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郛
說郛
欽定四庫全書
說郛卷三十上 元 陶宗儀 撰
游宦紀聞(張世南/)
書云朞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閏月定四時成歲是一
歲三百有六十有六日明甚今以每歲十二月計之只
三百六十日又有小盡不與焉世南嘗以此問學者所
對皆未精切其說當以今歲立春數至來歲立春恰三
百六十有六日(以時刻較之實三百/六十有五日零三也)世南始得其說未
以為然取百中經試加稽考殊無差者盖三百六旬有
六日言其凡也其實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
日行一度一歲一周天一歲云者自今歲冬至數至開
年冬至凡三百六十有五日奇三時所奇三時即四分
日之一也若以十二月計之不滿三百六十日者月有
小盡又積其餘五度有奇合之以置閏其所以有小盡
有閏月者以月行速二十七日有奇也周天進三十度
與日合朔合朔之際即為一月凡一歲十二合朔故曰
十二月若論春之一當以氣周斷不當以十二月斷也
翡翠屑金人氣粉犀此物理相感之異者常觀歸田録
載歐公家有一玉罌形製甚古且精巧始得之梅聖俞
以為碧玉在潁川時嘗以示僚屬坐有兵馬鈐轄鄧保
吉者真宗廟老内臣也識之曰此瑶器也謂之翡翠寶
物皆藏宜聖庫有翡翠琖一隻所以識也其後偶以金
環於罌腹信手磨之金屑紛紛而落如硯中磨墨始知
翡翠之能屑金也諸藥中犀最難細搗必先鎊屑乃入
衆藥中已而衆藥篩盡犀屑猶存偶行見一醫生元違
者解犀為小塊子方一寸半許以極薄紙裹置懷中近
肉以人氣蒸之候氣薫蒸浹洽乘熱投臼中急搗應手
如粉因知人氣之能粉犀也今醫工皆莫有知者
書大字用松煙墨每患無光采而墨易脫偶得太一宫
一髙士書符用墨訣試之果妙其法以黄明水膠半兩
許用水小盂煎至五分蒸化尤妙如磨松墨時以膠水
兩蜆殻研至五色見浮采再添膠水俟墨濃可書則止
如覺滯筆入生姜自然汁少許或溶膠時入濃皂角水
數滴亦可
今醫家修製藥品往往一遵古法如本草炮炙及許學
士方前所載亦既詳矣世南在蜀得數法頗出古人意
表如麥門冬去心古法湯炮少時則易去今只以銀石
銚火上微烙隨手漸剥極易為力又不為湯漬去藥味
乳香没藥最難研若作丸子藥則以乳鉢研略細更入
酒或水研頃刻如泥更無滓脚若酒糊丸則入酒研若
以麵則入水研甚省力而易細且不飛走以耗分兩
淮南人藏鹽酒蟹凡一器十隻以皂莢半挺置其中則
經歲不壞世南向侍親至四明鹽白而廉僕輩貪利以
器盛貯邸翁曰塗中走鹵將若之何投汝一法可煨皂
莢一挺置其中則無慮矣試之果然
凡衣帛為漆所汚即以麻油先漬洗透令漆去盡即以
水膠溶開少著水令濃以洗麻油頃刻可盡盖膠性與
油相著即如米泔桐油亦然若白衣為油涴石膏火煅
研細糝汚處以重物壓過夜則如初如卒無此只以新
石灰亦佳此皆已試之効
騐漆之美惡有櫽括為韻語者云好漆清如鏡懸絲似
釣鈎撼動虎斑色打著有浮漚騐真桐油之法以細篾
一頭作圈子入油蘸若真者則如皷面&KR3021;圈子上纔有
偽則不著圈上矣
尊人有誡後生不可稱前輩表德也古人以為美稱殷
人以諱事神而後有字儀禮子祭父云敢昭告于考伯
某父稱字也子思子作中庸稱其祖曰仲尼曰云云爰
盎之姪問盎曰絲能日飲幾何近世子由與坡公多言
子瞻兄陳了齋師事龜山簡中稱中立先生非若今世
俗既諱其名又諱其字也又今往往有台諱尊諱之語尤
為非是生曰名死曰諱載之禮經可覆禮部韻載先帝
廟諱曰諱今上皇帝御名只曰名稱生人名乃曰諱不
祥之甚也
辨博書畫古器前輩盖嘗著書矣其間有論議而未詳
明者如臨摹硬黄響搨是四者各有其說今人皆謂臨
摹為一體殊不知臨之與摹迴然不同臨謂置紙在傍
親觀其大小濃淡形勢而學之若臨涖之臨摹謂以薄
紙覆上隨其曲折婉轉用筆曰摹硬黄謂置紙熱熨斗
上以蠟塗勻儼如枕角毫釐必見響搨謂以紙覆其上
就明忩牖間映光摹之辨古器則有所謂欵識蠟茶色
朱砂斑真青緑井口之類方圖真古其製作有雲紋輕
重雷紋垂花雷紋鱗紋細紋粟紋蟬紋黄目飛廉饕餮
螭蛟虬龍麟鳳熊虎龜蛇鹿馬象夔犧蜼(余李/反)鳬雙魚
蟠虺如意圜絡盤雲百乳鸚耳貫耳偃耳直耳附耳挾
耳獸耳虎耳獸足夔足百獸三螭穟草瑞草篆帶(若虯/結之)
(勢/)星帶(四旁飾/以星象)輔乳(鐘名用以/節樂者)碎乳(鐘名大乳三十六/外復有小乳周之)
立夔雙夔之類凡古器制度一有合此則以名之如雲
雷鐘鹿馬洗鸚耳匜之類是也如有欵識則以欵識名
如周叔液鼎齊侯鐘之類是也古器之名則有鐘(大曰/特中)
(曰鑄小/曰編)鼎尊罍彛舟(類洗而/有耳)卣(音酉又音由中尊器/也有覆盖之類也)瓶
爵斗(有耳有流有/足流即觜也)巵&KR0008;(之跋切/酒觴也)角(類彛而/無柱)杯敦簠(其形/方)
簋(類鼎而跋/葢有四足)豆獻(中偃切無/底甑也)錠(徒徑切又/都定切)斚觚鬲(形制/同鼎)
(漢志謂空/足曰鬲)鍑(方宥切玉篇云似釡大/其實類小瓮而有環)盉(户戈切又胡卧/切盛五味之器)
(也似鼎而有葢/有觜有提攀)&KR0146;(其類有四口圎/曰區方曰温)盫(於含切覆葢也似/洗而腰大有退有)
(提/攀)瓿(蒲後切類/&KR0146;而矮)鋪(類豆鋪陳/鷹獻之義)罌(類/釡)鑑(盛水器上方如斗/鏤底作風忩下設)
