說郛
說郛
欽定四庫全書
説郛卷三上 明 陶宗儀 撰
周易舉正(郭京/)
乾九三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无咎註純修下道則
處下之禮曠終日乾乾至于夕猶惕若厲也謹按定本
猶字在惕字上則夕字為絶句今則惕字在猶字上則
惕字為絶句則下若字宜訓為如夕字為絶句則若字
宜為語辭
坤初六履霜堅氷至象曰履霜隂始凝也謹按隂始凝
也上誤増堅氷字
屯六三象曰即鹿无虞何以從禽也脱何字
師六五田有禽利執之无咎謹按定本之字行書向下
引脚稍類行書言字轉寫相仍遂成謬誤
比彖曰比吉吉字下誤増也字
九五象曰顯比之吉位正中也失前禽舎逆取順也今
本舎逆取順一句誤在失前禽上
泰六四象曰翩翩不富皆反實也反誤作失字
隨彖曰隨大亨利貞无咎而天下隨時謹按彖大亨下
脱利字
賁不利有攸往彖故不利有攸往謹按定本不字草書
勢如小字
剛柔交錯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天文上脱剛柔交
錯一句
剥彖曰剥剥落也按今本脱落字
无妄彖曰无妄剛自外來而為主於内動而愈健謹按
經脱愈字
象曰天下雷行物與无妄先王以茂對時育物物上誤
増萬字
六二謹按象曰不耕而穫求富也求字誤作未字
大畜上九象何天之衢亨道大行也脱亨字
坎習坎彖曰坎習坎重陷也謹按卦首習字上脱卦名
坎字彖曰下亦脱坎字
離象曰明兩作離大人以明照繼明照于四方謹按脱
明照字
大壯六五喪牛于易象曰喪牛于易牛字並誤寫羊字
明夷上六至晦謹按晦字上脱至字誤増不明字
蹇象曰山上有水蹇君子以正身修徳謹按經註正字
並誤作反字
九三往蹇來正象曰往蹇來正謹按經註象三止字並
誤作反字
姤女壯勿用取女彖曰姤遇也柔遇剛也女壯勿用取
女不可與長也謹按繇辭取字下誤増女字彖辭勿用
取上脱女壯字勿用取下誤増女字
萃彖曰萃聚也順以説剛中而應故聚也王假有廟致
孝享也利見大人亨利貞聚以正也謹按彖舉繇辭脱
利貞字
困初六象曰入于幽谷不明也不明字上誤増幽字
井彖曰巽乎水而上水井井養而不窮也改邑不改井
无喪无得往來井井乃以剛中也謹按脱无喪无得往
來井井兩句
鼎元吉亨彖曰鼎象也以木巽火亨飪也聖人亨以享
上帝以養聖賢謹按經帝字下誤増而大亨字
震彖曰震亨震來虩虩恐致福也笑言啞啞後有則也
震驚百里驚逺而懼邇也不喪匕鬯出可以守宗廟社
稷以為祭主也謹按經脱不喪匕鬯字
艮九三艮其限謹按限字誤作身字
漸彖女歸吉也謹按漸彖女歸吉下誤増也字
象君子以居賢徳善風俗謹按脱風字
歸妹六五小象不如其娣之袂良謹按良字下誤増也
字
豐九四象曰遇其夷主吉志行也謹按脱志字
旅初六旅瑣瑣㒋其所取災謹按㒋字並合作㒋賤之
義不合作斯
巽彖重巽以申命命乃行也謹按命乃行也一句誤入
註
渙彖曰利涉大川利貞乗木有功也謹按利涉大川下
脱利貞字
節彖曰説以行險當位而節中正以通然後乃亨也謹
按然後乃亨也一句誤将入註
中孚豚魚吉信及也謹按及字下誤増豚魚字
小過過以利貞與時行也柔得中是以可小事也謹按
是以下脱可字小事下誤増吉字
六五象曰宻雲不雨已止也謹按經註止字並誤作上
字故字上仍脱下字
既濟彖曰既濟亨小小者亨也謹按彖亨小下脱小字
上繫第九章子曰知變化之道其知神之不為乎謹按
經註不字並誤作所字
第十二章是故聖人有以見天下之賾謹按是故字下
誤増夫象字
下繫第四章不見利不動不威不懲謹按動字誤作勸
字
又子曰危以動則民不輔也懼以語則民不應也无交
而求則民不與也謹按輔字誤作與字
説卦乾以居之坤以藏之謹按居字誤作君字
序卦屯者物之始生也始生必蒙謹按始字誤作物字
又蒙者蒙昧也謹按脱昧字
又比者親比也謹按脱親字
又物不可以久居其所故受之以遯遯者退也謹按此
一句今本脱者多
雜卦屯見而不失其居註雖見難而盤桓利貞不失其
居也謹按註脱難字
又蒙稚而著謹按經註稚字並誤作雜字
讀易私言(許衡/)
初初位之下事之始也以陽居之才可以有為矣或恐
其不安於分也以隂居之不患其過越矣或恐其愞
弱昏滯未足以趨時也四之應否亦類此義大抵柔
弱則難濟剛健則易行故諸卦柔弱而致凶者其數
居多剛健而致凶者惟頥大壯夬而已若總言之居
初者易貞居上者難貞易貞者由其所適之道多難
貞者以其所處之位極故六十四卦初爻多得免咎
而上每有不可救者始終之際其難易之不同盖如
此
艮六居初者凡八隂柔處下而其性好止故在謙則
合時義而得吉在咸則感未深而不足進也以是才
居遁則後於人而有厲然位卑力弱反不若不往之
為愈也蹇之時險在前也止而不往自有知幾之譽
勉於進則陷乎險也艮以止於初為義故但戒以利
永貞漸之才宜若此也雖小子有言於義何咎旅雖
有應而不足援也斯其所以瑣乎小過宜下而反應
於上斯其有飛鳥之凶乎柔止於才大率不宜動而
有應動而有應則應反為之累矣
坤六居初者凡八卦柔順處下其初甚微而其積甚
著故其處比與否之初也皆獲吉豫有應在上是動
於欲而不安其分也凶亦宜乎
二二與四皆隂位也四雖得正而猶有不中之累况不
得其正乎二雖不正而猶有得中之美况正而得中
者乎四近君之臣也二遠君之臣也其勢又不同此
二之所以多譽四之所以多懼也二中位隂陽處之
皆為得中中者不偏不倚無過不及之謂其才若此
故於時義為易合時義既合則吉可斷矣究而言之
凡為陽者本吉也陽雖本吉不得其正則有害乎其
吉矣雖得正矣不及其中亦未可保其吉也必也當
位居中能趨時義然後其吉乃定凡為隂者本凶也
隂雖本凶不失其正則緩乎其凶矣茍或居中猶可
免其凶也必也不正不中悖於時義然後其凶乃定
故陽得位得中者其吉多焉隂失位失中者其凶多
焉要其終也合於時義則無不吉悖於時義則無不
凶也大矣哉時之義乎
凡陽本吉凡隂本凶陽雖本吉不得其正則害乎吉
矣得正矣不及其中亦未保其吉也必當位居中能
趨時義然後其吉乃定隂雖本凶不失其正則緩其
凶矣失正矣或能居中猶可免其凶也必也不正不
中悖於時義然後其凶乃定故陽得位得中其吉多
焉隂失位失中其凶多焉要其終也合於時義則無
不吉悖於時義則無不凶也大矣哉時之義乎
乾九二九剛健之才也而承乘又剛健是剛健之至
也處隂得中有溥博淵泉時出之義臣才若此其於
職位盖綽綽然有餘裕矣夫剛健則有可久之義得
中則有適時之義兼二者而得雖無應可也况五六
虚中以待己者乎此八卦所以無悔吝而有應者尤
為美也
兌九二兌之九二剛而得中也雖上承於柔邪不足
為累此以得中之義為務也獨節之為卦自有中義
所不足者正而已今既不正矣其何以免於凶乎
巽九二兌之中以剛為說巽之中以剛為入皆有才
適用之中也然兌務於上巽務於下其勢有所不通
如井之義貴於上行也而九二無應狥巳才而下之
違時拂義人莫肯與以谷射甕敝取象其亦宜乎
坎九二下柔險之始也上柔險之極也而巳以剛陽
之才獨處中焉是巳無頼於彼而彼有待於巳也加
以至尊應之則險道大行不爾則幾於困矣大率有
應而道行則以貞幹之義為重無應而處中則以須
守之義為重錯舉而言則卦才皆備焉
坤六二否之時不為窮厄所動豫之時不為逸欲所
牽非安於義分者莫能也坤六二居中履正且又靜
而順焉宜其處此而無敗也雖然創物兼人陽之為
也柔順貞靜隂之徳也以隂之徳而遇剝觀則剝傷
於柔而觀失於固矣夫何故時既不同義亦隨異此
六爻所以貴中正而中正之中又有隨時之義也
震六二六二隂柔而在動體雖居中履正然下乘剛
陽成卦之主其勢不得安而處也非惟其勢不得安
而處揆其資性亦不肯安其處也或上應或下依有
失得之辨焉復無應而下仁吉之道也過此則違道
而非正矣益之方受彼也上下之來又何患焉无妄
之世方存誠也或應或依秪足為累他卦皆以乘剛
之義為重也大率處則乘剛動有得失非坤二柔中
之比也
艮六二以剛處上以柔處下尊卑之勢順也艮之大
體既備此象矣而六二又承剛履柔居中得正宜其
處諸卦而無過也雖然柔止之才動拘禮制若當大
有為之時則有不可必者固在蹇未能濟處艮莫能
止究其用心忠義正直終不可以事之成否為累也
離六二初與三剛而得正皆有為之才也然其明照
各滯一偏唯六二中正見義理之當然而其才幹有
不逮其明者甚矣才智之難齊也得有應於上則明
有所附矣然非剛之善用明實明之能自用也大抵
以剛用明不若以明用剛之為順故八卦應五附三
其勢略等而離之六五有應於下者為最美也
三卦爻六位唯三為難處盖上下之交内外之際非平
易安和之所也故在乾則失於剛暴在坤則傷於柔
邪震動而無恒巽躁而或屈離與艮明止係於一偏
坎與兌險説至於過極皆凶之道也然乾之健雖不
中也猶可勝任坤之順雖不正也猶能下人二者之
凶比他爻為少緩若夫坎之與兌以隂處陽以柔乘
剛不中不正悖忤時義其為凶也切矣是知乾坤為
輕坎兑為重總而論之亦曰多凶而巳矣
乾九三過剛而不中難與義適然以其有才也故諄
諄焉戒命之曰夕惕曰敬慎曰艱貞庶乎有可免者
不然則用所偏而違乎義矣凶其可逃乎
四四之位近君多懼之地也以柔居之則有順從之美
以剛居之則有僣逼之嫌然又須問居五者隂邪陽
邪以隂承陽則得於君而勢順以陽承隂則得於君
而勢逆勢順則無不可也勢逆則尤忌上行上行則
