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郛
說郛
欽定四庫全書
説郛卷十八上 元 陶宗儀 撰
侯鯖録(趙徳麟/)
文選古詩云文彩雙鴛鴦裁為合歡被著以長相思縁
以結不解注被中著綿謂之長相思綿綿之意縁被四
邊綴以絲縷結而不解之意余得一古被四邊有縁真
此意也著謂充以絮
緑沉事人多不知老杜云雨抛金鎻甲苔卧緑沉槍又
皮日休竹詩云一架三百本緑沉森冥冥始知竹名矣
又見吳淑事類賦云緑沉亦復精堅引廣志曰緑沉古
弓名又引劉劭趙郡賦曰其器用則六弓四弩緑沉黄
間堂溪魚膓了令角端
李賀詩中用小憐事北齊馮淑妃名也
竹生花其年便枯六十年一易根必結實而枯死實落
土復生六年還成町也竹譜云竹不剛不柔非草非木
枯必六十復亦六年是也
東坡云世之對偶如紅生白熟手文脚色二對無復加
也又云與我周旋寧作我為郎憔悴却羞郎亦的矣余
詩中有青州從事對白水真人公極稱之云二物皆不
道破為妙
唐太宗貞觀初内宴長孫無忌造傾盃曲又樂府雜録
云宣宗善吹蘆管自製此曲
唐髙宗龍翔中置三國子監
唐徳宗建中三年用韋都賔陳京請借京城官商錢大
索得八十萬貫時度支杜佑曰月費錢一百萬本朝元
豐中畢仲術編備對月支六十二萬餘貫金帛不在數
自大觀之後不知月用幾何
崔趙公嘗問徑山曰弟子出家得否徑山曰出家是丈
夫事非將相所為
李直方嘗第果實若貢士者以緑李為首楞梨為副櫻
桃為三甘蔗為四蒲桃為五或薦荔枝曰寄舉之首又
曰栗如之何曰最有實事不八九始范曄以諸香品味
時軰朱虛侯撰百官本草皆此類也
近時詩僧難得佳者餘杭參寥云風蒲獵獵弄輕柔欲
立蜻蜓不自由六月臨平山下路藕花無數滿汀洲
蘇州僧仲殊本文士也因事出家有潤州詩云北固樓
前一笛風㫁雲飛出建昌宫江南二月多芳草春在濛
濛細雨中
西京雜記載陸賈云目瞤得酒食燈花見錢財乾鵲噪
而行人至蜘蛛集而百事喜
董仲舒曰太平之世則風不鳴條開甲散萌而已雨不
破塊濡葉津根而已雷不驚人號令啟發而已電不眩
目宣示光耀而已霧不塞望浸滛被泊而已雪不封陵
弭害消毒而已雲則五色而為慶雨則三日而成膏露
則結珠而為液此聖人在上則隂陽和而風雨時也政
多紕繆則隂陽不調風發屋雨溢河雹至牛目雪殺驢
此皆隂陽相盪為祲沴之故也
李廣與兄弟獵於宜山之北見卧虎焉射之一矢即斃
斷其頭為枕示服猛也鑄銅象其形為溲器示厭辱之
也至今溲器謂之虎子或為虎枕
西京雜記云長安巧工丁緩者為卧褥香爐一名被中
爐本出房風其法後絶至緩始更為機環轉運四周爐
體常平可置之被褥故取被中為名今謂之衮毬
余嘗和劉景文詩云我識之無常縮舌君能競病莫低
顔東坡笑曰吾嘗贈雷勝將軍詩曰太守無何惟日飲
將軍競病自詩鳴見吾子對覺吾用無何二字體慢矣
杜牧之宫人詩云綘䗶猶封繫臂紗後學不解常見服
飾變古始於晉武帝選士庻女子有姿色者以新綵繫
其臂大將軍胡奮女泣叫不伏繫臂左右揜其口今定
親之家亦有繫臂者續古事也
歐陽文忠公謫滁州令幕中謝判官幽谷種花謝請要
束公批紙尾云淺紅深白宜相間先後仍須次第栽我
欲四時携酒去莫敎一日不花開
歐公閒居汝隂時二妓甚頴文公歌詞盡記之筵上戯
約他年當來作守後數年公自維揚果移汝隂其人已
不復見矣視事之明日飲同官湖上種黄楊樹予有詩
留擷芳亭云柳絮已將春色去海棠應恨我來遲後三
十年東坡作守見詩笑曰杜牧之緑葉成隂之句耶
歐陽公自維揚移守汝隂作西湖詩云緑芰紅蓮畵舸
浮使君寧復憶揚州都將二十四橋月換得西湖十頃
秋東坡自頴移維揚作詩寄曰二十四橋亦何有換此
十頃玻璃風使歐公詩也
孫賁公素居京師大病予數往存撫之又數日見東坡
問云曽見孫公素病如何予曰大病方安坡云這漢病
中瘦則瘦儼然風雅後見公素道此語公素應曰那娘
意下恨則恨無奈思量坡大竒之
東坡在黄州日作雪詩云凍合玉樓寒起粟光揺銀海
眩生花人不知其使事也後移汝海過金陵見王荆公
論詩及此云道家以兩肩為玉樓以目為銀海是使此
事否坡笑之退謂葉致逺曰學荆公者豈有此博學哉
熈寧中士大夫猶能詩盧東題汴河驛中云蒼顔白髮
老叅軍剰糶官糧置酒樽但得有錢共客醉誰能騎馬
傍人門荆公見而愛之遂獲進用
東坡在徐州送鄭彦能還都下問其所游因作詞云十
五年前我是風流帥花枝缺處留名字記坐中人語嘗
題于壁後秦少游薄游京師見此詞遂和之其中有我
曽從事風流府公聞而笑之
魯直戲東坡曰昔王右軍字為換鵝字韓宗儒性饕餮
每得公一帖於殿師姚麟許換羊肉十數斤可名二丈
書為換羊書矣坡大笑一日公在翰苑以聖節製撰紛
冗宗儒日作數簡以圖報書使人立庭下督索甚急公
笑謂曰傳語本官今日斷屠
醉花宜晝醉雪宜夜醉樓宜暑醉水宜秋醉得意宜唱
醉將士宜鳴鼉醉女人宜謹節令除章程醉雋人宜益
觥盂加旗幟此皆以審其宜攻其景以與憂戰也此等
語皇甫松持正所作醉鄉日月記中語
前世錢未有草書者淳化中太宗皇帝始以宸翰為之
既成以賜近臣崇寧大觀御書錢蓋襲故事也王元之
謪商於有詩云謪官無俸突無烟唯擁琴書盡日眠還
有一般勝趙一囊中猶貯御書錢
蘇邁伯達東坡長子豪邁雖不及其父而問學語言亦
勝他人子也少年作詩云葉隨流水知何處牛帶寒鴉
過别村先生見之笑曰此村長官詩後東坡貶惠州伯
達求潮之安化令以便饋親果卒於官
黄魯直賦太真外傳詩云寒日邊聲斷春風塞草長結
客詩云結客結英豪莫同兒女曹黄金粧劍佩猛獸畵
旌旄北極狼星落中原王氣髙終令賀蘭賦不着赭金
袍
頴昌西湖展江亭成公作詩云緑鴨東陂已可憐更因
雲竇注新泉鑿開魚鳥忘情地展盡江湖極目天向夕
舊灘都浸月遏空新樹便留烟使君直欲稱漁叟願賜
閒州不記年
晁次膺薄遊南京嘗作詞云花前月下堪垂淚水邊樓
上總關心後過其家已與客飲復作詩曰去日玉刀封
斷恨見來金斗熨愁眉黄昏飲散歌闌後懊惱水邊樓
上時
杜牧之和裴傑新櫻桃詩云忍用烹酥酪從將玩玉盤
流年如可駐何必九華丹遂知唐人已用櫻桃薦酪也
李商隠江之嫣賦云豈如河畔牛星隔嵗祗聞一過不
及苑中人柳終朝剰得三眠漢苑有人形柳一日三起
三倒
長安南山下書生作小圃時蒔花木以待游子一日有
金犢車從數女奴皆玉色麗人車中人下飲于庭邀書
生同坐生意當時貴人家不出既見欵甚將别出小碧
牋書詩為贈云相思無路莫相思風裏楊花只片時惆
悵深閨獨歸處曉鶯啼斷緑楊枝
東坡嘗言鬼詩有佳者誦一篇云流水涓涓芹吐芽織
烏西飛客還家深村無人作寒食殯宫空對棠梨花嘗
不解織烏義王性之少年博學問之乃云織烏日也往
來如梭之織坡又舉云楊柳楊柳嫋嫋隨風急西樓美
人春睡濃綉簾斜捲千條入又誦一詩云湘中老人讀
黄老手援紫虆坐碧草春至不知湘水深日暮忘却巴
陵道此必太白子建鬼也
王性之云舒州下寨驛中所題詩余以永感之人讀之
垂涕云北堂無老信來稀十載秋風鴈自飛今日滿頭
生白髮千山鄉路為誰歸
鄭猶詠王子安應試新亭二詩云一簪華髮一床書盡
日新亭適意無莫道長安天様逺長安自不厭江湖又
云前年諌獵出長楊乞得新亭作醉鄉好把青衫送酒
媪從教人識御爐香
蔡持正謪新州侍兒從焉善琵琶常養一鸚鵡甚慧丞
相呼琵琶即扣一響板鸚鵡傳呼之琵琶逝後誤扣響
板鸚鵡猶傳言丞相大慟感疾不起詩云鸚鵡言猶在
琵琶事已非傷心瘴江水同渡不同歸
紹聖中有人過臨江軍驛舍題二詩不書姓名時貶東
坡毁上清宫碑令蔡京别撰詩云李白當年謫夜郎中
原不復漢文章納官贖罪何人在壯士悲歌淚兩行又
云晉公功業冠皇唐吏部文章日月光千載斷碑人膾
炙不知世有段文昌
浮休居士張舜民芸叟忠義人也紹聖中入元祐謪籍
為黨人繫潭州赦書中獨元祐人不赦有宣赦詩云擊
鼓填街道傳聲過水濵國嚴三嵗犯恩洗萬方春舟楫
隨南斗衣冠拱北辰嶺南并嶺北多少望歸人
四明狂客賀知章囘鄉偶書二首云離别家鄉嵗月多
近來人事半消磨惟有門前鑑湖水春風不减舊時波
又云幼小離家老大囘鄉音難改面皮衰家童相見不
相識却問客從何處來一說云黄拱作
少游題大年小景四首本自江湖客宦游何苦心因君
小平逺還我舊登臨又云公子歌鐘裏何曽識𣺌茫多
應斗帳夢曽入水雲鄉又云曉浦烟籠樹晴江水拍空
煩君添小艇畵我作漁翁又云島外雲峯晩沙邊水樹
明想當揮洒就侍女一時驚
余嘗愛韓致光宫詞云綉裙斜立正消魂宫女移燈掩
殿門燕子不歸花着雨春風應是怨黄昏
劉貢父先生元祐作少蓬余被旨召赴本省呈試貢父
作主文幕次中聞與顧子敦誦渠昔自校書郎出倅泰
州作詩云璧門金闕倚天開五見宫花落井槐明日扁
舟滄海去却從雲氣望蓬萊
魯直父名庻字亞夫最能詩有怪石一絶云山鬼水怪
著薜荔天禄辟邪眠碧苔鈎簾坐對心語口曽見漢唐
池舘來
劉路左車嘗收唐人新編當時人詩朋存老杜數十首
其間用字皆與今本不同有送惠二過東溪詩集中無
有詩云惠子白驢瘦歸溪惟病身黄天無老眼空谷滯
斯人崖宻松花熟山林竹葉春柴門了生事黄綺未稱
臣
曽阜為靳州黄梅令縣有峯頂寺去城百餘里在亂山
羣峯間人迹所不到阜按田偶至其上梁間小榜流塵
昏晦乃李白所題詩其字亦豪放可愛詩云夜宿峯頂
寺舉手捫星辰不敢髙聲語恐驚天上人
張子野云往嵗吳興守滕子京席上見小妓兠娘子京
賞其佳色後十年再見於京口絶非頃時之容態感之
作詩云十載芳州撫白蘋移舟弄水賞青春當時自倚
青春力不信東風解誤人
黄子思云余嘗守官咸陽縣廨之後臨渭河汀嶼中連
嵗秋有孤鴈來棲于葭葦中今嵗冬深不復至矣或已
在繒弋或去而之他皆不可知也感而為詩題亭壁云
天寒霜落鴈來棲嵗晩川空鴈不歸江海一身多少事
清風明月我沾衣
東坡於閩中驛舍見一詩録之不知誰氏子作後聞乃
姚嗣宗詩云欲掛衣冠神武門先尋水竹渭南村却將
舊斬樓闌劍買得黄牛教子孫
一道人敗道後作詩云瑶峯一别杳難期消渴從教醉
枕欹不信丹青能畵得五更燈暗月來時
司馬池乃文正公之父仁廟時作待制亦善作小詩云
冷於陂水淡於秋逺陌初窮見渡頭頼得丹青無畵處
畵成應是一生愁
山谷茶磨銘云楚雲散盡燕山雪飛江湖歸夢從此祛
機
參寥杭州城外題小詩云城隈野水緑逶迤裊裊輕舟
掠岸過欲採芸蘭無覔處野花汀草占春多
東坡在徐州參寥自錢塘訪之坡席上令一妓戲求詩
參寥口占一絶云多謝尊前窈窕娘好將幽夢惱襄王
禪心已作沾泥絮不逐東風上下狂
瞿塘之下地名人鮓甕少游嘗謂未有以對南遷度鬼
門關乃用為絶句云身在鬼門關外天命輕人鮓甕頭
船北人慟哭南人笑日落荒村聞杜鵑
古人作律詩有當句對者兩句更不須對如陸龜蒙詩
云但説潄流并枕石不辭蟬腹與龜腸是也
漢書云輩尊章嫖以忽老杜詩云堂上拜姑嫜玉篇云
凡夫之父母曰姑嫜老杜拜姑嫜何耶
咸平三年六月詔保州保塞縣豐歸鄉東安村乃宣祖
之舊里而百姓趙加起實𣲖天潢久安地著雖為踈屬
實重宗盟宜佩赤緺以光白社可拜左屯衛將軍仍賜加
起等妻女首飾衣服銀器有差時遣内侍自保州召加
起至遂有是命
祖宗時用唐武徳故事宗姓在異姓品上景徳四年舉
行
洋者山東謂衆多為洋爾雅洋觀裡衆那多也今謂海
之中心為洋亦水之衆多處