(盤以/盛之)匜(弋之切/沃盥器)盤洗盆銷(呼𤣥切類洗玉/篇云小盆也)杼磬錞鐸鉦
(類鐘/而矮)鐃戚鐓(飾/柄)奩鑑(即/鏡)節鉞戈矛盾弩機表坐旂鈴刀
筆杖頭蹲龍(宫廟乘輿之飾/或云欄楯間物)鳩車(兒戲/之具)提梁龜蛇硯滴
車輅托轅之屬此其大槩難於盡備然如此者思過半
矣所謂欵識乃分二義欵謂隂字是凹入者刻畫成之
識謂陽字是挺出者正如臨之與摹各自不同也臘茶
色亦有差别三代及秦漢間之器流傳世間歲月寖久
其色微黄而潤澤今士大夫間論古器以極薄為真此
盖一偏之見也亦有極薄者有極厚者但觀製作色澤
自可見也亦以數百年前句容所鑄其藝亦精今鑄不
及畢竟黒而燥須自然古色方為真古也
硯品中端石人皆貴重之載於譜紀取名各異其有眼
為端或以無眼為貴然石之青脉者必有眼嫩則多眼
堅則少眼石嫩則細潤而發墨所以貴有眼不特為石
之騐也眼之品類不一曰鸚哥眼鸜鵒眼了哥眼雀眼
白雞眼猫眼菉荳眼各以形似名之翠緑為上黄赤為
下諺謂大黯為佳然亦石之病且石之有眼余亦不取
大抵瑕翳於石有嫌況病眼假眼韻度尤不足觀
玉出藍田昆崗本草亦云好玉出藍田及南陽徐善亭
部界日南廬容水中外國于闐疎勒諸處皆善今藍田
南陽日南不聞有玉國朝禮器及乘輿服御多是于闐
玉晉天福中平居誨從使于闐為判官作記紀其采玉
處云玉河在國城外源出崑山西流三千餘里至國界
牛頭山分為三曰白玉河在城東三十里曰緑玉河在
城西二十里曰烏玉河在緑玉河西七里源雖一玉隨
地變故色不同每歲五六月水暴漲玉隨流至多寡由
水細大水退乃可取方言曰撈玉國主未采禁人至河
濵大觀中添創八寶從于闐國求大玉一日忽有國使
奉表至故事下學士院召譯表語而後答詔其表云日
出東方䓇䓇大光照見西方五百國五百條貫生師子
黒漢王表上日出東方䓇䓇大光照見西天下四天下
條貫主何舅大官家你前時要者王自家甚是用心力
只為難得似你尺寸底自家已令人兩河去訪纔得似
你尺寸底便奉上也當時傳以為笑後果得之厚大踰
三尺色如截肪昔未始有也大底今世所寶多出西北
部落西夏五臺山于闐國玉分五色白如截肪黄如蒸
栗黒如㸃漆紅如雞冠紫如臙脂惟青碧一色髙下最
多端帶白色者漿又分九色上之上之中之下中之上
之中之下下之上之中之下愷和殿有玉等子以諸色
玉次第排定凡玉至則以等子比之髙下自見今内帑
有金等子亦此法
自甲至癸為十榦自子至亥為十二枝後人省文以榦
為干以枝為支非也
今之逺官及逺服賈者皆云天涯海角葢談逺也頃在
成都嘗聞有天涯地角石暇時訪古及閱圖志乃知天
涯石在中興寺耆老傳云人坐其上則脚踵不能行至
今人不敢踐履及坐其上又有天牙石在大東門對昭
覺寺髙六七尺有廟今在市人湯家園地角石舊有廟
在羅城内西北角髙三尺餘王均之亂為守域者所壞
今不復存矣欽州有天涯亭廉州有海角亭二郡皆南
轅窮途也
沙隨程先生嘗云頃於行在見一道人以笛拄項下吹
曲其聲清暢而不近口竟不曉所以然此說已在三十
年前嘉定庚辰先兄岳翁趙憲伯鳳自曲江攜一道人
歸三衢亦喉間有竅能吹簫比飲食則以物塞之不然
水自孔中溢出每作口語則塞喉間作喉間語則以手
掩口先兄之所目覩但不知沙隨先生昔所見者是此
人否
諸香中龍涎最貴重廣州市真者每両不下百千次亦
五六十千係蕃中禁𣙜之物出大食國近海傍常有雲
氣罩山間即知其有龍睡在其下或半載或二三載土
人更相守視俟雲散則知龍已去往觀必得龍涎或五
七兩或十餘兩視所守人多寡均給之或不平更相讐
殺或雲龍多蟠於洋中大石卧而吐涎魚聚而噆之土
人見則沒而取焉又一說大海洋中有渦旋處龍在下
湧出其涎為太陽所爍則成片為風飄至岸人則取之
納官予嘗叩泉廣合香人云龍涎入香能收斂腦麝氣
雖經數十年香味仍在嶺外雜紀所載龍涎出大食西
海多龍枕石一睡涎沫浮水積而能堅鮫人采之以為
至寶新者色白稍久則紫甚久則黒又一說云白者如
百藥煎而膩理黒者亞之如五雲脂而光澤其氣近於
臊似浮石而輕或云異香或云氣腥能發衆香氣皆非
也於香本無損益但能聚煙耳和香而用真龍涎焚之
則翠煙浮空結而不散坐客可用一剪以分煙縷所以
然者蜃氣樓臺之餘烈也又一說云龍出沒於海上吐
出涎沫有三品一曰汎水二曰滲沙三曰魚食汎水輕
浮水面善水者伺龍出沒隨而取之滲沙乃被波浪飄
泊洲嶼凝積多年風雨浸淫氣味盡於沙土中魚食乃
因龍吐涎魚競食之復作糞散於沙積其氣腥穢汎水
香可入香用餘二者不堪曲江鄧顥以為就三說較之
後說頗是諸家之論不同未知孰當以愚見第一說稍
近
行都紀事(陳晦/)
北山九里松牌吳說書高宗詣天竺遂親御宸翰徹去
吳書吳未幾守信州陛辭高宗因與語云九里松乃卿
書乎吳唯唯復云朕常作此三次觀之終不如卿吳益
遜謝暨朝退即令再揭元牌遍索之乃得之天竺庫院
復令植道傍今所榜是也
橘園亭在今豐樂橋投北自棚前直穿即是葢向來未
建都之時此地皆種橘高宗欲親巡就此乘舟創亭其
上前臨大河故是至今此街市傳為橘園亭
俞家園在金井亭橋之南向時未為民所占皆荒地或
種稻或種茭故因以園為名今則如蜂房蟻垤葢為房
廊屋巷陌極難認葢其錯雜與棋局相類也
有兩行繩巷都亭驛前一候潮門外一有兩名版巷臨
安府前一柴木巷中一有兩龍舌頭臨安府前并江下
鮝團兩櫻桃園七寶山并薦橋門外是也
城中舊無門䦨沿河惟居民門首各為䦨障不相聨屬
河之轉曲兩岸燈火相直醉者夜行經過如履平地往
多溺死歲以數十百人計自王宣子尹京始於抽解場
材置大木欄城内沿河皆周匝每船歩留一門民始便
之
閭丘編修泳自言往年遊宦湖湘間舟行江上有客子