凶咎必至離之諸四皆是也震則四為成卦之主才
幹之臣也是動而知戒是以有補過之道以陽乘陽
以隂乘隂皆不得於君也然陽以不正而有才隂以
得正而無才故其勢不同有才而不正則貴於寡欲
故乾之諸四例得免咎而隨之四夬之四有凶悔之
辭焉無才而得正則貴乎有應故艮之諸四皆以有
應為優無應為劣獨坤之諸四能以柔順處之雖無
應援亦皆免咎此又隨時之義也
乾九四九而居四勢本不順然以其健而有才焉故
不難於趨義又上卦之初未至過極故多為以剛用
柔之義以剛而用柔是有才而能戒懼也有才而能
戒懼雖不正猶吉也
兌九四處下而説則有樂天之美處上而説則有慕
爵之嫌𥘉九雖無應猶可也九四雖有應尚多戒辭
也然以剛説之才易得勝任故有應者無不吉而無
應者亦有免之之道云
離九四陽處近君而能保其吉者以其有才而敬慎
故也火性上炎動成躁急非惟不順君之所用且反
為君之所忌也恣横專愊鮮有不及唯噬嗑之去間
睽離之相保與羈旅而親寡之時取君義為甚輕故
其所失亦比他爻為甚緩究而言之固非本善之才
也
震九四離之成卦在乎中故以中為美震之成卦在
乎下故以下為貴若是則震之九四乃才幹之臣也
君之動由之師之動亦由之其功且大矣其位巳逼
矣然而卒保其無禍者何哉盖震而臣近君有戒慎
恐懼之義以陽處隂有體剛用柔之義持其術以往
其多功而寡過也宜乎雖然功大位逼而不正不可
以久居其所也久居其所則勲徳反下此恒之所以
戒於田無禽歟
巽六四隂柔之質自多懼也順入之才能承君也以
是而處每堪其任故八卦端無凶悔之辭
坎六四其以隂柔得位而上承中正之君略與巽同
然又有險之性焉此以處多懼之地則宜矣故八卦
亦無凶悔之辭
艮六四以柔止之才承柔止之君雖巳身得正而於
君事則有不能自濟者必藉剛陽之才而後可以成
功故離九應之則終得㛰媾震九應之則顛頥獲吉
至於止乾之健納兌之説皆可成功而有喜不爾處
剝見凶處蒙蠱見吝矣艮以能止為義能止其身則
无咎可也
坤六四坤之六四不問有應與否皆無凶咎盖為臣
之道大體主順不順則無以事君也
五五上卦之中乃人君之位也諸爻之徳莫精於此故
在乾則剛健而斷在坤則重厚而順未或有先之者
至於坎險之孚誠離麗之文明巽順於理艮篤於實
能首出乎庶物不問何時克濟大事傳謂五多功者
此也獨震忌强輔兌比小人於君道未善觀其戒之
之辭則可知
乾九五剛健中正得處君位不問何時皆無悔咎惟
履之剛決同人之私暱不合君道故有厲有號咷也
兌九五下履不正之强輔上比柔邪之小人非君之
善道也然以其中正也故下有忌而可勝上有說而
可決大哉中正之為徳乎
離六五强輔强師而六以文明柔中之才而麗之悔
可亡也事可濟也然更得九二應之為貴故大有睽
鼎未濟皆吉而他卦止以得中為免耳
震六五九四陽剛不正之臣為動之主而六五以柔
中乘之其勢可嫌也得九二剛中應之其勢頗振動
故恒大壯解歸妹比他卦為優而豐之二五以明動
相資故其辭亦異焉勝於豫震小過之无應也
巽九五以巽順處中正又君臣相得而剛柔相濟相
得則無内難相濟則有成功不待於應自可无咎應
則尤為美也以巽順之道處中正之位君與臣相得
也剛與柔相濟也相得則無内起之難相濟則有成
功之理不待於應而自能无咎也
坎九五以剛陽之才處極尊之位中而且正可以有
為也然適在險中未能遽出故諸卦皆有須待之義
夫能為者才也得為者位也可為者時也有才位而
無其時唯待為可待而至於可則无咎矣
艮六五君輔皆柔且無相得之義本不可有為也以
六有靜止得中之才上依而下任也故僅能成功然
非可大有為也更或無應是不得於臣又不得於民
於君道何取焉
坤六五坤六居五雖不當位然柔順重厚合於時中
有君人之度焉得九二剛中應之則事乃可濟故師
泰臨升或吉或无咎而他卦則戒之之辭為尤重盖
隂柔之才不克大事且鮮能永貞故也
上上事之終時之極也其才之剛與柔内之應否雖或
取義然終莫及上與終之重也是故難之將出者則
指其可由之方事之既成者則示以可保之道時甚
足貴也時過適則難與行也義之善或不必勸則直
云其吉也勢之惡或不可解則但言其凶也有始不
得志而終无咎者有始饜其欲而終有禍敗者執其
偏而用者才尚可也反其常而動者事巳窮也質雖
不美而冀其或改焉則猶告之位雖處極而見其可
行焉則亦諭之艮有成終之義故八卦皆善履係於
所履觀係於所生吉凶不敢主言也大抵積㣲而盛
過盛而衰有不可變者有不能不變者六爻教戒之
辭唯此為最少大傳謂其上易知豈非事之已成乎
元包數義(張行成/)
元包以坤先乾歸藏之易也易者變也天主其變包者
藏也地主其藏天統乎體八變而終于十六易用四十
九蓍者存掛一之數為太極則六八四十八者體中之
用也地分乎用六變而終于十二包用三十六蓍者以
共一之數為太一則六六三十六者用中之用也太𤣥
本三十六蓍亦地數也地虛三以扮天故用三十三掛
一而三十二則四八之數地之體也𤣥之為書以一元
行乎地之四體之間四體即方州部家是也故𤣥之掛
一有天用地之義而虛三有地承天之義若元包三十
六不掛不虛而每揲存二十四則八卦用於地上者也
是故乾三竒震坎艮各得其一巽離兌各得其二則
十二畫也坤三偶巽離兌各得其一震坎艮各得其二則
二十四畫也隂陽之畫共三十六以隂之二載陽之一
則三十六盡為用矣故易老陽之策極于四九而包以
六六用之易以兩卦相重而後天地合包亦以兩揲相
通而後九六均是故卦數自一至八凡三十六重之而
七十二一揲之蓍合乎單卦之數兩揲之蓍合乎重卦
之數五行之數五十有五自三十六言之五行盈於八
卦十九當閏數之物自七十二言之八卦盈於五行十
七當運數之氣以八歸五氣類相從則乾兌為金坤艮
為土震巽為木坎為水離為火吉凶順逆占法由生故
曰三十有六取數於乾坤五行八卦同符合契也其法
分而為二以三揲之左右各存三四十二蓍所謂營之
以四以象四時也常存此數不用者坤之二十四氣為
萬化之基易存四卦之義也餘十二蓍則爻數與歸竒
數也爻數不九即六歸竒數不六即三爻數得九者陽
畫也歸竒數則三矣爻數得六者隂畫也歸竒數則六
矣陽畫九而歸竒三用者三不用者一也隂畫六而歸
竒六用不用各半也三畫皆陽者乾也皆隂者坤也二
陽一隂者三女也二隂一陽者三男也三畫皆陽其數
二十七重之而五十四者六九也三畫皆隂其數十八
重之而三十六者六六也二陽一隂其數二十四重之
而四十八者六八也二隂一陽其數二十一重之而四
十二者六七也此八重卦之本數亦六七八九之數而
以六為主者也大衍六七八九之數以求爻也爻者用
也六七八九皆祖乎四者用生乎體自四揲而來也元
包六七八九之數以求卦也卦者體也六七八九皆祖
乎六者體生乎用自六爻而來也以用為主故易為天
以體為主故包為地也乾之一卦得五十四歸竒一十
八坤之一卦得三十六歸竒亦三十六三男四十二歸
竒三十三女四十八歸竒二十四以五十四合三十六
則九十也以四十八合四十二亦九十也以十八合三
十六則五十四也以三十合二十四亦五十四也故元
包八卦爻數合之為三百六十歸竒數合之為二百一
十六總之而五百七十有六得先天八位之卦數與大
衍除掛一而用四十八蓍十二用之數正同所不同者
大衍以四為一故兩卦相偶用不用之數即得五百七
十有六元包以一為一比大衍數四分僅得其一盖大
衍兼用七八九六分于男女者太極用八卦天地之數
也元包專用九六宗于父母者八卦自用人物之數也
是故大衍五十之虛一天之虛之極也四十九之合一
地之有之極也四十九之掛一人之用之極也在四十
八用之外元包以共一為太一是四十九合一之義爾
揲之以三為三才在三十六用之内故易揲之以四以
象四時備四體而致用者天用地也包營之以四以象
四時存四體而不用者地用物也此所以大小不同也
元包存本之數每揲二十四一卦六揲而百四十四凡
六十四卦九千二百一十有六則大衍五百一十二卦
之蓍存乾坤坎離四卦不用之策數也包所存之數亦
地之本數故與大衍同大衍從天故又有掛一之數三
千七十二包四分得其三乃地之用數也包八卦之數
乾五十四而八之則四百三十二坤三十六而八之則
二百八十八三男四十二而八之各三百三十六三女
四十八而八之各三百八十四乾歸竒數十八而八之
則一百四十四坤歸竒數三十六而八之則二百八十
八三男歸竒數三十而八之各二百四十三女歸竒數
二十四而八之各一百九十二總卦數計二千八百八
十則三百六十之八也總歸竒數計一千七百二十八
則二百一十六之八也一千七百二十八則七十二之
二十四二千八百八十則七十二之四十共六十有四
以地之體十六析之卦數得其十歸竒得其六皆二百
八十八也以先天準之卦數之十為離之顯仁則開物
八萬六千四百之數歸竒之六五為坎之藏用則閉物
四萬三千二百之數一為存本則八千六百四十之閏
數然先天視元包皆三十倍矣此元包與大衍先天之
合也所謂八卦自用者隂陽分為八位各以一卦變七
卦自一世至五世遊魂歸魂而卦體復各守本體其一
不變故曰八卦自用其數也今世卜筮所用火珠林即
是此法而其文不雅先生蓍書欲傳此一法於後世爾
非為文也分而為二自左揲至右終而爻見竒則復歸
于左故曰數之閏也在於左陽之動也數之萌也在於
右隂能生也大衍四十九蓍各以一卦變六十四卦其
數之變至于一十五萬五百二十八則每蓍得三千七