露布人多用之亦不知其始春秋佐助期曰武露布文
露沈宋均云甘露見其國布散者人上武文采者則甘
露沈重
謝承云後漢李壽長為青州刺史其所經厯它州縣瞻
察牧守長吏治政優劣上言曰臣以為政一流雖非所
部夫東家有犬不忍見西家之有䑕臣之所見敢不以
聞
江淹為宗室建平王壤表稱宗尊
㝈子戰國䇿㝈子之相似唯其母知之利害之似唯智
者知之㝈子謂雙生子也
世之嫁女三日送食俗謂之煖女廣韻中正有此説使
餪字人初生産子俗言首子亦使此萌字俗謂以竹孤
桶古使&KR0034;字酒初也
西王母見穆天子作歌曰白雲在天由陵自出道路悠
逺山川間之將子無死尚能復來穆王曰余歸東土和
洽諸夏萬民平均吾願見汝比及三年將復而野余嘗
對東坡誦之坡云决非食肉人語
世言梟秃鳥非也唐起居郎蘇楷駮昭宗謚號河朔士
人目楷為衣冠土梟
陸長源以勲徳為宣武軍司馬韓愈為廵宣同在使幕
或戲年輩相違周愿曰大䖝老䑕俱是十二相屬何違
之有旬日布於長安
西京雜記云玉之未理者為璞死䑕未屠者亦為璞刋
誤云禮曰𤓰祭上環又曰吾食於少施氏而飽少施氏
食我以禮吾祭作而辭曰䟽食不足祭也此則祭物之
意謂神農火食徳侔造化後人追而敬之今代崇尚仸
氏之衆生士子孺人宜遵典教今謂之出生也
歐陽文忠公嘗以詩薦一士人與王渭州仲儀仲儀待
之甚厚未幾贓敗仲儀歸朝見文忠公論及此士人文
忠公笑曰詩不可信也如此
東坡再謫惠州日一老舉人年六十九為憐其妻三十
嵗誕子為具邀公公欣然而往酒酣乞詩公戲一聫云
令閤方當而立嵗賢夫已近古希年
襄陽時同官李友諒仲益贈張子齊思仲家歌人團茶
予題其封云色映宫姝粉香傳漢殿春團團明月魄却
贈月中人
瓦瓏鐼殻渾沌錢文如建(缺/)外眉而内渠其名尾壠注
云眉為髙為眉渠為䟽為渠一名魁陸爾雅曰魁陸注
本草云魁狀如海(缺/)圓而厚有縱理文小嶺表録異云
瓦殻中有肉紫色曰天臠炙也
髙力士謫在驩州詠薺菜詩為魯直所稱云兩京作芹
賣五溪無人采貴賤雖不同氣味故常在
元微之貶江陵府士曹少年氣俊過襄陽夜召名妓劇
飲將别作詩云花枝臨水復臨堤也照清江也照泥寄
語東風好擡舉夜來曽有鳯凰棲謝師厚作襄倅聞營
妓與二胥相好此妓乞書扇子遂改二句云寄語東風
好擡舉夜來曽有老鴉棲
王介甫少時作石榴花詩云濃緑萬枝紅一㸃動人春
色不須多此老風味又薄豈鐵心石腸也哉
東坡云王晉卿嘗暴得耳疾意不能堪求方於僕僕答
之曰君是將種斷頭穴胸當無所惜兩耳堪作底用割
捨不得限三日疾去不去割取我耳晉卿灑然而悟三
日病良已以詩示僕云老婆心急頻相勸性難只得三
日限我耳已較君不割且喜兩家皆平善今定國所蔵
排耳圖得之晉卿聊識此耳
東坡云琴曲有瑶池燕其詞不恊而聲亦怨咽變其詞
作閨怨寄陳季常云此曲竒妙勿妄與人云飛花成陣
春心困寸寸别腸多少愁悶無人問偷啼自揾殘粧粉
抱瑶琴尋出新韻玉纎纎趂南風來解幽愠低雲鬟眉峯
歛暈嬌和恨
晁無咎云司馬温公有言吾無過人者但平生所為未
嘗有對人不可言者爾東坡云予亦記前輩有詩云怕
人知事莫萌心此言予終身守之
東坡云硯之美者必費筆不費筆則退墨二徳難兼非
獨硯也大字難結宻小字常局促真書患不敇草書患
無法茶苦患不美酒美患不辣萬事無不然可以付之
一笑也
劉子儀侍郎三入翰林頗不懌詩云蟠桃三竊成何味
上盡鼇頭迹轉孤移疾不出朝士問候者繼至詢之云
虛熱上攻石中立滑稽在坐云只消一服清凉散意謂
兩府始得用青凉傘也
東坡云久在江湖不見偉人在金川見滕元發乗小舟
破巨浪來相見出船巍然使人神聳好一個沒典底張
鎬滕公且為我致意别後酒狂甚長進也杜甫詩云張
公一生江海客身長九尺鬚眉蒼正謂張鎬也
東坡題魯直草書爾雅後云魯直以真實心出遊戲書
以平等觀作欹側字以磊落人録細碎書亦三反也
東坡書與毛維瞻云嵗行盡矣風雨凄然紙窗竹屋燈
火青熒時於此間得少佳趣無縁持獻獨享為媿想當一
笑也
東坡云皎然禪師贈呉憑處士詩云世人不知心是道
只羨道在他方妙還如瞽者望長安長安在西東向笑
東坡代答云寒時便是熱時風饑漢那知食藥功莫怪
禪師西向笑縁師身在長安東
王介甫詭詐不通外除自金陵過揚州劉原父作守以
州郡禮邀之遂留方營妓列庭下介甫作色不肯就坐
原父辨論久之遂去營妓顧介甫曰燒車與船延之上
座
海物異名云玉珧柱厥甲美如珧玉肉柱膚寸曰江珧
柱郭景純江賦云玉珧海月吐納石華退之謂馬柱甲
是此也世人不用此珧字是未知耳又苖蝦狀蜈蚣而
擁楯曰蝦公
水鷄蛙也水族中厥味可薦者鷄
語兒梨果實之珍因其地名耳
陶人之為器有酒經焉晉安人盛酒似瓦壺之製小頸
環口修腹受一斗可以盛酒凡饋人牲兼云以酒器書
云酒一經或二經至五經焉他境人有游于是邦不達
其義聞五經至束帶迎於門乃知是酒五缾為五經焉
畫墁録(張舜民/)
吳岳碑自首至座七段明皇八分書為黄巢所焚摧剥
僅可辨當時日書三字發三驛刻工亦然徐常侍謫三
山過廟下徘徊旬日察碑之興功不可得一田父進曰
當時積土而立唯而去
相國寺燒朱院舊日有僧惠明善庖炙猪肉尤佳一頓
五觔楊大年與之往還多率同舍具飱一日大年曰爾
為僧逺近皆呼燒猪院安乎惠明曰奈何大年曰不若
呼燒朱院也都人亦自此改呼
予嘗登大伾倉窖仍存各容數十萬遍冒一山之上李
密坐據敖倉便謂得計亦井蛙耳
郭祖㣲時與馮暉同里閈相善也椎埋無賴靡所不至
既而各竄赤籍一日有道士見之問其能曰吾業彫刺
二人因令刺之郭於項右作雀左作榖粟馮以臍作瓮
中作雁數隻戒曰爾曹各於項臍自愛爾之雀銜榖爾
之雁出瓮乃亨顯之時也寒食馮之婦得麻鞋數雙密
藏之將以作節馮搜得之蒱博醉歸卧門外其婦勃然
曰節到也如何辦得馮徐捫腹曰休説辦不辦且看瓮
裏飛出雁郭祖秉旄之後雀穀稍近登位之後雀遂銜
穀馮秉旄雁自瓮中累累而出世號郭威為郭雀兒
馮繼業父朔方節度使衛王劉伯夀少年不羈其父曄
尹京每旦父趨郡隨馬而出簿佐偵伺父先入其自課
書史從容無闕一旦早至白礬樓下天未明獨坐茶坊
中有一老人繼入就坐因相問勞共茶老人曰少年能
飲酒乎伯夀曰性不能飲酒老人曰少年不能飲老夫
自飲可登此樓乎伯夀欣然從之既上閴無一人老人
一舉已斗餘矣熟視伯夀曰少年人清氣足可以致神
僊然肩骨低一指猶位躋三品至耄年文武雙全子孫
蕃衍乃授以丹術元豐二年冬予自蒲中之京師訪伯
夀於嵩陽是時年七十有四矣同登峻極行步如飛予
與登封令龎元常杜子春明經奔喘不及伯夀顧而笑
曰三年少乃爾耶袒露髀股示人皆肉皮裹骨毛長數
寸扣之有聲光彩爛然足未歇歌所為大曲略數千言
響振山谷累夕對榻竟旦不眠至元祐初方卒無疾也
國初侯涉木強人也主銓事雷徳驤詣部求官擬寧州
司理參軍曰官人未三十不可典獄以筆勾退
均房之人取山中枯木作膠傅破布單施虎徑中木葉
蔽之虎踐履着足不脱則恐㣲若奮厲便能固半身虎
怒頓剉不能去就擒既刲剥腸皆斷虎身臭蚊蚋集耳鼻
中雖盡力無能去之以至傾撲而死開腹腸亦斷俗云
蚊子咬殺大蟲本草著八月後蠏與虎鬭而虎敗骨入
虎以此而死非力不贍知有所窮也
臨潼縣驛前有俚婦三子皆售諸過客二為正使一為
郎官正使者一田一劉郎官者縣人田升卿也田登第
嫡父自陳升卿大怒聞公決杖元祐中升卿坐市易錢
不明配流廣南人謂無親之報也
鳯翔婦與黄冠通姦即姙不能決在禁中四年至英廟
登極赦到宣竟而婦生子髪被面齒滿口余未之信至
岐下取案文閲之不謬
許下西湖一州之冠始沮洳未廣自宋公序開拓遂瀰
漫菰蒲魚稻采取不貲於是以詩落成多人稱美西南
水心有觀音堂昔乃四門亭子常有大蛇居之民不敢
近其後改置此像蛇不復出像乃慈光獻法容云
寧州之南二十里棗社以狄梁公兩為寧州刺史民立
祠植棗取兩束之義今其民社前一日祭謬為早云
本草著糯米為稻米累朝釋略數千言無一字言堪為
酒正如白氏六帖録禽遺大鵬也
北朝待南人禮數皆約毫末工役皆自幽涿遣發之帳
前人以為勞樂列三百餘人節奏訛舛舞者更無回旋
止於頓挫伸縮手足而以角抵以倒地為負兩人相持
終日欲倒不可得又物如小額通蔽其乳脱若禠露之
則兩手覆面而走深以為恥也待客則先湯後茶揖則
禮恭今人唱喏乃喏也非揖也北人得之
永洛之役一日䘮馬七千匹城下沙燼中大小團茶可
拾也乃是將以買人頭者有人能道夜二更城既陷李
舜舉以筆摘略數千百字以燭蠟固之付有司上之實
遺奏也神宗得之不勝悲涕累日是時敵人雖入月城
而未偪左右以馬御之舜舉以鞭揮擊不肯上馬少頃
僵躪人猶見之李復上馬將出門失轡或云面上中箭
在瓮城内然夜黒沸濤中面上中箭恐非敵人也獨徐
禧不知所歸人無道者或云有還人見之夏國者三五
頗符合疑亦有之
熙寧中郎中趙誠自富順監代還過鳯翔自言一任二
年裁兩次杖罪元豐中河中人劉勃自南京軍巡官代
還自言一任斷絞刑二百六十有竒斬刑六十餘釘剮
二十七此一院數也紹聖二年冬予至陜府三年七月
裁斷絞刑一是年冬移潭在任二年半凡五服相犯悉
具言之可傷生所未見也子殺父父殺子各一兄弟相
殺妻殺夫者數人
士人舉止不可不慎也近見陜西一漕使為當塗薦終
南太平宫道士張景先既前席與之並轎同塗所在官
吏迎送漕使自轎中舉手揖景先亦舉手至咸陽為一
監官大詬使人捽褫波及漕使竟無如之何觀者快之
景先後主亳州太清宫黄履守亳每走見執弟子禮内
寢饋食再拜問遺必百縑憑陵郡官狎飲無所不至范
彞叟來客將贊名儀石南一喏而退觀者又快之
王銑為侍禁三班院差監修主第語同事曰吾輩受寒
熱修成不知誰家厮居此既而銑尚主不逾年身居之
政與劉美打銀楊景崇擔土事同
黄巢入長安苦王孝之難僖宗再狩近轂之民争入攘
寶貨唯幽民取佛至今雖民家充滿其工緻精采非今
人之作也環州有肅宗引駕佛坐像崇丈餘精彩照人
旁視可畏土人云國初欲置之京千人不能舉每有軍
事則守臣致告
唐宫城兩横街今西京内事也大明宫太極殿與宣政
正衙相重宣政後是第一横街直紫宸後延英後第二
横街方是後殿每朔望宣政排仗而入謂之入門今東
京内城一重横街文徳殿正衙與大慶殿排行殿後即
是横街仗入而無所屬故未即鳴仗皇祐中考求入門
故事謂之入門儀以至問策貢士久之不決一日仁宗
因閲長安圖指内次第翌日喻執政始判然初以謂入
門自是一儀也
仁宗慶歴初改錫慶院為太學都下舉子稍稍居之不
過数十人至暮出歸不許宿以火禁也至嘉祐中孫復
胡瑗領教事乞弛太學火禁唯小三館秘門令脱有不
戒願以身任之自爾諸生方敢宿留四方學者稍稍臻
集然熙寧之初猶不上五百人今乃千數人矣
大禮自中散大夫至逢直郎一等支賜元符星變自三
省樞密院皆乞罷
唐制五品階不着緋三品不着紫今㕘知政事宰臣皆
着緋也
司馬温公云茶墨正相反茶欲白墨欲黑茶欲新墨欲
陳茶欲重墨欲輕如君子小人不同至如喜乾而惡濕
襲之以囊水之以色皆君子所好玩則同也
韓玉汝自言為太常博士赴宴比坐一朝士素不識聆
其語似齊人坐間序揖後酒到輒盡時酒行無算盞空
則酒來不食頃略已數盃意似醺酣玉汝獨念隣坐不
敢不告因戒其少節片時再坐將起滿引任醉無害今