附舟尾至暮吹笛可聽閭丘正飲甚賞音命以酒勞之
未幾或砰然有聲甚厲且訝且問則皆不對少頃稍稍
遽進云某官且聽聲勿復問舟尾横笛者乃賊也以此
為號而嘯其徒耳適已撲殺矣須臾有一舟笑呼而前
以為已有應援則無應之者果詢之云吹笛船安在舟
人皆答云已過前去矣俄賊前過急投岸獲免
監左帑龍舒張宣義嘗言有親戚遊宦西蜀路經襄漢
晩投一店飯畢行户外忽見旁左側上有一人無首以
為鬼也主人云尊官不須驚此人也非鬼也往年因患
瘰&KR1349;病勢蔓衍一旦頭忽脫墜家人甚悲駭已而竟無
恙自此每有所需則以手指畫但日以粥湯灌之故至
今猶存耳又曰岳侯軍中一兵犯法梟首妻方懷姙後
誕一子如常人軀幹甚偉首僅如拳眉目皆雕刻則胞
胎所係父母相為感應
霅川月河莫氏稱望族嘗言某祖在大觀間在上庠以
春秋馳聲嘗至一酒樓飲壁間有題字云春王三月公
與夫人㑹於此樓葢輕薄子攜娼妓飲於此所題耳莫
即援筆題其下云夏大旱秋饑冬雨雪公薨君子曰不
度德不量力其死於饑寒也宜哉見者無不大笑
嘉興精嚴寺大刹也僧造一殿中塑大佛詭言婦人無
子者惟祈禱於此獨寢一宵即有子殿門令其家封鎻
葢僧於房中穴地道直透佛腹穿其頂而出夜與婦人
合婦人驚問則云我是佛州民無不墮其計次日往往
不敢言有仕族之妻亦往求寺中夜僧忽前既不免即
嚙其鼻僧去翌日其家遣人遍於寺中物色見一僧卧
病以被韜面得而視之鼻果有傷掩捕聞官時韓彦古
子思為郡將流其僧而廢其寺
楊誠齋名萬里字廷秀為監司時巡厯至一郡郡守盛
禮以宴之時適初夏有官妓歌賀新郎詞以送酒其中
有萬里雲帆何時到誠齋遽曰萬里昨日到太守大慚
即監係官妓
朱晦菴為倉使時某郡太守遭捃摭幾為按治憂惶百
端未幾晦菴易節它路喜可知也有寄居官署者因召
守飲出寵姬歌大聖樂至末句云休眉鎖問朱顔去了
還更來麽太守為之起舞也
某邑宰因預借違㫖遭按而歸其郡郡將乃宰公之故
因留連燕有妓慧黠得宰罷官之由時方仲秋謳漁家
傲十月小春梅蕊綻宰云何太早邪答云乃預借也宰
公大慚
隣幾雜誌(江休復/)
康定中侍禁李貴為西邊寨主妻為昊賊所擄去家中
一白犬頗馴擾祝之曰我聞犬之白乃前世為人也爾
能送我歸乎犬俯仰如聽命即裹糧隨之有警則引伏
草間渴即濡身而返凡六七日出賊境其夫無恙朝廷
封崇信縣君
陸叅宰邑判訟田狀云汝不聞虞芮之事乎耆司不受
再執詣縣云不曉㑹得再判云十室之邑必有忠信
李戡宰邑問民間十否莫有疾苦否莫有孝悌否之類
有一患大風者藥云吾不療爾
都下弄蝎尾有五毒者三毒者云城西剥馬務蝎食馬
血尤毒己亥歲中屢有螫死者
毒虺斷首猶能飛以噬人
御史臺閣門移文用捺頭牒章郇公判審官院張觀為
中丞常用此例移審官時章為翰林學士辨之張以故
事而止
客有投縉雲山寺中宿者僧為具饌羞鱉甚美但訝其
無裙耳入後屋見黄泥數十團大如缶問行者即向所
食者在其中取龜以黄泥裹之三日龜服氣肥味特異
章仲鎮云章伯鎮勘㑹案歲給禁中椽燭十三萬條内
酒坊祖宗廟用糯米八百石真宗三千石今八萬石
王介甫云明州有一講僧夜中為鬼物來請講欣然從
命舁行數十里寘在猪圏中比曉方悟為鬼所侮
張樞言說楊大年臨卒戒家人曰吾頂赤趺坐汝輩勿
哭驚吾既而果然家人驚號則復寤而寢遂卒釋敎頂
赤生天腹赤生人足赤沈滯
梅聖俞云叔父為陜西漕知客卒浴殮畢他婢欲竊其
衣其屍熱如火驚告家人遂傳於外或云不祥此當有
重喪俄而嬸氏卒
持國按樂見絃斷結續者笙竽之類吹不成聲詰之云
自有私樂器國家議黍尺數年乃定造樂器費以萬計
乃用樂工私器以享宗廟
又七廟共用羊一五方帝亦然温成廟用羊豕各二疑
郊本用特後去特以一羊豕代之符后以永熈不可虛
配遂得升祔明德尚在故也后廟神德賀宋二宗尹潘
奉慈劉李楊李升祔今獨章惠
永叔書法最弱筆濃磨墨以借其力
范希文戍邊行水邊甚樂之從者前云此水不好裏面
有蟲(聲如陳/秦聲)謂之蟲乃是魚也答云不妨我亦食此蟲
也
原父五十諡法一篇神化無方曰尼耄期稱道曰𥅆卮
言日出曰周潔白不汚曰皓
楠樹直竦枝葉不相妨蜀人謂之讓木
胡瑗字翼之卒凶訃至京錢公輔學士與太學生徒百
餘人詣興國戒壇院舉哀又自陳以師喪給假二日近
時無此事
王景芬職方邵氏壻常州人小兒四五歲甚俊爽病將
卒忽言翁㜑留取某某長大必能葬翁㜑景芬大駭始
改葬其父母邵不疑云
沈文通說故三司副使陳洎卒後婢子附語亦云生不
葬父母當得為貴神今謫作賤鬼足脛皆生長毛云
祖擇之押字直作一口字人問之答云口無擇言
司馬君實充史討白執政時政起居注皆竝不載元昊
叛命北戎請地事欲就樞密府檢尋事跡以備載録龐
相自至史院商量孫朴兼修國史之任云國惡不可書㑹
龎去相遂寢
江南一節使召相者命内子立羣婢中令辨之相者云
夫人頭上自有黄氣羣婢皆竊視之然後告云某是柁
工火兒雜立使辨何者是柁人云面上有水波文是亦
用前術
吳沖卿說其先君為江州瑞昌令一卒力啗巴豆如松
子問其由始用飯一盌巴豆兩粒研和食稍加如藥丸
盡則加巴豆減飯積以歲月至於純食巴豆此亦習噉
葛之類(曹操嘗/啗葛)
掌老太卿判太僕供祫享太牢只供特牛無羊豕去問
禮直官如此不知羊豕牛俱為太牢
太學生鄭叔雄用善毉王尚書舉正知雜吴薦為秘書
省校書郎起居舎人范師道論列云山林有道之士大
臣薦之不報而方技援例輙行于是汝州孔&KR0776;除直講
揚州孫侔除試校書州學教授
大内都知張惟吉請諡禮官以惟吉前持温成喪不當
居皇儀爭之至力時宰不知典則阿諛順㫖惟吉頓足
泣下縁此得諡忠惠
