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郛

說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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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説郛卷十六上     元 陶宗儀 撰

  宋景文公筆記(宋祁/)

  釋俗

近世授觀察使者不帶金魚袋初名臣錢若水拜觀察

使佩魚自若人皆疑而問之若水勌於酬辯録唐故事

一畨在袖中人問者輙示之

宦者宫人言正月與上諱同音故共易為初月王珪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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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起居注頗熟其聞因上言秦始皇帝名政改正(音/政)月

為端月以正(音/政)為正(音/征)令乞廢正征音一字不用遂下

兩制議兩制共是其請表去其字曽公亮疑而問予予

曰不宜廢且月外尚有射正詩曰不出正兮不止正月

矣曽寤密語相府罷之

國朝有骨朶子直衛士之親近者予嘗修日厯曽究其

義關中人謂腹大者為&KR0890;&KR1975;上孤下都俗因謂杖頭大

者亦為&KR0890;&KR1975;後訛為骨朶朶從平聲然朶難得音今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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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額固不可改矣

予昔領門下省會天子排正仗吏供洞案者設於前殿

兩螭首間案上設燎香爐修注官夾案立予詰吏何名

洞吏辭不知子思之通朱漆為案故名曰洞耳丞相公

序謂然唐人鄭谷嘗用之

宣獻宋公著鹵簿記至䂍槊不能得其始徧問諸儒無

知者予後十餘年方得其義云江左有瓝槊以首大如

瓝故云(䂍一/作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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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榖本唐彦謙後石晉時避帝諱改曰陶後納唐氏為

壻亦可怪

古人冩書盡用黃紙故謂之黃卷顔之推曰讀天下書

未徧不得妄下雌黃雌黃與紙色類故用之以滅誤今

人用白紙而好事者多用雌黃滅誤殊不相類道佛二

家寫書猶用黃紙齊民要術有治雌黃法或曰古人何

須用黃紙曰蘖染之可用辟蟫今臺家詔勅用黃故私

家避不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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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炎作反切語本出於俚俗常言尚數百種故謂就為

鯽溜凡人不慧者即曰不鯽溜謂團曰突欒謂精曰鯽

令謂孔曰窟籠不可勝舉而唐盧仝詩云不鯽溜鈍漢

國朝林逋詩云團欒空遶百千回是不曉俚人反語逋

雖變突為團亦其謬也

碑者施於墓則下棺施於廟則繫牲古人因刻文其上

今佛寺揭大石鏤文士大夫皆題曰碑銘何耶吾所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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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石有磬今浮屠持銅鉢亦名磬世人不識樂石而儒

者往往不曉磬折義故不獨不識磬又不能知鉢擣辛

物作虀南方喜之所謂金虀玉膾者古説虀臼曰受辛

是臼中受辛物擣之

南方之人謂水皆曰江北方之人謂水皆曰河隨方言

之便而淮濟之名不顯司馬遷作河渠書并四瀆言之

子虚賦曰下屬江河事已相亂後人宜不能分别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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莒公言河陽出王鮪即今黃魚也形如豕口與目俱在

腹下每春二月出於石穴逆河而上人乃取之其腥不

可近官以為鮓獻御其味甚美然有毒所謂王鮪岫居

蜀人謂老為皤(音/波)取皤皤黃髮義後有蠻王小皤作亂

今國史乃作小波非是

蜀人見物驚異輙曰噫嘻嚱李白作蜀道難因用之汾

晉之間尊者呼左右曰咄左右必曰喏而司空圖作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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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亭記又用之修書學士劉義㬰為予言晉書言咄嗟

而辦非是宜言咄喏而辦然咄嗟前代人文章中多用

之或自有義

今造屋勢有曲折者謂之庯峻齊魏間以人有儀矩可

喜者謂之庯峭葢庯峻也(集韻考庯庩屈不平也/庯奔模切庩同都切)

儒者讀書多隨俗呼不從本音或終身不悟者凡讀廷(音/定)皆

作廷(音/亭)故廷中廷爭栢者鬼之廷游神之廷皆作庭假

借之假(音/嫁)皆作假(音/賈)朝請(音才/姓切)皆作請(屈請/之請)爛脫(音/奪)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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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脫太守(音/狩)作守周身之防(去/聲)為防廷尉評(去/聲)為評中

(去/聲)興為中興若此甚衆

莒公嘗言山東曰朝陽山西曰夕陽故詩曰度其夕陽

又曰梧桐生矣于彼朝陽指山之處耳後人便用夕陽

為斜日誤矣予見劉琨詩夕陽忽西流然古人亦誤用

久矣夫

余見今人為學不及古人之有根本每亦自愧嘗讀祭

式其中有任器字注曰未詳且任器乃檐荷之具雜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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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史何云未詳

古今語無雅俗惟世之罕道者似雅如古以大為大(音/如)

(舟柂/之柂)則言大雅大夫大閱大舉類不及今人言大(徒帶/反)

之雅古以車(音/居)為車(唱遮/反)漢以來乃言車(居/)俗語則曰

車(唱遮/反)則今語為雅

今公私文書以勅(音/賚)為敕吏既書畫有體不復能改春

秋説以人十四心為德詩説以二在天下為酉漢書以

貨泉為白水眞人新論以金昆為銀國志以天上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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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吳晉書以黃頭小人為恭宋書以召力為劭

古無正字多假借以中為仲以説為帨以召為邵以間

為閑後人以亂旁為舌揖下無耳黿鼉從龜奪奮從雀

席中從帶惡上安西鼔外設皮鑿頭生毁離則配禹壑

乃施谿巫混經旁臯分澤外獵化為獦(音葛/獸名)業左益土

靈底著器其何法哉

余友楊備得古文尚書釋文讀之大喜於是書訊刺字

皆用古文僚友不之識指為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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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少為學本無師友家苦貧無書習作詩賦未始在志

立名於當世也願計粟米養親紹家閥耳年二十四而

以文投故宰相夏公公竒之以為必取甲科吾亦不知

果是歟天聖甲子從鄉貢試禮部故龍圖學士劉公嘆

所試辭賦大稱之朝以為諸生冠吾始重自淬礪力於

學模寫有名士文章諸儒頗稱以為是年過五十被詔

作唐書精思十餘年盡見前世諸著乃悟文章之難也

雖悟於心又求之古人始得其巖略因取視五十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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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為文赧然汗下知未嘗得作者藩籬而所效皆糟粕

芻狗矣(一作/耳)夫文章必自名一家然後可以傳不朽若

體規畫圓凖方作矩終為人之臣僕古人譏屋下作屋

信然陸機曰謝朝花于已披啓夕秀于未振韓愈曰惟

陳言之務去此乃為文之要五經皆不同體孔子沒後

百家奮興類不相沿是前人皆得此旨嗚呼吾亦悟之

晩矣雖然若天假吾年猶冀老而成云

莒公嘗言王沂公所試有教無類有物混成賦二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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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平論著絶出有若神助云楊億大年亦云自古文章

立名不必多如王君二賦一生衣之食之不能盡

李淑之文自髙一代然最愛劉禹錫文章以為唐稱栁

劉劉宜在栁栁州之上淑所著論多類之末年尤奥澁

人讀之至有不能曉者栁州為文或取前人陳語用之

不及韓吏部卓然不朽亐丐於古而語一出諸已劉夢

得巧於用事故韓栁不加目品焉

晏相國今世之工為詩者也末年見編集者乃過萬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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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人已來所未有然相國不自貴重其文凡門下客及

官屬解聲韻者悉與酬唱

上即位天聖初元以來縉紳間為詩者益少惟故丞相

晏公殊錢公惟演翰林劉公筠數人而已至丞相王公

曙叅知政事宋公綬翰林學士李公淑文章外亦作詩

而不專也其後石延年蘇舜欽梅堯臣皆自謂好為詩

不能自名矣

余於為文似蘧瑗瑗年五十知四十九年非余年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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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知五十九年非其庶幾至於道乎天禀余才纔及中

人中人之流未能名一世然自力於當時則綽綽矣

每見舊所作文章憎之必欲燒棄梅堯叟喜曰公之文

進矣僕之為詩亦然

文有屬對平側用事者供公家一時宣讀施行以便快

然久之不可施於史傳發修唐書未嘗得唐人一詔一

令可載於傳者唯捨對偶之文近髙古乃可著於篇大

抵史近古對偶宜今以對偶之文入史策如粉黛飾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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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笙匏佐鼙鼓非所施云

莒公常言宋宣獻公作西太乙宫碑文之極摯者也晏

丞相嘗問曽明仲云劉禹錫詩有瀼西春水縠紋生生

字作何意明仲曰作生育之生丞相曰非也作生熟之

生語乃健(莊子曰生熟不進於前王/建詩曰自别城中禮數生)

  考古

莒公言左氏國語越大夫舌庸今春秋傳作后庸而姓

纂舌氏引越大夫為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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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人多誤以鮑照為昭李商隠有詩云濃烹鮑照葵又

金陵有人得地中石刻作鮑照字

衛宏漢儀注曰太史公武帝置位在丞相上天下計書

先上太史公副上丞相序事如古春秋司馬遷死後宣

帝以其官為令行太史文書而已晉灼以宏言為非是

顔師古曰司馬談為太史令耳遷尊之為公予謂遷與

任安書自言僕之先人文史星歴近乎卜祝之間固主

上所戲弄倡優畜之流俗之所輕也若其位在丞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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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得此言耶百官表不著其官信其非矣

古者大夫字便用疊畫寫之以夫有大音故也莊子李

斯嶧山碑如此

古者牛唯服車書曰肇牽車牛易曰服牛乗馬漢趙過

始教人用牛耕王弼傳易曰牛稼穡之資是不原漢始

牛耕之意

今國學行王弼易題曰周易乾傳第一下云王弼注且

傳即注解名下當只云王弼乃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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莒公言詩有棠棣之華逸詩有唐棣之華世人多誤以

棠棣為唐棣於兄弟用之因唐誤棠且棠棣棣也唐棣

栘也栘開而反合者也此兩物不相親

鄭𤣥注禮記謂樝梨之臧者今樝與梨絶不類恐𤣥所

指非今樝也

莒公言物理不可必故聖人隨有無言之以教一世必

於有則不可常見如彭祖七百嵗黃帝升天秦穆趙簡

之帝所也若必於無則又忽然而有也如魏明帝時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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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浣布刋去文帝所論是已

易家有蜀才史記有臣瓉顔之推曰范長生自稱蜀才

則蜀人也臣瓉者于瓉也

唐𤣥宗始以棣楷易尚書古文今儒者不識古文自唐

開元始予見蘇頲撰朝覲壇頌有乩虞氏字舘閣校讐

官輙㸃乩字側云疑不知乩即稽字

顔之推説唐末文籍亡散故諸儒不知字學江南惟徐

鉉徐鍇中朝郭恕先此三人信其博也鍇為説文系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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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先作汗簡佩觹時蜀有林氏作小説然狹於徐郭太

宗朝句中正亦頗留意予頃請刻篆楷二體九經於國

學予友髙敏之笑之

李陽冰深於篆𨽻而名作冰音凝故參政王公堯臣但

讀陽凝予曰陽凝無義唯陽冰有不冶之語

周大臣王朴名朴平豆反而自謂樸案説文朴無樸音

俗以朴為樸耳

後魏北齊時里俗作偽字最多如巧言為辯文子為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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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比隋有栁辯傳又辯之訛以□易巧矣予見佛書以

言辯字多作𧦬世人不復辯詰

學者不讀説文余以為非是古者有六書安得不習春

秋止戈為武反正為乏亥二首六身韓子八厶為公子

夏辯三豕度河仲尼登太山見七十二家字皆不同聖

賢尚爾何必為固陋哉

唐吕溫作由鹿賦曰由此鹿以致他鹿故曰由鹿子案

説文曰率鳥者繫生鳥以來之名㘥㘥音由吕得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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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知説文有此㘥字也

焉本鳥名能獸名為猴名乙鷰名借鳳為朋黨字(朋本/音鳳)

學者多不知不讀説文之過也

漢書李廣傳數竒注切為所角反故學者皆曰數(音/朔)竒

孫宣公奭當世大儒亦從曰數(音/朔)後予得江南本乃所

具反由是復觀顔注乃顔破朔從所具反云世人不知

漢書黃霸傳云京兆尹張敞舍鶡雀飛集丞相府霸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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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神爵議欲以聞顔師古曰此鶡音介字當作䲸此通