萬一為臺司所糾朝士怫然云同院是何言賢不看殿
上主人柰何不喫反不能堪因復曰殿上主人只為你
一箇
祖宗朝内臣出使不得預職事外事責軍令狀
東水門外覺照院元祐末予縁幹適彼與寺僧縱步道
旁指一壙云此陶穀墳也墓門洞開其間無一物因諷
寺僧為揜覆僧曰屢揜屢開不可曉十餘年前有陶姓
人作寒食爾後不復來陶為人輕檢嘗指其頭曰必帶
貂蟬今則髑髏亦不復見矣
錢若水暇日在家延一術士戒閽者不得進客既而門
外喧争久之呼問閽者曰有一秀才欲請謁辭以有客
不肯去因命之進則刺字書云臨江軍進士王欽若既
入無冠頭巾皂衫黄帶雀躍嘶聲而結喉鄙狀可掬錢
意甚輕之術士一見不復顧錢側坐向王咨嗟不已少
頃王辭術士不揖錢褰衣從之錢大駭使人呼術者詰
之乃曰斯人大富貴人也名位夀考無不極但無嗣當
以外姓為嗣既卒真廟俾其壻張環主祀
李舜舉在官省言行有常神宗嘗韙之一日謂曰爾養
取一子服事舜舉敬唯之夕又喻㫖唯如前近年又喻
㫖舜舉謝曰臣唯有一子待與陛下監税
張璞者幽人少屢盜其邱之役應募坎窟得官後為正
使帶親御器械涇原鈐轄知鎮戎軍被重疾忽叩頭乞
三年葬畢死未幾疾已一日蛻殻如蟬竟三年亦不塟
遂死不嵗餘其子令發其墓取金帶抵辜世謂不葬之
辜最有徴騐
王欽若罷相出知杭州人皆以詩送行獨楊大年不作
詩於上前真宗遣近侍喻㫖作詩大年竟不作
錢明逸每宿戒必詰其謁者曰是喫酒是筵席筵席客
無數一巡酒一味食也喫酒客不過三五人酒數十甆
盞一隻青鹽數粒席地而坐終日不交一談恐多酒氣
也不食恐分酒地也翌日問其㫖否往往不知其志不
在味也終日傾注無涓滴揮灑始可謂之酒徒其視揖
讓飲酒如牢獄中
蘇舜欽石延年輩有名曰鬼飲了飲囚飲鼈飲鶴飲鬼
飲者夜不以燒燭了飲者飲次挽歌哭泣而飲囚飲者
露頭圍坐鼈飲者以毛席自裹其身伸頭出飲畢復縮
之鶴飲者一盃復登樹下再飲耳
慈恩與含元殿正相直其來以髙宗每天陰則兩手心
痛知文徳皇后常苦捧心之病因鍼而差遂造寺建塔
欲朝坐相向耳始置十層後減為七層所以盧照隣詩
云十層碧瓦揺虚空四十門開面面風夫髙宗知母之
誠篤哉而報母之恩何其薄也
同州北境良輔鎮即唐鄭魏公莊也田邑極彫弊不蔽
風雨嘉祐中求唐賢之後有道嚴者中人驩然相率出
城看夜义既至野次見之如人形狀正如圖畫髪朱皮
如螺蚌腰着豹皮褌觀者略數千人常以大樹庇身累
日乃不復見又瀧州吳山縣漢髙村闗中李氏所居一
日大雨有物墮庭中如馬臺狀乃一皮幞頭也垢膩寸
餘蛇蜴出入臭聞十餘步李氏子欲焚之長老曰不可
然雷鳴不去在屋上丈餘觀者不少衆觀之少間黒雲
如墨下庭中遂失去
元豐中詩獄興凡館舍諸人與子瞻和詩罔不及其後
劉貢父於僧寺閒話子瞻乃造語有一舉子與同里子
弟相得甚懽一日同里不出詢其家云近出外縣久之
復歸詰其端乃曰某不幸典著賊贓暫出回避一日舉
子不出同里者詢其家乃曰昨日為府中追去未幾復
出詰其由曰某不幸和著賊詩子瞻亦不能喜愠
古昷鳯翔府麟遊縣每令長上事必作招祓舞其節奏
與諸處不同乃曰此唐九成宫本山縣無妓子但止以
手分書耳
堯之治歴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時歐陽文忠公序唐歴
志以無補於人倫
翁肅閩人守江州昏耄代者至既交割猶居右席代者
不校也罷起轉身復將入州宅代者攬衣止之曰這箇
使不得
張安道晩年病目家厚資南京庫帑不迨也常閉目使
人運籌一算差必能擿之庫物精麄分毫不謬
嘗見吕相簡與一隣縣官託買酒云今為親將至專致
錢一千託沽酒又於後批切不得令㕔下人送來納錢
二百煩僱一人擔來
吾家舊畜鏡傳為楊妃故物徑尺許厚七分背文精古
有銘其略曰粉壁交映珠簾對看潛窺聖淑灑則常端
聖淑字名少空有竝后之象明皇八月五日生也始置
誕節名千秋藩鎮進鏡若紫絲承露囊此幾是耶
郭詎性善謔攻詞曲以選人入市易務不數年至中行
元祐初釐校市易復以為承議郎親知每見之必詰問
所因郭詞喫不能答作何𫝊詠甘草以見意云大官無
悶剛被旁人競來相問又難為㨗便敷陳且祇將甘草
論朴消大㦸并銀粉疏風𦂳甘草閒相混及至下來轉
殺他人爾甘草有一分
在京朝官四年磨勘元無著令熙寧中審官變行之至
今以為常格
狄武襄西河書左也逋罪入京竄名赤籍以三班差使
殿侍出為清澗城指揮使种世衡知城范文正帥鄜延
科閲軍書至夜分從者皆休唯狄不懈呼之即至每供
事兩手如玉种以此異之授以兵法然又延之於范公
遂成名
北人信誓兩界非時不得葺理城堞李元則知雄州欲
展城無由因作銀香爐寘城北土地堂一旦使人竊取
之遂大喧㪍蹤跡去來辭連北疆紛紜久之因興工起
築今雄州城北是也又建浮屠九層躬率十緇日修供
具不日成之既而下瞰幽級如指諸掌
熙寧中余知寧州襄樂縣排架閣以周祖廣順中平兖
州慕容彦超露布為祖潭州架閣以建隆四年求遺書
詔為祖
周世祖展汴京外郭登朱雀門使太祖走馬以馬力盡
處為城也
郭祖受命討守真駐師河中城下逾年望氣者言守真
必破城下有二天子氣謂郭祖柴世宗太祖也守真猶
豫不決使術者視家人至子婦符氏術者大咤曰母后
相也守真曰吾婦乃爾吾可知矣遂決既嬰城無砲材
頗患之居一日河水自上浮木千百皆砲材也守真大
喜以為受命之符其後既破郭祖以符氏納世宗是為
符后
郭祖宿率河中逾年常登蒲坂以望城中其蒲之民為
逆者固守乃失言曰城開之日盡誅之幕府曰若然恐
愈固矣第告之曰非守真者餘皆免一日城開乃即其
地為普救寺
太祖㣲時多遊闗中雖甚窘乏未嘗干投人或周之必
擇而後納有伯錢之餘必有與人人頗異之長武城寺
僧嚴者常周之往來無倦陰異其骨氣使工人貌之今
置神御過者朝謁其繪事本褐衫青巾據地六博後易
靴袍矣
建隆初春宴方就次雨大作樂舞失容上色愠范質乃
言曰今嵗二麥必倍收上喜動色命滿泛入夜方罷莫
不沾醉
自唐末五代每至傳禪部下分擾剽劫莫能禁止謂之
靖市雖至王公不免剽劫太祖陳橋之變即與衆誓約
不得驚動都人入城之日市不改肆靈長之祐良以此
乎
太祖北征羣公祖道於芳林園既授綏承㫖陶榖牽衣
留戀堅欲致拜上再三避穀曰且先受取兩拜回來難
為揖酌也
太祖少親戎事性樂藝文即位未幾召山人郭無為於
崇政殿説書至今講官銜謂之崇政殿説書云
太祖朝進講為難每遇疑義必面加詰難往反久之爾
後累朝但端黙諦聴得有商確仁宗尤所耽味日昃不
倦每及祖宗彛訓及二典政實必拱手上加肅敬
神廟博涉多識聞一該十每發疑難逈出衆人意表故
講官每以進講為難退而相語曰今日又言行過也黄
履對蘇子由以手捫其腹曰予腹每趍講未嘗不汗出
也
太祖招軍格不全取長人要琵琶腿車軸身取多力唐
募軍有翹闗負(闕/)之格取門闗持其末五舉為合格
太祖射使搦折弓弝絶力斷弦踏翻地面射倒箭垜王
徳用射訣鋪前脚坐後脚兩手要停不須髙弝裏絃外
覷帖子急拽後手託弓梢劉昌祚云某把弓萬亊皆忘
是亦不可分其志也
祖宗征河東皆自土門還師駐驛真定潭園有兩朝行
宫嵗謹繕完器甲所儲至二十四庫累有㫖批排二年
裁畢四庫而已潭園方廣六里有畸亭榭皆王氏父子
所輯
神宗於崇政殿設二十四庫以儲金帛親製庫銘其略
曰昔在前朝獫狁孔熾嗟予小子其承云云諸分置作
院
河北設五都倉講好髙麗良以此也然功未絶而上賓
是天未欲燕薊之民歸中國乎
階級條太祖制也若曰一階一級全歸狀事之儀至今
樞司以匣藏之也
慶歴康定以前朝士不披毛涼衫公服重戴而已冬月
或披毛衫而得寒疾今則無問寒暑雖六軍術士重戴
披衫與士大夫錯雜路衝無别雖曰涼衫實熱衫也
杜常昭憲太后之族子也神宗聞憲之門有登甲科者
深喜之有㫖上殿翼日喻執政曰杜常第四人及第郤
一雙鬼眼可提舉農田水利太祖常謂陶穀一雙鬼眼
太祖深鑒唐末五代藩鎮跋扈即位盡收諸鎮之兵列
之畿甸節鎮惟置州事以時更代至今百四十年四方
無吠犬之警可謂不世之功矣或云陳希夷之策
唐書太宗在洛登端門見新進士綴行而出喜曰天下
英雄入吾彀中矣趙嘏詩云太宗皇帝真長策賺得英
雄盡白頭按太宗一朝五放榜每榜一名安得綴行之
士又武元衡遇盜之事是時裴晉公同行竝轡趨朝史
載氊帽雖傷不害以馬逸得脱考其時乃六月下旬也
仁宗深患七史讀之不成文嘉祐中有詔重修唯唐書
卒業所費緡錢十萬有竒既進御翼日有舊唐書不得
毁久之諭執政等云當時何不令歐陽修為之魏公對
曰修分作帝紀表志既退語曰亦應其文病也
嘉祐末余在太學有傭書陳逵者擕一子方孩饑凍不
可支書亦不佳或曰此陳彭年嫡孫也其父彦博守汀
州以贓敗杖脊流海島遂至無賴時余方冠未知彭年
之為人獨念祖為執政而孫已若是耶既而見劉貢父
盡得彭年行事所謂九尾野狐者乃知天之報也不差後
逵困甚與其弟歸發彭年冢取金帶分貨抵罪云
王君貺拜三字二十有七嵗矣自爾居洛起第至八十
嵗位至宣徽二府盡其財力終身而宅不成子舍早世
唯有一孫與其姪居之不能充一隅未完亟壊富鄭公
亦起大第無子族子紹定居之紹定本始姑蘇人富家
又無子
范祥領制置解鹽始抄法初年課一百二十萬末年一
百六十五萬以謂抄鹽法止此可矣或征而多取之則
法不弊是以一百六十五萬不專為以抄請鹽兼為飛
錢耳今以百年之多移致池州以為重載易之為抄則
數幅紙耳於是禁絶鹽法邉置折博務張官置吏買到
錢充折斛斗糶客得錢不能置逺必來買抄是用邉糴
不匱抄法通行迨至熙寧邉事稍勤用抄日増元豐初
年賑饑亦用自爾軍須國計無所不資商賈入京價折
於金部嵗出見錢三千萬貫買抄以摧見錢不繼抄法
朘削冶鹽水泠解池遂失所利原天時人事符㑹如此
良可歎息
有唐茶品以陽羨為上供建溪北苑未著也貞元中常
衮為建州刺史始蒸焙而研之謂研膏茶其後稍為餅
様其中故謂之一串陸羽所烹惟是草茗爾迨至本朝
建溪獨盛採焙製作前世所未有也士大夫珍尚鑒别
亦過古先丁晉公為福建轉運使始製為鳯團後又為
龍團貢不過四十餅專擬上供雖近臣之家徒聞之而
未嘗見也天聖中又為小團其品迥加於大團賜兩府
然止於一觔唯上大齋宿八人兩府共賜小團一餅縷
之以金八人折歸以侈非常之賜親知瞻玩賡唱以詩
故歐陽永叔有龍茶小録或以大團問者輒方刲寸以
供佛供仙家廟已而奉親并待客享子弟之用熙寧末
神宗有㫖建州製密雲龍其品又加於小團矣然密雲
之出則二團少粗以不能兩好也予元祐中詳定殿試
是年秋為制舉考第官各蒙賜三餅然親知誅責殆將
不勝宣仁一日嘆曰指揮建州今後更不許造密雲龍
亦不要團茶揀好茶喫了生得甚好意智熙寧中蘇子
容使北姚麟為副曰盍載些小團茶乎子容曰此乃供
上之物儔敢與北人未幾有貴公子使北廣貯團茶自
爾北人非團茶不納也非小團不貴也彼以二團易蕃
羅一疋此以一羅酬四團少不滿則形言語近有貴貂
處邉以大團為常供宻雲為好茶
嘉祐末得石經二段於洛陽城乃蔡邕𨽻書論語又無
甚異唯求之與抑與之與抑為意
古今事有符合者韓信破齊歴下田横烹酈生耿弇破
張步殺伏隆曹丕甄后周世宗符后死諸葛走生仲達
死姚崇算生張説張徳輿捃裴晉公與皇祐中言者摘
王徳用夏人殺楊挺與孫臏斬龎涓皆同