陳執中死禮官以前事不正諫請諡榮靈(寵禄光大曰/榮勤不成名)
(曰/靈)
大名府學進士劉建侯盗官書賣之捜索既切遂焚之
又與妻同殺人取其金前殺士人事明白猶且稱寃府
中謂之始皇以其焚書坑儒也
程琳尚書知府曰殺之其容貌堂堂言詞辨博荘生
大儒之盜也
藥方一大兩即今之三兩隋合三兩為一兩
宋相公中朝書人郭忠恕可對二徐書佩觹集三卷楊
弦望之當官凡私家上厯亦自買紙為江南轉運使先
移文江寧府要府官月俸米麥何人擔負磨麫曽支脚
錢
司馬君實侍先君知鳳翔府竹園中得一物如蝙蝠巨
如大䲭莫有識者有自山西來者云此鼯鼠也一名飛
生飛而生子每欲飛則縁樹至顛能下不能高
判尚書禮部則尚書之職判禮部貢院則侍郎之職也
其名表則員外之任也王禹玉帶館職判禮部作三字
猶不解百官謝衣表御史中丞署狀而舍人作表是兼
尚書員外之職也
陳執中在樞府建排牆殞夏儧使人上歎樞府不得人
於是王&KR0934;張觀與執中皆罷
孫承㫖自稱韓持國作維國齊廊大卿呼邵興宗作元
宗
祫享昭穆各有幄次謂之神帳云(陳彭年/所建)
禮牲體貴賤以為俎實肩背臑膊骼觳左右前後賔主
有儀今不復用司馬公說曽在并州見蕃俗頗存此禮
其最尊者得羊臆骨其次項𤨏骨又說婦人不服寛袴
與襜製旋裠必前後開胯以便乘驢其風始於都下妓
女而士夫家反慕之曽不知恥辱如此又涼衫以褐紬
為之以代毳袍韓持國云始於内臣班行漸及士人今
兩府亦然獨不肻服予讀儀禮婦人衣上之制如明衣
謂之景景明也所以禦塵垢而為光明也則涼衫亦所
以䕶朝服雖出近俗不可謂之無稽
君實又說夾拜今陜府村野婦人皆如此男子一拜婦
人兩拜
子容判禮院見君實八音克諧無相奪倫今樂懸但聞
金聲餘樂掩而不聞宜罷連擊次第見其聲
歐陽永叔修唐書求罷三班院乞一閒慢差遣俄除太
常禮院因巡㕔言朝廷將太常禮院作閒慢差遣耶
子容說周廟制户在東牖在西當中之分則扆也近代
宗室南向祫室猶在西壁祫享猶設昭穆位於户外南
北相對
武功常景主簿說慶善宫有唐碣為民藏窖盖民恐他
人見之理認逺祖土田旁有慈德寺太宗所建㑹昌廢
寺猶遭毁折武宗可謂能行令矣至大中復建碑記尚
存
肆赦宣德門登降用樂懸又排仗盡如外朝之儀
六典禮部吉儀五十有五其二十九日祭於五龍壇予
奉敕於五龍廟謝晴廟廊竝頽毁寓宿殿東道士之室
亦無壇也
儀仗内五牛旗刻畫五色木牛豎旗于背載以舉狀四
人舁之按六典衞尉三十二旗十八曰五牛旗皆是繡
繪旗幅若五牛以牛載則其他麟鳳之類亦當如此矣
祫享行禮之際雪寒特甚上秉圭露腕助祭諸臣見上
恭䖍裹手執笏者惕然皆揎袖脱袖廟主帝用白帊后用青帊
覆行禮則發之方木為趺薦以重褥置主於其上
廛俗呼野人為沙塊未詳其義士大夫亦頗道之永叔
戲長文賢良之選既披沙而揀金吳頗憾之遷怒于原
父云某沙于心不沙于面君侯沙于面而不沙于心愈
怒焉
又嘗戲馬遵舊日沙而不哨如今哨而不沙
永叔云令狐揆著書數年乃成託宋公序投獻李夷庾
夷庾問何人作序訊知其人使送銀二笏
龎相令制後舎人自署其名永叔云誥身後惟吏部判
官誥院者當押字爾
林瑀王洙同作直講林謂王何相見之闊也答云遭此
霖雨今後轉更疎闊也王曰何故答云值這短晷葢詆
其侏儒矣
太祖忌宰相馬不入寺宗王忌相乘馬入至佛殿東素
無定制也駕往寺觀燒香中丞不從由入臺翌日幸慈
孝集禧宣召乃赴
供奉官羅承嗣住州西鄰人每夜聞擊物聲穴隙視之
乃知寒凍齒相擊耳贈之氊堅不受妻母來見其女方
食其枕中豆贈之米麫亦不敢納遂挈其家居州南(都/下)
(俗語謂/之州南)聚贍窮親四十口嘗辭水路差遣云法乘官舟
載私物不得過若干斤重恐罹此罪乞換陸路差遣
祕書丞沈士龍者嘗建言害民事數十條漕司不行遂
棄官歸關門不放過訴云母老病拘滯於此母必不全
亦關吏之罪也士龍竟坐擅去官守追官勒停舉主關
吏一例見劾
李照譏王朴編鐘不圎後得周編鐘正與朴同議者始
知照之妄
次道見鄭毅夫除省判誥詞中間具官某又云云當誥
詞前具銜云云中當云以爾云云
程侍郎言某為御史接伴人使中丞張觀云待之以禮
答之以簡戡佩服其言又說髙敏之奉使接伴戎使走
馬墜地前行不顧翌日髙馬蹶墜地戎使亦不下馬張
唐公將奉使王景彞云某接伴時舊例使副每日早先
立驛㕔戎使方出相揖某則不然先請我使立階下然
後前挹登階唐公云我出疆彼亦如此奈何遂却如舊
例
王景彞判三班院云某總記上凡使臣八千五百人差
殿中丞蘇袞作簿簿成只有七千六人其餘捜括並未
見
説郛卷三十上
欽定四庫全書
說郛卷三十下 元 陶宗儀 撰
楓忩小牘卷上(袁褧/)
予迫猝渡江僑寓臨安山中父書手定都為烏有
第日對忩西烏桕省念舊聞得數十事録之以備
遺忘時晚秋蕭瑟喜有丹葉殘霞來射几案㑹録
成輒呼酒落之名曰楓忩小牘
藝祖受命元年秋三佛齊來貢時尚不知皇宋受禪也
貢物有通天犀中有形如龍檠一葢其龍形騰上而尾
少左向□其文即宋字也真主受命豈偶然哉藝祖即
以此犀為帶每郊廟則繫之
予僑家後圃有一大井是武肅王外祖家舊物井上有
文曰於維此井渟育坎靈有莘有邰實此儲英時有長
虹上貫青㝠是惟王氣宅相先徴爰啓霸主奠綏蒼氓
沛膏漸澤配德東溟臣羅隱謹頌
太祖征李筠以太宗為大内都㸃檢汴民驚曰㸃檢作
天子矣更為一天子地邪此又人口木簡也
太平興國中蜀人張思訓製上渾儀其製與舊儀不同
最為巧捷起為樓閣數層髙丈餘以木偶為七直人以
直七政自能撞鐘擊皷又為十二神各直一時至其時
即自執辰牌循環而出余大王父贊善公嘗入文明殿
漏室中見之