用耳䲸雀大而青出羗中非武賁所載鶡也今官本介

字誤作芬䲸字作鳻鳻亦音芬鳻是鳥聚貌非鳥名也

予見徐鍇本亦如此改定

予曽見蕭該漢書音義若干篇時有異議然本書十二

篇今無其本顔監集諸家漢書注獨遺此不收疑顔當

時不見此書云今略記於後

儒林傳施讐傳云魯伯授太山毛莫如少路師古曰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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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名莫如字少路該案風俗通姓氏篇混屯大昊之良

佐漢有屯莫如為常山太守又有毛姓云毛伯文王子

也見左傳漢有毛樗之為夀張令案此莫如姓非毛乃

應作屯字音徒本反今人相承呼為毛忽聞為屯驚怪

者多但毛屯相類容是傳寫誤耳應劭解漢書世人皆

用何為風俗通而不信

趙子傳蔡誼授同郡食我子公師古無註該案風俗通

食我韓公子也見戰國策漢有食子公為博士食音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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顔安樂傳疏廣授琅瑘筦路師古曰筦亦管子也路為

御史中丞該案草下完音丸又音官今漢書本却作草

下完風俗通姓氏篇有管筦二姓云莞蘇楚大夫見吕

氏春秋漢有莞路為御史中丞即此是也又有管姓云

管夷吾齊桓佐也見論語漢有管號為西河太守今莞

路是草下完非竹下完及竹下官由來讀者多惑檢風

俗通乃知

瑕丘江公傳丁姓授楚申章昌曼君為博士至長沙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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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李奇曰姓申章名昌字曼君該案風俗通姓氏篇云

由余秦相也見史記漢有由章至長沙太傅

揚雄傳名曰畔牢愁李竒曰畔離牢聊也與君相離愁

而無聊也該案牢字旁著水晉直作牢韋昭曰浶騷也

鄭氏愁音曹又恐鷤䳏之先鳴師古鷤音大系反䳏音

桂該案蘇林鷤䳏音殄絹 又挾獝狂該曰獝狂無頭

鬼見字林

招揺泰壹顔以張晏注招揺泰壹皆神名該曰如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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臯楔臯積柴於頭置牲玉於其上舉而燒之故曰臯揺

儲胥弩阹該引三蒼因山谷為牛馬圉謂之阹黃圖云

弩阹在上林苑外灑沈菑呀壑瀆該案灑沈菑而呀壑

瀆兮呀或作呵呵叱問四瀆也啾啾蹌蹌入西園切神

先顔曰啾啾蹌蹌騰驤貌該案啾舊亦作愁韋昭音裁

梟反今書或作口旁秋該引埤倉啾衆聲也又引楚辭

鳴玉鸞之啾啾為据云稽顙樹頷扶服哦伏如淳曰叩

頭時項下向則樹向上也該案韋本作梨顙樹頷梨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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顙&KR2049;地樹頷頷觸地也今作稽顙傳冩誤耳又𤣥有首

衝錯測攡瑩數文掜圖告十一篇該案衝作衡云八十

一家相對之第如輻轑之衛又案别録告下有𤣥問一

篇合十二篇今脫一篇疑今人不見太𤣥及别録不知

其謬譔為十三卷顔曰譔與撰同該案字林譔專教也

音詮惟禮記音撰尚有一卷未尋得

予最愛李令伯表曰盡節於陛下之日長報劉之日短

也此言之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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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文卯本栁字後借為辰卯之卯北本别字後借為西

北之北虞翻笑鄭𤣥不識古文以卯為昧訓北曰北猶

别也

古人語自有椎拙不可掩者樂府曰何以銷憂惟有杜

康劉越石曰何其不夢周又曰夫子悲獲麟西狩泣孔

丘雖有意緒辭亦鈍樸矣又不及沈約云黃憲牛醫之

子叔度名動京師云

古人名黑臋黑肩牛蝨犬子今不以為雅迎猫為食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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䑕讀禮者不曰猫音茅而曰猫(音/苖)避俗也莊子曰道在

屎溺今為鄙語漢書驢非驢馬非馬龜兹王乃騾也如

此語麤甚可削去也

宣獻宋公嘗謂左邱明工言人事莊周工言天道二子

之上無有文矣雖聖人復興蔑以加云予謂老子道徳

篇為𤣥言之祖屈宋離騷為辭賦之祖司馬遷史記為

紀傳之祖後人為之如至方不能加矩至圓不能過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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栁子厚正符晉說雖模寫前人體裁然自出新意可謂

文矣劉夢得著天論三篇理雖未極其辭至矣韓退之

送窮文進學解毛頴傳原道等諸篇皆古人意思未到

可即以名家矣

王弼注易直發胷臆不如鄭𤣥等師承有來也或曰何

以得立為一家予曰弼棄易象互體專附小象衍成其

文是以諸儒不能訾退之今講易者已讀弼注訖至小

象則更無可敷演矣劉齊善言易説曰六十四卦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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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及諸卦中皆有乾坤象意孔子叙乾為玉為金坤

為牛為輿之類本釋他卦所引非徒言也弼不可云得

意忘象得象忘言

老子曰無物之象古語亦有想象韓非子曰人希見生

象得死象圖之又案其圖以想其生也故人所以意想

者皆謂之象然説亦怪矣

司馬相如賛曰春秋推見至隠易本隠以之顯大雅言

王公大人德逮黎庻小雅推小民之得失其流及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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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雖殊其合徳一也此語最佳

太史公曰趙勝翩翩濁世之佳公子也見自振澤纔為

亂世之士治世則罪人矣

春秋者天下之正法也孔子有王天下之才而不得位

故見其志於春秋是以引天下之譽襃之賢者不敢私

引天下之議貶之姦人不敢亂故漢人以春秋決獄所

以法仲尼也

曽子年七十文學始就乃能著書孔子曰參也魯葢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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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止以孝顯未如晩節之該洽也

賈誼善言治晁錯善言兵董仲舒善推天人司馬遷叙

事相如揚雄文章劉向父子博洽至矣

韓退之稱孟軻醇乎醇者也至荀況揚雄曰大醇而小

疵予以為未之盡孟之學也雖醇於用緩荀之學也雖

疵於用切揚則立言可矣不近於用

賈誼善言治健而快過董仲舒一等仲舒優軟不迫切

純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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莒公言歐陽永叔推重歸去來以為江左髙文丞相以

為知言

或詆漢髙祖非張良陳平不能得天下曰不然良平非

髙祖不能用夫智髙於良平乃能聽其謀至項羽不知

用范増則敗矣髙祖之量之謀兼韓信彭越者八九故

三分關東地與之而不疑當是時玩信等如股掌上一

土丸爾

髙祖知吕后與戚夫人有隙方病時去吕后若斷一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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拇然終不殺者以惠帝不能制陳平周勃蕭何曹參等

故委戚氏不顧為天下計俾后佐之惠帝六年后八年

是時天下已定姦人不能揺亂文帝以一乗車自代來

即位則髙祖料之熟矣

世稱文帝漢盛徳主也然在朝之儒賈誼一人而已所

任宰相盡髙祖時猥將庸人亦不深討禮樂典章於時

詩書皆伏而未出然而天下太和兵革不興南越順徳

諸侯軌道匈奴雖數盜邊亦不敢深入由是言之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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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者在質而已不必尚文故曰質近實文近名文弊則

民詐興矣

曹操忌孔融崔琰殺之操之宇為弗裕矣孫權引殺融

為比而斥虞翻誅張温權之量又下矣待賢少忌惟劉

備為綽綽云

荀彧之於曹操本許以天下及議者欲加九錫彧未之

許非不之許欲出諸已耳操不悟遽殺之然則天奪其

爽以誅彧寧不信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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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權用吳諸葛亮用蜀終不能得中國一尋一常地卒

之并吳蜀者晉也

能以身為國興亡者蜀諸葛晉謝安秦王猛是也

霍光學伊尹才不周用故宣帝立王莽學周公姦足以自

文故平帝簒

詩曰蕭蕭馬鳴悠悠斾旌見整而靜也顔之推愛之楊

栁依依雨雪霏霏冩物能慰人情也謝𤣥愛之逺猷辰

告謝安以為佳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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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太沖詩曰振衣千仞岡濯足萬里流使飄飄有世表

意不減嵇康目送飛鴻語

栁子厚云嘻笑之怒甚於裂眦長歌之音過於慟哭劉

夢得云駭機一發浮謗如川信文之險語韓退之云婦

順夫旨子嚴父詔又云耕於寛閑之野釣於寂寞之濵

又云持被入直三省丁寧顧婢子語刺刺不得休此等

皆新語也

莊周曰送君者皆自涯而反君自兹逺每讀至此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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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寥有遺世之意

經曰孝莫大於嚴父嚴父莫大於配天則周公其人也

昔者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

帝釋曰古者祭天於郊以其蕩蕩然蒼蒼然無乎不覆

無乎不見故以至敬事之郊也者不屋者也逹自然之

氣也掃地而祭器尚陶匏不敢以人之所愛奉之尊之

也逺而敬之也人莫不本乎祖祖一而已尊無二上故

曰率義而上至於祖祖尊而不親是所以配天也周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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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稷配天盡矣至矣不可以加矣周公之攝政仁乎其

父欲配之郊則抗乎祖欲遂無配則已有仁父之心不

能見之天下不見之天下非仁也於是乎名天以上帝

而配之上帝也者近人理者也人於萬物乃一物假令

天若有知然宰制生育未必圓顱方趾耳鼻食息如人

者也今名之帝以人事天引天以自近親之也人之親

者莫若父故以文王配上帝不可以郊故内之明堂明

堂王者最尊處也仁乎其父故親於天天有帝名則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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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明堂親與敬兼之矣孔子所以美周公能以是心達

於天下而不失乎至禮禮者縁人情者也或曰經前曰

天後曰上帝奈何曰天上帝一耳不通言則若兩物然

故郊曰昊天明堂曰昊天上帝天人之分明也明祖不

可以在明堂文王不可以配郊矣

䕫曰蕭韶九成鳳皇來儀擊石拊石百獸率舞敢問何

謂也對曰以為虞氏之德上奉天下法地中得人萬物

字茂寒而寒暑而暑殺之不暴貸之不私挈天下納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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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夀若奠器在壚以其成功次之歌詩轟然寫金石入

匏竹無所加其德可矣鳳未始來也獸未始感也且樂

作之朝作之廟作之郊乎朝有宫室之嚴廟有垣壖之

護郊有營衛之禁則獸何自而至焉自山林來則必凌

突淮河戢戢林林躨跜躑躅然連頓足掉首騰踏盤完

何其怪也羣瞽在廷百工鴈行而獸參其間吾以為怪

而不祥曰然則孔子何為不刪而著之曰樂主成功不

得不盛推吾誼侈吾言以肆之有如祖考來格又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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顓頊堯瞽叟闖然於堂上耶

子路問於孔子曰治國何如孔子曰尊賢而賤不肖子

路曰范中行氏尊賢而賤不肖矣其亡何也曰中行氏

尊賢而不能用賤不肖而不能去賢者知其不已用而

怨之不肖者知其賤已而讐之賢者怨不肖者讐中行

氏欲不亡得乎孔子可謂知言矣昔者郭公如是而國

為墟中行氏既知之矣而不能改又及於滅

蜀關侯善待卒伍而驕士大夫張飛愛重君子而不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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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二者特所偏耳身皆死於人手是不可忽也燕小

國也其地於天下若靨之著面然而昭王賢王也得郭

隗尊事之故鄒衍樂毅以齊趙至蘇子屈景以周楚至

於是舉兵而攻齊棲閔於莒䑕伏而不敢出悉返燕地

計其衆不與齊醜然而能申意至此者由得士也故曰

無常安之家無常治之民得賢則安昌失賢則危亡自

古迄今未有不然者也明鑒所以照景前事所以知今

夫知惡往古之所以危亡而不務矯蹟於其所以安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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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有以異夫却走而求及前人也

余謂佛西方之達人也其言汪茫漫誕貫生死鬼神無

有濵涯合萬物之妄以為一眞眞立而妄隨又去眞掊

妄以無修無證為極若曰無修乃修也無證乃證也雖

修而未嘗修雖證而未嘗證故舉天下衆生皆入無餘

湼槃而滅度之者如是無量實無衆生得滅度者又曰

如來説即非衆生是名衆生於以脫滯縳泯有無自放

於太空無垠之所雖然法待言而立不得無言迷待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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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悟不得無法故惟釋迦文殊剟言之瘢刮法之痕矣