魏嚴唐魏鄭公裔孫也曽拜國子四門助教熙寧末予
過其門見嚴年可六十許語言成理出鄭公畫像乃近
年筆多為俗人書題唐之譜牒詔誥無一存者乃曰為
官員持去盡矣唯有周特登城縣帖判狀輩數種有免
車牛狀縣判云魏公唐室勲賢名傳青史既是簪纓之
後難與百姓雷同其車牛特免今之縣令敢爾乎
凡自岷州趨宕州㳂水而行稍下行大山中入棧路或
百十步復出略崖&KR1361;崟不可乘騎必步至臨江寨得白
江至階州須七八日其所經皆使傳所不可行宕之山
水秀絶天下無有也臨江之上一處當大山中西望雪
山日晃如銀其髙無際出衆山上居人曰此雪山佛居
也有獅子人常見之非西域雪山是蜀所記無憂城東
北望隴山積雪如玉也
嘉祐初仁宗寢疾藥未驗間召草澤始用鍼自腦後刺
入鍼方出開眼曰好惺惺翼日聖體良已自爾以其穴
目為惺惺穴鍼經初無此名或曰即風府也
熙寧以前凡郊祀大駕還内至朱雀門外忽有緑衣人
出道蹯跚潦倒如醉狀乘輿為之少㧖謂之天子避酒
客及門兩扇遽闔門内抗聲曰從南來者是何人門外
應曰是趙家第幾朝天子又曰是也不是應曰是開門
乘輿乃進謂之勘箭此近司門符節之制然蹈襲鄙俗
至是果命罷之
涇州東長武城在城濼最為控㧖要害之地唐太宗親
征薛舉嘗駐蹕門樓十二間御榻在其下或云柱上有
太宗題字尚在也北阻涇水即髙墌二城樓堞堅完
歴日後宫宿相屬相聨本是一甲子以真廟後年五十
九嫌於數窮遂演之為一百二十嵗然竟以是年登遐
前漢京師有太廟曰原廟顔師古以原為重謂京城已
有廟而又立為重至引原蠶之原大扺漢陵皆作原京
城在渭涘故謂之原廟
陶隱居不詳北藥時有詆謬多為唐人所質人固有不
知無足恠也
新唐書以淺水原懐中冢為渾瑊平涼㑹朝所殺戰士
斂死者平涼離淺水原三百里無容以數千人遷至三
百里謬甚矣懐中冢乃太宗征薛舉戰士也亦有瘞馬處
是時天下剙建十昭仁寺宜禄縣乃其一處其寺中當
戰地也蜀人吳縝有新書糾繆至十二卷
考工記中之文可謂文矣或以為周公之文然乎亦三
代之文漢諸儒不及也
禹貢曰砥柱析城至王屋陜府三門是也絶河流勢若
岩墻然鑿為三門河經其中東潬如小城狀即析城也
禹廟在西潬有寺下望砥柱可百步屹然中流髙數百
尺銘勒其上但取稍平處或險處互布冒一峰之間
其字方可尺餘魏公撰文正字薛純稷之子也每欲印
搨伺天氣晴明先維舟砥下下梯而陞上數日不可竟
俯視洪流足酸目眩用是難得真本元符中大水壊三
門一夕寺廟皆失略無孑遺銘亦失數十字
北使嵗正旦生辰馳至京見畢宻賜大使一千五百兩
副使一千三百兩中金也南使至北朝帳前見畢亦宻
賜羊羓十枚毗黎邦十頭毗黎邦大䑕也其國上供物
善麋物如猪猯若以一臠置十觔肉鼎即時麋爛臣下
不敢畜唯以賜南使紹聖初備員北使亦蒙此賜余得
之即縱諸田北人大駭亟求不見乃曰奈何以此縱之
唯上意禮厚南使方有十枚本國嵗課其方更無租徭
唯此採捕十數以擬上供一則以待南使也如帳前問
之某等皆被責今已四散收捕因辭以不殺無用自爾
直至還界無日不及之嗟惜也其貴重如此
劉綜知開封府一日奏事畢真廟延之從容曰卿與中
宫近屬已擬卿差遣當知否綜變色作秦音啓陛下臣
本是河中府人出於孤寒不曽有親戚在宫中未幾出
知廬州
顔師古注前漢蹴踘蹴踘以韋為之中實以物蹴踏為
戲樂若於氣毬中用物如何勝踢故人亦有謬作
唐家二百八十餘年河決二榖洛城嵗為患攘天津浸
宫闕墊城郭不已本朝無五年不河決而穀洛之患殊稀
洛中耆舊言伊洛水六十年一泛濫為祥害自祥符至熙
寧中自福善坡以北率被昏墊公私蕩沒富公晏夫人
尚無恙也倉卒以浴桶濟之而沉水退死者衆多婦人
簪珥皆失多有脱腕之苦城下惟福善坡不及城外惟
長夏門不及洛中故有語云長夏門外有莊福善坡頭
有宅平日但知以其形勢耳至此乃知水䜟不茍云
唐印文如絲髪今印文如筯開封府三司印文尤麄猶
且嵗易以此可見事之繁簡也
唐京省入伏假三日一開印公卿近郭皆有園池以至
樊杜數十里間泉石占勝布滿川陸至今基地尚在省
寺皆有山池曲江各置船舫以擬嵗時遊賞諸司惟司
農寺山池為最船惟戸部為最所以文字鄙却舟御戸
部船也
建中貞元間藩鎮至京師多於旗亭合樂郭汾陽纒頭
綵率千匹教坊梨園小兒所勞各以千計元豐中劉伯
夀謝事後以議樂召至京城已事得請薄有霑賚與唐
沈丁竦皆期望日閲於樊樓凡京籍者率造焉未幾种
諤自鄜延陳邉事到闕一日期集於樊服紫花織成袍
令束帶劉沈皆葛巾鶴&KR0769;都人觀者頗塞是日諤揮散
亦數千人神宗宻令黄門窺之既而諤辭上舉貞元故
事勉以渾郭功名
希夷先生陳摶後唐長興中進士也既而棄科舉之武
當山又止房陵九室洞林丹乳鍊氣年已七十餘華陰
葺雲臺廢觀居之祖宗三廟皆召見問以河東征伐搏
不荅師出果無功居數年見太宗曰今可以遂克又告
以其皇景命策藩侯而令之本鎮所補治道甚多知人
貴賤休咎今有人倫風鑑行於世後人集先生之言以
為書也
熙寧中有一朝士齊人知定平縣韓子華宣撫經由恠
其縣印漫汗因取觀之宰公遽前曰此即錐故非是本
縣鑄造子華曰何為宰因隂指其題刻曰太平興國二
年少府以此知之子華顧幕府曰縣故正無有是也
本朝草聖少得人知名者蘇舜元舜元之書不迨舜欽
筆簡而意足其子澥元豐中為江東提舉上殿神宗問
頗收卿父書否對曰臣私家有之上曰可進來澥退迫
走親知裒得數帖上一閲命内侍輩取之乃舜元書也
上鑒之精妙如此
河中范鼎臣潘佐外孫也有才辯髙識能道南朝故事
予之曽外祖母温楊渉之外孫也予兄初遊學温夫人
無恙年八十餘耳目聰明日視針指毎道唐室故事厯
厯可聽或見予兄服皁衫紗㡌謂曰汝為舉子安得為此
下人之服當為白紵欄繫裏織帶也或命飲宴燕則以
琹自隨此汝外祖出入體也必有倉頭負荷今胡不然
脱或侵夜廂巡防衛至所居頗如是乎予兄曰今不鎮
了已是幸事
李元則再守長沙裁供備庫副使也至今湖南兵政財
用農田學校詢之莫非其事湖湘之地下田藝稻穀髙
田水力不及一委之蓁莽元則一日出令曰將來竝納
粟米稈草湖湘之農夫以為患且未知粟米稈草為何
物也或曰惟襄州有之可搆致也湘民皆往襄州每一
斗一束至湘中為錢一千自爾誓以田藝粟至今湖南
無荒田粟米妙天下焉稈草湖北就南湖致粟米馬秣
菱也
嘉祐以前惟提㸃刑獄不得赴妓樂熙寧以後監司率
禁至屬官亦同唯聖節一日許赴州郡大排筵於便寢
别設留倡徒用小樂號呼達旦或詠東野三月晦詩云
共君今夜不須睡未到曉鐘猶是春又詠中秋詩云莫
辭終夕有動是隔年期
趙韓王兩京起第外門皆柴荆不設正寢(闕/) 三
間小㕔事堂中位七間左右分子舍三間南北各七位
與堂相差每位東西廡鑿二井後園亭榭制作雄麗見
之使人竦然㕔事有倚子一隻様制古朴保坐分列自
韓王安排至今不易太祖幸洛初見柴荆既而觀堂筵
以及後圃哂之曰此老子終是不純堂中猶有當時酒
如膠漆以水參之芳烈倍常飲之皆醉初河南府嵗課
修内木植或不前俾有司督按乃曰為趙普修宅買木
所分既而有㫖修趙普宅了上供
長安啓夏門裏道東南亭子今楊六郎園子即退之所
謂符讀書城南處也樊川花(闕/)所居焦詠府竹園皆韓
公别業也少東白序都官撣金臺軍别業老杜所詠處
也
王世則長沙人冠嵗辭親入南嶽讀書其父遺之一千
居數年還家寧親既而出一千封識如故明年狀元及
第
西京留臺李建中博雅多藝其子宗魯善相人一年春
榜之京師命擇壻行次任村逆旅方就食有丈夫荷布
囊從驅驢亦就食於逆旅宗魯一見前揖寒温延之共
案詢其所自曰今春不第將還洛也宗魯不復之京師
與之同歸洛中其父詰之曰今既得貴壻可復回矣此
人生不出選調死封真王於是壻之乃張堯封也實生
温成皇后天聖中登進士第終亳州軍事推官後封清
河郡王
司馬温公與龎元魯俱為張存龍圖壻張夫人賢惠龎
穎公帥太原温公從辟是年三十餘未有子龎公與劉
夫人欲有所置劉發之張欣然莫逆未幾得之凡嵗幾
朝温公未嘗盼睞龎劉知之必以主母在嫌一日召張
夫人賞花温公不出食已具是婢靚粧就書院供茶温
公怫然曰這下人今日院君不在宅爾出來此作甚麽
明日穎公幕府白司馬院丞却有祖風謂相如卓氏也
縣君孫兆曰司馬院丞可惜不㑹彈琹却㑹龜厮趯聞
者大笑
柳三變既以調忤仁廟吏部不放改官三變不能堪詣
政府晏公曰賢俊作曲子麽三變曰秖如相公亦作曲
子公曰殊雖作曲子不㑹道緑線慵拈伴伊坐柳遂退
唐笏短厚不屈今往往見之王欽臣所執是也西京任
諤所守任圜笏也賈種民(闕/) 所守賈
耽笏也以其短厚故可以擊人今人之笏雖有段亦無
能為也
房陵有獵人射雉冠一境矢無虚發嘗遇猿凡七十餘
發皆不能中猿乃舉手長揖而去因棄弓矢不復獵
神宗自𨽻明川郡王即位熙寧初陞穎川為順昌久知
其軍謬遂陞許州為穎昌府
季布為河東太守帝曰河東吾股肱郡也即今之河中
府以言密隣王室股肱相須今人守太原謝上表皆引
股肱疎矣嘉祐治平間有中官杜浙者好與舉子同遊
學文談不悉是非然居揚州凡荅親舊書若此事甚大
必曰兹務孔洪如此甚多蘇子瞻過維揚蘇子容為守
杜在座子容少怠杜遽曰相公何故溘然其後子瞻與
同㑹問典客曰為誰對曰杜供奉子瞻曰今日直不敢
睡直是怕那溘然
具丘之役凡六十日而城下田京為河北提刑廨舍在
具州方出城而難作其室有乳子一家分散區民家遺其
乳子而去事定還舊居凝塵滿室地上猶有被蓐覺有
物動視之乳子在焉目精炯如以口左右掠乳收而鞠
之今河南李籲妻是也有子登髙科至今無恙
新唐書最可哂唐有天下二百八十年姦臣亦多矣所
載者才九人可盡信乎
汾陽王足掌有黑子一日使渾咸寧洗足咸寧捧玩久
之王曰何也對曰咸也足亦有之王使跣而視之哂曰
不迨吾謂渾中夀也
或薦王迥於荆公介甫唯唯既而曰奈竒俊何客不喻
或哂曰此介甫諧也王迥字子髙有遇仙事六麽云竒
倚俊王家郎也
予嘗於渾氏見徳宗所賜詔書金鉞雜詔數命其二奉
天詔也一曰今賜卿劒一口上至天下至泉將軍裁之
一曰今賜卿筆一管空名補牒一千紙有立功將士可
隨大小書給不必中覆如有急令馬希倩奏來朕今與
卿訣矣鉞與劒無柄金綵尚存畫像少年書生也與蒲
中像小異侍立綵袍胡須人表之曰善射郝將軍渾咸寧
少給事汾陽未嘗憚勞汾陽在軍中咸寧席未下夜中
酒溺器必温汾陽問之對曰向峽以請寢汾陽念之曰
此可教也遂授以兵法
唐髙祖武徳初鑄開通錢仰篆𨽻八分體十文重一兩
為開通元寳亦曰開元通寶背有眉乃大復竇后指甲
痕也進様時悞以甲承之其銅劑後人皆不能法今獨
𨽻體錢行於世八分與篆體錢皆不復見矣開元之䜟
已見武徳年寶
承相領京兆辟張先都官通判一日張議事府中再三
未答晏公作色操楚語曰本為辟賢㑹賢㑹道無物似
情濃今日却來此事公事
陶隱居註本草蒲萄北人多肥健諒食此物却不知有
羊肉麵也
張耆四十二男子馮行已兒息二十二人或傳耆開忩
直廐舍先以馬合縱婢隔觀之從而為之罔不成孕行
已每五更以湯沃其下部日出方罷無他術
仁宗廟有侯傑者踏弩六石拜官世謂侯之六石元豐
團教太保長却為陳留弩踏六石者不數也七石以上
方着籍弓平射一石七斗為應格建中靖國予為定州
各散保州兵士射三石七斗取舍從容矣循州如人五