國初杭粤蜀漢未入版圗總户九十六萬七千五百五
十三至開寶末増至二百五十萬八千六十五户太宗
拓定南北户猶三百五十七萬四千二百五十七此後
遞増至徽廟有一千八百七十八萬之多噫可謂盛矣
及乘輿南渡江淮以北悉入北庭今上主户亦至一千
一百七十萬五千六百有奇生息之繁視宣和已前僅
減七百萬耳尚令此輩假氣遊魂何也
太宗命儒臣輯太平廣記時徐鉉實與編纂稽神録鉉
所著也每欲採擷不敢自專輒示宋白使問李昉昉曰
徐率更以博信天下乃不自信而取信於宋拾遺乎詎
有率更言無稽者中採無疑也於是此録遂得見收
楊億作二京賦既成好事者多為傳寫有輕薄子書其
門曰孟堅再生平子出世文選中間恨無隙地楊亦書
門答之曰賞惜違顔事等隔世雖書我門不爭此地余
謂此齊東之言也楊公長者肯相較若爾邪
道君皇帝改元宣和人或離合其字曰一旦宋亡此與
蕭巋離合後周宣政為宇文亡日同
太常音律官田琮家庭中嘗有光怪掘地得古鐸三枚
一黄鍾一中呂一土死無聲又一玉管校長于古玉管
葢漢晉間物也其年遂遷職
趙韓王疾夜夢甚惡使道流上章禳謝道流請章㫖趙
難言之從枕躍起索筆自草曰情關母子弟及自出於
人謀計協臣民子賢難違乎天意乃憑幽祟逞此强陽
瞰臣氣血之衰肆彼魘呵之厲倘合帝心誅既不誣管
蔡幸原臣死事堪永謝朱均云云密封令勿發向空焚
之火正䙝函而此章為大風所掣吹墮朱雀門為人所
得傳誦于時竟不起
淳化三年冬十月太平興國寺牡丹紅紫盛開不踰春
月冠葢雲擁僧舎填駢有老妓題寺壁云曽趂東風看
幾巡冒霜開喚滿城人殘脂剰粉憐猶在欲向彌陀借
小春此妓遂復車馬盈門
古人稱士農工商為四民今有六民真宗初即位王禹
偁上五事有云古者井田之法農即兵也今執戈之士
不復事農是四民之外又一民也自佛教入中國度人
修寺不畊不蠶而具衣食是五民之外又一民也
李文靖賢相也與張齊賢稍不協齊賢竟以被酒失儀
罷相時人語曰李相太醒張相太醉此亦里巷之公論
也
汴京閨閣粧抹凡數變崇寧間少嘗記憶作大髩方額
政宣之際又尚急把垂肩宣和已後多梳雲尖巧額髩
撑金鳳小家至為剪紙襯髮膏沐芳香花鞾弓履窮極
金翠一襪一領費至千錢今聞戎女閨飾復爾如痩金
蓮方瑩面丸遍體香皆自北傳南者
邢昺以九經及第鬱為儒者乃傾意欽若納身垢汙為
士流所薄嘗奉敕撰爾雅疏義其後太學生郭盛言昔
人不分老子與韓非同傳郭注邢疏無論周公不享其
意即先人得無稱寃地下且郭迕逆敦邢附欽若爾雅
近正今則近邪盛舉九經乞辭此疏時邢自稱子才之
裔太學中語曰景純有孫子才無後
宣和中有反語云冦萊公之知人則哲王子明之將順
其美包孝肅之飲人以和王介甫之不言所利此皆賢
者之過人皆得而見之者也
祥符中天書既降復有道士趙壽國來上靈寶大洞人
皇經稍記其首篇云爾時玉清虛皇上帝在玉清景靈
之宫忽從自明簾内傳下玉音清越嘹亮三十三天一
時耳根共感是諸天衆速駕雲車龍鸞填隘天路皆滿
諸天既集面覲虛皇于雲陛之下劒珮瑽琤交映左右
虛皇曰嗟爾諸天聽予渙號夫天有天皇地有地皇人
有人皇天得清皇地得寧皇惟此林林衆滿太蒼下方
大亂予閔是痌爰召宓羲遣兹訟靈下撫方州二亥後
先命處天門八方歸王天下太平今兹嗣皇實惟聖神
合壽千春東封泰山西封金天威鎮幽朔鬼方血腥云
云其言誕譽不經皆若此類朝廷雖知其妄亦賜金帛
設朝受之供奉大内
吕夷簡有總髻交王至清以屢試不第隱遯山壑後以
子簿畿縣薄游京師吕折簡召之不赴㑹仁宗詔廢郭
后吕實贊之至清寓書夷簡曰僕初與坦夫讀書山寺
論家人一卦坦夫獨以孔子反身二字為此卦入證語
乃今天子第有取于威如之吉使天下夫婦之主不得
終始其義坦夫獨不可以反身之說諫之而將順至此
乎安在其有證于尼父一言也僕今知讀書與仕宦自
是兩截事幸哉天以布衣終我身也雖然坦夫自今永
保禄位矣何者有所廢必有所愛能從人主所愛處有
勲力焉亦必不愛爵禄以愛其人于衆人之外也此一
牘也先為相業唁後為相位賀惟坦夫兩受之夷簡大
怒併其子逐焉
賢士大夫亦有天理抹煞處如錢惟演之下石冦萊公
是也凶忍大奸亦有天理不泯處如秦檜之不盡殺鄂
國子孫是也
洪駒父才而傲每讀時輩篇什大呌云使人齒頰皆甘
其人喜而問之曰似何物駒父曰不減樹頭霜柿人每
頳面而去比汴京失守尼瑪哈勾括金銀駒父以奉命
行事日惟觴酌幸醉中不見此時情狀竟為綱紀自利
峻于捜索坐貶沙門亦大寃也
余少長大梁豢養於保抱之手即淮泗之間近在襟帶
未嘗眼見身到比一旦崩亂將母則棄妻挈妻則擲女
屈身孤篷之底乘風渡淮濁浪掀空幾葬于寶應魚腹
魂魄盡喪相顧失色及至江上于時海潮上逆狂濤東
瀉渺迷極望雖騰價買舟猶與僧尼雜販共載一船母
妻悲號至不欲渡願投江流舟發未幾檣為風折半欹
浪中滿船狂呌人心先覆幸呼他舟擲纜得抵潤州此
葢生平未遭之危合門未遘之苦也後嘗問人曰江必
從此渡乎必當更有狹處其人亦不知答既而司諫吳
表臣上疏言大江之南上自荆鄂下至常潤不過十郡
之間其要不過七渡上流最急者三荆南之公安石首
岳之北津中流最急者二鄂之武昌太平之采石下流
最急者二建康之宣化鎮江之𤓰洲此七渡當擇官兵
守之其餘數十處或道路迂曲水陸不便非大軍往來
徑捷之處於是始知前問之失也望洋之喻豈虛也哉
慶厯三年三月吕夷簡以司徒歸第夏竦召至國門而
罷詔以賈昌朝叅知政事杜衍為樞密使富弼為樞密
副使弼固辭改資政殿學士乃以范仲淹代弼又以歐
陽修余靖蔡襄王素充諫官一時朝野懽欣至酌酒相
慶太學博士石介因作慶厯聖德頌其詞太激邪佞切