自文殊而下已自執所見所見差駮纖垢淫夷故維摩

詰以一嘿對之乃皆悟入佛與中國老𥅆莊周列禦冦

之言相出入大抵至於道者無今古華戎若符棨然

堯之四凶今之姦臣能之周之十亂今之賢臣能之古

與今交相勝耳

堯舜之世比屋可封非盡可封也可封之人多也桀紂

之世比屋可誅非盡可誅也可誅之人多也成康刑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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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不用非也以為二王能用法不濫殺可矣

春秋許夷狄者不一而足見中國之尊且見略於外也

蜀人謂柂師為長年三老杜甫用之詩人不以事害意

古者用事簡而當亦不以字害句故音韻清濁隨宜改

易劉在薪中入張韻留宴汾陰西入先韻直取意順則

已至唐人以律格自拘不復敢用惟白居易用其音於

語中如照地麒用佶音麒袍雪擺胡用鶻音謄衫紅攔

干三百六十橋用諶音等往往有之晏丞相殊嘗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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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詩人乗語俊當如用字

春秋霸之濟不在此舉也古人以濟不作兩字用謂濟

與不濟也今人用不為歟耶之比不一音孚鳩反漢陳

平封曲逆侯蕭何為鄼侯霍去病為嫖姚將軍今學者

讀曲逆為去遇鄼作鹺驃為漂遥不作本音何耶

古人自有文語卓然可愛者榖梁子曰輕千乗之國則

可矣蹈道則未也故栁宗元以為潔三軍之士粲然皆

笑粲明也知萬衆皆啓齒齒既白以粲義包之仲尼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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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蒼作尼説文作□

亘從二間舟(冄名/亘字)𨽻改舟為曰何法盛以再一為舟航

  雜説

君得其健强陰戢戰臣執其旨百度乃凝欲正四方先

定中央中央君也

天不待規而圓地不待矩而方天尊地卑其道有常君

天道也臣地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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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用其圓地用其方圓道主於生方道主於成天君徳

也地臣職也君操無為以臨臣之有為萬物自歸上逸

於制下勞於事百度乃治無為者非謂塞吾耳不聽也

蔽吾目不視也閟吾言不出也謂審於有為之内不為

於有為之外也何謂内曰官不職責之相士不練責之

將財匱責司農獄不正責廷尉是為内何謂外曰嵗有

常賦而又賦焉是曰賸人有常役而又役焉是曰橫力

不勝加如負則跌材已窮加如任則敗是為外振其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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羣毛整提其綱萬目張綱歟領歟君所執歟

君有常道臣有定守賞當功罰當罪與之惟我德奪之

惟我懼君道也奉法循令竭已力以獻功於上臣道也

故臣有所憎能以得君之罰以去之是謂作威有所愛

能以得君之賞以貴之是謂作福法雖明意得輕重之

謂之玩法令可遵情得出入之謂之侮令君䘮道臣失

守故曰害于而家凶于而國

能無卜而知吉凶乎曰以甚治攻甚亂濟所以安除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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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能無祭而福乎曰不奪民時而順物宜能無膠漆而

合乎曰不以逺近内外與之同欲一推吾心納兆人之

腹能不賞而使人勸乎曰先賞有功能無罰而使人畏

乎曰先罰有罪弛惡不戮姦笑於腹當封吝寵勞臣諱

勇奴耕于原婢執其㸑丈人以安

植表挺挺下無曲影善聲之唱應無醜響

不可得者上不以求不可止者上不以禁不可行者上

不以令故曰求愈多得愈寡禁愈急止愈少令愈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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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慢上求而不得謂之失威求不可得而得謂之暴禁

而不止謂之慢禁不可止而止謂之虐令而不行謂之

凌上令不可行而行謂之亂故聖人愼舉錯去三不可

則善矣

賤而不可不因者衆也剛而不可不用者兵也慘而不

可不行者法也小而不可不防者盜也勞而不可不勸

者農也穴(恐當/作冗)而不可不嗇者財也曰因衆奈何曰人

之情莫不惡勞而我逸之莫不欲富而我與之莫不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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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而我安之莫不畏死而我生之民已逸則可與共勞

已富則可與共乏已安則可與同憂已生則可與濟難

夫民國之基也五仞之墻所以不毁基厚也所以毁基

薄也故曰(一無/字曰)百足不僵則附者衆流水不窮則來者

逺民之瘠無肥國下之恱有豫(一作/裕)君

食者人仰以生也適則飽過則病甚病者死法者國仰

以安也順則治逆則亂甚亂者滅商家之法一而湯以

王桀以放周家之法一而文武以興幽厲以亡然則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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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心於生死在人之適過法無必於治亂在君之順逆

古之人淳今之人詐奈何不然人無淳詐在治亂而已

今日之治三皇是也唐五代之亡桀紂是也難曰古巢

居今宫室古茹毛今饔熟奈何曰是直事有工拙耳剏

始者難踵成者易功百物皆是夫何足疑云東南天地

之奥藏寛柔而卑西北天地之勁方雄尊而嚴故帝王

之興常在西北乾道也東南坤道也東南奈何曰其土

薄而水淺其生物滋其財富其為人剽而不重靡食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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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生士懦脆而少剛笮之則服西北奈何曰其土髙而

水寒其生物寡其財确其為人毅而近愚食淡而勤生

士沉厚而少慧屈之不撓

小人之情易見也其錚錚似辯其悻悻似直攻人之私

似公觸大臣撼大事似强多所建請似才數讓小官辭

小禄似髙陰引其朋似薦賢攻其朋之細過似不黨故

君人者𣙜以眞偽則錚錚者敗討其忠邪則悻悻者露

語人之私隠而無驗則公者詐察大臣之可仗而不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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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則強者譎聽而不可施行則才非是權以要官厚禄

靦然而謝則髙者猥所憎者去所同者進則非賢時時

取黨人之細過暴揚于外如甘辛相反而和水火不同

性而濟上疑主心下欺輿人而君子已見其肺肝然施

施自以為莫我得也

夫生民晨作夜寢早起晡食寒絮暑絺常忽而不為之

節何哉然則攝生不可不知也冬許晩絮春許徐褫早

許飽夕許慊行立坐偃皆不得久此甚易行毋以吾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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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生物暖冷物勿以吾氣賛喜怒且憂樂喜怒人所未

嘗無也多憂傷神多思傷志過樂䘮守喜極氣散怒極

氣慉而不下若使吾心為郵候憂樂喜怒至而不久舍

毋令少宿則善矣若有留彼其以我為囊槖矣

掩其耳而聽藐藐由洪洪然掩其目而視了了由眊眊

然惡來掩紂之耳武王翺師於孟津之濵宰嚭掩夫差

之目勾踐噤笑於㑹稽之隒(一作/隒)

歌者不曼其聲則少和舞者不長其袂則寡態左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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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右盼勢不兼也

櫛之於髪不去亂不能治髻法之於人不誅有罪不能

完善人此謂損之而益

古語曰斛滿人槩之人滿神槩之聖人其善槩歟大奢

槩以中溢欲槩以節寢慢槩以威由是治身由是化人

樹果得實樹棘得刺樹德得和樹威得怨嗚呼為國者

審所樹而已

鶬鶊鳴春蟋蟀唫夏蜩蟧喝秋螘子戰陰非有命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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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自動耳

鑑向日而火至方諸向月而水至物有自然而感者無

逺近之間

佞色不能説堯目忠言不能入桀耳色非不美堯識之

言非不至桀厭之

愚不可詐者民也賤不可勝者衆也撫之為吾之力毒

之為吾之賊

重兵在邊京師乃單拂軀以尾尾不可大掉之不能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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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軀害臂大於指屈伸可使指大不使其臂乃廢剛四

肢者骨也剛大厦者棟也剛天下者兵也

莫仁於雨露而靡草夏枯莫嚴於霜雪而松栢冬青作

法者君守法者臣役法者民臣弄其法主威且刼政在

大臣人走私門私門可炙君户將閴

父慈於箠家有敗子將礪於鈇士乃忘軀

珠丸之珍雀不祈彈也金鼎之貴魚不求烹也

䦨金在途無不掇也吐珠在澤無不拾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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梟不憑夜弗能自怪政必先鏬姦人投詐

父否母然子無適從政産二門下乃告勤

君與臣不同而昌君與臣同而亡

謀不厭衆決之在一決不能專朝有爭言

金鼓既震卒騰於陣爵賜已明士勇于廷

重輕不同衡獻其公曲直相欺繩出其私

造父亡轡馬顛於跬庸人厲策馬為盡力

去山弗棲虎䘮其威爪牙弗具失所為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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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賢不進朝有刓印知不肖不退挈明入昧

我與之生故能為吾死我與之樂故能為吾憂

喌于場者雞至嗟于牢者豕集惠於國者天下治

足食足衣禮往從之近寒與饑恥則去之

贗賈亂㕓窳農敗田讒夫撓邦害馬汙羣

忠與邪並黨衆者勝主乃失柄

不大其幹而衆其枝幹乃速披

言等出於口在賢者為正在不肖為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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櫛所以去亂髪浴所以濯膚垢

工圃者飽於茹善邦者羨於食

□外求圓無圓矣法外求平無平矣

眞贗不同物治亂不同日

救亂之世不語儒求治之世不語戰

水淵則回道衍則聖

聖賢授受功不賛漏

拙製傷錦迂政損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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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賢而二五堯不治

含糊不斷上産其亂

謀道作舍三年弗架

鼎大魚小糜於數攪

入林失斧不能得楚

主不謹户盜者夜舞

樹枝太繁必揺其根

苦口之藥疾者甘之拂耳之言明君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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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憎之能得罰於君我愛之能得賞於君政在於臣黨

與成羣君則孤而無民

種禾不耰而懟其秋與食為仇

兩上不得相事兩下不得相使

  庭戒諸兒

教之持世者三家而已儒家本孔氏道家本老氏佛家

本浮屠氏吾世為儒今華吾體者衣冠也榮吾私者官

禄也謹吾履者禮法也睿吾識者詩書也入以事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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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事君生以養死以葬莫非儒也由終日戴天不知天

之髙終日蹠地不知地之重故天下蚩蚩終無謝生於

其本者德大而不可見也道家所尚清淨柔弱聞齒以

剛而缺不聞舌以柔而折以有為為末無為為本故為

者敗之執者失之賊莫大於德有心心有眼吾有大患

為吾有身生生者不生化化者不化然其清淨可以治

人柔弱可以治身若等服而行之不害為儒也佛家自

逺方流入中國其言荒茫奓大多所譬諭合羣迷為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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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生死為妄以太虚為體其法曰欲言則差欲心則謬

如一漚生一漚滅還入於海漚自妄見海無生滅無有

也亦無無有亦無無無淡然無所得而止止亦不止也

  治戒

吾殁後稱家之有亡以治䘮歛用濯浣之鶴氅紗表㡌

綫履三日棺三月𦵏愼無爲陰陽拘忌棺用雜木漆其

四會三塗即止使數十年足以腊吾骸朽衣巾而已吾

之焄然勆勆有識者還於造物放之太虛可腐敗者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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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黃壚下付無窮吾尚何患掘冡三丈小為冡室劣取

容棺及明器左置明水水二盎酒二缸右置米麫二奩

朝服一稱私服一稱華履自副左列吾誌右刻吾銘即

掩壙惟簡惟儉無以金銅雜物置冡中吾學不名家文

章僅及中人不足垂後為吏在良二千石下可著數人

故無功於國無惠於人不可以請謚有司不可受賵贈

又不宜求巨公作誌及碑冡上樹五株栢墳髙三尺石

翁仲獸不得用葢自摽置者非千載永安計爾不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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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佛二家齋醮此吾生平所志若等不可違命作之違

命作之是死吾也是以吾為遂無知也䘮之詣塋以繪

布纒棺四翣引勿得作方相俑人陳列衣服器用累吾

之儉吾生平語言無過人者愼無妄編綴作集

  左誌

祁之為名宋之為氏學也則儒亦顯其仕行年六十有

四孤操完履三封之南葬從孔子

  右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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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非吾生死非吾死吾亦妄吾要明吾理吾侍上講勸

凡十七年上頗記吾面目姓名然身後不得妄丐恩澤

為無厭事若等兄弟十四人惟二孺兒未經任子此以

諉莒國公莒公在若等不為孤矣孔子稱天下有至德

要道謂之孝故自作經一篇以教後人必到於善謂曰

至莫不切於事謂曰要舉一孝百行罔不該焉故吾以

此教若等凡孝於親則悌於長友於少慈於㓜出於事

君則為忠於朋友則為信於事為無不敬無不敬則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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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成人矣若等兄弟十四人雖有異母者但古人謂四