七斗者
予嘗行瀧外百家鎮温湯即哥舒别業也寺有小碣石
色藍者大中十四年崇信孫梁記著
天祐元年渭州空同山寺所藏李茂貞牒天祐十年河
東不禀朱梁正朔所不得行不為正統朱梁系唐史氏
之識淺矣
元祐末宣仁聖烈太后上賓遼人遣使弔祭北使回至
滑州死刳其中央以頭内孔中植其足又取葉數百披
掐遍體以疏别造轂車方能行次年春予被差報謝入
其境見轍路深尺餘此其國貴人禮也賤者則燔之以
歸
李譯諫議知鳯翔卒有蝴蝶之祥自殯所以至府宇蔽
映無下足處府宫尊卑接武不相辨揮拂不開踐踏成
泥其大者如扇䘮行逾日方㪚至今岐人能言之
丁晉公南遷過潭州雲山海㑹寺供僧致獼猴無數滿
山谷林木皆折不可致詰也
西域之蕃處中國以至夏契丹交馳罔不在鄰郭今青
唐是也貨到每十槖駞税一如是積六十年寶貨不貲
唯真珠翡翠以櫃金玉犀象埋之土中元豐末年官軍
下青唐皆為兵將所有縣官十不一二王瞻以馬駝真
珠每線長六尺象犀輩為麄重棄之不取也中塗有㫖
搜檢凡戰兵所挾投之黄河唯環慶一官露兩袒厲語
曰我殺人得之有死而已吏不敢問王瞻在房陵賣金
皆佛臂脆金不精土人不售一日出一手斷之納諸煎
器皷槖久之既出金在掌而手完如故瞻匠大駭而至
今呼瞻為歌利王
彭汝礪饒州人治平狀元熙寧中為江西運判妻寗氏
適有曽氏子監洪州鹽米倉卒於官其妻養明宋氏有
色彭意欲納之而方服未暇也後十二年竟如初志宋
氏有姿色彭委順不暇或曰宋氏中間曽歸一朝官而
彭不知紹聖中彭典九江病革將逝命索筆人以為必
有偈頌乃曰宿世寃家五年夫婦從今而往不打這鼓
投筆而逝
長安今府宇即唐尚書省也府院即吏部也府録㕔前
石幢即郎官題名石也張長史書序筆畫整楷如張君
作字詭恠顛倒不可名狀至為楷法整若軍陣乃為能
事之極無所不可
波唐善詞曲始為楚州職官胡知州楷差打蝗蟲唐方
少年負氣不堪其後作蝗蟲三叠且曰不是這下輩無
禮都終是我自家遭逢楷大怒科其帶禁軍隨行坐贓
三十年至熙寧魏公劄子特㫖改官辟充大名府簽判
作霜飛葉云願早作歸來計之語介甫大怒矢言曰誰
教你及河大決曹村凡豫事者皆獲免其惟唐衝替久
之王廣淵以鄉閭之素辟渭州簽判作雨中花云有誰
念我如今霜鬢逺赴邉堠廣淵聞之亦怒責歌者唐鬱
不自安竟卒於官先自曲初成識者曰唐不歸矣以其
有身在碧雲西畔情隨隴水東流之語已而果然
元祐末宇文昌齡命稱聘契丹皇城使張璪价焉張頽
齡樞府難其行璪哀請故事死於北朝廷恩數甚渥北
以棺銀裝校三百兩既行璪飲冷食生無忌昌齡戒之
不納既至其境益甚昌齡頗患之禁從者無供璪怒罵
不足果病噤不納粥藥至十許日一行人病之既而三
病三愈竟不復命登對進前上面哂之退語近臣曰張
璪生還奈何詣政堂諸公大笑昌齡直被他害殺每夜
使人防視若有些好惡只是自家不了至其家婦孫睥
睨阿翁剗地又却來也
文徳殿祖廟儀鸞司於蕭屏上以皮條繫一牌上刻行
室二字余曰天子正衙而謂之行室社絃大卿回此有
司之失也命作銜在所同行曰本事見他社出自法云
凡自外詔京者官既降告付閤門劄萬本官必曰可依
條交割本職公事乘逓馬發來赴闕予在都司以此白
宰相凡州縣監司行遣文字當著依條令劄坐聖㫖是
(闕/)口(闕/)猶曰依條恐非也宰執唯唯即持指揮去二字
不期嵗久復著所謂官抑不如曹抑也
韓魏公慶歴初自副樞出知揚州至使相凡十四年
開元禮不著凶禮以為預凶事凡朝廷大故倉卒裁處絶
無所考據柳子言之詳矣唐定邉事二十年國史無一
字言之以諱國惡傳燈録不着二祖償償宿債此皆切
要因縁俗學所諱
熙寧中蕭注上殿神宗曰臣僚中孰貴注曰文彦博又
問其次曰王安石上曰何謂注曰牛形人任重而道逺
上面之既退語近侍曰兼注衍
許相文節張公嘉祐中長憲臺言事無所避一日神宗
慰之曰卿孤寒凡言照管公再拜對曰臣非孤寒陛下
乃孤寒上曰何也曰臣家有妻孥外有親戚友陛下惟
中宫二人而已豈非孤寒上罷入内光憲覺上色不怡
進早膳躊躇光憲啓問上以公語道之光憲揮灑上亦
隨睷自爾立賢之意遂決
州東王文公寢疾真廟屢訪醫者視之仍不得輒歸如
是半年一日王氏以訃聞而醫者語人曰半年厮繫絆
與一服藥且大家厮離
前輩雖介胃士有執一不移之節有裴鎮崇班者晉公
之後監華州赤水鎮酒段少連領漕事巡過督其職事
命去幞頭既而曰且與幞頭以待再來㸃檢裴曰此幞
頭是受官日朝廷所命之服運判既命去之不敢擅裹
須候朝廷指揮自爾露頭治事凡出入見賓客以至迎
送露頭穿執者三年朝廷亦聞之有㫖段少連不合去
命官巾幞罰金裴即日復冠人方之貢禹
説郛卷十八上
欽定四庫全書
説郛卷十八下 元 陶宗儀 撰
摭青雜記(王明清/)
紹興辛巳冬北人南侵朝廷遣大軍屯淮東以遏其衝
其勢漸逼主將毎遣小校將數隊四出遊奕候望有何
兼資者領五十人至六合縣西望見一隊軍馬自西北
來旗幟不類北人又不類官軍兼資躊躇未知所措其
人馬行速已出兼資之後號令下寨兼資遂歛所部隠
身蘆荻林中須臾有一人傳令曰荻林中有一人否一
人應曰彼中乃生人與吾不相關涉兼資聞其有生人
不相關涉之言而知其為鬼兵也乃免胄出見守寨門
官再拜曰某大宋劉太尉下踏白軍也不知神兵自何
道來其所征討為何事門者命報中軍須臾中軍傳令
召兼資入凡五門始至中軍一人廣坐冠服如天神一
人西向形貌英毅鬚髯皆指天一人面貌亦俊爽餘二
三人分坐于左右皆金裝甲胄兼資再拜致謝未畢西
向者曰吾奉天符來助汝太尉管取必勝兼資再拜致
謝因問曰今日幸遇神將將兵救助敢請廣位神號廣
坐者瞪視不言西向者乃曰此天蓬神司主事也不與
凡間通言汝不必問兼資又再拜就西向者問曰大王
又何神也答曰某唐張廵也指對坐者曰此唐許逺也
因徧指下坐者謂兼資曰此雷萬春也此南霽雲也兼
資少亦讀書頗記張廵許逺事因再拜頂禮曰某曽讀
唐書見二大王忠義之節毎整冠歛容羨其英特豈期
今日得瞻拜風采信然史所載其有實乎廵曰史有何
疑兼資曰史言大王守城凡食三萬餘人不知果然否
廵曰有之而實不然也其所食者皆已死之人非殺生
人也兼資又曰史言張大王殺愛妾許大王殺愛奴以
享士不知果然否廵曰非殺也妾見孤城危逼勢不能
保欲學虞姬緑珠之效死于吾前故自刎許大王奴亦
以憂悸暴死遂烹以享士葢用術以堅士卒之心耳兼
資顧見雷萬春面上止有一疤因再拜問曰史言將軍
面着大箭有六而一疤何也萬春曰當時實着六箭而
五着兠鍪人人相傳謂吾面着六箭不動吾亦當之庻
揚聲以威之也須臾命酒餚饌亦人間之物惟天神不
食久傳漏者報云天漸曉矣廵謂兼資曰汝歸語汝主
將吾奉天符助兵然此去悖逆吾當斬其首以報上帝
語訖命人引兼資出至荻林呼其所部出至張許下寨
之所已不復有人矣不半月有造角林之㨗未幾其主
有龜山之禍果如其言兼資後累功至正使見今在京
西多與士大夫言之
建炎庚戌嵗建州兇賊范汝為飢荒嘯聚至十餘萬是
時朝廷以邊境多故未遑致討遂命本路官司姑務招
安汝為聴命遂領其徒出屯州城名曰招安但不殺人
而已其刼人財物掠人妻女常自若也州縣不能制次
年春呂忠翊本關西人得受福州監税官方之任道過
建州為賊徒所刼呂監有女十七八嵗亦為所掠是時
賊徒正盛呂監不敢陳理委之而去汝為有族子范希
周本士人三入上舍間在學校曽試中上等陷在賊中
不能自脱年二十五六嵗猶未娶呂監之女為希周得
見其為宦家女又顔色清麗性情和柔遂卜日合族告
祖備禮册為正室是冬朝廷命韓郡王統大軍討捕呂
氏謂希周曰妾聞貞女不事二夫君既告祖成婚則君
家之婦也孤城危逼其勢必破則君乃賊之親黨必不
能免妾不忍見君之死引刀將自刎希周止之曰我陷
在賊雖非本心無以自明死有餘刑汝衣冠宦族兒女
擄刼在此為大不幸大將軍士皆是北人汝既是北人
或語言相合宛轉尋着親戚骨肉又是再生也呂氏曰
果然妾亦終身不嫁人但恐為軍人將校所擄吾誓不
再辱唯一死耳希周曰我萬一漏網得延殘生亦終身
不娶以答汝今日之心先是呂監與韓郡王有舊韓過
福州辟呂監為提轄官同到建州十餘日城破希周不
知所之呂氏見兵勢正盛度不能免乃就一荒屋中自
縊呂監廵視次適見之使人解下乃其女也良久方蘇
具言所以父子相見且悲且喜事定呂監隨韓帥歸臨
安將令其女改適呂氏不肯父罵曰令汝從人文官未
可知武官可必有也縣君不肯做尚戀戀為逆賊之妻
不忍抛耶呂氏曰彼名雖曰賊其實君子也彼是讀書
人但為宗人所逼不得已而從之他在賊中常與人作
方便若有天理其人必不死兒今且奉道在家作老女
奉事二親亦多快活何必嫁人紹興壬戌嵗呂監為封
州將領一日有廣州使臣賀信承以公牒到將領司呂
監延于㕔上既去呂氏謂呂監曰適來者何人也呂監
曰廣州使臣呂氏曰言語步趨宛類建州范氏子呂監
笑曰汝范家子死于亂兵骨已朽矣彼自姓賀自與你
范家子並無半毫相惹汝道世間只有一箇范家子耶
呂氏為父所阻亦不敢復言後半載賀承信又以職事
到封州將領司事務繚繞未得了畢時復至呂氏㕔事
呂監時或延以酒食次熟問其鄉貫出身賀羞愧白呂
監曰某建州人實姓范宗人范昔為叛逆某陷在于城
中既而大軍來討城破舉黄旗招安某遂投降恐以賊
人宗族一併誅夷遂姓賀出就招安後撥在岳承宣軍
下收楊么時某以南人便水常在前鋒某毎戰尤盡力
主將知之賊平之後遂特與其解由初任和州指使第
一任合就監官當以闕達遂只受此廣州指使呂監又
問曰令孺人何姓初娶再娶乎賀泣曰在賊中時擄得
一官員家女為妻是冬城破夫妻各分散逃走且約茍
存性命彼此勿嫁娶後來又在信州尋得老母見今不
曽娶只有母子二人一箇爨妾而已語訖悲泣失聲呂
監感其恩義亦為泣下引入中堂見其女住數日事畢
結束奩具令隨希周歸廣州後一年呂監解罷迂道之
廣州待希周任滿同赴臨安呂監得淮上州鈴范得淮
上監税官廣州有一兵官郝大夫常與余説其事
項四郎泰州鹽商也常販自荆湖歸至太平州中夜月
明睡不着聞有一物觸船項起視之有似一人遂命稍
子急救之乃一丫鬟女子也十五六嵗問其所事曰姓
徐本北人灃州寄居兹者父自辰倅解官舉家赴臨安
至此江中忽逢刼賊某驚墮水中附一踏道漂流至此
父母想皆遭賊手矣項以其貴人家女意欲留之為子
婦遂命獨寢比歸至家以其意告厥妻妻曰吾等商賈
人家止可娶農賈之家女彼驕貴家女豈能攻苦食淡
緝麻緝布為村俗人事也不如貨得百十千别與兒男
娶由是富家娼家競來索買項曰彼一家人遭難獨留
得餘生今我既不留為子婦寧陪些少結束嫁一本分
人豈可更教他作娼女婢妾一生無出頭耶其妻屢以
為言至于喧爭項終不肯項隣里有一金官人受得灃
州安鄉尉新䘮妻聞此女善能針線遂親見項求娶項
執前言不肯金尉求之不已女常呼項為阿爹因謂項
曰兒受阿爹厚恩死無以報阿爹許嫁我與好人人不
知來厯亦不肯娶我今此官人亦是一箇周旋底人又
是尉職或能獲賊便可報仇兼差遣在灃州亦可以到
彼知得家人存亡項曰汝自意如此吾豈可固執但後
去或有不是處不干我事女曰此事兒甘心情願也遂
許之且戒金尉曰萬一不如意須嫁一好人不要教他
失所金尉笑曰吾與四郎是隣居豈不知某無他念耶
金尉問項所索項曰吾始者更要陪些奩具嫁人今與