齒其頌至范仲淹曰太后乘勢湯沸火熱汝時小臣危
言嶪嶪太后一語仁宗含之在中不敢出之口者所不
宜言其最儆心目者如衆賢之進如茅斯拔大奸之去
如距斯脫又曰神武不殺其黙如淵聖人不測其動如
天時韓魏公與范文正公適自陜來朝竦之密姻有令
于閿者手録此頌進于二公且口道竦非為諸君子慶
二公去閿范拊股謂韓曰為此怪鬼輩壞之也韓曰天
下事不可如此必壞孫復聞之亦曰石守道禍始於此
矣
汴中呼餘杭百事繁庶地上天宫及余邸寓山中深谷
枯田林莽塞目魚蝦屏斷鮮適莫搆惟野葱苦蕒紅米
作炊炊汁許許代脂供飲不謂地上天宫有此受享也
國朝婦人封自執政以上封夫人尚書以上封淑人侍
郎以上封碩人大中大夫以上封令人中散大夫以上
封恭人朝奉大夫以上封宜人朝奉郎以上封安人通
直郎以上封孺人然夫人有國郡之異而武臣一凖文
階其後三公大將封帶王爵者妾亦受封特視正妻減
階耳若郡縣君則先曽王大母亦封縣君正和二年詔
除之
本朝以童子舉如國初賈黄中舉自五代不論若太宗
朝洛陽郭忠恕通九經七歲舉童子科淳化二年賜泰
州童子譚孺卿出身雍熈間得楊億年十一以童子召
對授秘書正字咸平間得宋綬景德間撫州進士晏殊
年十四大名府進士姜葢年十三祥符間又得李淑又
趙煥以童子召對令從秘閣讀書時年十二蔡伯希年
四歲誦詩百餘篇召為秘書正字神宗朝元豐七年賜
饒州童子朱天錫五經出身年九歲賜錢五萬又天錫
從兄天申年十二試十經皆通賜五經出身紹興七年
賜處州孝童周智出身乾道淳熈間吕嗣興王克勤賜
童子出身先君子以十歲通九經以不謁丁晉公擯不
以聞竟不得與諸君子同聲治朝也
壽山艮嶽在汴城東北隅徽宗所築初名鳳凰山後改
壽山艮嶽周圍十餘里其最髙一峰九十步上有介亭
分東西二嶺直接南山山之東有萼緑華臺家大夫嘗
承命作頌曰玉皇御天金母嫁女琱璧成車裁瑛作塵
龍馭崑丘鳥發𤣥圃笑月光微看雲色阻荷露添華柳
煙生嫵九重歡眷六宫遜處乃搆椒房用當金宇碌碌
宜階瑟瑟為户碧落深沈青霞墉堵小臣獻頌庶叶萬
舞書館八仙館紫石巖棲真登覽秀軒龍吟堂山之南
則壽山兩峯並峙有雁池噰噰亭山之西有藥寮西莊
巢雲亭白龍沜濯龍峽蟠秀練光跨雲三亭羅漢巖又
西有萬松嶺嶺畔有倚翠樓上下設兩閣閣下有平地
鑿大方沼沼中作兩洲東為蘆渚浮陽亭西為梅渚雪
浪亭西流為鳳池西出為雁池中分二館東曰流碧西
曰環山有巢鳳閣三秀堂東池後有揮雪亭復由嶝道
上至介亭亭左有極目亭蕭森亭右有麗雪亭半山北
俯景龍江引江之上流注山澗西行為潄瓊軒又行石
間為凍丹凝觀圜山三亭下視江際見髙陽酒肆及清
澌閣北左有勝筠菴躡雲臺蕭間閣飛岑亭支流别為
山莊為回溪又於南山之外為小山横亘二里曰芙蓉
城窮極巧妙而景龍江外則諸館舎尤精山之西北有
老君洞為供奉道像之所其地又因瑶華宫火取其地
作大池名曲江中有堂曰蓬壺東盡封丘門而止西則
是天波門橋引水直西殆半里江乃折南又折北折南
者過閶闔門為複道通茂德帝姬宅折北者四五里屬
之龍德宫既成帝自為艮嶽記以為山在國之艮位故
名艮嶽嶽之正門名曰陽華故亦號陽華宫宣和五年
朱勔於太湖取石髙廣數丈載以大舟挽以千夫鑿河
斷橋毁堰拆牐數月乃至㑹初得燕山之地因賜號敷
慶神運石石傍植兩檜一夭矯者名朝日升龍之檜一
偃蹇者名卧雲伏龍之檜皆玉牌金字書之徽宗御題
云拔翠琪樹林雙檜植靈囿上梢蟠木枝下拂龍髥茂
撐拏天半分連卷虹南負為棟復為梁夾輔我皇構嗟
乎檜以和議作相不能恢復中原已兆於半分南負而
一結更是髙廟御名要皆天定也巖曰玉京獨秀太平
巖峯曰慶雲萬態奇峯又作絳霄樓直山北勢極髙峻
夐出雲霄葢工藝之巧其後羣閹興築不已四方花竹
奇石悉萃於斯珍禽異獸無不畢集命市人薛翁豢擾
馴狎駕至迎立鞭扇間名萬歲山珍禽命局曰來儀所
及金芝産于艮嶽萬壽峯只改名壽嶽
先三老碑在扶溝石牛廟後徙墓下碑横裂為二上復
破泐如圭然光瑩可鑒少嘗從祖父詣碑拜讀至斬賊
公先勇食邑遺鄉六百户事考之東漢先人列傳了不
可得後從駕南渡得歐陽公集古録第釋序世次及缺
文而已最後得趙明誠金石録始知公先勇為公孫勇
又不知出自何書今耄矣目不能觀書徒悒悒此事未
了忽從宇文學博處得鄱陽洪景伯碑跋方知此事在
范書田廣明傳傳云故城父令公孫勇謀反衣繡衣乘
駟馬車至圉圉使小史侍之知其非是守尉魏不害等
共收捕之上封四人為侯小史竊言上問之對曰為侯
者得東歸否上曰汝鄉名為何對曰名遺鄉上曰用遺
汝矣於是賜小史爵關内侯食邑遺鄉六百户不覺快
躍而起籜冠墮地老髮躧躧弗暇手握也家世讀書碑
碣尚在至千年不知碑石上事媿已媿已
余嘗見内庫書金樓子有李後主手題曰梁孝元謂王
仲宣昔在荆州著書數十篇荆州壞盡焚其書今在者
一篇知名之士咸重之見虎一毛不知其斑後西魏破
江陵帝亦盡焚其書曰文武之道盡今夜矣何荆州壞
焚書二語先後一轍也詩以慨之曰牙籤萬軸裹紅綃
王粲書同付火燒不是祖龍留面目遺篇那得到今朝
書卷皆薛濤紙所抄惟今朝字誤作金朝徽廟惡之以
筆抹去後書竟如讖入金也
丁謂傾意以媚萊公冀得大拜然事未可必生平最尚
禨祥每晨占鳴鵲夜看燈蕊雖出門歸邸亦必竊聽人
語用卜吉兆時有無賴于慶貧寒不振計且必死凍餓
謀于一落第老儒老儒曰汝欲自振必易姓名當大濟
耳幸無忘我慶拜而聽之老儒遂改于為丁易名宜禄
使投身於謂謂大喜收之門下皆怪問之謂不答第曰
吾得此人大拜必矣不旬月而謂果入相此人遂以寵
冠紀綱雖大僚節使無弗倚藉關說不踰年而宜禄家
十萬矣老儒亦以引見竟得敎授大郡至今相傳不解