海之内皆兄弟况同父均氣乎詩稱死䘮之威兄弟孔

懐不可不念也兄弟之不懷求合他人他人渠肯信哉

縱陽合之彼應背憎也若等視吾事莒公莒公友吾云

何可以為法矣大抵人不可以無學至於章奏牋記隨

宜為之天分自有所禀不可強也要數百卷書在胷中

則不為人所輕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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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説郛卷十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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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説郛卷十六下     元 陶宗儀 撰

  王文正筆録(王曽/)

范魯公質早輔周室及太祖受禪不改其任兩朝翊戴

嘉謀偉量時稱明相自云執政之地生殺舒慘所繫苟

不早夜兢畏悉心精慮敗事覆餗憂患畢至道有枉直

時有夷險居其位者今古為難嘗謂同列曰人能鼻吸

三斗醇醋即可為宰相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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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徽使舊亞樞使位在樞宻副使同知樞宻院事之上

咸平中周瑩拜宣徽使有所畏避因自陳願居其下先

帝從之遂為常制自瑩始也

眞宗皇帝天資仁孝性尤謙愼淳化中冊為皇太子聖

朝親王班在宰相之下至是升儲帝亦固讓遂仍舊貫

凡東宫故事多所損益至於官僚稱殿下立妃皆乞寢

罷太宗並嘉納之故莊穆皇后訖太宗世止為皇太子

夫人其兢業遜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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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繼忠性謹飭純固有守事眞宗儲邸厯年最久羣

萃中為之冠首衆皆憚其嚴整宫中事有所未便常盡

規諌上每為之斂容聽納特加禮遇及上嗣位咸平中

邊鄙尚聳與今侍中張耆同典禁兵戍守鎭定會戎馬

大至晨薄我軍亟命出兵為左右翼以禦之陣之西偏

最為兵衝繼忠固請代耆西往及我師敗績繼忠遂為

契丹所獲因授以官爵為其婚娶大加委用繼忠亦悉

心勤職由是漸被親任乃從容進説曰竊觀契丹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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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為仇敵每嵗賦車籍馬國内騷然未見其利孰若馳

一介尋舊盟結好息民休兵解甲為彼此之計無出此

者國母春秋已髙國主承襲已嵗久共忻納之咸平六

年夏四月石普方守莫州素與繼忠同在東宫乃命致書

於普請遣使至北境時議和好普具奏其事朝廷弗之

信止令普答其書而已是秋繼忠書復至意甚切令普

答書且曰俟彼先遣使至即議修好冬契丹舉兵深入

貝魏邊烽警急上在澶淵乃遣曹利用馳往許以通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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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至魏參知政事王公欽若鎮天雄留而不遣及通

德清逺兩軍被圍愈急上令參政王公旦作手書以諭

欽若始聽其北去契丹國母見利用大喜曰何來之晩

耶即日議定其事遣使丁振偕來朝廷又命李繼昌報

聘於是兵罷改元景德車駕還京是舉也雖宸謀善斷

亦繼忠能揣敵情而啓導之自是生辰正日信使往還

皆賜繼忠手詔器玩服帶甚厚仍通其家信嵗以為常

至其身没乃止繼忠為人有誠信北境甚重之封河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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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彼土人士或稱之曰古人盡忠止能忠於一主今河

間王南北歡好若此可謂盡忠於兩國主然則繼忠身

陷異國不能即死與夫無益而茍活者異矣

舊制文武羣臣由一命而上自外至京必先詣正衙見

訖乃得入見辭謝亦如之太祖皇帝御極之初親總

庻務常驛召一邊臣入對將授以方畧訝其到闕已數

日而未見左右或奏以未過正衙太祖意不平之乃

令自今皆先入見辭謝畢方得詣正衙遂為定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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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劒兒名彦昇以善擊劒得事太祖潜躍中𨽻於帳

下顯德末帝為六軍推戴還憇府第召宰相至諭以擁

逼之狀范質等未及對彦昇率爾於後按劒叱之質等

惶懼降堦定君臣之禮帝以彦昇麄獷倉卒終抑而弗

用後稍遷使領為京城北偏廵檢因夜抵舊相王溥私

第莫之測及延見置酒與語殆至酣酗意若恐迫乃遺

以白金千兩而去帝寖知其事遂黜罷之

景德中契丹初通好首命故給事中孫公僅奉使而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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洎至彼國屬修聘之始迎勞饔餼頒給之禮殊未詳僃

北人館待優異務在豐腆無數然事或過差僅必抑而

罷之自餘皆為隨事損益俾豐腆中度而後已迄今信

使往復不改其制故奉使鄰境由僅為始時得禮制

内侍都知閻承翰質直强幹景德初契丹方睦于我聘

使往來凡百供饋賜與程式未定俾承翰專掌其事執

政間有欲以漢衣冠賜彼來使者承翰以為不可曰南

北異宜請各從其土俗而已上以承翰所議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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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尉王公旦祥符中在中書聖眷特厚嘗因便坐奏事

上語及一省郎姓名旦曰斯人行履才幹俱有可采今

方典郡宜與甄擢公及同列亦皆素知其為人因共相

薦之自是屢加歎賞即令記錄俾俟歸朝日亟命轉運

使徐更别議陞陟既而代還至闕上復先省記之會外

計闕官即與同列擬定名氏約以次日奏補及晩歸私

第斯人投刺來謁公方議委使辭而不見詰朝入對具

道本末請授以轉漕之任上黙然不許公退而歎駭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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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累日乃知昨暮造請雖不之見已宻為伺察者所糾

而此人訖眞宗世不能用公不欲指其名而每戒同

列以私謁之嫌當湏謹避庻幾免於悔吝

國初方隅未一京師儲廩仰給唯京西京東數路而已

河渠轉漕最為急務京東自濰宻以西州郡租賦悉輸

沿河諸倉以備上供清河起青淄合東阿歴齊鄆渉梁

山濼濟州入五丈河達汴都嵗漕百餘萬石所謂清河

即濟水也而五丈河常苦淤淺每春初農隙調發衆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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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興力役以是開濬始得舟楫通利無所壅遏太祖

皇帝素知其事尤所屬意至嵗中興役之際必輿駕親

臨督課率以為常先是春夫不給口食古之制也上惻

其勞苦特令一夫日給米一升天下諸處役夫亦如之

迄今遂為永式

弭德超起自冗列為諸司使雍熈中因奏事稱㫖驟加

委遇時侍中曹公彬勲望特隆德超陰以計中傷誣其

不軌太宗疑之拜德超樞宻副使不數月屬趙公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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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秉鈞軸因為辨雪保證事狀明白上乃大悟即時竄

逐德超而待彬如初自是數日上頗不懌從容謂普等

曰朕以聽斷不明幾悞大事夙夜循省内愧于心普對

曰陛下知德超才幹而任用之察曹彬無罪而昭雪之

有勞者進有罪者誅物無遁情事至立斷此所以彰陛

下之聖明也雖堯舜何以過是哉上於是釋然曰善

太平興國中朝士祖吉歴典方郡奸贓事覺下獄案劾

欵占未見時郊祀將近太宗怒其貪墨遣中使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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㫖於執政曰祖吉特俾郊赦不宥明日宰相趙普奏曰

敗官抵罪合正刑辟然而國家卜郊肆類所以對越天

地告于神明而吉本何人亦安足以隳陛下赦令哉上

善其對而止

太祖皇帝削平僣偽諸國收其帑藏金帛之積歸於京

師貯之别庫號曰封樁庫凡嵗終國用羡贏之數皆入

焉嘗宻諭近臣昔石晉茍利於巳割幽燕郡縣以賂契

丹使一方之民獨限外境朕甚憫之欲候斯庫所蓄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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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百萬當議遣使謀於彼國土地民庻倘肯歸之於

我則此之金帛悉令齎往以為贖直如曰不然朕特散

滯財募勇士俾圖攻取以決勝負耳會太祖上僊其事

亦寝太宗改為右藏庫今為内藏庫

周朝駙馬都尉張永德輕財好施喜延接方士嘗遇一

異人言及時事且曰天下將太平眞主已出永德曰其

誰乎答曰天意所造安能識諸然而有一事庻幾可驗

公或覩紫黑色屬豬人善戰果於殺伐者善待之永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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甞隂自求訪及太祖皇帝勲位漸隆永徳因潜識帝

之英表問其嵗在亥永德歎駭其事傾身親附相得甚

懽凡已之所玩好資用子女玉帛必先恣帝擇取有餘

乃以自奉至國初以舊恩體貌富貴與佐命勲戚同等

終太祖世莫能替焉

太祖皇帝與永德洎當時宿將數人同從周世宗征淮

南戰於夀春獲一軍校欲全活之而被創已重且自言

素有癱風病請就戮及斬之因令部曲視其病患之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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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而覩其臓腑及肉色自上至下左則皆青右則無他

異中心如線直分之不雜毫髪焉

舊制宰相早朝上殿命坐有軍國大事則議之常從容

賜茶而退自餘號令除拜刑賞廢置事無巨細並熟狀

擬定進入上於禁中親覽批紙尾用御寶可其奏謂之

印畫降出奉行而已由唐室歴五代不改其制抑古所

謂坐而論道者歟國初范魯公質王宫師溥魏相仁溥

在相位上雖傾心眷倚而質等自以前朝相且憚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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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英睿具劄子面取進止朝退各疏其事所得聖旨臣

等同署字以志之如此則盡禀承之方免遺誤之失帝從

之自是奏御寖多或至旰昃啜茶之禮尋廢固弗暇於

坐論矣于今遂為定式自魯公始也

文武陞朝官遇郊祀展禮諸大朝會並朝服常朝起居

並公服今百執事由長趨而上每嵗誕節端午初冬各

賜時服有差内公服舊制雖冬賜亦止單製至太祖皇

帝在位訝其方冬而賜單衣詰諸有司對以遵用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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葢前之闕典上於是特命改制今公卿大夫之有夾公

服自此始也

舊制國忌迭命宰相參知政事一員率文武常參官赴

佛寺行香内職不預焉景德中同知樞宻院事王公欽若

陳公堯叟率内職同赴乃聽自今大忌樞宻使内職學

士内諸司使軍職下洎列校同為一班先詣西上閤門

進名奉慰宰相參知政事文武百官為一班次詣閤門

進名奉慰訖退齊赴佛寺行香小忌則否太中祥符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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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秋稼將登郡縣頗云蝗蟲為災一日眞宗皇帝坐便

殿閤中御晩饍左右聲言飛蝗且至上起至軒仰視則

連雲翳日莫見其際帝黙然坐意甚不安命徹匕筯自

是遂不豫

太祖皇帝以神武定天下儒學之士初未甚進用及卜

郊肆類僃法駕乗大輅翰林學士盧多遜攝太僕卿升

輅執綏且僃顧問上因歎儀物之盛詢政理之要多遜

占對詳敏動皆稱旨他日上謂左右曰作宰相湏用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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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盧後果大用葢兆於此

乾興初先帝遺制皇太后權及軍國重事其聽斷儀式

久而未定宰相丁公謂欲每議大政則皇太后坐後

殿朝執政朔望則皇帝坐前殿朝羣臣其餘庻務獨令

入内押班雷允㳟禁中附奏傳命於中書機宻院平決

之衆皆以為不可時上下隔絶中外惴恐俄而擅移山

陵皇堂事覺丁遂罷去始采用東漢故事上在左母后

在右(出蔡邕/獨斷)同殿垂簾坐中書宻院而下以次奏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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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自是羣情乃安迄明道末自是不改其制

太祖創業在位厯年石守信王審琦等猶分典禁兵如故相國

趙普屢以為言上力保庇之普又宻啓請授以他任於

是不得已召守信等曲宴道舊相樂因諭之曰朕與公

等昔常比肩義同骨肉豈有他哉而言事者進説不已

今莫若自擇善地各守外藩勿議除替賦租之入足以

自奉優游卒嵗不亦樂乎朕後宫中有諸女當約婚以

示無間庻幾異日無累公等守信等咸頓首稱謝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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髙石王魏之族俱䝉選尚尋各歸鎭幾二十年貴盛赫

奕始終如一前稱光武能保全功臣不是過也

咸平景德中文靖李公沆在相位王公旦任參知政事

時西北二方猶梗羽書邊奏葢無虛日每延英畫誥王

命急宣或至旰昃弗遑暇食王公歎曰安得企見太平

吾輩優游暇食矣李答曰國家强敵外患適足為警懼

異日天下寧晏人臣率職亦未必髙拱無事君奚念哉

及北鄙和好西鄰欵附於是朝陵展禮登封行慶寖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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鉅典無所不講屬公既衰且病疲於賛導始服李之深