百二元包三十六蓍各以一卦變八卦其數之變至于
一萬三千八百二十四則每蓍得三百八十四三千七
十二者三百八十四之八也
大衍四十九蓍
先除掛一一蓍計三千七十二存天之太極也
再除三揲三掛三蓍計九千二百一十六為乾坤坎離
四卦之數存地之太極也
實用四十五蓍以應一卦當一節之數計一十三萬八
千二百四十則六十卦三百六十爻每爻用三百八十
四地生物之數也
元包三十六蓍
先除二十四蓍計九千二百一十六則乾坤坎離存本
之數也
餘一十二蓍之用卦數通歸竒計四千六百八則震巽
艮兌反復迭用之數也易之蓍四十八而策窮于三十
六者乾與坤坎與離反復不互見為四卦故各當十二
震巽艮兌反復互見為二卦故共當十二而十二常不
見是故元包之蓍三十六存二十四不用之外所用者
十二而已一萬三千八百二十四析而十之即一十三
萬八千二百四十地之生物全數也九千二百一十六
析而十之則九萬二千一百六十地開物之數也四千
六百八析而十之即四萬六千八十地閉物之數也開
物者易用策之數閉物者易歸竒之數歸竒之數易之
物數也盖全數十二㑹三分之天地各用其一餘一分
以為人物也兩揲七十二蓍各存二十四者存坤之體
也歸竒共九策者存乾之用也通之用五之三不用十
九之三者用其冲氣存其物體也
存本數每卦百四十四歸竒數均之每卦二十七用策
均之每卦四十五以歸竒合存本每卦一百七十一則
太𤣥九章之數者閏數也以用策合存本每卦百八十
九全之而三百七十八則太𤣥五日三辰之策者餘分
數也以用策併歸竒每卦七十二則太𤣥一日之策數
者晝夜之數也
櫝蓍記(劉因/)
蓍之在櫝也寂然不動道之體立所謂易有太極者也
及受命而出也感而遂通神之用行所謂是生兩儀兩
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生大業者也猶之
圖也不用五與十不用云者無極也而五與十則太極
也猶之易也潔靜精㣲潔靜云者無極也而精㣲則太
極也知此則知夫櫝中之蓍以一而具五十無用而無
所不用謂之無則有謂之實則虛也而其數之流行於
天地萬物之間者則亦隂陽竒偶而已矣故自掛扐之
竒而十二之則陽竒而進之不及夫偶者為少隂隂偶
而退之不及夫竒者為少陽而四之則三四五六合夫
畫竒全偶半合夫數而畫亦於是焉合其多少則合其
位之陽少而隂多故有自一進一而為偶自偶退一而
為竒之象也自過揲之策而十二之陽竒而退之不及
夫偶者為少隂隂偶而進之不及夫竒者為少陽而四
之則六七八九合夫數竒三偶二合夫畫而數亦於是
焉合其多少則合其數之陽實而隂虛故有自一虛中
而為偶自二實中而為竒之象也盖掛扐之竒徑一而
過揲之竒圍三而掛扐過揲之偶鈞用半也故分掛扐
過揲而横觀之則以隂為基而消長有漸分四象而縱
觀之則亦以隂為平而低昂有漸其十二之則自右一
而二自左二而三其四之則自右三而六自左六而九
如水之流行觸東而復西其消長則其自然之淪漪其
判合則其盈科而後進者也此皆自夫一行邵子之說
而得之知此則知夫誤推一行三變八卦之象謂隂陽
老少不在乎過揲者為昧乎體用之相因而誤推邵子
去三用九之文謂七八九六不在乎掛扐者又昧乎源
委之分也由此而極其竒偶之變以位則陽一而隂二
也以數則天三而地兩也初變之徑一而圍三以為竒
者三而得之是以老陽少隂之數多也後二變之圍四
用半以為偶者二而得之是以少陽老隂之數少也分
隂分陽則初一變皆竒而後二變皆偶也迭隂迭陽則
去掛一初一變皆偶而後二變皆竒又如畢中和天地
人之説也其變也自一生二二生四而又四之四生八
八生十六而言則畫卦之象也自四乘而十六十六乘
而六十四則重卦之數也故初變而得兩儀之象者二
畫卦之數也再變而得四象之象者四畫卦之數也三
變而得八得八卦之象者六畫卦之數也自兩儀之隂
陽而言其用數則乾兌離震皆十二而巽坎艮坤皆四
也自八卦之隂陽而合其體數則乾坎艮震三十二而
巽離坤兌三十二也自二老二少之隂陽而言其饒乏
之數則又如四象之七八九六也六變而得四象之畫
則每位之靜變往來得十畫卦之數也又二畫則總其
數矣其數也皆靜者為多變者為少而一爻變者居中
二靜與變皆老隂為多老陽為少而二少居中積畫成
卦則每卦之靜變往來得十五畫卦之數也又三畫則
總其數矣其數也亦皆靜極者為至多而變極者為至
少而又一爻二爻進退於其間其靜與變則皆坤為至
多乾為至少而三男三女進退於其間因而重之則每
卦之靜變往來得三十畫卦之數也八六畫則總其數
矣其進退多少皆與八卦之例同也此皆自歐陽子七
八常多九六常少之一言而推之與夫後二變不掛不
知其為隂而使二老之數與成卦同二少之數與二老
同而參差益甚其初一變必鈞不知其為陽而於乾坤
六子之率勉强求合乃若四十九蓍而虛一與五十蓍
虚一而掛二者固有間矣此以蓍求卦者也若夫以卦
而求變也則自夫交易巳成之體為變易應旹之用由
兩儀而上自紓而促八卦循環而其序不亂以遠御近
以下統上而皆有文之可㝷也以變而求占也則自靜
極而左之一二三四五自動極而右之一二三四五極
自用其極而一則專其一居兩端而分屬焉二則分其
爻居次兩端而分屬焉動則上爻重而靜則下爻重也
三則分其卦居中自為兩端而分屬焉前則本卦重而
後則之卦重也動中用靜靜中用動靜多主貞動多主
悔而皆有例之可推也然自此而極言之則以六甲納
之其卦之序不亂也以互取之其序有漸而亦不亂也
以伏求之其序亦有漸而不亂也以世位反圖而推之
則一而二二而四四而八八而十六進退有序逆順以
類而不亂也以策數即圖而攷之則在兩儀而一消長
在四象而二消長在八卦而四消長在十六而八消長
在三十二而十六消長故長中八消消中八長皆震為
巽之消而坤為乾之消巽為坤之長而乾為震之長而
不亂也以揲變之數應圖而推之則其多少又合乎一
一為乾八八為坤以少為息以多為消而亦不亂也是
則按圖畫卦揲蓍求卦莫不脗合矣然而朱子猶以大
衍為不自然于河圖而變揲之左可以形右卦畫之下
可以形上者又以為短於龜也其三索之說則一行有
成說既取之于本義後復以為不必然而卦之隂陽之
竒偶畫與位合則大傳有明文既著之筮說而不明言
于啓蒙是又恐後人求之過巧而每遺恨不能致古人
之詳者也若以竒策之數合之圓圖之畫則四十八一
卦之畫也其竒之十二即乾之隂而策之三十六即其
陽也三十六自九進而得之也九陽也三十六亦陽也
全陽也其竒之二十即兌離之隂也而策之二十八即
其陽也二十八自七進而得之也七陽也二十八隂也
陽合於隂也其竒之二十四則坤所去之半也而策則
所用之二十四隂也二十四自六進而進得之也六隂
也二十四亦隂也全隂也其竒之十六即艮坎自上所
去之十六也而策之三十二即其所用之半并上所餘
之八隂也三十二自八進而得之也八隂也三十二陽
也隂合於陽也其震巽之不用則猶乾之不用隂坤之
不用陽也其竒策之八方數之變也掛扐之六圓數之
變也此邵子之説也然前之竒策之所當隂不若陽之
齊後之六八之所應圓不若方之備是必有深意也第
未能攷而知之又不知朱子之意以為如何此因櫝蓍
而記之至元十年春二月吉日櫝成記
說郛卷三上
欽定四庫全書
説郛卷三中 明 陶宗儀 撰
論語筆解(韓愈/)
學而第一
有子曰信近於義言可復也(馬曰其言可反/覆故曰近義)
反本要終謂之復言行合宜終復乎信否則小信未
孚非反覆不定之謂
恭近於禮遠恥辱也(馬曰恭不合禮非禮/也能遠恥辱故近禮)
禮恭之本也知恭而不知禮止遠辱而已謂恭必以
禮為本
因不失其親亦可宗也(孔曰因親也所親不/失其親亦可宗敬)
因訓親非也孔失其義觀有若上陳信義恭禮之本
下言凡學必因上禮義二説不失親師之道則可尊
矣
子曰敏於事而慎於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謂好學也
矣(孔曰敏疾也有道有道/徳者正謂問事是非)
正謂問道非問事也上句言事下句言道孔不分釋
之則事與道混而無别矣
為政第二
子曰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包曰蔽猶當也/又曰歸於正也)
蔽猶斷也包以蔽為當非也按思無邪是魯頌之辭
仲尼言詩最深義而包釋之略矣
子曰吾五十而知天命(孔曰知天/命之終始)
天命深㣲至賾非原始要終一端而已仲尼五十學
易窮理盡性以至於命故曰知天命
六十而耳順七十而從心所欲不踰矩(鄭曰耳聞其言/知其㣲㫖也馬)
(曰矩法也從心/所欲無非法)
耳當為爾猶言如此也既知天命又如此順天也
子曰温故而知新可以為師矣(孔曰温尋也尋繹故者/又知新者可以為師矣)
先儒皆謂㝷繹文翰由故及新此是記問之學不足
為人師也吾謂故者古之道也新謂巳之新意可為
新法
子曰君子不器子貢問君子子曰先行其言而後從之
(孔曰疾小人多/言而行不周)
上文君子不器與下文子貢問君子是一段義孔失
其㫖反謂疾小人有戾於義
子張問十世可知也子曰殷因於夏禮所損益可知也
周因於殷禮所損益可知也其或繼周者雖百世可知
也(孔曰文質禮變馬曰所因謂三/綱五常所損益謂文質三統)
孔馬皆未詳仲尼從周之意泛言文質三統非也後