官人既無結束豈復需索也徐氏既歸金尉金尉見其
是女身又宦家兒女又凡事曉得大稱所望始名為意
奴又改為意姐又以排行呼為七娘謂徐氏曰若得知
汝家世分相當册為正室縱無分明亦不别娶也嵗時
往來項家如親戚居一年相挈安鄉任初到官即遣人
問徐倅信息居人曰有一徐官人昨自辰州通判替下
舉家赴行至今不曽歸不知得甚處使者七娘意其父
母必死但悲哀號哭不復思念後一年尉司獲一大刼
盜因推勘乃問其前後又曽在甚處刼掠某人財物内
有二人招曰曽在太平州刼一徐通判船是財物只有
一稍子脚上中鎗船中人皆走船尾去方擔得一擔籠
出上岸忽聞鳴鑼聲恐是官軍來遂走散去並不曽傷
人七娘聞之稍稍自安但未有的耗又一年金尉權一
邑事有一過往徐將仕借脚夫七娘自屏後窺之甚類
其兄比去乃與金尉説金尉乃具晩食召將仕因問其
父厯任經由將仕曰某乃河北人流寓在此寄居數年
自辰倅罷得鄂倅見今在岳州寄居金尉又問罷辰倅
赴臨安日舟行步行乎將仕曰舟行金尉又問曰舟行
如何想無風波之恐將仕曰不曽有風波之恐只在太
平州遭一大刼賊財物無甚大失但一小妹落水死累
日尋屍不得因淚下金尉乃引將仕入中堂見七娘兄
妹將持大哭既而説雙親長幼皆無恙又復相慰當日
將仕但聞商人收得轉僱在金尉適其詳悉未及契勘
次日問金尉元直費幾金當收贖以歸金尉笑曰某與
令妹有言約矣况今已有娠豈可復令嫁他人七娘乃
與阿兄説及項四郎髙義賢者當初如此如此將仕泣
曰彼商賈乃髙見如此士大夫色重禮輕有不如也父
母生汝不免有難終汝者項君也于是將仕發書告父
母遂擇日告祖成婚七娘畵項像為生祠終身奉事
京師樊樓畔有一小茶肆甚瀟洒清潔皆一品器皿椅
卓皆濟楚故賣茶極盛熈豐間有一士人乃邵武李氏
在肆前遇一舊知相引就茶肆相叙闊别之懐先有金
數十兩别為袋子繫于肘腋以防水火盜賊之虞時春
月乍暖士人因解缷衣服次置此金于茶卓上未及收
拾未幾招往樊樓㑹飲遂忘遺出既飲極歡夜將半滅
燈火方始省記李以茶肆中往來者如織必不可根究
遂不更去詢問後數年李復過此肆因與同行者曰某
往年在此曽失去一包金子自謂狼狽凍餒不能得囘
家今與若幸復能至此主人聞之進相揖曰官人説甚
麽事李曰某三四年前曽在盛肆吃茶遺下一包金子
是時以相知拉去不曽拜稟主人徐思之曰官人彼時
着毛衫在裏邊坐乎李曰然又曰前命坐者着皂皮襖
乎李曰然主人曰此物是小人收得彼時亦隨背後趕
來送還而官人行速於稠人衆中不可辨認遂為收取
意官人明日必來取某不曽為開覺得甚重想是黄白
之物也官人但説得塊數稱兩同即領取去李曰果收
得吾當與你中分主人笑而不答茶肆上有一小棚樓
主人捧小梯登樓李隨至樓上見其中收得人所遺失
之物如傘屐衣服器皿之族甚多各有標題曰某年某
月某日某色人所遺下者僧道婦人則曰僧道婦人某
雜色人則曰某人似商賈似官員似秀才似公吏不知
者則曰不知其人就樓角尋得一小袱封記如故上標
曰某年月日一官人所遺下遂相引下樓肆中再問李
塊數稱兩李記若干塊若干兩主人開之與李所言相
符即舉以付李李分一半與之主人曰官人想亦讀書
何不知人如此義利之分古人所重小人若重利輕義
則匿而不告官人將如何又不可以官法相加所以然
者常恐有愧于心故也李既知其不受但慚怍不言加
禮遜謝請上樊樓飲酒亦堅辭不往時茶肆中五十餘
人皆以手加額咨嗟嘆息謂世所罕見也識者謂伊尹
之一介不取楊震之畏四知亦不過是惜乎名不附于
國史附之亦卓行之流也今邵武軍光澤縣烏州諸李
衣冠頗盛乃士人之宗族子孫髙殿院之子元輔乃李
氏之親嘗與余具言其事
京師孝感坊有邢知縣單推官並門居邢之妻即單之
姊也單有子名符郎邢有女名春娘年齒相上下在襁
褓中已議婚宣和丙午夏邢挈家赴鄧州順陽縣官守
單亦舉家往揚州待推官缺約官滿日歸成婚是冬戎
冦大擾邢夫妻皆遇害春娘為賊所擄轉賣在全州娼
家名楊玉春娘十歲時已能讀語孟詩書作小詞至是
娼嫗教之樂色事藝無不精絶每公庭侍宴能將舊詞
更改皆對景有着模處玉為人體態容貌清秀舉措閑
雅不事持口吻以相嘲謔有良人風度前後守倅皆從
之單推官度江累遷至郎官與邢聲跡不相聞紹興初
符郎受父䕃為全州司户是時一州官屬推司户年少
司户知揚玉甚慕之玉亦有意而未有因司理與司户
契分相投將與之為地畏太守嚴明有所未敢居二年
㑹新守至守與司理有舊司戸又席每蒙前於是司理
置酒請司戸只㸃楊玉一名衹候酒半酣司戸佯醉嘔
吐偃于息齋司理令楊玉侍湯藥因得一遇㑹以遂所
欲司戸褒美楊玉謂其儘多才藝因曰汝又是一箇名
公苗裔但不可推究果是何人玉羞愧曰妾本宦族流
落在此非楊嫗所生也司戸因問其父是何官何姓玉
涕泣曰妾本姓邢在京師孝感坊與舅並門居㓜許與其
子結婚父授鄧州順陽縣知縣不幸父母皆遭冦殞命
妾被人掠賣至此司戸復問曰汝舅何姓何官其子何
名玉曰舅姓單是時得揚州推官其子名符郎今不知
存亡何如因泣下司戸慰勞之曰汝即日鮮衣美食時
官皆愛重而不為輕賤有何不可玉曰妾聞女子生而
願為之有家若即嫁一小民布裙短衣啜菽飲水亦是
人家媳婦今在此中迎新送故是何情緒司戸心知其
為春娘也然有所處而未敢言後一日司戸置酒為司
理召楊玉佐樽遂不復與狎昵因好言正問曰汝前日
言為小民婦亦嫁甘心我今䘮偶無正室汝肯嫁我乎
玉曰豐衣足食不用送往迎來此亦妾所願也但恐新
孺人歸不能相容若見有孺人妾自去稟知一言决矣
司戸知其厭惡風塵出于誠心乃發書告其父初靖康
之難邢有弟號四承務渡江居臨安與單往來單時在
省為郎官乃使四承務具狀經朝廷徑送全州乞歸良
續舊婚符既下單又致書與太守四承務自賫符并單
書到全州司戸請司理召玉告之以實且戒以勿泄次
日司戸自袖其父書并省符見太守太守曰此美事也
敢不如命既而至日中文引不下司戸疑其有他變宻
使人探之見厨司正鋪排開宴司戸曰此老尚作少年
態也錯然處非一此亦何足惜也既而果召楊玉祗候
只通判二人酒席半太守謂玉曰汝今為縣君矣何以
報我玉答曰妾一身皆明府之賜所謂生死而骨肉也
何以報徳太守乃抱持之謂曰雖然必有報我通判起
立正色謂太守曰昔為吾州弟子今是司戸孺人君子
進退當以禮太守踧踖謝曰老夫不能忘情非府判之
言不知其為非也乃令玉入宅堂與諸女同處始召司
理司戸四人同坐飲至天明極歡而罷晨州朝視事下
文引告翁嫗嫗出其不意號哭而來養女十餘年用盡
心力今更不得别見春娘出諭之曰吾夫妻相尋得着
亦是好事我年雖蒙汝恩養所積金帛亦多足為汝養
老之計嫗猶號哭不已太守叱之使出既而太守使州
司人從自宅堂接出玉與司戸同歸衙司理為媒四承
務為主如法成婚任將滿春娘謂司戸曰妾失身風塵
亦荷翁嫗愛育亦有義姨妹情分厚者今既逺去終身
不相見欲少具酒食與之話别如何司戸曰汝昔事一
州之人莫不聞知又不可隠諱此亦何害春娘遂置上
禮就㑹勝寺請翁嫗及同列者十餘人㑹飲酒酣有李
英者本與春娘連居其樂色皆春娘教之常呼謂姨情
極相得忽起持春娘手曰姨今超脱出青雲之上我沉
淪糞土之中無有出期遂失聲慟哭春娘亦哭李英鍼
線妙絶春娘曰我司戸正少一鍼線人但吾妹平日與
我一等人今豈能為我下耶英曰我在風塵中常退步
况今日有雲泥之隔嫡庶之異若得姊為我方便得脱
此一門路也是一段隂徳事若司戸左右要鍼線人姊
得我為之則最相宜委勝如生分人也春娘歸以語司
戸司戸不許曰一之為甚其可再乎既而英屢使人求
續司戸不得已拚一失色懇告太守太守曰君欲一箭
射雙鵰邪敬當奉命以贖前此通判所責之罪司戸挈
春娘歸舅姑見之相持大哭既而問李英之事遂責其
子曰吾至親骨肉流落失所理當收拾又更傍及外人
豈得已而不已邪司戸惶恐欲令其改嫁其母見李氏
小心婉順遂命之居居一年李氏生男邢氏養為己子
符郎名飛英字騰實罷全州幕職厯令丞每有不了辦
公事上司督責聞有此事以為義事往往多得解釋紹
興乙亥嵗自䕫罷倅奉祠寄居武陵邢氏李氏皆在側
每對士大夫具言其事無有隠諱人皆義之
樂郊私語(姚桐夀/)
余始至州舟過鹿苑廢刹時方深秋紅樹扶疎隠映敗
榱破壁大足供客中吟眺因維梢登覽讀壁間舊記有
魯簡肅公羅漢見夢事括蒼吳思齊題其旁曰是法本
平等無怠亦無敬如何證無生却來見參政余謂阿羅
漢自敬正人不敬參政簡肅風範凜凜載在史冊每一
繙誦未嘗不想見其為人及入城謁所謂魯公祠祠旁
有思魯橋壁端有卜筊詞州民有疑輒問凶吉如響公
之精靈不昧更有如此者柱上有聨云舄去古祠留鳥
翼名從青史識魚頭是縣令蔣行簡所書
天仙湖急逓舖在城西十里僅一大漾耳湖旁相傳有
徐灣故居灣得仙道者後以委蜕仙去故以名湖然復
有廟神稱徐王葢誤以徐灣為徐王也廟後有老人甚
繿縷問之姓郭氏乃宋樞相慎求之後貧無以資充舖
長以自給因出樞相誥身像贊相示余攝衣冠拜之乃
分裹糧之餘為贈始知韓昌黎不見三公後饑寒出無
驢之句為不誣也
六里山舊有石刻云天冊元年旃蒙協洽之嵗孟冬陽
月日維壬寅朔石簣神遺忽自開發拾得青石璽符文
吳真皇帝共三十八字余按吳天冊元年為晉武帝咸
寧元年是年七月甲申晦日有食之則孟冬朔非甲申
則乙酉也壬寅當在望後安得有壬寅朔乎此必里人
偽為符瑞漫不考其日月以悦世主于一時耳
括蒼劉伯温多才藝能詩文尤善形家言嘗以儒學提
舉得相見于錢塘後十年所劉已解官復見於海鹽之
横山把臂道故至于信宿謂余曰中國地脉俱從崑崙
來北龍中龍人皆知之惟南龍一支從峨嵋並江而東
竟不知其結局處頃從通州泛海至此乃知海鹽諸山
是南龍盡處余問何以知之劉曰天目雖為浙右鎮山
然勢猶未止蜿蜒而來右束黟浙左帶苕霅直至此州
長墻秦駐之間而止于是以平松諸山為龍左抱以長
江淮泗之水以慶紹諸山為虎右繞以浙江曹娥之水
然諸水率皆朝拱于此州而後乘潮東出前復以朝鮮
日本為案此南龍一最大地也余問此何人足以當之
曰非周孔其人不可然而無有乎爾吾恐山川亦不忍
自為寂寂若此也
至正丙申三月日晡時天忽昏黄若有霾霧市中喧言
天有兩日予立庭中視之初以老眼不能正視眩然若
有數日久之果見兩日交而復開開而復合者凡數千
百遍回視忩隙壁竇皆成兩圓影若重黄卵亦復開合
不常此數十年來目所未覩之異也發書占之李淳風
曰日不可有二風霾日無光占為上刑急人不樂生天
日變色有軍急其君無徳其臣亂國嗟嗟今豈其時乎
十六年五月聲言張兵南下楊參政完者以數萬衆屯
嘉興軍容甚盛先鋒吕才以七千衆屯王江涇商旅不
行川途嚴肅張兵遂不敢取道嘉禾乃自平望烏墩直
擣武林達丞相以為楊當必扼其鋒漫不為備及敵已
入境倉徨出拒遂至破軍殺將達僅以身免楊得破城
之問乃跌足曰罪誠在我即統苗土官軍分為三路使
蔣英從大麻唐栖董旺從峽石長安身率劉震朱鉞從
海鹽黄灣而進以吕才吕昇屯守嘉興張軍知楊分路
而來遂應接不暇一敗于臯亭山再敗于謝村三戰而
敗于夾城巷張軍悉水從徳清陸從海鹽遁還初楊過
海上余與楊别駕郭大理謁之勸其留兵三千遏其歸
路楊云此行賊且成擒安得有歸者不聴已而竟得縱
逸而去