文靖李公沆布衣時先正端煥知舒州屬因事涉江公

實侍行俄而風濤暴作幾覆没有大校王其姓善人倫

遽白曰此有眞相孰敢為害何懼之有是日果利渉無

虞衆皆神其事及公之貴王校尚存焉

建隆中興師伐蜀王全斌曹彬等為帥沈倫總隨軍轉

漕安撫實同謀議將行上宻戒諭曰平蜀之日府庫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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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管籥自主之賞軍用度外諸將求取皆勿與及王師

克㨗全斌輩皆以賞薄為名詣倫致請倫盡以管籥與

之及還或告全斌而下率多隠匿寶貨金帛各行降黜

獨倫及彬無所染上深嘉嘆因責倫不遵前戒縱成其

過倫對曰全蜀已平金帛固無足惜且勿與則志不滿

情不安或至生患是以與之

侍中曹公彬為樞宻使向公敏中為副使當是時契丹

犯塞繼遷叛命每軍書至上必亟召樞臣計議彬則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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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冦當速發兵誅討斬決而已止用强弩若干步騎若

干足矣敏中徐曰某所儲廩未僃或塗迃逺或出兵非

其時當施方畧制之纎悉措置多從敏中所議上或謂

將帥難其人彬必懇激而言臣請自効更無他説敏中

常私怪之及彬之子瑋亦有將材累歴邊任威名甚著

晩自樞貳出殿西鄙臨事整衆酷類其先君復果於戰

鬬而未嘗以安民柔逺為意豈將帥之體固當若是邪

左右史所以記言動也然而王者之宻畫切問弼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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僉諧獻納外廷分職莫克與聞則中書有時政記得以

詳述焉近制參知政事二員共掌其任復有羣司上殿

奏事或親奉德音或特出宸斷可以訓俗示後者終録

送中書亦同編纂寫訖奏御宣付史舘景德祥符中知

樞宻院事王公欽若陳公堯叟請自今樞宻院所覩嘉

言羙德更不録送中書願别為時政記從之

駙馬都尉高懷德以節制領睢陽嵗久性頗奢靡而洞曉

音律故聲伎之妙冠於當時法部中精絶者殆不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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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城南抵汴渠五里有東西二橋舟車交會民居繁夥

倡優雜户厥類亦衆然率多鄙俚為髙之伶人所輕誚

每宴飲樂作必效其朴野之態以為戲玩謂之河市樂

迄今俳優常有此戲

宰相丁公謂在中書暇日語同僚曰西漢髙祖何如主

或曰奮布衣取天下觀其創業垂統規摹宏逺實英雄

主也丁曰何英雄之有張良導之左則左陳平勸之右

則右及項羽既死海内無主天下自歸之葢隨流委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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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物無競一田舍翁耳又嘗言古今所謂忠臣孝子皆

不足信乃史筆緣飾欲為後代美談者也此雖僅乎戲

抑斯言之玷

尚書左丞陳公恕峭直自公性靡阿順總領計司多歴

年所每便坐奏事太宗皇帝或未深察必形誚讓公

斂裾踧踖退至殿壁負墻而立若無所容俟上意稍解

復進慤執前奏終不改易或至三四上察其忠亮多從

其議當時稱忠直者公為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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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渠𣲖分洪河自唐迄今皆以為莫大之利然迹其事

實抑有深害何哉凡梁宋之地畎澮之利凑流此渠以

成其大至隋煬將幸江都遂析黃河之流築左右隄三

百餘里舊所凑水悉為橫絶散漫無所故宋亳之地遂

成沮洳卑濕且昔之安流今乃湍淖覆舟之患十有二

三昔之漕運冬夏無限今則春開秋開嵗中漕運止得

半載昔之泝沿兩無艱阻今則逆流而上乃重載而行

其為難也甚矣沿流而下即虛舟而往其為利也倍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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矧自天子建都而汴水貫都東下每嵗霖㴻決溢為

慮由斯觀之其利安在然歴世浸逺詎可卒圖異日明

哲之士開悟積惑言復曩迹始兹言之不謬

沈倫以明經事太祖潜躍中伐蜀凱旋奏事稱旨遂

有意於大用其後命倫為相趙普執奏以為不可上曰

如倫者忠孝謹飭雖守散錢亦可普無以對翌日制下

太常博士李戡素有文稱祥符末守夀春驛奏時務深

稱上旨宣諭執政曰若斯人尚未進用不為不遺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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驛召歸闕比至上屢歎以為見晩執政將以言動之職

俾近清光及引對之際上虛懐前席以俟其啓沃而戡

語不及他首以牙(缺/)為(缺/)先帝黙然翌日諭之執政曰

以斯材而賦斯職知人固未易也

太祖嘗遣曹彬下江南許以平定之日授之相印洎凱

旋之日恩禮愈厚絶無前命彬等曲宴從容陳叙及之

上曰非忘之也顧河東未下耳卿等官位甚重豈可更

親此事邪比彬等宴退賜彬錢二十萬其重爵勸功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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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嘗晩坐崇政殿召學士竇儼對上時燕服儼於屏

間見之不進中使促不應上訝其久不出笑曰豎儒以

我燕服爾遽命袍帶儼遂趨出祥符中予初為學士一

日眞宗承明再坐召對(承明直崇政之南每崇政殿/聽朝罷至此謂之倒坐御膳)

(畢復坐謂/之再坐)亦方燕服對囘至院忽中使傳宣撫諭曰適

忘袍帶卿無怪否予惶愧降階將謝中使復稱有旨曰

上以是為愧勿俾稱謝及具奏來他日亦不可面叙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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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優禮近侍不亦至乎(故事對舍人以下即燕服/學士以下必袍帶而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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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晉公談録(闕名/)

眞宗在儲貳時忽一日因乗馬出至朱雀門外方辰時

有大星落于馬前迸裂有聲眞宗囘東宫驚懼時召

司天監明天文者詢之云不干皇太子事不煩憂慮自

是國家災五年方應至第五年果太宗晏駕

眞宗即位晉公言眞宗即位有彗星見于東方眞宗恐

懼内愧涼德何以紹太祖太宗之德業是天禍也不敢

詢于掌天文者唯俟命而已忽有先生王得一入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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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容似有憂色宻詰于中貴中貴述以聖上憂懼彗星

之事得一遂奏云此星主契丹兵動十年方應至十年

果契丹兵冦澶淵聖駕親征

景徳中契丹冦澶淵在河北聖駕在河南陣敵次忽日食

盡眞宗見之憂懼司天監官奏云按星經云主兩軍和解

眞宗不之信復檢晉書天文志亦云和解尋時契丹兵果

自退而續馳書至求通好時晉公為紫微舍人知鄆州

一日有野鷄入端王宫眞宗召司天監丁文泰令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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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云郊野位爻動必是郊野中五采生氣物見於皇城

内皇闈外皇宫之中以是推之須是野鷄若然則無他

必王(已上四件皆是眞宗親宣/示於晉公人皆不知也)

晉公嘗云居帝王左右奏覆公事愼不可觸機繫于宸

斷所貴行事歸功恩于主上耳嘗有一臣僚判審刑院

因進呈一官員犯贓罪案眞宗方讀案遲囘間欲寛貸

次未有聖語其判院輙便奏云此是魏振男因兹眞宗

便嚇怒云是魏振男便得受贓便得為不法拂下其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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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依法正行遂處死後來有一知院因觀前車覆轍每

奏事兢懼取進止忽復有詞科臣僚犯贓罪案進呈眞

宗問云如何遂奏云此人悉以當辜聞説涕泣云玷陛

下之與科名孤陛下之所任使更無面得見陛下更無

面得見朝廷唯俟一死而已眞宗聞之云特與貸罪

安置

眞宗朝因宴有一親事官失却金楪子一片左右奏云

且與決責上云不可且令尋訪又奏云只與決小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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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自有一百日限若百日内尋得只小杖亦不可行也

帝王尚守法如此為臣子誠合如何

眞宗朝嘗有兵士作過於法合死特貸命於橫門决脊

杖二十改配其軍士聲髙叫喚乞劒不伏决杖從人把

捉不得遂奏取進止傳宣云湏决杖二十後别取進止

處斬尋決訖取㫖眞宗云此只是怕見喫杖後如此

既已决了便送配所更莫與問其寛恤如此今洪基益

固景祚綿昌豈不由祖宗積德之所及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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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即位後來數年應為朱邸牽攏僕馭者皆位至節

帥人皆歎訝之洎晉公為福建路轉運使日建州浦城

知縣李元侃善算術因訪問之云人生名品皆盡有階

級固不可越誠天象行度臨照次第而使然耳太宗

即位木在奎居兖州地分奎為天奴僕宫故當時執馭

者皆驟居富貴豈偶然乎

晉公嘗見掌武太原公言先太師傾背時朝賢來弔朱紫盈門

唯徐左省鉉獨攜一麻袍角帶於客位内更易後方入相弔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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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知士大夫朝服臨哀慰問深不可也先太師即兵部侍郎祐也

艾仲孺侍郎言仲孺嘗聞祖母當日歸時衣笥中得黒

黲衣妯娌骨肉皆驚駭而詰之云父母將此令候翁家

私忌日著此衣出慰之當時士庻之家猶有此禮今之

時固未嘗聞也

徐左省鉉職居近列雖盛寒入奉朝請即未嘗披毛衫

或詰之曰豈有䨇闕之下衣戎服歟每覩待漏院前燈

火人物賣肝夾粉粥來往喧雜即皺睂惡之曰眞同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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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耳一生好服寛袴未嘗窄衣裳謂諸士夫曰軒裳之

家雞豕魚鱉果實蔬茹皆可僃矣葢沽酒市脯不食爾

其敦尚儒素也如此

晉公被謫之初木掩房一日馮侍中拯薨背火守房王

相公欽若薨背火拂著房而過因知公相大臣榮謝豈

偶然哉

太祖豁達得天下後時韓王屢以在微時所不足者言

之欲潜加害太祖曰不可若塵埃中摠敎識天子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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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則人皆去尋也自後韓王不復敢言

杜鎬尚書鴻博之士也因看孫逖之文集云愼寛之詔

沉思良久曰嘗徧閱羣書愼寛無所出也當是塡(音/鈿)寛

之詔出毛詩哀䘏之義也愼寛傳寫之誤耳

眞宗欲東封泰山問兩地大臣可否大臣曰聖駕行幸

豈無甲兵隨駕只恐糧草不備時晉公爲三司使眞宗

遂問曰朕東封糧草得備否晉公曰有備真宗又曰

如何是僃晉公曰隨駕兵士大約不過十萬人每日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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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食米二升半一日只支得米二千五百石或遇駐蹕

處所不過三日只支得米七千五百石何處州縣無七

千五百石斛斗往囘之間俱可有僃眞宗甚喜又問只

與二升半米亦須與他些麫食晉公曰今來所經州郡

只可借路而過使逐程百姓榮觀國家大禮固不可科

率臣欲省司行文字告示沿路所經州軍必恐有公用

錢州軍及應文武臣僚州縣官僚僧道百姓有進蒸餬

者仰先具州縣官位姓名蒸餬數目申來待慿進呈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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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省錢支與一倍價錢囘賜仍大駕往東封日進蒸餬

囘日並許進酒肉縁有公使節帥防團刺史有人可以

勾當仰於經過縣鎭草市處排當經過者是州縣官員

僧道百姓可於經過本州縣處進眞宗聞之又甚喜

又問曰或遇泥雨非次支賜鞋轎錢動要五七萬貫如

何有僃晉公對曰臣亦已有擘畫伏縁隨駕軍士各是

披帶稍重到處若遇有支賜錢物如何將行臣欲先令

殿前指揮使曹璨問當六軍或遇路中有非次支賜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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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駕便錢一司仍各與頭子支便於軍士住營處或指

定州軍便支與各人骨肉請領一則便於軍士請領二

則軍士隨駕骨肉在營得便到支錢物因兹甚安人心

尋曹璨問諸六軍皆曰隨駕請得何用兼難以將行若

聖恩如此皆感戴官家眞宗聞之又甚喜於是以此

告諸兩地臣僚遂定東封聖駕往囘畧無闕誤眞宗

於是因晉公奏事次宻謂晉公曰今來封禪禮畢大駕

往囘凡百事湏俱摠辦集感卿用心晉公曰臣非才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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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陛下過有委任臣實無所能今大禮已畢輙有二事