之繼周者得周禮則盛失周禮則衰孰知因之之義
其深矣乎
八佾第三
季氏旅於泰山子謂冉有曰女弗能救與對曰不能子
曰嗚呼曽謂泰山不如林放乎(馬曰救止也包曰泰山/之神反不如林放者乎)
謂當作為字言冉有為泰山非禮反不如林放問禮
乎包言泰山之神非其義也
子曰吾不與祭如不祭(包曰不自親祭使攝者/為之不盡敬與不祭同)
義連上文禘自既灌而往吾不欲觀之矣盖魯僖公
亂昭穆祭神如神在不可躋而亂也故下文云吾不
與祭盖嘆不在其位不得以正此禮矣故云如不祭
言魯逆祀與不祀同焉
子貢欲去告朔之餼羊(鄭曰禮人君每月告朔/於廟有祭謂之廟享)
人君謂天子也非諸侯通用一禮也魯自文公六年
閏月不告朔猶朝於廟左氏曰不告朔非也吾謂魯
祀周公以天子禮魯君每月朔不朝於周但朝周公
之廟因而祭曰廟享其實以祭為重爾文公既不行
告朔之享而空朝於廟是失禮也然子貢非不知魯
禮之失特假餼羊之問誠欲質諸聖人以正其禮爾
又曰天子云聴朝謂聴政於天下也諸侯云告朔謂
以下之政告於上也每月頒朔於諸侯諸侯稟朔奉
王命藏祖廟於是魯有廟享之文他國則亡此禮
里仁第四
子曰君子之於天下也無適也無莫也義之與比
無適無可也無莫無不可也惟有義者與相親比爾
子曰君子懐徳小人懐土君子懐刑小人懐惠(孔曰懐/徳懐安)
(也懐土重遷也懐刑安於/法也包曰懐惠恩惠也)
徳難形容必示之以法制土難均平必示之以恩惠
上下二義轉相明也
子曰參乎吾道一以貫之曾子曰唯子出門人問曰何
謂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巳矣(孔曰直/問故答)
説者謂忠與恕一貫無偏執也
子游曰事君數斯辱矣朋友數斯疏矣(包曰數謂/速數之數)
君命召不俟駕速也豈以速為辱乎吾謂數當謂頻
數之數
公冶長第五
子使漆雕開仕對曰吾斯之未能信子説
未能見信於時未可以仕也子説者善其能忖巳知
時變
子謂子貢曰女與囘也孰愈對曰賜也何敢望囘囘也
聞一以知十賜也聞一以知二子曰弗如也吾與女弗
如也(包曰既然子貢不如復云吾與/女俱不如者盖欲以慰子貢爾)
囘亞聖矣獨問子貢孰愈是亦賜之亞囘矣賜既發
明顔氏具聖之體又安用慰之乎包失其㫖
吾觀子貢此義深㣲當得具體八分所不及囘二分
爾不然安得仲尼稱弗如之深乎
宰予晝寢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糞土之牆不可杇也於
予與何誅(舊文作/畫字)
晝當為畫字之誤也宰予四科十哲安得有晝寢之
責乎假或偃息亦未深誅又曰於予顯是言宰予也
下文云始吾今吾者即是仲尼自謂也
子貢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夫子之言性與天道
不可得而聞也(孔曰性者人所受以生也天道者元/亨日新之道深㣲故不可得而聞也)
孔説粗矣非其精藴吾謂性與天道一義也若解二
義則人受以生何者不可得聞乎哉
雍也第六
子曰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馬曰人之生自終/者以其正直也包)
(曰誣罔正/直是幸也)
直當為徳字之誤也言人生稟天地大徳罔無也若
無其徳免於咎者尠矣(古書徳/作悳)
子曰齊一變至於魯魯一變至於道(包曰齊可使如魯/魯可使如大道行)
(之/時)
道謂王道非大道之謂
子曰君子博學於文約之以禮亦可以弗畔矣夫(鄭曰/弗畔)
(不違/道也)
畔當讀如偏畔之畔弗偏則得中道
子見南子子路不説夫子矢之曰予所否者天厭之天
厭之(孔曰行道非婦人之事/與之咒誓義可疑焉)
矢陳也否當為否泰之否厭當為厭亂之厭孔失之
矣為誓非也後儒因以誓又以厭為擫益失之矣吾
謂仲尼見衞君任南子之用事乃陳衞之政理告子
路云予道否不得行汝不須不悦也天將厭此亂世
而終豈泰吾道乎
述而第七
子曰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竊比於我老彭(包曰若老彭/祖述之而巳)
先儒多謂仲尼謙詞失其㫖矣吾謂仲尼傷巳不遇
嘆其道若老彭而巳
殷賢惟伊傅餘固蔑稱
子曰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嘗無誨焉(孔曰言人能奉禮/自行束脩以上則)
(皆教誨/之焉)
說者謂束為束帛脩為羞脯人能奉束脩於吾則皆
教誨之此義失也吾謂以束脩為束羞則然矣行吾
而教之非也仲尼言小子洒掃進退束脩末事但能
勤行此小者則吾必教誨其大者
冉有曰夫子為衛君乎子貢曰諾吾將問之入曰伯夷
叔齊何人也曰古之賢人也曰怨乎曰求仁而得仁又
何怨出曰夫子不為也(鄭曰父子爭國惡也孔子以夷/齊賢且仁故知不助衛君明矣)
上篇云伯夷叔齊不念舊惡怨是用希此言君子雖
惡不怨也又下篇云不降其志不辱其身伯夷叔齊
歟我則異於是無可無不可吾嘗疑三處言夷齊各
不同吾謂此段義稱賢且仁者盖欲止冉有為衛君
而巳
習之深乎哉吾今乃知仲尼之言瞻之在前忽然在
後不可概窺其極
子所雅言詩書執禮皆雅言也(孔曰雅音正言也鄭曰/先王典法必正言其音)
(然後/義全)
音作言字之誤也傳寫因注云雅音正言遂誤爾
泰伯第八
子曰恭而無禮則勞慎而無禮則葸勇而無禮則亂直
而無禮則絞(王曰葸懼/貌絞刺也)
王注云不以禮節之吾謂禮者制中者也不及則為
勞為葸過則為亂為絞絞確也
上篇云中庸之為徳也其至矣乎民鮮久矣此正謂
言禮之皇極也
子曰興於詩立於禮成於樂(包曰興起也禮所/以立身樂以成性)
三者皆起於詩而巳先儒略之遂惑於二矣
子曰惟天為大惟堯則之蕩蕩乎民無能名焉(包曰布/徳廣遠)
(民無能/識其名)
堯仁如天不可名狀其髙遠非不識其名也
子罕第九
子罕言利與命與仁(包曰寡能及/之故希言)
仲尼罕言此三者之人焉非謂罕言此三者之道也
子絶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王曰不任意無專必/無固行無有其身也)
此非仲尼自言盖弟子記師行事其實子絶二而巳
吾謂無任意即是無專必也無固行即是無有巳身也
子曰鳳鳥不至河不出圖吾巳矣夫(孔曰聖人受命則/鳳凰至河出圖今)
(無此瑞吾巳矣夫者傷不/得見也河圖迺八卦是也)
王道盛則四靈畜非但受命符爾
顔淵喟然嘆曰仰之彌髙鑽之彌堅瞻之在前忽然在
後夫子循循然善誘人博我以文約我以禮欲罷不能
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爾雖欲從之末由也巳(包曰恍/惚不可)
(得而形容孔曰不/能及夫子之所立)
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爾此囘首自謂雖卓立未能
及夫子髙遠爾
子路使門人為臣(鄭曰子路欲使弟/子行為臣之禮也)
先儒多惑此説以謂素王素臣後學由是責子路欺
天吾謂子路剛直無諂必不以王臣之臣欺天爾本
謂家臣之臣以事孔子也
子曰可與共學未可與適道可與適道未可與立可與
立未可與權(孔曰雖能之道未必能有所立/雖有所立未必能權量輕重)
孔注猶失其義夫學而之道者豈不能立耶權者經
權之權豈輕重之權耶吾謂正文傳寫錯倒當云可
與共學未可與立可與適道未可與權如此則理通
矣
鄉黨第十
吉月必朝服而朝(孔曰吉月月朔也/吉服即皮弁服也)
吉禮所行月日因而謂之吉月吉日非正朔而巳
鄉人儺朝服而立於阼階(孔曰儺驅逐疫鬼恐驚先祖/故朝服而立於廟之阼階)
正文無廟字又云恐驚先祖疑孔穿鑿非本㫖
子曰山梁雌雉時哉時哉子路共之三嗅而作(周曰子/路共之)
(非本意不苟食/故三嗅而作)
以為食具非其㫖吾謂嗅當為嗚嗚之嗚雉之聲也
先進第十一
子曰從我於陳蔡者皆不及門也(鄭曰皆不及仕進/之門而失其所)
門謂聖人之門言弟子學道由門以及堂由堂以及
室分等降之差非謂言仕進而巳
徳行顔淵閔子騫冉伯牛仲弓言語宰我子貢政事冉
有季路文學子游子夏(説者曰字而不/名非夫子云)
論語稱字不稱名者多矣仲尼既立此四品諸弟子
記其字而不名焉别無異㫖
徳行科最髙者易所謂黙而識之故存乎徳行盖不
假乎言也言語科次之者易所謂擬之而後言議之
而後動擬議以成其變化不可為典要此則非政法
所拘焉政事科次之者所謂雖無老成人尚有典刑
言非事文辭而巳文學科為下者記所謂離經辨志
論學取友小成大成自下而上升者也
子曰囘也其庶乎屢空賜不受命而貨殖焉億則屢中
(注曰囘庶幾聖道雖/教命唯財貨是殖億) (空匱而樂在其中賜不受/是非盖美囘所以勵賜也)
一説屢猶每也空猶虛中也此近之矣謂富不虚心
此説非也吾謂囘則坐忘遺照是其空也賜未若囘
每空而能中其空也貨當為資殖當為權字之誤也
子貢資於權變未受性命之理此盖明賜之所以亞
囘也
子張問善人之道子曰不踐迹亦不入於室(孔曰善人/但不循舊)
(迹亦少創業亦不/能入聖人之奥室)