徳藏寺在縣北五十里寺雖瀕市亦深静可憩國初有
僧真諦性若戅騃而恪守戒律第為寺中樵汲而已時
有國師楊連真伽來寓寺中聲言欲發天女等墓然皆
古塚實無意開發意以雲間陸左丞愛女及朱提舉夫
人皆以有色夭死聞用水銀裝殮欲發尸婬穢之耳及
楊下令果及二墓真諦聞之怒形于色衆僧懼其以戅
致禍苦為隂勸及楊五鼓肩輿發衆出寺真諦忽起抽
韋䭾木杵奮擊楊命擒之時衆雖數百皆披蕩不能拒
傷者凡百餘人至有頭破臂折者人見真諦于衆中超
躍每踰尋丈若隼撇虎騰飛捷非人力可到一時燈炬
皆滅耰耡畚插皆為段壊楊大懼謂是韋䭾顯聖遂不
敢往發鼓柁率衆而去亦不敢問此僧也後二年真諦
行脚峨嵋不知所往
州衙前有黄郎中廟相傳是前代賢令故立廟于此考之
舊記惟紹興間有黄昱乾道間有黄綸然廟為何執中重
建則何又先于二黄竟不知為誰按重修碑記云黄公不
知何代不知何名亦不知何許人惟此中舊老云公為縣
有善政入民民不解于心相與尸祝者又不知幾何年今
廟且頽圮民復奉主環泣請余新之余謂人莫親于祖先
然親盡則毁兹黄公以前朝一令世何逺也世逺則政隔
澤無及也世與澤兩不可知則心所不屬也而民猶戀戀
若不釋然者是豈人情哉我知其以前令勸後令耳以為
彼善為民民亦不忘雖千百世不改則今之為牧者曷不
盡若黄公使後世不忘若今日之不忘黄公也余亦勉承
民志重為建祠以副其不忘黄公者余豈敢望民不忘
如黄公也哉此記亦大有闗於為政者故録于此
趙子固宋宗室也入本朝不樂仕進隱居州之廣陳鎮
時載以一舟舟中琴書尊杓畢具往往泊蓼汀葦岸看
夕陽賦曉月為事嘗到縣縣令宣城梅黻到船謁公公
飛棹而去梅佇立岸上言曰昔人所謂名可聞而身不
可見殆謂先生歟公從弟子昂自苕中來訪公閉門不
納夫人勸之始令從後門入坐定第問弁山笠澤近來
佳否子昂云佳公曰弟奈山澤佳何子昂慚退公便令
蒼頭濯其坐具葢惡其作賓朝家也余生也晩乃少從
婦翁得見子昂今雖身寓公里第有想像鼓棹行吟勝
處耳至於子昂風神美麗而和易可親文章書繪人號
三絶若夫慫惥徹里竟誅桑哥之姦亦當代第一流人
也
税務在安仁橋西十五步務為宋樞密郭三益彰慶館
基也余悲此地昔為迎賓文酒之所今為剥斂叫囂之
塲前後何雅溷懸隔也近來盜賊四起在在用兵課賦
無藝即税額一節往往増加無算市中不堪其擾當延
祐間程文憲條言江南茶鹽酒醋等税近來節次増添
比初時十倍今又逐季増添正緣管課程官虚添課額
以諂上司其實利則歸已虚額則張掛欠籍云云奉仁
宗皇帝聖㫖諸色課程從實恢辨既許從實豈可虚増
餘節略増課額實數及有續次虚増數目特與查照並
行蠲減從實恢辨明㫖凜然今但掛壁而已
張氏之陷平江也總管宣城貢師泰懐印脱身易姓名
為端木氏隱居雲間時一往來海上嘗寓于資聖寺與
僧夀量相得甚歡夀量有戒行嘗絶江浮淮以逰湖湘
之間泛彭蠡過洞庭登祝融望大庾還至天目傳法于
中峯大師行脚于四逺凡三十年于是歸隱于寺題其
棲禪之室曰大隱貢因述其意作大隱記記載禮部集
文多不具載
楊友直元坦嘗于(闕/) 元間判餘干與余情暱而福兒
託契仲實同守(闕/) 實為合二姓之好然未嘗悉其上
世所從來兹卜居豐陽去友直所居僅一舍因得拜其
先塋及髙曽已下諸像乃知楊氏為宋文公億之後有
以武功起家者土著鹽之澉浦髙祖春宋武經大夫國
朝贈中憲大夫松江知府上騎都尉追封𢎞農郡伯曽
祖發宋右武大夫利州刺史殿前司選鋒軍統制官樞
密院副都統國朝内附改授明威將軍福建安撫使領
浙東西市舶總司事贈懐逺大將軍池州路總管輕車
都尉追封𢎞農郡侯祖梓嘉議大夫杭州路總管致仕
贈兩浙都轉運鹽使上輕車都尉追封𢎞農郡侯諡康
惠父楧敦武校尉贑州路同知知寧都州事卒于官友
直生方睟耳母周夫人攜孤扶櫬而歸時康惠公及陸
夫人與楧生母訾夫人相與保䕶至泰定丁卯康惠薨
逝友直已年二十餘矣為人倜儻多才好學不倦能嗣
其先徳江浙財賦總管韓仲山重其才以女妻之比官
上饒通守常州所在著績方將振其家聲而天不悔禍
復于至正丁酉溘然長逝春秋僅五十有五少寡遺孤
㷀㷀在疚傷余結契仲實不幸早逝惟友直足為旅人
相依今復爾則信乎其命之窮也嗟乎友直往矣無以
報稱惟應狀君世徳及所行事以請于當代大方為友
直不朽計耳
丁酉八月張氏以水師數萬來攻嘉興羽檄星馳川陸
戒嚴海鹽自州佐巡塲以下皆統兵北屯半邏新豐廣
陳以備他道州城閉塞兼旬民間米穀驟踴而薪爨不
屬多破斫簷柱几榻而炊楊完者以大軍四伏使小舟
數十百艘餌之敵檣艫蔽天排川而下追至杉青東西
岸多積葦以待時南風大作岸上舉火敵舟焚燎至四
十里不止死者甚衆遂捨舟登陸進逼城下戰于東𤓰
堰大破之斬首萬七千級俘者數千張氏統軍張士信
以伏水遁還然完者兇肆掠人貨錢至貴家命婦室女
見之則必圍宅勒取婬汙信宿始得縱還少與相拒則
指以通賊縱兵屠害由是部曲驕横凡屯壁之所家戸
無得免焉民間謡曰死不怨泰州張生不謝寶慶楊善
乎余廷心之言曰苗獠素不被王化其人與禽獸等不
宜使入中國他日為禍將不細今若此何其言之若持
左券也
張氏既歸命本朝兄弟相繼拜太尉平章之命乃于十
九年秋七月大城武林至起平松嘉湖四路官民以供
畚築雖海鹽一州發徒一萬二千分為三番以一月更
代皆裹糧逺役而督亊長吏復藉之酷斂鞭朴棰楚無
有停時死者相望至本年十月始得迄功比費數十百
萬而新城碑記至以南仲山甫為譬其辭有曰有嘉太
尉克綏我民疇其相之平章弟昆又曰我作我息我出
我入變呻為謳伊誰之力豈不慚靦斯言也乎
州瀕海鹽為國利然亡命得以私販擅之每操兵飛棹
往來賈販雖吏兵莫之敢攖至正丁酉濼城范廉卿以
䕃補蘆瀝巡檢其為人恂恂儒者顧長騎射無論鳥獸
不及飛竄雖海塗上跳魚子蟹之細捷射之百不失一
夜每懸火竿上去竿三百步從暗中射火無不滅也于
是亡命心懼毋敢于州比私販境内為之肅然先是本
路推官陳春以平反鹽獄數百人見稱至是本路大僚
曰使官人人如范何必陳司理平反也
楚石大師為沙門尊宿嘗從駕上都有漠北懐古諸作
余嘗讀其自言羊可種不信繭成絲之句疑以為羊可
種乎因以問師師曰大漠延西俗能種羊凡屠羊用其
皮肉惟留骨以初冬未日埋着地中至春陽季月上未
日為吹笳呪語有子羊從土中出凡埋骨一具可得子
羊數隻此葢四生胎外之化也亦不足怪特非中國所
有致生疑耳後讀浦江吳立夫西城種羊皮書褥歌云
波斯國中神夜語波斯牧羊俱雜虜當道剚刀羊可食
土城留種羊脛骨四圍築垣聞杵聲羊子還從脛骨生
青草叢抽臍未斷馬蹄踣鐵繞垣行羊子跳踉却在草
䑕王如拳不同老飫肉筵開塞饌肥裁皮褥作書林寶
南州俠客遇西人昔得手褥今無倫君不見氷蚕之錦
欲盈尺康洽年來貧不貧此又云以脛骨種之與琦師
目見之者不同也葢波斯國别有種法如吳詩所聞耳
州學在浄業寺南神宇齋舍頗亦𢎞厰有至元六年知
州趙孟貫賈禧重修碑至正六年知州葉彦中再修亦
有碑然三州守皆賢有治聲于當時趙字子唯台州黄
巖人治海上有惠政民到于今猶念之其祖子英為宋
宗正少卿南遷時以宗室從為黄巖丞遂家焉有子六
人皆以文學登膴仕至其孫師淵為太常丞師夏為判
宗皆受業于紫陽之門且締姻焉故能以禮世其家施
于有政云賈字吉甫宛丘人能行之以正限之以信羣
佐若卑弟生之聴嚴傅老胥肅然若家老之奉其尊也
葉字大中松陽人嘗以才敏有風操為江南行御史臺
架閣管勾所至皆有休績可紀至于留神庠校崇道重
學則三君之雅意均也
杜少陵集自游龍門至過洞庭詩目次第為此州先正魯
訔季欽編定大都一循少陵生平行跡亦可以見其詩法
升降亦隨其年自少而壯而老愈入于細而化也註脚多
所補益極為後學借資第音切類多吳音其他註釋如以
鐵馬汗常趨為昭陵石馬果常有汗以空同小麥熟為不近
武威林間踏鳯毛踏字為跨字之誤汝與山東李白好以山
東為東山天闕象緯逼以天闕為天閲江月滿江城以江
月為秋月赤驥頓長纓以纓為轡之類不免為杜集増累
州弟子員張炯子晦卓犖有竒表與予為道義交每言
其祖文穆公受知于世祖皇帝嘗被召入便殿問當時
急務時方隆冬上以所坐貂褥撤賜命坐别以他褥進
御公所上數十條皆當時切要上命執政以次第舉行
而僧格盧世榮輩以罷冗官一條為侵奪朝權詈聲朝
堂曰何物蛙蝦兒遽欲奪吾柄邪夜令健兒竢之途將
甘心焉幸中表趙文敏知之邀還途中得免明日雖拜
翰林承㫖尋以懼禍病免及盧桑伏誅詔還前官大徳
間以老疾不起時論惜之有集若干卷行于世
澉浦市舶司前代不設惟宋嘉定間置有騎都尉監本
鎮及鮑郎鹽課耳國朝至元三十年以留夢炎議置市
舶司初議番舶貨物十五抽一惟泉州三十取一用為
定制然近年長吏巡徼上下求索孔竇百出每番船一
至則衆皆懽呼曰亟治廂廩家當來矣至什一取之猶
為未足昨年番人憤憤至露刃相殺市舶勾當死者三
人主者隱匿不敢以聞射利無厭開釁海外此最為本
州一大後患也
潘從事澤民嘗為余言本州達嚕噶齊額森布哈本北
人以至正三年至海上時方八月秋濤大作潮聲夜吼
震撼城市布哈初至聞此夜不敢卧起問門者門者熟
睡呼之再三始從夢中荅曰潮上來也及覺知是官問
懼其荅遲連聲曰禍到也禍到也狂走而出布哈誤聴
遂驚跳入内呼其妻曰本冀作達嚕噶齊榮耀縣君不
意今夕共作此州水鬼遂夫婦號泣合門大慟外巡徼
聞哭傳報州正佐官皆顛倒衣裳來救以為布哈遭大
變故也因急扣門布哈愈令堅閉庶水勢不得驟入同
寮益急遂破扉倒墻而入見布哈夫婦及奴婢皆升屋
大呼救我同寮詢知不覺共為絶倒乃知唐人潮聲偏
懼初來客為真境也布哈今為參知政事
己亥秋九月晦余曉詣嘉禾時曉星猶在樹杪忽西南
天裂數十百丈光焰如猛火照徹原野一時村犬皆吠
宿鳥飛鳴余諦觀其裂處蝡蝡而動中復大明若金融
于冶鑄者少時方合操舟者謂余曰此天開眼也彼不
知天者至尊裂者極禍闗係豈藐小乎哉是年冬十二
月有州東趙氏家屠豕脱治已竟既出肺腸其腸忽蜿
蜒疾行雖健蛇不若也主人追之不能及遂出城遇海
而止此葢國家有心腹腎腸之人歸向寛大容蓄之象
也
州民有朴知義者家翁莊堰幼生而不慧至八嵗不語
一日俄謂其母曰今日墻外牛鬬娘可避之舉家駭而
且喜已而鄰人之牛果鬬墻外是後復不言一日復言
有官兵來未幾張軍從雲間來自此言無不驗四方挾
錢帛來問者如見神明家至驟富然見人有凶事輒指
而告之如響由是人見之始多面如死灰惟恐其有惡
言也母因戒之其後惟母告之言則言年十九始娶與
其妻一接而殞此雖人妖亦似乎保真通靈故能前知
如此及少近婦人忽焉滅沒殆真泄而神與之俱亡無
足怪也
金粟寺有康僧㑹身像余于至正癸巳始得頂禮明年
春余以伯兄見背到寺禮懴復與潘廣文澤民檢發唐
代所書三藏然零落過半惟華嚴法華楞嚴寶積維摩
長阿舍及諸律論之半猶完整不壞翻閲踰旬忽于晡
時作禮像前見像眉間有光須㬰光若白線嫋嫋而出
盤繞華葢而上余遂鳴鐘聚僧稱佛名號禮拜讚頌至
暮而光復從眉間收攝人人嘆為稀有澤民因作放光
記紀其事曰夫佛者覺也覺者靈照不滅也含之可以
内照六根放之可以旁燭三界此從七佛至于未來聖
尊一光相續而常照者也第能保光于無始常照而不