上告陛下朝廷每有除改外面多謗議云某乙甚人主

張某乙是甚人親戚此後每有除改外面多謗望聖聰

不聽上曰朕深知不聽其如臣僚何晉公又曰只如每

遇南郊大禮外面多竊議中書宻院臣僚别有動靜今

來禮畢望陛下兩地臣僚並令依舊免動人心眞宗

聞之甚喜彌加睠遇首台掌武聞之益多其奏議

忽一日眞宗問馮拯如何晉公奏曰馮拯在中書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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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十年却並無是非實亦公心於國家眞宗良久不

答又奏復不答遂退尋問掌武曰丁某每來朕前保持

馮拯不知馮拯屢來破除伊掌武奏曰丁某不獨於上

前不言人非於臣處亦未嘗言人之非掌武退謂晉公

曰今後休於上前保持始平公亦别無他語掌武由是

愈器重晉公

眞宗忽一日謂晉公曰有人來言卿主張謝濤受六重

恩澤是否晉公曰臣亦記得謝濤是六重恩澤然亦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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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書之所敢私試對陛下數之謝濤奉聖旨召試詩賦

論三題可取蒙陛下面與直史館一重也謝濤係審官

院磨勘合該改轉一官二重也謝濤累典大藩了當並

有臣僚保舉合與轉運使三重也謝恩日面賜金紫四

重也例奏得一男五重也例有支賜六重也眞宗笑

曰元來將此以為六重恩澤

士大夫不可爭名競進致有其缺行玷平生之蹤跡昔

張去華當太祖朝乞試有數知己皆館閣名臣保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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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太祖怒而問曰汝有多少文章得如陶榖曰不如

敢與竇儀比試曰不敢汝與張澹比試遂遲遲不對遂

令張澹比試試畢考校所試優於張澹然澹是季父自

此去華一生不得入館閣葢由是耳

上谷冦公為參政日素與馮拯不協拯以不合上章乞

立儲貳太宗怒降授太常博士知杭州尋令轉官與

大博彭惟節同制時首台吕相公端除注二人俱授屯

田員外郎上谷改其進呈文字將馮拯授虞部馮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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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訟中書除授不當吕但於上前拜謝而待罪終不言

冦之僣擅改授上聞之尋索元吕某除注文字視之由

是睠注益厚馮遂移知江州然馮一生常追悔不合訟

疏於冦亦如陳左丞恕之訟大將軍三司使王知贍錢

内翰易之訟馮侍中皆是一時間不獲已而為之不免

一生耻其缺行

竇儀尚書本燕人為性嚴重家法肅整尚書每對客即

二侍郎三起居四參政五補闕皆侍立焉尚書夫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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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以房院稍多不敢與勢家為親援遂再娶孔縣令女

為夫人夫人性愈嚴右丞夫人傾背即一房列五榻自

孔夫人而下五房妯娌皆同寢處尚書薨孔夫人每召

參政問事參政則披秉立於門外而應對焉其事嫂之

禮如此尚書周世宗時為翰林學士每宿直世宗宫中

不敢令奏樂曰恐竇儀聞之至宋太祖登極猶在翰林

忽一日宣召入禁闈中顧問事行至屏障間覘太祖

衩衣潜身却退中官謂曰官家坐多時請出見儀曰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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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衩衣必是未知儀來但奏云宣到翰林學士竇儀

太祖聞之遂起索衫帶著後方召入見復一日中書臣

僚皆罷命韓王普為相見無宰臣署勑太祖悔其倉

遽良久曰但去問竇儀是他會儀對曰今晉王正守中

書令合且送相印請晉王署勑用印太祖於是甚悦

又晉公嘗言竇家二侍郎儼為文宏贍不可企及有集

一百卷得常楊之體又撰釋門數事五十件從一至百

數皆節其要妙典故又善術數聽聲音而知興廢之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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兆撰大周樂正一百卷周世宗時同兄儀在翰林為學

士儀常鄙其詭怪世宗嘗令陶人應二十四氣燒瓦二

十四片各題識其節氣遂隔簾敲響令辯之一無差謬

嘗指明德門謂楊盧二校書曰此門相次變為大宫闕

兵漸銷偃天下太平幾乎似開元天寶間耳然京師人

却漸逼迫二校書將來富貴皆見之也盧雖甚貴其如

夀不及楊尋世宗禪位太祖改明德門為乾元門宫

闕壯麗書軌混同多遜為相貶朱崖而楊徽之為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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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年皆如其言乂儀因於堂前雕起花椅子二隻以袛

僃右丞洎太夫人同坐儼忽見之謂兄曰好工夫奈何

其間一隻至甚月日先破儀於是以幕覆於屏風後愛

謹不用果至是日有内夫人至儀第其從人不知急於

屏風後取此椅子就門外下馬遂為馬踢而碎之此晉

公聞於楊徽之尚書説也又儼謂其弟偁參政曰儼兄

弟五人皆不為相兼總無夀其間唯四哥稍得然結裹

得自家兄弟姊妹了亦住不得後偁果為參政只有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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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太夫人即王沔參政之母儀儼之妹也無何亦得

疾偁尋以抱病而歎曰二哥嘗言結裹姊妹兄弟亦住

不得必不可矣果數日而薨晉公嘗謂竇二侍郎今之

師曠也晉公即參政之東坦也

吕丞相端本自奏蔭而至崇顯葢器識逺大有公輔之

才自為司户參軍便置外厨多延食客能知典故凝然

不動年五十六七猶為太常丞充開封府判官時秦州

楊平木塲坊木筏沿程免税而至京吕之親舊競託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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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吕皆從而買之於是入官者多㨂退材植值三司給

事中侯陟急於宣貴於太宗之前欲傾其衆人無何

吕獨當之認為已買太宗嚇怒俾臺司枷項送商於

安置滅耳後猶簽書府中舊事怡然曰但將來但將

來著枷判事自古有之洎後發往商州身體魁梧太宗

傳宣令不得騎馬只令步去尋相座傳語且請認災公

曰不是某災是長耳災談諧大笑如式畧不介撓時有

善算者吕公木在土下宫又是方主晩年大達須位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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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臣此何用慮耳尋自商州量移汝州上谷冦凖屢奏

吕某器識非常人漸老矣陛下早用之太宗曰朕知

此人是人家子弟能喫大酒肉餘何所能後近臣皆上

言稱吕某宜朝廷大用尋自太常丞知蔡州召入拜户

部員外郎為樞宻直學士時王二丈禹偁行誥詞畧曰

多直道以事君每援經而奏事後苑賞花宴太宗宣

臣僚賦詩吕奏曰臣無出身不敢應詔洎為户部尚書

門下相上谷猶為諌議大夫參政忽一日未後三棒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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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上馬至門道裏立馬候上谷多時探上谷者曰參政

方洗面裏吕乃徐謂從人曰餵得馬飽否其微旨如此

後表讓李參政沆大拜吕乞養疾授太子太保在京薨

背享年七十三

王二丈禹偁忽一日閣中商較元和長慶中名賢所行

詔誥有勝於尚書者衆皆驚而請益之曰只如元稹行

牛元翼制云殺人盈城汝當深誡孥戮示衆朕不忍聞

且尚書云不用命戮于社又云予則孥戮汝以此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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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不如矣其閱覽精詳也如此衆皆伏之

凡士大夫之必居大位者先觀其器度寛厚則無不中

矣故韓王普在中書忽命吕公蒙正為參預趙常潜覘

其為事而多之曰吾嘗觀吕公每奏事得聖上嘉賞未嘗

有喜遇聖上抑挫亦未嘗有懼色仍俱未嘗形於言眞台

輔之器也只如太祖初即位命韓王為相顧謂趙曰汝雖

為相見舊相班立坐起也須且讓他趙奏曰陛下初創業

以為相正欲彈壓四方臣見舊相臣須在上不可更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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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太祖嘉之洎因奏忤㫖上怒就趙手掣奏劄子挼

而擲之趙徐徐拾之起以手展開近前復奏上愈怒拂

袖起趙猶奏曰此事合如此容臣進入取旨其膽量也

如此仍忽因大宴大雨驟至上不悦少頃雨不止形于

言色以至叱怒左右趙近前奏曰外面百姓正望雨官

家大宴何妨只是損得些少陳設濕得些少樂人衣裳

但令樂人雨中做雜劇此時雨難得百姓得雨快活之

際正好喫酒娯樂上於是大喜宣樂人就雨中奏樂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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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劇是日屢勸近臣百官軍員喫酒盡歡而散趙之為

相臨時機變能囘聖上之心也如此又言趙嘗出鎭河

陽襄鄧三郡皆以嚴重肅下政務自集唯聖節日即張

樂設筵則豐厚飲饌凡一廵酒則遍勸席中喫盡盡與

不盡但勸至三而止其雅素也又如此在相府忽一日

奏太祖曰石守信王審琦皆不可令主兵上曰此二

人豈肯作罪過趙曰然此二人必不肯為過臣熟觀其

非才但慮其不能制伏於下既不能制伏於下其間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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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忽有作孽者臨時不自由耳太祖又謂曰此二人受

國家如此擢用豈負得朕趙曰只如陛下豈負得世宗

太祖方悟而從之

太祖明聖慈惠歴代創業之主不可比也初陳橋為三

軍擁迫而囘不獲已而徇其衆懇乃先與三軍約曰汝

等入城不得驚動府庫不得殺害人民不得取奪財物

從吾令則吾不違汝之推戴於是三軍皆曰不敢違命

洎即位後遣王全斌等討蜀大兵自劍關入船自䕫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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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入水陸齊攻曹彬為都監沈義倫為行營判官收復

西蜀無何全斌殺降兵三千人是時曹不從命但收其

文案不署字王曹沈等囘太祖傳宣送中書取勘左右

曰方克復西蜀囘雖殺降兵亦不可便按劾今後陛下

如何用人太祖曰不然今河東江南皆未歸復若不

勘劾恐今後委任轉亂殺人但令勘成案宣令後殿見

責問曰如何敢亂殺人又曰曹彬但退不干汝事曹不

退但叩頭伏罪曰是臣同商議殺戮降兵朝廷問罪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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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合誅戮太祖見曹如此皆與原之王受金州節度餘

皆次第進擢也忽一日宣曹太尉彬潘太傅美曰命汝

收江南又顧曹曰更不得似西蜀時亂殺人曹徐奏

曰臣若不奏又恐陛下未知曩日西川元不是臣要殺

降卒縁臣商量固執不下臣見收得當日文案臣元不

肯著字太祖今取進呈太祖覽之又謂曰卿既商量

不下為何對朕堅自伏罪曰臣從初與王全斌等同

奉陛下委任若王全斌等獲罪獨臣清雪不為穏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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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一向伏罪太祖曰卿既自欲當辜如此又安用此

文字曰臣從初謂陛下必行誅戮臣留此文書令老母

進呈陛下乞全母一身太祖尤器遇之又潜謂曰但只

要他歸伏愼勿殺人是他無罪只是自家著他不得卿

切會取曹曰謹奉詔旨不敢違越晉公曰今國家享無

疆之休良由是耳曹之四子璨瑋(缺/)琮皆享豐禄豈非

餘慶乎

五代晉朝時襄陽帥髙懷德下親隨私通其愛姬竊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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襖子與其皂皂轉令人鬻於市髙已知之或有人告於

髙曰大王錦襖子有人將在市中賣高曰錦襖子是人

家宣賜得豈只是我家有莫亂執他人其皂都不覺其

主已知也後以他事陰去之襄陽後帥安審琦亦有愛

妾與外人私接忽因夜初隔幕燭下潜見有人自宅中

出去據膝而言曰叵耐審琦是夕遇害莫知其誰子姪

輩皆泣告曰大王平生器業如此豈無威靈使其姦人

敗露湏㬰時於是其姦賊自以手擒捉身體撲於靈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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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亦一僕厮耳晉公言居其上者制禦小人切不可失

其機乃賈害之速也高之與安誠可為鑒誡矣

太祖朝昭憲皇后因不豫召韓王普至卧榻前問官家

萬年千載之後寶位當繼與誰普曰晉王素有德望衆

所欽服官家萬年千嵗後合是晉王繼統仍上一劄子

論之昭憲宻緘題署藏之於宫内時韓王為相尋出鎭

襄陽洎太祖晏駕太宗嗣位忽有言曰若還普在

中書朕亦不得此位盧多遜聞之遂奉旨宻加誣譛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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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利於韓王遽召歸授太子太保散官班中日負憂恐