所謂頃偶讀沈約宋書曰宰相蒼頭呼為宜禄且復姓
丁愈愜所念莫謂晉公眼不讀書也
道君皇帝以于闐玉益八寶為九寶其文云範圍天地
幽贊神明保合太和萬壽無疆王初寮草詔曰太極函
三運神功于八索乾元用九增寶厯於萬年八索用九
可謂切事徽廟以銀椀盛蘇合香賜之
司馬温公保身說云天下有道君子揚于王庭以正小
人之罪而莫敢不服天下無道君子括囊不言以避小
人之禍而猶或不免倘人生昏亂之世不在其位四海
横流而欲以口舌救之臧否人物激濁揚清撩蛇虺之
頭踐虎狼之尾以至身被滛刑禍及朋友士類殲滅而
國隨以亡不亦悲乎夫惟郭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申
屠蟠見幾而作不俟終日卓乎其不可及也先君書此
以置座右葢自鑑其生平所遭耳吳趙諸公惜不早見
及此遂陷秦氏酷禍悲哉
杭州江隄築是梁開平四年八月時錢氏始霸武肅王
以候潮通江二門之外潮水衝齧版築不就命強弩數
百射之潮水為避擊西陵遂以竹籠石植大木圉之率
數歲輒復壞祥符七年潮直抵郡城守臣戚綸漕臣陳
堯佐議累木為岸實新土以捍之或言非便命發運使
李漙按視十月壬戌溥請如錢氏舊制立木積石以捍
潮波從之其後踰年隄不成卒用薪土天聖四年二月
辛酉侍御史方謹言請修江岸二斗門慶厯六年漕臣
杜把築錢塘隄起官浦至沙陘以捍風濤浙江石塘創
於錢氏景祐中工部郎中張夏為轉運使置捍江兵採
石修塘人為立祠紹興二十年修石堤二十二年十一
月二十五日吏部尚書林大鼐言潮為吳患其來已久
捍禦之䇿見於浙江亭碑自江流失道潮與洲門怒號
激烈千霆萬皷民以不寧宜顓置一司究利病而後興
工乾道七年十一月十八日帥臣沈夐修石隄成増石
塘九十四丈
武肅王還臨安與父老飲有三節還鄉之歌父老多不
解王乃髙揭吳音以歌曰你輩見儂底歡喜别是一般
滋味子長在我儂心子裏至今狂童遊女借為奔期問
答之歌呼其宴處為歡喜地
汴京故宫躡雲蔽日常在夢寐稍能記憶條載於此宫
城本五代周舊都宋因之建隆三年廣皇城東北隅命
有司畫洛陽宫殿按圗修之周圍五里南三門中曰乾
元東曰左掖西曰右掖東西面門曰東華西華北一門
曰拱宸乾元門内正南門曰大慶東西横門曰左右升
龍左右北門内各二門曰左右銀臺東華門内一門曰
左承天祥符西華門内一門曰右承天左承天門内道
北門曰宣祐正南門内正殿曰大慶東西門曰左右太
和正衙殿曰文德兩掖門曰東西上閣東西門曰左右
嘉福大慶殿北有紫宸殿視朝之前殿也西有垂拱殿
常日視朝之所也次西有皇儀殿又次西有集英殿宴
殿也殿後有需雲殿東有昇平樓宫中觀宴之所也宫
後有崇政殿閱事之所也殿後有景福殿殿西有殿北
向曰延和便坐殿凡殿有門者皆隨殿名宫中有延慶
安福觀文清景慶雲玉京等殿夀寧堂延春閣福寧殿
東西有門曰左右昭慶觀文殿西門曰延真其東真君
殿積慶前建感真閣又有龍圗閣下有資政崇和宣德
述古四殿天章閣下有羣玉蕊珠二殿有寶文閣閣東
西有嘉德延康二殿前有景輝門後苑東門曰寧陽苑
内有崇聖殿太清樓其西又有宣聖化成金華西涼清
心等殿翔鸞儀鳳二閣華景翠芳瑶津三亭延福宫有
穆清殿延慶殿北有柔儀殿崇徽殿北有欽明殿延福
宫北有廣聖宫内有太清玉清沖和集福會祥五殿建
流盃殿於後苑又有慈德殿觀稼殿延曦閣邇英殿隆
儒閣慈壽殿慶壽宫保慈宫玉華殿基春殿睿思殿承
極殿崇慶隆祐二宫睿成宫宣和殿聖瑞宫顯謨閣玉
虛殿玉華閣親蠶宫燕寧殿延福宫致和三年春作新
宫始南向殿因宫名曰延福次曰蕊珠有亭曰碧琅玕
其東門曰晨暉其西門曰麗澤宫左復列二位其殿有
穆清成平㑹寧睿謨凝和崑玉羣玉其東閣則有蕙馥
報瓊蟠桃春錦疊瓊芬芳麗玉寒香拂雲偃葢翠葆鉛
英雲錦蘭薫摘金其西閣有繁英雪香披芳鉛華瓊華
文綺絳萼穠華緑綺瑶碧清隂秋香叢玉抉玉絳雲㑹
寧之北疊石為山山上有殿曰翠微旁為二亭曰雲巋
曰層巘凝和之次閣曰明春其髙踰一百一十尺閣之
側為殿二曰玉英曰玉潤其輩附城築土植杏名杏岡
覆茅為亭修竹萬竿引流其下宫之右為位二閣曰晏
春廣十有二丈舞臺四列山亭三峙鑿圎池為海跨海
為亭架石梁以升山亭曰飛華横度之四百尺有奇縱
數之二百六十有七尺又流泉為湖湖中作隄以接亭
隄中作梁以通湖梁之上又為茅亭鶴莊鹿砦孔翠諸
柟蹄尾動數千嘉花名木類聚區别幽勝宛若生成西
抵麗澤不類塵境其東直景龍門西抵天波門宫東西
二横門皆視禁門法所謂晨暉麗澤者也而晨暉門出
入最多其後又跨舊城修築號延福第六位跨城之外
浚濠深者水三尺東景龍門橋西天波門橋二橋之下
叠石為固引舟相通而橋上人物外自通行不覺也名
曰景龍江其後又闢之東過景龍門至封丘門此特大
槩耳其雄勝不能盡也
余汴城故居近陳州門内蔡河東畔居後有圃喬林深
竹映帶城隅中有來鶴亭王大父時有野鶴來棲遂馴
狎不去蘇子瞻有詩云鴻漸偏宜丹鳳南冠霞披月羽
毿毿酒酣亭上來看舞有客新名喚作耽每誦此詩未
嘗不淚滿青衫也
子瞻又有與王大父手墨一紙云累日欲上謁竟未暇
辱敎承足疾未平不勝馳繫足疾惟葳靈仙牛膝二味
為末蜜丸空心服必効之藥也但葳靈仙難得真者俗
醫所用多藁本之細者爾其騐以味極苦而色紫黑如
胡黄連狀且脆而不韌折之有細塵起向明示之斷處
有黑白暈俗謂之有鴝鵒眼此數者備然後為真服之
有奇騐腫痛拘攣皆可己久乃有走及奔馬之效二物
當等分或視臟氣虛實酌飲牛膝酒及熟水皆可下獨
忌茶耳犯之不復有効若常服此即每歲收槐皁莢芽
之極嫩者如造草茶法貯之以代茗飲此効屢常目擊