孔説非也吾謂善人即聖人異名爾豈不循舊迹而
又不入聖人之室哉盖仲尼誨子張言善人不可循
迹而至於心室也聖人心室惟奥惟㣲無形可觀無
迹可踐非子張所能至爾
子曰論篤是與君子者乎色莊者乎(孔曰論篤是口無/擇言君子是身無)
(擇行色莊者/不惡而嚴)
孔失其義吾謂論者討論也篤極也是此也論極此
聖人之道因戒子張但學君子容色莊謹即可以及
乎君子矣
子畏於匡顔淵後子曰吾以女為死矣曰子在囘何敢
死(包曰言夫子在/巳無所敢死也)
死當為先字之誤也上文云顔淵後下文云囘何敢
先其義自明無死理也
㸃爾何如(至/)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孔/曰)
(暮春季/春三月)
浴當為㳂字之誤也周三月夏之正月安有浴之理
哉
顔淵第十二
顔淵問仁子曰克巳復禮為仁(馬曰克巳約身也孔曰/復返也身能返禮則為)
(仁/矣)
孔馬得其皮膚未見其心焉吾謂囘問仁仲尼答以
禮盖舉五常之二以明其端焉故下文云非禮勿視
非禮勿聴非禮勿言非禮勿動又舉五常之四以終
其義
子曰博學於文約之以禮亦可以弗畔矣夫
簡編重錯雍也篇中巳有君子博學於文約之以禮
可以弗畔矣夫今削去此叚可也
子張問士何如斯可謂之達矣子曰夫達也者質直而
好義察言而觀色慮以下人(馬曰常有/謙退之志)
此與上篇色莊者乎一義也皆斥言子張質直莊謹
下於人則為達士矣
子路第十三
冉有退朝子曰何晏也對曰有政子曰其事也如有政
雖不吾以吾其與聞之(馬曰政者有所改更匡正事者/凡行常事我為大夫雖不見任)
(用必當/與聞之)
政者非更改之謂也事者非謂常行事也吾謂凡干
典禮者則謂之政政即常行焉則謂之行行其常則
謂之人事
子貢問曰何如斯可以為士矣子曰宗族稱其孝焉鄉
黨稱其悌焉(舊本子曰行巳有耻/為上文簡編差失也)
孝悌為百行之本無以上之者
曰敢問其次曰行巳有恥使於四方不辱君命可謂士
矣曰敢問其次曰言必信行必果硜硜然小人哉抑亦
可以為次矣(孔曰有恥者有所不為/鄭曰硜硜小人之貎也)
硜硜敢勇貌非小人也小當為之字古文小與之相
類傳之誤也上文既云言必信行必果豈小人為耶
當作之人哉於義得矣
子曰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矣(即就戎/兵也)
七年義不解吾謂即戎者衣裳之㑹兵車之㑹皆謂
即戎矣此是諸侯朝㑹於王各修戎事之職按王制
云三年一聘五年一朝仲尼志在尊周故言五年可
以即戎事朝天子七年者字之誤歟
噫習之可謂究極聖人之奥矣先儒但以攻戰為即
戎殊不思仲尼教民尊周謹朝聘所以警當世諸侯
舉七年而元年十一年從可知矣
憲問第十四
子曰君子而不仁者有矣夫未有小人而仁者也(孔曰/雖君)
(子猶未/能備)
仁當為備字之誤也豈有君子而不仁者乎既稱小
人又豈求其仁耶吾謂君子才行或不備者有矣小
人求備則未之有也
子曰古之學者為巳今之學者為人(孔曰為巳履而行/之為人徒能言之)
(也/)
為巳者謂以身率天下也為人者謂假他人之學以
檢其身也孔云徒能言之是不能行之失其㫖矣
子曰君子道者三我無能焉仁者不憂知者不惑勇者
不懼子貢曰夫子自道也
子貢慮門人不曉仲尼言我無能焉故云自道以明
有能也
子貢方人子曰賜也賢乎哉夫我則不暇(孔曰比方人/也不暇比方)
(人/)
不暇比方人者其㫖安在吾謂義連上文云夫君子
自道者我無能此是比方君子之言也惟子貢明之
故門人記子貢方人四字下文曰賢乎哉善子貢能
知我比方人耳復云不暇者終自晦也
子曰作者七人矣(包曰長沮桀溺丈人石門/荷蕢儀封人楚狂接輿)
包氏以上文連此七人失其㫖吾謂别段非謂上文
避世事也下文子曰别起義端作七人非以隠避為
作者明矣避世本無為作者本有為顯非一義
齊魯記言無不脱舛七人之數固難條列但明作者
實非隠淪昭昭矣
仲尼本至誠如此乎但學者失之云耳
原壤夷俟子曰老而不死是謂賊以杖扣其脛(馬曰夷/踞俟待)
(也孔曰/扣擊也)
古文叩扣文之誤也當作指為夷俟踞足原不自知
失禮故仲尼既責其為賊又指其足脛使知夷踞之
罪非擊之明矣
衛靈公第十五
衛靈公問陳於孔子對曰俎豆之事則嘗聞之矣軍旅
之事未之學也(鄭曰本未立不/可教以末事)
俎豆與軍旅皆有本有末何獨於問陳為末事也鄭
失其㫖吾謂仲尼因靈公問陳遂譏其俎豆之小尚
未習安能講軍旅之大乎
子曰由知徳者鮮矣(王曰君子固窮而子路/愠見故謂之少於知徳)
此一句是簡編脱漏當在子路愠見下文一段為得
子張問行子曰立則見其參於前也在輿則見其倚於
衡也夫然後行(包曰衡軛也言思念忠信立則常/想見參然在目前在輿則倚車軛)
參古驂字衡横木式也子張問行故仲尼喻以車乘
立者如御驂在目前言人自忠信篤敬坐立不忘於
乘車之間
子曰君子義以為質禮以行之孫以出之信以成之君
子哉(鄭曰義以為質謂操/行也孫出之謂言語)
操行不獨義也禮與信皆操行也吾謂君子體質先
須存義義然後禮禮然後遜遜然後信有次序焉
子曰吾猶及史之闕文也有馬者借人乘之今亡矣夫
(包曰有古之良史有疑則闕之/有馬不調良則借人乘習之)
上句言已所不知必闕之不可假他人之言筆削也
譬如有馬不能自乘而借他人乘之非已所學耳
子曰君子貞而不諒(孔曰貞正也諒信也君/子正其道不必小信)
諒當為讓字誤也上文云當仁不讓於師仲尼慮弟
子未曉故復云正而不讓謂仁人正直不讓於師耳
孔説加一小字為小信妄就其義失之矣
季氏第十六
孔子曰禮樂征伐自諸侯出盖十世希不失矣(孔曰希/少也周)
(幽王為犬戎所殺平王東遷諸侯自作禮樂征/伐專行始於隠公至昭公十世失政死於乾侯)
此義見仲尼作春秋之本也吾觀隠至昭十君誠然
矣禮樂征伐自作不出於天子亦然矣若稽諸春秋
吾疑十二公引十世為證非也
其然乎吾考隠公書正月者言周雖下衰諸侯稟朔
不可不書也隠攝政不書即位言不預一公之數也
定書即位繼體當為魯君不書正月者不稟朔也稟
朔由三桓强盛不由公室也政去公室(闕/)自桓公至
定公十世明矣
深哉先儒莫之知也今驗魯論因知春秋本末惟季
氏篇章學者盍三復其義
自大夫出五世希不失矣(孔曰季文子初得政至桓/子五世為家臣陽虎所囚)
季孫行父自僖公時得魯政至平子意如逐昭公於
乾侯終季孫斯定公八年為陽虎所伐桓子即季孫
斯也仲尼既言諸侯十世又言大夫五世者斥魯君
臣皆失道也
陪臣執國命三世希不失矣(馬曰陽虎為季氏家/臣至虎三世出奔)
定公九年陽虎以葱靈逃奔宋遂奔於晉至哀公二
年陽虎猶見於左傳盖仲尼自定哀之際三桓與魯
皆衰故春秋止於獲麟厥㫖深矣
孔子曰祿之去公室五世矣(孔曰魯自東門襄仲立宣/公於是政在大夫至定公)
(五世/矣)
此重言定公時事也上文十世五世三世希不失者
盖泛言之耳此云祿去公室五世及下文云政逮於
大夫四世皆指實事言也
陽貨第十七
孔子時其亡也而往拜之
時當為待古音亦作峙南人音作遲其實待為得
子曰性相近也習相遠也子曰惟上智與下愚不移(孔/曰)
(慎所習上智不可使為/惡下愚不可使為賢)
上文云性相近是人以可習而上下也此文云上下
不移是人不可習而遷也二義相反先儒莫究其義
吾謂上篇云生而知之上也學而知之次也困而學
之又其次也困而不學民斯為下矣與此篇二義兼
明焉
如子之説文雖相反義不相戾誠知乾道變化各正
性命坤道順乎承天不習無不利至哉果天地之心
其䆳矣乎
公山弗擾以費畔召子欲往(至/)子曰如有用我者吾其
為東周乎(孔曰弗擾為季氏宰與陽虎共執季桓/子而召孔子興周道於東方故曰東周)
仲尼畏三桓不欲明言往公山氏又不容順子路當
季氏故言吾為東周東周平王東遷能復修西周之
政志在周公典禮不徒往也非子路所測
子路曰佛肸以中牟畔子之往也如之何子曰有是言
也不曰堅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湼而不淄吾豈匏𤓰
也哉焉能繫而不食(孔曰晉大夫趙簡子邑宰不/得如不食之物繫滯一處)
此段與公山氏義同有以知仲尼意在東周雖佛肸
小邑亦往矣
子曰由也女聞六言六蔽矣乎好仁不好學其蔽也愚
好知不好學其蔽也蕩好信不好學其蔽也賊(孔曰六/言六蔽)
(者下文謂六事仁智信直勇剛也仁者愛物不知所以/裁之則愚蕩無所適守賊者父子不知相為隠之輩)
此三言是泛學五常之有蔽也不言禮與義略也
好直不好學其蔽也絞
絞確也堅確之義
好勇不好學其蔽也亂好剛不好學其蔽也狂(孔曰狂/妄也詆)
(觸/也)
此三者指子路辭也由之為人直勇剛故以絞亂狂
戒之耳
子謂伯魚曰女為周南召南矣乎人而不為周南召南
其猶正墻面而立也與(馬曰國風之始三綱之首/人而不為如面墻而立)
吾觀周南盖文武已沒成王當國之時也旦奭分陜
故别為二南戒伯魚當知此耳
子曰禮云禮云玉帛云乎哉樂云樂云鐘鼔云乎哉(鄭/曰)
(所貴安上治民馬/曰所貴移風易俗)
此連上文訓伯魚之詞也馬鄭但言禮樂大略其精
微
子曰色厲而内荏譬諸小人其猶穿窬之盜也與子曰