遂扣中貴宻達太宗云昭憲皇后寢疾時臣曾上一劄子

論事時昭憲緘藏在宫中乞賜尋覔果於宫中尋得太

宗大喜方與韓王忠赤是時上元登樓觀燈忽有宣旨

召趙普赴宴左右皆愕然縁太子太保散官無例赴宴

乃奏曰趙普值上辛在太廟宿齋太宗曰速差官替來

少頃召至太宗便指於見任宰相沈相公上座乃顧謂

趙曰世間姦邪信有之朕欲卿為相來日便入中書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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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聞之惶駭不已翌日盧遂告趙曰聖上有此宣示如

何趙曰某今入相公必不可同處相公欲得保全但請

上章乞退必無慮耳沈相尋乞致仕盧乃上章云陛下

若不賜主張微臣必遭毒手太宗怒使令罷相趙乃奏

云乞除盧兵部尚書罷相太宗不允乃以所上章示于

韓王自後以秦王事謫于朱崖所以至今皆言盧遭趙

之毒手耳

河東偽相趙文度歸向朝廷便授華州節度使時同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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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度使宋相公移鎭邠州道由華下趙張筵命宋宋以

趙自河東來氣燄凌之帶隨使樂官一百人入趙府署

庭所使排立于東廂將舉盞趙之樂官立于西廡時東

廂先品數聲趙謂曰於此調吹採蓮送盞皆吹不得却

令西廡吹之送盞畢東廂之樂由是失次宋亦覺其挫

鋭洎中筵起移於便㕔再坐宋自吹笙送趙一盞趙遂

索笛復送一盞聲調清越衆所驚嘆其笛之竅宋之隨

使樂工手指按之不滿洎席闋宋囘驛趙又於山亭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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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宴召之不至宋於是宵遯晉公曰庻事不可輕易宋

焉知河東僣偽小國之有人矣

眞宗忽一日於龍圖閣諸侍讀侍講學士待制直閣環

侍以問九經書并疏共多少卷數侍講邢昺尚書而下

俱不能對

盧相多遜在朝行時將歴代帝王年厯功臣事迹天下

州郡圖誌理體事務沿革典故括成一百二十絶詩以

備應對由是太祖太宗每所顧問無不知者以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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踐清途登鈞席皆此力耳

皇城使劉承規在太祖朝為皇門小底時氣性不同

已有心力宫中呼為劉七每令與諸小底數眞珠内夫

人潜於看窗覘之未嘗偷竊一顆餘皆竊置於衣帶中

洎太宗即位後有一宫人潜踰垣而出捕獲太宗

遲疑間似不欲殺承規輙承意而奏曰此人不可容官

家若放却宫人摠走臣乞監去處置湏是活取心肝進

呈太宗甚然之六宫皆拜而泣告承規再三奏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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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於是就太宗前領去送一尼寺中潜逺嫁之却取

旋殺猪心肝一具猶熱以合子貯來進呈六宫皆圍合

子而哭之良久畧揭視之便令承規將去仍傳宣賜承

規壓驚銀五錠由是宫掖之間肅然畏法

韓王普初罷隴州廵官到京至日者王勛卜肆問命次

簾下看魯公騶殿稍盛歎曰似此大官修箇甚福來得

到此勛曰員外即日富貴更強似此人何足歎羨往後

便為交代亦未可知後果如其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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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之朝廷儒臣多不知典故亦須記之只如左右揆為

百僚師長守此官居中書可矣若在班列不可久居亦

由御史大夫一百二十日須大拜耳是故朝廷將有爰

立之命即除之只如御史中丞諫議大夫正授即便當

給事中三年轉工部侍郎工侍授便當刑部侍郎轉兵

部侍郎只如尚書左右丞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即不可

更兼中省侍郎縁丞郎一般也若守六尚書省郎兼中

書或門下侍郎可矣若自吏部兵部侍郎同平章事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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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便正轉充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侍郎便當

左右丞若有改轉便自中書侍郎授禮部尚書或兼門

下侍郎同平章事只如中書舍人是閣老更不下知制

誥不同他官耳或以他官充翰林學士却須下知制誥

何者制誥是中書所掌翰林不當主之近代宰臣節帥

除拜出自宸𠂻不欲預聞于外故以隔日宰臣百官出

後宻召翰林學士懷具員冊入禁闥上前議定是夕草

制謂之内制中夜進入五更降出以麻紙大書之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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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三字謂之白麻何者縁黃紙始自唐髙宗朝已來

只是中書出勑得使之所以内制用麻紙翌日乃以繡

幞葢於箱中置於案上謂之麻案臺於御座左右候進

呈事退即降麻而宣之訖送中書出勑寫官告勑紙廣

幅與常紙不同年月日先後署執政參政宰相銜署字

後方接次列以使相銜不押字亦不控斷行其官告却

只下直日知制誥官名宣奉行更不下元撰麻詞翰林

學士名銜緣翰林學士無例於中書行詞故也然後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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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上事書日於閤門受告勑後始赴上若使相即中書

正宰相送上至中書都堂正宰相坐東位使相看幾員

列坐西位訖然後逐位就牙牀小案子上判案三道仍

側坐拽一脚候幾員各判案訖正宰相退然後看使相

是幾員並正面並坐受賀其參政於中書都堂無位其

宰臣官告用五色金花羅紙寫犀軸頭一如太君官告

様此事庻僚多不知因而記之

錢塘武肅王不識文字然凡所言皆可律下忽一日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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役兵士於公署壁題之曰無了期無了期營基纔了又

倉基由是部轄者皆怒王見而謂曰不必怒命羅隠從

事續書之曰無了期無了期春衣纔了又冬衣卒伍見

之於是怡然力役不復怨咨又言武肅王左右算術醫

流無非名士有葉簡李咸者占筮武肅忽一日非常旋

風南來遶案而轉召葉簡問之曰無妨事此是淮南楊

渥已薨但早遣弔祭使去王曰生辰使方去未知端的

豈可便申弔祭簡曰不然此是必然之理但速發使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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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若問如何得知但云貴國動靜當道皆預知之貴令

知本國有人洎依而遣之生辰使先一日到楊渥已薨

次日弔祭使至由是楊氏左右皆大驚伏其先見先是

楊渥欲興兵取錢塘宻遣人往聽鼓角聽者囘告楊氏

曰錢塘鼓角子子孫孫土爵不絶不可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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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文公談苑(黃鑑/)

故翰林楊文公大年在眞宗朝掌内外制有重名為天

下學者所仗文辭之外其博物殫見又過人逺甚故當

時與其遊者輙獲異竒説門生故人往往削藏去以為

談助江夏黃鑑唐卿者文公之里人有俊才為公獎重

㓜在外舍建白成立故唐卿所纂比諸公為多但雜抄

旁記交錯無次序好事者相與名曰談藪余因為掇去

重複分為二十一目勒成一十五卷輙改題曰楊公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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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中書後閣宋庠序

  王彦超

太祖微時常遊鳳翔從王彦超超遺十千遣之後即位

悉徴藩侯入覲苑中縱酒為樂諸帥競論疇昔功勲惟

彦超獨言久忝藩寄無功能可紀願納符節入備宿衛

上喜曰前朝異世事安足論彦超之言是也後從容諭

彦超曰卿當日不留我何也對曰蹄涔之水安可以延

安神龍萬一留止又豈有今日之事帝王受命非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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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上益喜謂曰復遣卿還鎮一意以為報餘諸帥悉歸

  錢若水

錢若水為學士一日太宗自作祝辭久而不成令左右

持入翰林中命即草之若水對使者撰成其首自云上

帝之休惟𦕈躬是荷下民之命乃明神所司上喜曰朕

閣筆思之久矣不能措辭尤激賞其才美

  勅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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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字文題云勅員外郎散騎侍郎周興嗣次韻勑字乃

梁字傳寫誤爾當時帝王命令尚未稱勅至唐顯慶中

始云不經鳳閤鸞臺不得稱勅勅之名始定於此

  白氏六帖

人言白居易作六帖以陶家缾數千各題門目作七層

架列置齋中命諸生采集其事類投缾倒取之抄録成

書故其所記時代多無次序

砌臺即今擦臺也王侯家多作砌臺以為林觀之景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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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仲素詩云冩望臨香閣登髙下砌臺林間見青使

意上賜錢來即知唐末有之太祖時胡都尉家其子

曰承俗幼時其父戲補砌臺使

  銅碑記

梁沙門寶誌銅碑記多識未來事云有眞人在冀州閉

口張弓左右邊子子孫孫萬萬年江南中主名其子曰

𢎞冀吳越錢鏐諸子皆連𢎞字期以應之而宣祖諱正

當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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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胡

馮暉為靈武節度使有威名羌人畏服號麻胡以其面

有&KR0008;子也

  學士草文

學士之職所草文辭名目浸廣拜免公王將相妃主曰

制賜恩宥曰赦書曰德音處公事曰勅榜文號令曰御

札賜五品官以上曰詔六品以下曰勑書批勑羣臣表

奏曰批荅賜外國曰蕃書道曰青詞釋門曰齋文聞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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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宴㑹曰白語土木興建曰上梁文宣勞賜曰口宣此

外更有祝文祭文諸王布改榜號簿隊曰讚佛文疏語

復有别受詔旨作銘碑墓誌樂章奏議之屬此外章表

歌頌應制之作舊説唐朝宫中常於學士取眼兒歌偽

學士作桃花文孟昶學士辛寅遜題桃符云新年納餘

慶佳節號長春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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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欒城遺言(蘇籀/)

公言春秋時先王之澤未逺士君子重義理持節操其

處死生之際卓然凛然非後世之士所及葢三代之遺

民也當時達者語三代遺事甚多今捨此無以考證

公為籀講老子數篇曰髙於孟子二三等矣

公言伊周以道德深妙得之管葛房杜姚宋以才智髙

偉得之皆不可窺測

公解孟子二十餘章讀至浩然之氣一段顧籀曰五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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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無此作矣

公言仲尼春秋或是令丘明作傳以相發明

公常云在朝所見朝廷遺老數人而已如歐陽公永叔

張公安道皆一世偉人蘇子容劉貢父博學強識亦可

以名世予幸獲與之周旋聽其誦説放失舊聞多得其

詳實其於天下事古今得失折衷典據甚多東坡與貢

父會語及不獲已之事貢父曰充類至義之盡也東坡

曰貢父乃善讀孟子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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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試進士河南府問三代以禮樂為治本刑政為末後

世反之而不言禮樂之效與刑政之敝其相去甚逺然

較其治亂盛衰漢文帝唐太宗海内安樂雖三代不能

加今祖宗法令修明求之前世未有治安若今之久者

然而禮樂不如三代世之治安不在禮樂歟河南士人

皆不能喻此意司馬溫公問如此發策亦自有説乎公

曰安敢無説溫公黙然既而見文定文定曰策題國論

也葢元豐間流俗多主介甫説而非議祖宗法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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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言歐陽文忠公讀書五行俱下吾嘗見之但近覷耳

若逺視何可當

公曰吾為春秋集傳乃平生事業

公年十六為夏商周論今見於古史年二十作詩傳公

言先曽祖晚嵗讀易玩其爻象得其剛柔逺近喜怒逆

順之情以觀其詞皆迎刃而解作易傳未完疾革命二

公述其志東坡受命卒以成書初二公少年皆讀易為

之解説各仕他邦既而東坡獨得文王伏羲超然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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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乃送所解予坡今蒙卦獨是公解

公少年與坡公治春秋公嘗作論明聖人喜怒好惡譏

公榖以日月土地為訓其説固自得之元祐間後進如

張大亨嘉父亦攻此學大亨以問坡坡答書云春秋儒

者本務然此書有妙用學者罕能領會多求之䋲約中

乃近法家者流苛細繳繞竟亦何用惟丘明識其用終

不肯盡談微見端兆欲使學者自求之故僕以為難未

敢輕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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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自熈寧謫髙安覽諸家之説為集傳十二卷紹聖初

再謫南方至元符三易地最後卜居龍川白雲橋集傳

乃成歎曰此千載絶學也既而俾坡公觀之以為古人

所未至

公言東坡律詩最忌屬對偏枯不容一句不善者古詩

用韻必須偶數

公曰吾莫年於義理無所不通悟孔子一以貫之者

東坡幼年作却䑕刀銘公作缸硯賦曽祖稱之命佳紙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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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裝飾釘於所居壁上