斷則雖百千萬劫此光常若如新粤自漢年覺光東度
迄于吳代猶未該被于是康法師以舍利示感始闢法
門于吳㑹傳像教于江左是葢以身光照攝東南四生
之祖也既而立化天禧騰身金粟靈像棲託實在于廣
慧焉甲午之春三月十有三日前教授餘干桐江姚桐
夀樂年以孔懐之戚禮懴像前忽眉間若有白雲一線
出于鍼孔者蜿蜒少時遂若朱蛇遊霧歘閃盤旋難以
名狀久之或若虹拳或如波曲或延袤長引或輪囷成
暈時佛日朗映俄見天地樓閣皆成五彩似從放光石
中看金碧世界也于時大衆驚歎此瑞為世稀有余以
為此寧獨法師覺光常照而已哉要亦以廣文宿習圓
滿今之䖍禱發于天情故與靈契㝠格若以鐵擊石以
木鑽燧感極而光靈示現之耳此一光也更不特為廣
文感極之證而見前千萬善信莫不攝身神光之内各
為照徹因地使信心復萌此又法師了却過去劫中普
照羣有之一大願力也余身被靈瑞五體投地援筆記
此為後學啓信
州著姓常氏自忠毅公與秦檜不合退居海上遂家焉
其後有號蒲溪者亦官參知政事入本朝子孫多不學
嘗言有厥祖遺像一幅以兵亂失之後復得之民間因
出以示余其像瘦惡而髯戴貂蟬冠上有贊曰佑時生
甫同徳暨湯治格一隆力成再造長樂温凊遂明王孝
理之心海宇阜豐躋斯民仁夀之域公功棐迪帝庸作
歌列辟具瞻謂相君之形惟肖睿辭敦奬見王者之制
坦明郁郁乎其文哉皜皜不可尚已其後題曰紹興龍
集壬申仲春穀旦門下士武原魯&KR3265;拜贊余甚疑之此
贊似宰相兩常公皆不得柄國奈何有此後檢宋范茂
明集有代賀秦太師畫像啓乃知此贊是摘啓中數語
為贊耳此葢檜像而子孫愛重此啓裁截前後詞句而
借以為贊也年代既久淪落民間為常氏所得復以魯
&KR3265;為本州人益信而不疑耳不知魯中紹興甲午趙逵
榜檜方柄國故稱門下第不識茂明何故代&KR3265;作啓余
備録以示常氏不以為然愈益珍重嗟嗟是忘乃祖之
仇而拜其仇也子孫誠不可不學如此
嘉興通守繆思恭當張氏來攻嘉興楊完者命繆以火
攻我師遂大捷既而張氏歸命因大城武林檄繆統所
屬工徒以赴其役張陰屬其弟士信乘此戮辱之衆皆
為繆心戰繆不以介意繆當治西北面數十百丈以松
江路工徒屬之繆每事作則先人止則後衆勞來督罰
殊得衆心由是視他所築愈益堅好士信亦無奈何忽
一日巡工至繆所轄地分時日已虞淵而工猶未輟士
信曰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汝何獨勞民如此繆曰平章
禮絶百司猶敬共皇命日夕尚勤畚插況為之民者敢
偷餘晷士信曰此人口利如錐何恠杉青閘畔烈烈逼
人繆曰今幸太尉革面國家借此得成奬順之典若念
杉青之役猶恨不力縱逸平章耳士信曰别駕好將息
言及杉青猶能使人肉跳不已
余讀海鹽州學黄侍講大成樂記言真州貝君身為考
其度數齊量範金為鐘而協以古律管彼此適均吹其
律而鐘自應至于琴瑟亦率自製云云余心甚慕之及
甲午春祭以余家所藏崇寧大晟樂大吕無射二鐘持
與考擊則比余所藏聲益加髙判不相協余乃竊嘆曰
彼貝君者果足與言樂乎金既如此絲石可知知其聲
者則州之䘮沒匪久矣按大晟樂國初東平嚴氏一承
宋舊者也當宋徽廟時有魏漢津者以一蜀黔卒為造
此樂且以帝皇制樂實自其身得之請以徽廟中指三
節三寸定黄鐘之律蔡京亦從㬰其説即使範金裁石
用之郊廟至頒其樂于天下然徽廟指寸視人加長而
樂律遂髙雖漢津亦私謂其弟子任宗堯曰律髙則聲
過哀而國亂無日矣當今聖人其身出而身遘之乎未
幾遂有靖康之禍今州學鐘髙倍崇寧則宜乎州之日
阽危于清河鋒鎩也第所謂考其度數協以古律者豈
别有出于緹室葭灰之外者乎
州少年多善歌樂府其傳皆出于澉川楊氏當康惠公
存時節俠風流善音律與武林阿里海漄之子雲石交
善雲石翩翩公子無論所製樂府散套駿逸為當行之
冠即歌聲髙引可徹雲漢而康惠獨得其傳今雜劇中
有豫讓吞炭霍光鬼諫敬徳不伏老皆康惠自製以寓
祖父之意第去其著作姓名耳其後長公國材次公少
中復與鮮于去矜交好去矜亦樂府擅塲以故楊氏家
僮千指無有不善南北歌調者由是州人往往得其家
法以能歌名于浙右云
相傳紹興間有海鹽丞簡傲不羈志輕一世嘗謁一鄉
大夫主人偶遲遲而出丞故好睡比主人出則丞已鼾
聲如雷矣主人以客睡不敢呼亦復就睡及丞覺亦以
主睡不敢呼更復就睡如初究之主客更相卧醒至日
沒丞起而去竟不交一言趙子固愛其事為作圖紀其
説于上置之座右曰此二人大有華胥風氣足以箴世
之責望賓主者
楊廉夫寓雲間及余到海上時一過余嵗壬寅冬楊從
三泖來宿余齋頭適就李貝庭臣以書幣為蕭山令尹
本中乞吳越兩山亭志并選諸詞人題咏于時楊尹已
移官嘉禾矣楊即為命筆稿將就夜已過半余方從别
室候之俄門外有剥啄聲啓扉視之則皆嘉禾能詩者
也余從壁間窺之率人人執金繒乞楊留選其詩楊笑
曰國家立三尺法亦有時以情少借若詩文則心欲借
眼眼不從心未嘗敢欺當世之士遂運筆批選止取鮑
恂張翼顧文曄金炯四首楊謂諸人曰四詩猶為彼善
于此諸什尚須更託胎耳然被選者無一人在諸人相
目驚駭固乞寛假得與姓名至有涕泣長跪者楊揮出
門外閉闗滅燭罵曰風雅掃地矣
州詩人陳彦廉好作怪體兼善繪事其母莊本閩人父
思恭商于閩溺死海中莊誓不嫁攜彦廉歸本州撫育
遂成名士彦廉有才名交往多一時髙流最與黄公望
子久親暱彦廉居硤石東山終身不至海上以父溺海
故也子久嵗一詣之至則必到海上觀濤每拉彦廉同
往不得已偕至城郭黄乞與同看陳涕泣曰陽侯吾父
仇也恨不能如精衛以木石塞此何忍以怒眼相見子
久亦為之動容不看而返因為作仇海賦以紀其事
隱窟雜志(温華/)
四六文用經史全語又須詞㫖相貫若徒積叠以為竒
乃如集句也楊文公居陽翟時謝希深與之啓云曳裾
而前士念無君子者解組弗顧公其如蒼生何文公書
於扇曰此文中虎也葢善其用經如已自出特為豪健
楊文公有重名於世常因草制為執政者多所㸃竄楊
甚不平因取藁上塗抹之處以濃墨傅之就加為鞋底
様題其旁曰世業楊家鞋底或問其故乃曰是他别人
脚跡嘗傳為嗢(乙骨/反)噱(渠畧反大/笑不止也)自後舍人行詞遇塗
抹者必相謔云又遭鞋底
汪内相勸主上聴政表云漢家之厄十世惟光武之中
興獻公之子九人念重耳之獨在葢佳語也或曰若移
上句為下句則善不可加矣
李漢老云古者詔令多矣天子自為之故漢武帝詔淮
南王令相如視草而光武詔鄧禹曰司徒堯也赤眉桀
也使臣下代言其敢為是語乎
仁廟初欲封皇女下崇文院檢尋典故王洙等言唐制
封公主有以郡國名者有以美名者文皇幼女在宫已
有晉陽之號若明皇女封永穆常芬唐昌太華皆為美
名乃詔封長女福東公主次女崇慶公主葢用明皇故
事也
閬州有三雅池古有濬此池者得三銅器狀如酒杯各
有三篆曰伯雅仲雅季雅或謂劉表一子好酒常製三
爵大受一斗次受七升小受五升趙徳麟云恐是盛酒
器非飲器也余以問曽存之存之言古人軀幹大升合
小王仲弓傷寒證治論湯劑注云古方三兩當今一兩
三升當今一升然則存之之言信矣余按廣韻㿿字注
云酒胥雅同音則雅字葢借用三雅乃杯也無可疑者
趙徳麟論法帖據唐人李涪刋誤云短啓出晉宋兵戎
之際國禁書疏非吊䘮問疾不得輒行尺牘故羲之書
云罪死者是違制令故也余觀文選載任昉沈約為中
丞時彈章云死罪死罪是惶懼語不必謂違制令乃云
爾也
今世燒香埋火葢有所自楞嚴云焚水沉無令見火是
也故事館職每洛陽貢花例賜百朶并南庫法酒此三
者麟臺故事不載因誌之
取覆牓予葢兩制見宰執之禮自建炎中庶官亦用今
則布衣以下皆通用矣
梁溪漫志(費衮/)
故事朝廷有命撰樂章贊訟敕𦵏輓祭文夏國人使到
驛燕設教坊白語刪潤經詞及回荅髙麗書並送秘書
省官撰葢學士代正言掌大典冊此等瑣細文字付之
館職既足以崇北門之體且所以試三館翰墨之方異
時内外制闕人多就此取之所以館職儲立葢本此諡
之美者極於文正司馬温公常言之而身得之國朝以
來有此諡者惟公與王沂公范希文而已若李司空昉
王大尉旦皆諡文貞後以犯文宗嫌名世遂呼為文正
其實非本諡也如張文節夏文莊始皆欲以文正易之
而朝論乞不可此諡不易得如此其為厲世之具深矣
東坡一日退朝食罷捫腹徐行顧謂侍兒曰汝輩且道
是中有何物一婢遽曰都是文章坡不以為然又一人
曰滿腹都是識見坡亦未以為當至朝雲乃曰學士一
肚皮不合時宜坡捧腹笑
中興死節之士固不乏而女子守節者亦多有之洪鴻
父羽之女適繁昌焦有間遇巨盜於江中欲逼之女義
不受汙投江而死兩侍兒大曰宜思小曰勻奴姓吳氏
女兄弟俱有色藝亦相隨赴水死焦之甥徐伯逺傳其
事丁文簡公五世孫女世為鄭州新鄭縣人年十六嫁
進士張普卿靖康中與其夫避地大隗山兵至丁被擒
挾之上馬丁投地以醜語詆之且曰我寧死耳誓不辱
於汝輩也然始亦不怒但屢扶上馬丁罵不已乃忿然
瞑目遂絶於挺下
晏元憲公四世孫女其父孝廣為鄧州南陽縣尉女
子字師姑年十五從叔孝純官于廣陵建炎三年人繫
以北每欲侵凌之輒擲身于地僵仆氣絶或自經或投
於井皆救而獲免其主母愛之撫育如已出兵中争𫝊
誇焉又有陳氏女其父夀隆紹興初乃為湖北提刑卒
于官其子造之挈妹至吳江適吕承相之子舟至焦山
遇賊其家被害賊數逼女力拒之大呼其嫂曰不如俱
投江俾此身明白無為賊辱因躍入水其屍浮數里不
沒賊怒因撞以干乃沒女時年十四古今烈女史官不
及知而湮沒無傳者何可勝數是以表而出之
有士人貧甚夜則露坐焚香祈天益久不懈一夕方正
襟焚香忽聞空中神人語曰帝憫汝誠使我問汝何所
欲士荅曰某之所欲甚㣲非敢過望但願此生衣食粗
足逍遥山澗水濱以終其身足矣神人大笑曰此上界
神仙之樂何從得求富貴則可矣予因歴數古人極貴
念歸而終不能遂志者比比皆是葢天之所靳惜清樂
百倍於功名爵禄也
江東村落間有藂祠其女巫多付託以興妖里民信之
相與營葺間土木寖盛有惡少年不信一夕被酒入廟
肆言詆辱巫駭愕不知所之聚謀曰吾儕為此祠勞費
不貲一旦為此子所敗逺邇相傳則吾事去矣迨夜共
詣少年以情告曰吾之情狀若固知之倘因成吾事當
以錢十萬謝若少年喜問其故因教之曰汝質明復入
廟詈辱如前凡廟中所有酒肴舉飲啖之斯須則偽為
受械祈哀之狀庶印吾事今先賂汝以其半少年許諾
受錢翌日又果復來廟庭袒裼叫嘑極口醜詆不可聞
廟旁民大驚觀之者踵至少年抵神相前方祭賽羅列
即舉所祀皆悉飲之以至肴饌無孑遺旋俯躬如受縶
者叩頭謝過忽黒血自口湧出七竅皆流即仆地死里
人益神之即日喧傳旁郡祈禳者雲集廟貌繪繕極麗
葢所得不可勝計越數月其黨以分財不平詣郡反告
乃巫寘毒酒中殺人捕治引伏魁坐罪餘分𨽻諸郡靈
嚮訖息
滕達道未遇時與諸生講學于僧舍主僧出諸生夜盜
其犬而烹之事聞有司欲治其罪滕公為丐免守素
聞其能賦因諭之曰如能解作盜犬賦則將釋之滕公
即口占辭曰僧既無狀犬誠可偷徹藍宇之肥犬充絳
帳之晨羞摶飯引來猶掉續貂之尾持刀擊去難回顧
兔之頭守大笑即置不問
説郛卷十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