鄉原徳之賊也(孔曰荏柔也内柔佞也/周伯曰鄉向也古字同)
原類柔字之誤也古文逧&KR0034;原柔後人遂誤内柔為
鄉原足以明矣
外柔而内厲則尚書所謂柔而立也若外厲而内柔
則是穿窬盜賊爾
子曰予欲無言子貢曰子如不言則小子何述焉子曰
天何言哉四時行焉(言之為益少/故欲無言)
此義最深先儒未之思也吾謂仲尼非無言也特設
此以誘子貢以明言語科未能忘言至於黙識故云
天何言哉且激子貢使進於徳行科也
微子第十八
微子去之箕子為之奴比干諫而死孔子曰商有三仁
焉(孔注曰三人行異而/同仁其憂亂寧民)
殺身成仁比干以之微箕二子校之劣焉仲尼俱稱
仁别有奥㫖先儒莫之釋也
箕子明夷與文王同乎易象尚書洪範見武王伸其
師禮然則箕子非止商之仁也盖萬世之仁乎
齊景公待孔子曰若季氏則吾不能以季孟之間待之
子曰吾老矣不能用也孔子行(孔曰魯二卿季氏為上/卿最貴孟氏為下卿不)
(用事言待之以二者之間聖/道難行故言老不能用矣)
上段孔子行是去齊來魯也下段孔子行是去魯之
衛也孔子惡季氏患其强不能制故出行他國
周公謂魯公曰君子不施其親不使大臣怨乎不以(孔/注)
(曰施易也不以他人之親易/己之親以用也怨不見聴用)
周公戒伯禽多矣仲尼獨舉此諷哀公不親信賢人
爾施當為弛言不弛慢所親近賢人如此則大臣無
所施矣謂施為易非也
子張第十九
子夏曰大徳不踰閑小徳出入可也(孔曰閑猶法也小/徳不能不闕法故)
(曰出入/可也)
孔註謂大徳不自踰法非也吾謂大徳聖人也言學
者之於聖人不可踰過其門閾爾小徳賢人也尚可
出入窺見其奥也
孟氏使陽膚為士師問於曾子曾子曰上失其道民散
久矣如得其情則哀矜而勿喜(馬曰哀矜之勿/自喜能得其情)
哀矜其民散之情勿喜施其刑罰是其㫖矣
堯曰第二十
帝臣不蔽簡在帝心(包曰桀居帝臣之/位罪過不可隠蔽)
帝臣湯自謂也言我不可蔽隠桀之罪也包以桀為
帝臣非也
子曰不教而殺謂之虐不戒視成謂之暴慢令致期謂
之賊猶之與人也出納之吝謂之有司(孔曰財物當與/人而至吝嗇於)
(出納者有司之任/非人君之道也)
猶之當為猶上也言君上吝嗇則是有司之財而已
子曰不知命無以為君子(孔曰命謂/窮達之分)
命謂窮理盡性以至於命也非止窮達
說郛卷三中
欽定四庫全書
説郛卷三下 明 陶宗儀 撰
論語拾遺(蘇轍/)
予少年為論語畧解子瞻謫居黄州為論語説盡取
以往今見於書者十二三也大觀丁亥閒居潁川為
孫籀簡筠講論語子瞻之説意有所未安時為籀等
言凡二十有七章謂之論語拾遺恨不得質之子瞻
也
巧言令色世之所説也剛毅木訥世之所惡也惡之斯
以為不仁矣仁者直道而行無求於人望之儼然即之
也温聽其言也厲而何巧言令色之有彼為是者將以
濟其不仁爾故曰巧言令色鮮矣仁又曰剛毅木訥近
仁
子貢曰貧而無諂富而無驕何如子曰可也未若貧而
樂富而好禮者也夫貧而無諂富而無驕亦可謂賢矣
然貧而樂雖欲諂不可得也富而好禮雖欲驕亦不可
得也子貢聞之而悟曰士之至於此者抑其切磋琢磨
之功至也歟孔子善之曰賜也始可與言詩已矣告諸
往而知來者舉其成功而告之而知其所從來者所謂
聞一以知二也歟
易曰無思無為寂然不動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詩曰思
無邪孔子取之二者非異也惟無思然後思無邪有思
則邪矣火必有光心必有思聖人無思非無思也因其
自然而吾未嘗思未嘗為此所謂無思無為而思之正
也若夫以物役思皆其邪矣
終日不食終夜不寢致力於思徒思而無益是以知思
之不如學也故十有五而志于學至六十耳目所遇不
思而順矣然猶有心存焉以心御心乃能中法惟無心
然後從心而不踰矩故在七十時焉
我與物為二君子之欲交於物也非信而無自入矣譬如
車輪輿既具牛馬既設而判然二物也夫將何以行之
惟為之輗軏以交之而後輪輿得藉於牛馬也輗軏轅
端持軛者也故曰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云云
不仁而久約則怨而思亂久樂則驕而忘患故曰不仁
者不可以久處約不可以長處樂然則何所處之而可
曰仁人在上則不仁者約而不怨樂而不驕管仲奪伯
氏駢邑三百飯疏食沒齒無怨言與豎刁易牙俱事桓
公終仲之世二子皆不敢動而况管仲之上哉
仁者無所不愛人之至于無所不愛也其蔽盡矣有蔽
者必有所愛有所不愛無蔽者無不愛也子曰惟仁者
能好人能惡人以其無蔽也夫然猶有惡也無所不愛
則無所惡矣故曰茍志於仁矣無惡也其于不仁也亦
哀之而已
性之必仁如水之必清火之必明然方土之未去也水
必有泥方薪之未盡也火必有煙土去則水無不清薪
盡則火無不明矣人而至于不仁則物有以害之也君
子無終食之間違仁非不違仁也外物之害既盡心一
而不雜未嘗不仁也
孔氏之門人其聞道者亦寡耳顔子曾子孔門之知道
者也故孔子歎之曰朝聞道夕死可矣茍未聞道雖多
學而識之至于生死之際未有不自失也苟一日聞道
雖死可以不亂矣死而不亂而後可稱為學矣
孔子歴試而不用慨然而歎曰道不行乗桴浮於海從
我者其由歟此非孔子之誠言葢其一時之歎云爾子
路聞之而喜子路亦豈誠欲入海者耶亦喜孔子之知
其勇耳子曰由也好勇過我無所取材葢曰無所取材
以為是桴也亦戲之云爾雖聖人其與人言亦未免有
戲也
令尹子文孔子以忠許之而不與其仁陳文子孔子以
清許之而不與其仁此二人者皆春秋之賢大夫也而
孔子不以仁與之殷之三仁孤竹君之二子至於近世
惟齊管仲然後以仁許之故冉有子路之政事公西華
之應對與子文之忠文子之清一也臧文仲魯之君子
也其言行載於魯史而孔子少之曰臧文仲不仁者三不
智者三孔子曰君子而不仁者有矣夫君子而不仁則
臧文仲之類歟
孔子居魯陽貨欲見而不往陽貨時其亡也而饋之豚
孔子亦時其亡也而往拜之遇諸塗與孔子三言孔子
答之無違孔子豈順陽貨者哉不與之較耳孟子曰當
是時陽貨先豈得不見夫先之而必答禮之而必報孔
子亦有不得已矣
泰伯以國授王季逃之荆蠻天下知王季文武之賢而
不知泰伯之德所以成之者逺矣故曰泰伯其可謂至
德也已矣三以天下讓民無得而稱焉子瞻曰泰伯斷
髪文身示不可用使民無得而稱之有讓國之實而無
其名故亂不作彼宋宣魯隱皆存其實而取其名者也
是以宋魯皆被其禍予以為不然人患不誠誠無争心
茍非豺狼孰不順之魯之禍始於攝而宋之禍成於好
戰皆非讓之過也漢東海王彊以天下授顯宗唐宋王
成器以天下讓𤣥宗兄弟終身無間言焉豈亦斷髪文
身子貢曰泰伯端委以治吳仲雍繼之斷髪文身孰謂
泰伯斷髪文身示不可用者太史公以意言之耳
子曰三年學不至於榖不易得也榖善也善之成而可
用如榖苖之實而可食也盡其心力於學三年而不見
其成功者世無有也
武王曰予有亂臣十人孔子曰才難不其然乎唐虞之
際於斯為盛有婦人焉九人而已婦人者太姒也然則
武王葢臣其母乎古者婦人既嫁從夫夫死從子故春
秋書魯僖公之母曰秦人來歸僖公成風之襚太姒雖
母以九人故謂之臣可也
或問子西孔子曰彼哉彼哉鄭公孫夏無足言者葢非
所問也楚令尹子西相昭王楚以復國而孔子非之何
也昭王欲用孔子子西知孔子之賢而疑其不利楚國
使聖人之功不見於世所以深疾之也世之不知孔子
者衆矣孔子未嘗疾之疾其知我而疑我耳
陳成子弑簡公孔子沐浴而朝云云子為魯大夫鄰國
有弑君之禍而恬不以為言則是許之也哀公三桓之
不足與有立也孔子既知之矣知而猶告以為雖無益
於今日而君臣之義猶有儆於後世也子瞻曰哀公患
三桓之偪常欲以越伐魯而去之以越伐魯豈若從孔
子而伐齊既克田氏則魯公室自張三桓將不治而自
服此孔子之志也予以為不然古之君子將有立於世
必先擇其君齊桓雖中主然其所以任管仲者世無有
也然後九合之功可得而成今哀公之妄非可以望桓
公也使孔子誠克田氏而返將誰與保其功然則孔子
之憂顧在克齊之後此則孔子之所不為也
孔子以禮樂遊於諸侯世知其篤學而已不知其他犂
彌謂齊景公曰孔丘知禮而無勇若使萊人以兵刼魯
侯必得志焉衛靈公之所以待孔子者始亦至矣然其
所以知之者猶犂彌也久而厭之將傲之以其所不知
葢問陳焉孔子知其决不用也故明日而行使誠用之
雖及軍旅之事可也
道之大充塞天地贍足萬物誠得其人而用之無所不
至也茍非其人道雖存七尺之軀有不能充矣而况其
餘乎故曰人能𢎞道非道𢎞人
羣居終日言不及義此里巷之鄙夫直情而恣行者也
而孔子何難焉葢知不義之可惡而欲以小惠徼譽於
世世必以是取之此孔子之所難也
古之敎人必以學學必敎之以道道有上下其形而上
者道也其形而下者器也君子上逹知其道也小人下
逹得其器也上逹者不私於我不役於物故曰君子學
道則愛人下逹者知義之不可犯禮之不可過故曰小
人學道則易使也
有道者不知貧富之異貧而無怨富而無驕一也然而
飢寒切於身而心不動非忘身者不能故曰貧而無怨
難富而無驕易
弟子孝弟忠信汎愛親仁皆其質也有其質矣而無學
以文之者皆未免於有過也故曰好仁不好學其蔽也
愚云云此六者皆美質也而無學以文之則其病至此
故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學也