公曰子瞻之文竒予文但穏耳

公曰吾讀楚辭以為除書

公在諌垣論蜀茶祖宗朝量收税李杞劉佑蒲宗閔取

息初輕後益重立法愈峻李稷始議極力掊取民間遂

困稷引陸師閔共事額至一百萬貫陸師閔又乞額外

以百萬貫為獻成都置都茶場公條陳五害乞放𣙜法

令民自作交易但收税錢不出長引止令所在場務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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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抽買博馬茶勿失武備而已言師閔百端凌虐細民

除茶遞官吏養兵所費所收錢七八十萬貫蜀人泣血

無所控告公講畫纎悉曲折利害昭炳時小吕申公當

軸歎曰只謂蘇子由儒學不知吏事精詳至於如此公

論役法尤為詳盡識者韙之公曰李德裕謫崖州著窮

愁志言牛僧孺將圖不軌不意老臣為此言也

張十二病後詩一卷頗得陶元亮體然余觀古人為文

各自用其才耳若用心專摹倣一人捨巳徇人未必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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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十二之文波瀾有餘而出入整理骨格不足秦七波

瀾不及張而出入勁健簡㨗過之要知二人後來文士

之冠冕也

元祐間公及蘇子容劉貢父同在省中二人各云某輩

少年所讀書老而遺忘公亦云然貢父云觀君為文强

記甚敏公辭焉二人皆曰某等自少記憶書籍不免抄

節而後稍不忘觀君家昆仲未嘗抄節而下筆引據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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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乃眞記得者也

賈誼宋玉賦皆天成自然張華鷦鷯賦亦佳妙

子瞻諸文皆有奇氣至赤壁賦髣髴屈原宋玉之作漢

唐諸公皆莫及也

公曰余少年苦不達為文之節度讀上林賦如觀君子

佩玉冠冕還折揖讓音吐皆中規矩終日威儀無不可

公曰余少作文要使心如旋牀大事大圓成小事小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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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每句如珠圓

公曰凡為詩文不必多古人無許多也

公曰余黃樓賦學兩都也晩年來不作此工夫之文貢

父嘗謂公所為訓詞曰君所作强於令兄

公曰申包胥哭秦庭一章子瞻誦之得為文之法

公曰范蜀公少年儀矩任真為文善腹藁作賦場屋中黙坐

至日晏無一語及下筆頃刻而就同試者笑之范公遂

魁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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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曰莊周養生一篇誦之如龍行空爪趾鱗翼所及皆

自合規矩可謂奇文

唐儲光羲詩髙處似陶淵明平處似王摩詰

歐公碑版今世第一集中怪竹辯乃甚無謂非所以示

後世

唐皇甫湜論朝廷文字以燕許為宗文奇則怪矣

公曰李方叔文似唐蕭李所以可喜韓駒詩似儲光羲

程正叔引論語云南郊行事廻不當哭溫公公曰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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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云哭則不歌不曰歌則不哭葢朋友之故何可預期

公曰讀書須學為文餘事作詩人耳

公曰讀書百遍經義自見

族兄在廷問公學文如何曰前輩但看多做多而已

區以别矣如𤓰苧之區自反而縮如王祭不供無以縮酒

公曰去陳言初學者事也

公讀一江西臨川前輩集曰胡為竊王介甫之説以為

已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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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言吕吉甫王子韶皆解三經并字説介甫專行其説

兩人所作皆廢弗用王吕由此矛盾

公曰文貴有謂予少年聞人唱三臺今尚記得(云云/)其

詞至鄙俚而傳者有謂也

公讀由余事曰女樂敗人可以為戒

公聞以螺鈿作茶器者凡事要敦簡素不然天罰

公曰漢武帝所得人才皆鷹犬馳驅之才非以道致君

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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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曰以伍員比管仲猶鷹隼與鳳鸞

王介甫用事富鄭公罷政過南京謂張文定公曰不料

其如此亦嘗薦之文定操南音謂公曰富七獨不慙惶

乎公問吾丈待之如何文定曰某則不然初見其讀書

亦頗有意於彼既而同在試院見其議論乖僻自此疎

黃魯直盛稱梅聖俞詩不容口公曰梅詩不逮君魯直

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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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無咎作東臯記公見之曰古人之文也

姪孫元老呈所為文一卷公曰似曽子固少年時文

陳恬題㐮城北極觀鐵脚道人詩詩似退之

公大稱任象先之文以為過其父徳翁

徐蒙獻書公曰甚佳但波瀾不及李方叔

公每語籀云聞吾言當記之勿忘吾死無人為汝言此

公曰莊周多是破執言至道無如五千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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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言班固諸敘可以為作文法式

公曰六郎作詩髣髴追前人畵墨竹過李康年逺矣

或問公陳瑩中公曰英俊人也但喜用字説尚智

公曰李太白詩過人其平生所享如浮花浪蘂其詩云

羅幃卷舒似有人開明月直入無心可猜不可及

公觧詩時年未二十初出魚藻兎罝等説曽祖編扎以為先

儒所未喻作夏商周論纔年十有六古人所未到

公讀新經義曰乾纒了濕纒做殺也不好謂介甫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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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仁而行違居之不疑乃仲尼所謂聞者也

公曰唐士大夫少知道知道惟李習之白樂天喜復性

書三篇嘗寫入漸偈于屏風

易曰一陰一陽之謂道坡公以為陰陽未交公以坡公

所説為未允公曰陰陽未交元氣也非道也政如云一

龍一蛇之謂道也謂之龍亦可謂之蛇亦可

公曰張文定死而復蘇自言所見地位清髙又曰吾得

不做宰相氣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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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論唐人開元燕許云文氣不振倔强其間自韓退之

一變復古追還西漢之舊然在許昌觀唐文粹稱其碑

頌往往愛張蘇之作又覽唐皇甫湜持正諭業云所譽

燕許文極當文奇則涉怪施之朝廷不須怪也葢亦取

燕許

公巾嵗歸自江南過宋聞鐵龜山人善術數邀至舟中

問休咎云此去十年如飛騰升進前十年流落已過然

尚有十年流落也後皆如其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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曽祖母蜀國太夫人夢蛟龍伸臂而生公(王子年拾遺/記孔子當生)

(之夜二蒼龍亘天而下來/附徴在之房誠吉兆也)

籀年十有四侍先祖潁昌首尾九年未嘗暫去侍側見

公終日燕坐之餘或看書籍而已世俗藥餌玩好公漠

然忘懐一日因為籀講莊子二三段訖公曰顔子簞瓢

陋巷我是謂矣所聞可追記者若干語傳諸筆墨以示

子孫

公令籀作詩文五六年後忽謂籀曰汝學來學去透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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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嘗與文氏家姑言之亦如此

公謂籀曰蘇瓌訓頲常令衣青布襦伏於床下出其頸

受榎楚汝今懶惰可乎

馬公知節詩草一卷公䟦云馬公子元臨事敢為立朝

敢言以將家子得讀書之助作詩葢其餘事耳蚤知成

都以抑强扶弱為蜀人所喜然酷嗜圖畵能第其髙下

成都多古畵壁每至其下或終日不轉足蜀中有髙士

孫知微以畵得名然實非畵師也公欲見之而不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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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微與夀寧院僧相善嘗於其閣上畵惠逺送陸道士

藥山見李習之一壁僧宻以告公公徑往從之知微不

得已擲筆而下不復終畵公不一為忤禮之益厚知㣲

亦愧其意作蜀江出山圖俟其罷去追至劒門贈之葢

公之喜士如此陽翟李君方叔公之外𤣥孫也以此詩

相示因記所聞於後辛巳季春丙寅眉山蘇轍子由題

(李名/豸)

潁昌太祖書閣有厨三隻春秋説一軸解注以公榖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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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其復卷末後題丙申嘉祐元年冬寓居興國浴室東

坐第二位讀三傳次年夏辰時坡公書名押字少年親

書此卷壓積蠧簡中未嘗開緘籀偶開之一一對擬今

黃門春秋集傳悉皆有指定之説想爾時與坡公同學

潛心稽考老而著述大成遺書具在當以黃門集傳為

證據坡公晚嵗謂春秋傳皆古人未至故附記之於斯

大悲圜通閣記公偶為東坡作坡云好個意思欲别作

而卒用公所著和陶詩擬古九首亦坡代公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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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淳父雒中問公求論題公以莊子孝未足以言至仁

令范作范論詆斥莊子公曰曽閔匹夫之行堯舜仁及

四海

公云王介甫解佛經三昧之語用字説示關西僧法秀

秀曰相公文章村和尚不會介甫悻然又問如何秀曰

梵語三昧此云正定相公用華言解之誤也公謂坐客

曰字説穿鑿儒書亦如佛書矣

公與關西文長老相善公晩年自政府謫官筠州既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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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謫雷州威命甚峻時文老特來唁公留宿所寓宅中

公被命即登轎出郭外文老亦相隨去歎曰克文處之

尚恐不能公眞大過人者

東坡病殁于晉陵伯達叔仲歸許昌生事蕭然公篤愛

天倫曩嵗别業在浚都鬻之九千數百緡悉以助焉囑

勿輕用時公方降三官謫籍奪俸

公言呂微仲性闇邊事河事皆乖戾故子孫不逺

公言易云精義入神以致用不是要説脱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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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寧丙戌十一月八日四鼓夢中及古菖蒲詩云一人

得飽滿餘人皆不恱之句王介甫在側借觀示之赧然

有愧恨之色

公言場屋之敝曰昔南省賦題官韻於字舉子程文云

何以加於其文中選後詩韻有同者或曰何以更加於

大抵場屋多此類也

公言張文潛詩云龍驚漢武英雄射山笑秦王爛漫遊

晩節作詩似稍失其精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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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蚤嵗教授宛丘或者屢以房中術自鬻於前公曰此

必晩損止傳其養氣嗇神之法

公言近世學問濡染陳俗却人雖善士亦或不免葢不

應鄉舉無以干祿但當謹擇師友湔洗之也

公讀易謂人曰有合討論處甚多但來理會籀輩弱齡

駑怯憚公嚴峻不敢發問今悔之無及

東坡遺文流傳海内中庸論上中下篇墓碑云公少年

讀莊子太息曰吾昔有見於中口不能言今見莊子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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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心矣乃出中庸論其言微妙皆古人所未喻今後集

不載此三論誠為闕典

公講論語至畏大人曰如文潞公亦須是加敬所言信

重之

先王議事以制不為刑辟東坡有人法兼用之説公以

為勑令不可不具二公之論不同坡外集有策題一首

乃此意

公云晉史唐賢房杜輩所作議論可據籀思之本朝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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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書歐宋諸公一代賢傑所作以文字浩博人不能該

覽惜哉必有篤於此學者

公語韓子蒼云學者觀儒書至於佛書亦可多讀知其

器能也

公妙齡舉方聞見在朝兩制諸公書云其學出於孟子

而不可誣也有解説二十四章老年作詩云近存八十

一章注從道老聃門下人葢老而所造益妙録録者莫

測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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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悟悦禪定門人有以漁家傲祝生日及濟川者以非

其志也乃賡和之七十餘年眞一夢朝來夀斝兒孫奉

憂患已空無復痛心不動此間自有千鈞重蚤嵗文章

供世用中年禪味疑天縱石塔成時無一縫誰與共人

間天上隨他送

箴眼醫王彦若在張文定公門下坡公於文定坐上贈

之詩引喻證據博辯詳切髙深後學讀之茫然坡公敏

於著述如此先祖屢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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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撰富公碑以擬寇公公稍不甚然之作德威堂銘居

士集敘公極賞慨其文咨嗟不已

公潁昌牡丹時多作詩前後數四有共傳青帝開金屋欲

遣姚黃比玉眞之句又曰造物不違遺老意一枝頗似

雒人家稱道雒家殷勤不已敬想富鄭公文潞公司馬

溫公范忠宣公皆看花耆德偉人也風流追憶不逮後

生茫然耳先祖葢歎前哲云或曰嵇康廣陵散亦歎也

東坡求龍井辯才師塔碑於黃門書云兄自覺談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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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弟今此文見欒城後集又天竺海月塔碑以坡與之

游故銘云我不識師面知其心中事儒者談佛為坡公

所取因火失其書翰

公言秦火後漢叔孫通賈誼董仲舒諸人以詩書禮樂

彌縫其闕西漢之文後世莫能髣髴今朝廷求魁偉之

才黜謬妄之學可以追兩漢之餘漸復三代之故後學

當體此説

 説郛卷十六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