質如孔子而不知學皆六蔽之所害葢無足怪也人生
於欲不知道者未有不為欲所蔽也故曰人之少也血
氣未定戒之在色始學者未可以語道也故古之教者
必始於周南召南周南召南知欲之不可已而道之以
禮以禮濟欲夫是以樂而不滛始學者安焉由是以免
於蔽子謂伯魚曰汝為周南召南矣乎人而不為周南
召南其猶正墻面而立也歟言欲之蔽也
古之傳道者必以言逹者得意而忘言則言可尚也小
人以言害意因言以失道則言可畏也故曰予欲無言
聖人之教人亦多術矣行止語黙無非敎者子貢習於
聽言而未知其餘也故曰子如不言則小子何述焉子
曰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夫豈無以感而通之
乎
衛靈公以南子自汙孔子去魯從之不疑季桓子以女
樂之故三日不朝孔子去之如避寇讐子瞻曰衛靈公
未受命者故可季桓子已受命者故不可予以為不然
孔子之世諸侯之過如衛靈公多矣而可盡去乎齊人
以女樂間孔子魯君大夫既食餌矣使孔子安而不去
則坐待其禍無可為矣非衛南子之比也
君子無所不學然而不可勝志也必有所一而後可志
無所一雖博猶雜學也故曰博學而篤志將有問也必
切其極退而思之必自近者始不然疑而不信也君子
之道造端乎夫婦及其至也察乎天地自夫婦之所能
而思之可以知聖人之所不能也故曰切問而近思君
子為此二者雖不為仁而仁可得也故曰仁在其中矣
疑孟(司馬光/)
伯夷隘柳下惠不恭
疑曰孟子稱所願學者孔子然則君子之行孰先於孔
子孔子歴聘七十餘國皆以道不合而去豈非非其君
不事乎孺悲欲見孔子孔子辭以疾豈非非其友不友
乎陽貨為政於魯孔子不肯仕豈非不立於惡人之朝
乎為定哀之臣豈非不羞汙君乎為委吏為乗田豈非
不卑小官乎舉世莫知之不怨天不尤人豈非遺佚而
不怨乎飲水曲肱樂在其中豈非阨窮而不憫乎居鄉
黨恂恂似不能言豈非由由與之偕而不自失乎是故
君子邦有道則見邦無道則隱事其大夫之賢者友其
士之仁者非隘也和而不同遯世無悶非不恭也茍毋
失其中雖孔子由之何得云君子不由乎
陳仲子避兄離母
疑曰仲子以兄之禄為不義之禄葢謂不以其道事君
而得之也以兄之室為不義之室葢謂不以其道取於
人而成之也仲子葢嘗諌其兄矣而兄不用也仲子之
志以為吾既知其不義矣然且食而居之是口非之而
身享之也故避之居於於陵於陵之室與粟身織屨妻
辟纑而得之也非不義也豈當更問其築與種之者誰
耶以所食之鵞兄所受之饋也故哇之豈以母則不食
以妻則食之耶君子之責人當探其情仲子之避兄離
母豈所願耶若仲子者誠非中行亦狷者有所不為也
孟子過之何其甚與
孟子將朝王
疑曰孔子聖人也定哀庸君也然定哀召孔子孔子不
俟駕而行過位色勃如也足躩如也過虛位且不敢不
恭况召之有不往而他適乎孟子學孔子者也其道豈
異乎夫君臣之義人之大倫也孟子之德孰與周公其
齒之長孰與周公之於成王成王幼周公負之以朝諸
侯及長而歸政北面稽首畏事之與事文武無異也豈
得云彼有爵我有德齒可慢彼哉
孟子謂蚳鼃居其位不可以不言言而不用不可
以不去已無官守無言責進退可以有餘裕
疑曰孟子居齊齊王師之夫師者導人以善而救其惡
者也豈得謂之無官守無言責乎若謂之為貧而仕耶
則後車數十乗從者數百人仰食於齊非抱關擊柝之
比也詩云彼君子兮不素餐兮夫賢者所為百世之法
也余懼後之人挾其有以驕其君無所事而貪禄位者
皆援孟子以自况故不得不疑
沈同問伐燕
疑曰孟子知燕之可伐而必待能行仁政者乃可伐之
齊無仁政伐燕非其任也使齊之君臣不謀於孟子孟
子勿預知可也沈同既以孟子之言勸王伐燕孟子之
言尚有懐而未盡者安得不告王而止之哉夫軍旅大
事也民之死生國之存亡皆繫焉茍動而不得其宜則
民殘而國危仁者何忍坐視其終委乎
父子之間不責善
疑曰經云當不義則子不可不諍於父傳云愛子教之
以義方孟子云父子之間不責善不責善是不諌不教
也而可乎
性猶湍水
疑曰告子云性之無分於善不善猶水之無分於東西
此告子之言失也水之無分於東西謂平地也使其地
東高而西下西高而東下豈决導所能致乎性之無分
於善不善謂中人也瞽瞍生舜舜生商均豈陶染所能
變乎孟子云人無有不善此孟子之言失也丹朱商均
自幼及長日所見者堯舜也不能移其惡豈人之性無
不善乎
生之謂性
疑曰孟子云白羽之白猶白雪之白白雪之白猶白玉
之白告子當應之云色則同也性則殊矣羽性輕雪性
弱玉性堅而告子亦皆然之此所以來犬牛人之難也
孟子亦可謂以辯勝人矣
齊宣王問卿
疑曰禮君不與同姓同車與異姓同車嫌其偪也為卿
者無貴戚異姓皆人臣也人臣之義諌於君而不聽去
之可也死之可也若之何其以貴戚之故敢易位而處
也孟子之言過矣若有大過無若紂紂之卿士莫若王
子比干箕子微子之親且貴也微子去之箕子為之奴
比干諌而死孔子曰殷有三仁焉夫以紂之過大而三
子之賢猶且不敢易位也况過不及紂而賢不及三子
者乎必也使後世有貴戚之臣諌其君而不聽遂廢而
代之曰吾用孟子之言也非簒也義也其可乎或曰孟
子之志欲以懼齊王也是又不然齊王若聞孟子之言
而懼則將愈忌惡其貴戚聞諌而誅之貴戚聞孟子之
言又將起而蹈之則孟子之言不足以格驕君之非而
適足以為簒亂之資也其可乎
所就三所去三
疑曰君子之仕行其道也非為禮貌與飲食也昔伊尹
去湯就桀桀豈能迎之以禮哉孔子栖栖遑遑周遊天
下佛肸召欲往公山弗擾召欲往彼豈為禮貌與飲食
哉急於行道也今孟子之言曰雖未行其言也迎之有
禮則就之禮貌衰則去之是為禮貌而仕也又曰朝不
食夕不食君曰吾大者不能行其道又不能從其言也
使飢餓於我土地吾恥之周之亦可受也是為飲食而
仕也必如是是不免於鬻先王之道以售其身也古之
君子之仕也殆不如此
堯舜性之也湯武身之也五霸假之也
疑曰所謂性之者天與之也身之者親行之也假之者
外有之而内實亡也堯舜湯武之於仁義也皆性得而
身行之也五霸則强焉而已夫仁義者所以治國家而
服諸侯也皇帝王霸皆用之顧其所以殊者大小高下
逺近多寡之間耳假者文具而實不從之謂也文具而
實不從其國家且不可保况能霸乎雖久假而不歸猶
非其有也
瞽瞍殺人
疑曰虞書稱舜之德曰父頑母嚚象傲克諧以孝烝烝
乂不格姦所貴於舜者為其能以孝和諧其親使之進
進以善自治而不至於惡也如是則舜為子瞽瞍必不
殺人矣若不能止其未然使至於殺人執於有司乃棄
天下竊之以逃狂夫且猶不為而謂舜為之乎是特委
巷之言也殆非孟子之言也且瞽瞍既執於臯陶矣舜
惡得而竊之雖負而逃於海濵臯陶猶可執也若曰臯
陶外雖執之以正其法而内實縱之以予舜是君臣相
與為偽以欺天下也惡得為舜與臯陶哉又舜既為天
子矣天下之民戴之如父母雖欲遵海濵而處民豈聽
之哉是臯陶之執瞽瞍得法而亡舜也所亡益多矣故
曰是特委巷之言殆非孟子之言也
詰墨(孔鮒/)
墨子稱景公問晏子以孔子而不對又問三皆不對
公曰以孔子語寡人者衆矣俱以為賢人今問子而
不對何也晏子曰嬰聞孔子之荆知白公謀而奉之
以石乞勸下亂上敎臣弑君非聖賢之行也
詰之曰楚昭王之世夫子應聘如荆不用而反周旋乎
陳宋齊衛楚昭王卒惠王立十年令尹子西乃召王孫
勝以為白公(史云/二年)是時魯哀公十五年也夫子自衛反
魯居五年矣白公立一年然後乃謀作亂亂作在哀公
十六年秋也夫子已卒十旬矣墨子雖欲謗毁聖人虛
造妄言奈此年世不相値何
墨子曰孔子至齊見景公公悦之封之於尼谿晏子
曰不可夫儒浩居而自順立命而怠事崇䘮遂哀盛
用繁禮其道不可以治國其學不可以導家公曰善
詰之曰即如此言晏子為非儒惡禮不欲崇䘮遂哀也
察傳記晏子之所行未有以異於儒焉又景公問所以
為政晏子荅以禮云景公曰禮其可以治乎晏子曰禮
於政與天地並此則未有以惡於禮也晏桓子卒晏嬰
斬衰枕草苴絰帶杖菅菲食粥居於倚廬遂哀三年此
又未有以異於儒也若能以口非之而躬行之晏子所
弗為
墨子曰孔子怒景公之不封已乃樹鴟夷子皮於田
常之門
詰之曰夫樹人為信已也記曰孔子適齊惡陳常而終
不見(即田/常)常病之亦惡孔子交相惡而又任事其不然矣
記又曰陳常弑其君孔子齋戒沐浴而朝請討之觀其
終不樹子皮審矣
墨子曰孔子為魯司冦舍公家而奉季孫
詰之曰若以季孫為相司冦統焉奉之自法也若附意
季孫季孫既受女樂則孔子去之季孫欲殺囚則孔子
赦之非茍順之謂也
墨子曰孔子厄於陳蔡之間子路烹豚孔子不問肉
之所由來而食之剝人之衣以沽酒孔子不問酒之
所由來而飲之
詰之曰所謂厄者沽酒無處藜羮不粒乏食七日若烹
豚飲酒則何言乎厄斯不然矣且子路為人勇於見義
縱有豚酒不以義不取之可知也又何問焉
墨子曰孔子諸弟子子貢季路輔孔悝以亂衛陽虎
亂魯佛肸以中牟叛漆雕開形殘
詰之曰如此言衛之亂子貢季路為之耶斯不待言而
了矣陽虎欲見孔子孔子不見何弟子之有佛肸以中
牟叛召孔子則有之矣為孔子弟子未之聞也且漆雕
開形殘非行已之致何傷於德哉
墨子曰孔子相魯齊景公患之謂晏子曰鄰有聖人
國之憂也今孔子相魯為之若何晏子對曰君其勿
憂彼魯君弱主也孔子聖相也不如隂重孔子欲以
相齊則必强諌魯君魯君不聽將適齊君勿受則孔
子困矣
詰之曰按如此辭則景公晏子畏孔子之聖也上乃云
非聖賢之行上下相反若晏子悖可也否則不然矣
墨子曰孔子見景公公曰先生素不見晏子乎對曰
晏子事三君而得順焉是有三心所以不見也公告
晏子晏子曰三君皆欲其國安是以嬰得順也聞君
子獨立不慙於影今孔子伐樹削迹不自以為辱身
窮陳蔡不自以為約始吾望儒貴之今則疑之
詰之曰若是乎孔子晏子交相毁也小人有之君子則
否孔子曰靈公汙而晏子事之以潔莊公怯而晏子事
之以勇景公侈而晏子事之以儉晏子君子也梁丘據
問晏子曰事三君而不同心而俱順焉仁人固多心乎
晏子曰一心可以事百君百心不可以事一君故三君
之心非一也而嬰之心非三也孔子聞之曰小子記之
晏子以一心事三君君子也如此則孔子譽晏子非所
謂毁而不見也景公問晏子曰若人之衆則有孔子乎
對曰孔子者君子行有節者也晏子又曰盈成匡父之
孝子兄之弟弟也其父尚為孔子門人門人且以為貴
則其師亦不賤矣是則晏子亦譽孔子可知也夫德之
不修己之罪也不幸而屈於人己之命也伐樹削迹絶
糧七日何約乎哉若晏子以此而疑儒則晏子亦不足
賢矣
墨子曰景公祭路寢聞哭聲問梁丘據對曰魯孔子
之徒也其母死服䘮三年哭泣甚哀公曰豈不可哉
晏子曰古者聖人非不能也而不為者知其無補於
死者而深害生事故也
詰之曰墨子欲以親死不服三日哭而已於意安者卒
自行之空用晏子為引而同乎已適證其非耳且晏子
服父禮則無緣非行禮者也
曹明問子魚曰(子魚/孔鮒)觀子詰墨者之辭事義相反墨者
妄矣假使墨者復起對之乎答曰茍得其理雖百墨吾
益明白焉失其正雖一人猶不能當前也墨子之所引
者矯晏子晏子之善吾先君先君之善晏子其事庸盡
乎曹明曰可得聞諸子魚曰昔齊景公問晏子曰吾欲
善治可以霸諸侯乎對曰官未具也臣亟以聞而君未
肯然也臣聞孔子聖人然猶居處勌惰廉隅不修則原
憲季羔侍氣欝而疾志意不通則仲由卜商侍德不盛
行不勤則顔閔冉雍侍今君之朝臣萬人立車千乗不
善之政加於下民者衆矣未能以聞者臣故曰官未備
也此又晏子之善孔子者也子曰晏平仲善與人交久
而敬之此又孔子之貴晏子者也曹明曰吾始謂墨子
可疑今則決妄不疑矣
翼莊(郭象/)
晉郭象註莊子人言莊子註郭象妙處果然傳稱夲
向秀所為秀夲不行象竊取之耳秀耶象耶吾不知
也然其言真足羽翼莊氏而獨行天地間為八十一
章命之曰翼莊
質小者所資不待大則質大者所用不得小矣故理有
至分物有定極各足稱事其濟一也
遺彼忘我冥此群異異方同得而我無功名是故統小大
者無小無大者也茍有乎小大則雖大鵬之與斥鷃宰
官之與御風同為物累爾齊死生者無死無生者也茍
有乎死生則雖大椿之與蟪蛄彭祖之與朝菌均於短
拆爾故游於無小無大者無窮者也冥乎不死不生者
無極者也
悲生於累累絶則悲去悲去而性命安矣
物未嘗有謝生於自然者而必欣頼於針石故理至則
迹滅矣
足於身故閒於世也
夫能令天下治不治天下者也治之由乎不治為之出
於無為也堯之治取於堯而足不必借之許由也如必
拱黙山林而後謂之無為此老莊之談所以見棄於當
塗當塗者自必於有為之域而不返者斯由之徒也
夫自任者對物而順物者與物無對
天地者萬物之總名也
帝堯許由各静於所遇其地雖異其於逍遥則一也守
一家之偏尚此故俗中之一物耳
至人不嬰乎禍難非避之也推理直前而自然與吉會
非非則無非非是則無是
夫懷豁者因天下之是非而無是非也故不由是非之
塗而是非無患
無心者與物冥而未嘗有對於天下
非所明而明之對牛鼓簧耳
是非者生乎好辨而休乎天均付之兩行而息乎自正
請問夫造物有耶無耶無也則胡能造物哉有也則不
足以物衆形故明夫衆形之自物而後始可與言造物
養生者非求過分也全理盡年而已矣
哀樂生於失得任其所受則哀樂無所措於其間
不行則易欲行而不踐地不可能也無為則易欲為而
不傷性不可得也
喜懼戰於胸中結氷炭於五臟矣
巧言過實偏辭失當
小人之性引之軌制則憎己縱其亡度則亂邦順理則
異類生愛逆節則至親交兵
知以亡涯傷性心以欲惡蕩真
雖所美不同而同有所美各美其所美則萬物一美也
聖人之在天下暖然若陽春之自和故潤澤者不謝凄
乎若秋霜之自降故凋落者不怨
平粹者足以師人
道無不在而所在皆無也
遺生則不惡死不惡死故所遇即安
係生故有死惡死故有生無係無惡然後能無死無生
自然之理有積習而成者葢階近以至逺研粗以至精
也
體化合變則無往而不因無因而不可也
以天下為一體者無愛為於其間也
知禮意者必遊外以經内守母以存子稱情而直往也
若乃矜乎名聲牽乎形制則孝不任誠慈不任實父子
兄弟懐情相欺豈禮之大意哉
聖人常游外以𢎞内無心以順有故雖終日揮形而神
氣無變俯仰萬幾而淡然自若
遊外者依内離人者合俗故有天下者無以天下為也
遺物而後能入羣坐忘而後能應務
寄當於萬物則無事而自成以一身制天下則功莫就
而任不勝也
與物無傷者非為仁也而仁迹行焉令萬物皆當者非為
義也而義功見焉故當而無傷者非仁義之招也然而
天下奔馳棄我殉彼以失其常然故亂心不由於醜而
恒在美色撓世不出於惡而恒由仁義悲夫自三代以
上實有無為之迹無為之迹亦有為者之所尚也尚之
則失其自然之素故雖聖人有不得已或以槃夷之事
易垂拱之性而况悠悠者哉
法聖人者法其迹耳夫迹者已去之物非應變之具也
奚足尚而執之哉執成迹以御乎無方無方至而迹滯
矣
夫以蜘蛛蛣蜣之陋而布網轉丸不求之於工匠則萬
物各有能也
治天下惟不任知任知無妙也
無為者非拱黙之謂也直各任其自為則性命安矣不
得已者非迫於威刑也直抱道懐朴任乎必然之極而
天下自賔也
莊老所以屢稱無者明生物者無物而物自生耳自生
耳非為生也又何有為於己生乎
無為之體大矣天下何所不為哉故主上不為冢宰之
任則伊吕静而司尹矣冢宰不為百官之所執則百官
静而御事矣百官不為萬民之所務則萬民静而安其
業矣萬民不易彼我之所能則天下之彼我静而自得
矣故天子至於庻人下及昆蟲孰能有為而成哉是故
彌無為而彌尊
工人無為於刻木而有為於用斧各盡其能則天理自
然非有為也上之無為則用下下之無為則自用也
得生於失物各無失得名去矣
天下莫不相與為彼我而彼我皆欲自為斯東西之相
反也然彼我相與為脣齒脣齒者未嘗相為而脣亡則
齒寒故彼之自為濟我之功𢎞矣斯相反而不可以相
無者也故因其自為而無其功則天下之功莫不皆無矣
因其不可相無而有其功則天下之功莫不可有矣若
乃忘其自為之功而思夫相為之惠惠之愈勤而偽薄
滋甚天下失業而情性爛漫矣
天地隂陽對生也是非治亂互有也將奚去哉
俗人所貴有時而賤物之所大世或小之
知道者知其無能也無能也則何能生我我自然而生
耳而四肢百體五臟精神已不為而自成矣又何有意
乎生成之後哉逹斯理者必能遺過分之智遺益生之
精而乗變應權故不以外傷内不以物害己而常全也
心之所安則危不能危意無不適故苦不能苦不以害
為害故莫之能害
知雖落天地事雖接萬物而常不失其要極故天人之
道全
安於命者無往而非逍遥矣故雖匡陳羑里無異於紫
極閒堂也
以小羡大故自失
物嗜好不同願各有極
忘歡而後樂足樂足而後身存將以為有樂耶而至樂
無歡將以為無樂耶而身以存而無憂
遺生然後能忘憂忘憂而後生可樂生可樂而後形是
我有富是我物貴是我榮也
世言莊子樂死惡生謬矣若然何謂齊乎所謂齊者生
時安生死時安死生死之情既齊則無為當生而憂死
耳
守形太甚則生亡
憂來而累生者不明也患去而性得者逹理也
無故而自合者天屬也合不由故則故不足以離之也
然則有故而合必有故而離矣
夫清者患於太潔清而容物與天同也
夫心以死為死乃更速其死其死之速由哀以自䘮無
哀則已有哀則心死者乃哀之大也
至美無美至樂無樂
内足者神閒而意定
彼之所美我之所惡也我之所美彼或惡之故通共神
竒通共臭腐耳死生彼我豈殊哉
誰得先物者乎哉吾以隂陽為先物而隂陽者即所謂
物耳誰又先隂陽者乎吾以自然為先而自然即物之
自爾耳吾以至道為先之矣而至道乃至無也既以無
矣又奚為先然則先物者誰乎哉而猶有物無己則物
之自然非有使然也
當其時則無賤非其時則無貴
茍進故德薄而名消
凡所為者不得不為凡所不為者不可得為而愚者以
為之在已不亦妄乎
惠之而歡者無惠則醜矣
小知自私大知任物
性之所能不得不為性所不能不得强為
事由理發故不覺
神人即聖人也聖言其外神言其内
許由伯夷高尚逺退被其風者雖貪冒之人乗天衢入
紫庭猶慨然中路而歎况其凡乎故夷許之徒足以當
稷契而對伊吕矣夫居山谷而𢎞天下者雖不俱為聖
佐不猶高於蒙埃塵者乎雖難為其風少弊故可貴也
曰夷許之弊安在曰許由之弊使人飾讓以求進遂至
乎之噲也伯夷之弊使暴虐之徒得肆其毒而莫之敢
亢也伊吕之弊使天下貪冒之徒敢行簒逆惟聖人無
迹故無弊也若以伊吕為聖人之迹則夷齊亦聖人之
迹也若夷齊非聖人之迹則伊吕之事並非聖矣夫聖
人因物之自行故無迹然則所謂聖者我夲無迹故物
得其迹迹得而强名聖則聖者乃無迹之名也
尚行則行矯貴士則士偽蔑行賤士以全其内然後行
高而士貴
至順則用發於彼而功藏於物
説郛卷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