知君疾苦故詳以奉白元素書已作稍暇詣見軾白彦
方足下王大父有末疾故以此方見示此紙尚存篋中
渡江已來與妻孥共寶者
徽廟嘗乘驄馬至太和宫前忽宣平日所愛小烏其馬
至御前馬足不肯進左右鞭之益鳴跳不如調馴時圉
人進曰此願封官耳上曰猴子且官供奉況使小烏白
身邪勑賜龍驤將軍然後帖然就轡
荆公柄國時有人題相國寺壁云終歲荒蕪湖浦焦貧
女戴笠落柘條阿儂去家京洛遥驚心冦盜來攻剽人
皆以為夫出婦憂荒亂也及荆公罷相子瞻召還諸公
飲蘇寺中以此詩問之蘇曰于貧女句可以得其人矣
終歲十二月也十二月為青字荒蕪田有艸也艸田為
苗字湖浦焦水去也水旁去為法字女戴笠為安字柘
落木條剩石字阿儂是吳言合吳言為誤字去家京洛
為國冦盜為賊民葢言青苗法安石誤國賊民也
家大父嘗謂曽子固南齊書序是一部十七史序不可
不熟看其要處云所謂良史者其明必足以周萬事之
理道必足以適天下之用智必足以通難知之意文必
足以發難顯之情然後其任可得而稱也昔者唐虞有
神明之性有微妙之德使由之者不能知知之者不能
名其言至約其體至備而為之二典者推而明之所記
者豈獨其迹併與其深微之意而傳之無不盡也至于
後世諸史事迹曖昧雖有隨世以就功名之君相與合
謀之臣未有得赫然傾動天下之耳目而一時偷奪悖
理之人亦幸而不暴著於世豈非所託不得其人故邪
第其中反覆照應處多累句重叠為可惜耳
汴京河渠凡四曰蔡河自陳蔡由西南戴樓門入京城
繚繞向東南陳州門出曰汴河自西京洛口分水從東
水門入京城繞州橋御路水西門出曰五丈河來自濟
鄆自新曹門入通汴河曰金水河自京城西南分京索
河築隄從汴河上用木槽架過從西北水門入京城夾
牆遮擁入大内灌後苑池浦先是詔析金水河透槽回
水入汴北引洛水入禁中賜名天源河然舟至即啟槽
頻妨行舟乃自城西超宇坊引洛由咸豐門立隄凡三
千三十步水遂入禁而槽廢
吳越忠懿王以天成四年八月二十四日四鼓生以端
拱元年八月二十四日四皷薨年政六十是夕大流星
墜于正寢之上光燭滿庭
羅昭諫投身武肅特加殊遇復命簡書辟之曰仲宣逺
託婁荆州都縁亂世夫子辟為魯司冦只為故鄉以劉
為婁避武肅嫌名也
余邸寓于錢氏之舊鄉蒼山碧樹想見衣錦風烟因念
余昔家京邑每過南宫城太學左方禮賢宅未嘗不欽
仰忠懿之賢雖喬木垂楊朱門雕砌宛若猶在于時子
姓貧寒至有衣食不周者嘗讀兩朝供奉録太祖太宗
雖所賜金器六萬四千七百餘兩銀器四十萬八千八
百餘兩玉石器皿一萬七千事寶玉帶四十二條錦綺
一十六萬六千三百餘疋然忠懿入貢如赭黄犀龍鳳
龜魚仙人鰲山寶樹等通犀帶凡七十餘條皆希世之
寶也玉帶一十四紫金獅子帶一金九萬五千餘兩銀
一百一十萬二千餘兩錦綺二十八萬餘疋色絹七十
九萬七千餘疋金飾玳瑁器一千五百餘事水晶碼碯
玉器凡四千餘事珊瑚十高三尺五寸金銀飾陶器一
十四萬餘事金銀飾龍鳳船舫二百艘銀粧器械七十
萬事白龍腦二百餘斤及歸國之初舉朝文武閹寺皆
有餽遺葢有國已來所積一空矣
楓忩小牘卷下
舊京工役固多奇妙即烹煮槃案亦復擅名如王樓梅
花包子曹婆婆肉餅薛家羊飯梅家鵝鴨曹家從食徐
家瓠羮鄭家油餅王家乳酪段家熝物石逢巴子南食
之類皆聲稱于時若南遷湖上魚羮宋五嫂羊肉李七
兒妳房王家血肚羮宋小巴之類皆當行不數者宋五
嫂余家蒼頭嫂也每過湖上時進肆慰談亦他鄉寒故
也悲夫
比部郎洪湛以王欽若賄賣任懿及第累謫儋州竟死
海外忽有相識遇洪大庾嶺猶儀衞赫然若有官者相
識謂是赦還與執手慶慰洪曰我往捕王欽若耳言訖
不見其人愕然已而欽若病甚口呼洪卿寛我我以千
金累卿然惠秦已橐百兩不難償卿九百也觀此則二
百五十金之說猶當時鞫者黙為欽若減貫也然湛寃
極矣
名畫李成以山水供奉禁中然以子姓饒貲為宫市珠
玉大商不易為人落筆惟性嗜香藥名酒人亦不知獨
相國寺東宋藥家最與相善每往醉必累日不特紙素
揮灑盈滿箱篋即舖門兩壁亦為淋漓潑染識者謂壁
畫最入神妙惜在白堊上耳
思陵神輿就祖道祭陳設窮極工巧百官奠哭紙錢差
小官家不喜諫官以為俗用紙錢乃釋氏使人以過度
其親者恐非聖主所宜以奉賔天也今上抵於地曰邵
堯夫何如人而祭先亦用紙錢豈生人處世如汝能日
不用一錢否乎
岳少保既死獄籍其家僅金玉犀帶數條及瑣鎧兠鍪
南蠻銅弩鑌刀弓劎鞍轡布絹三千餘疋粟麥五千餘
斛錢十餘萬書籍數千卷而已視同時諸將如某某輩
莫不寶玩滿堂寢田園佔畿縣享樂壽考妻兒滿前禍
福頓懸不意如此天道亦自有不可知者
本朝厯凡十變在建隆則曰應天在太平興國則曰乾
元在咸平則曰儀天在天聖曰崇天在治平曰明天在
熈寧曰奉天在元祐曰觀天在崇寧曰占天未幾又改
曰紀元在紹興曰統元
真宗時賈昌朝撰國朝時令初景祐中丁度等承詔約
唐時令為國朝時令以備宣讀最後昌朝又參以蔡邕
髙誘李林甫諸家月令之說為集時劉安靜撰時鏡所
書以四時分十二月各繫其事孫岊撰備用時令見賈
昌朝所奏時令見夫紹興中雖訪得之非復舊本乃以
景祐厯書者日月之合疏列分度併取一二名數註字
音於下以備閱時之宜焉
余少從家大夫觀金明池水戰見船舫迴旋戈甲照耀
為之目動心駭比見錢塘水軍戈船飛虎迎弄江濤出
沒聚散歘忽如神令人汗下以為金明池事政如兒戲
耳至如韓蘄王困敵王天蕩飛輪八檝蹈軍槃回江面
者更不知何如也
熈寧元年十月詔頒河北諸軍敎閱法凡弓分三等九
斗為第一八斗為第二七斗為第三弩分三等二石七
斗為第一二石四斗為第二二石一斗為第三
余始寓京邸于紹興二年五月大火僅挈母妻出避湖上此
時被燬者一萬三千餘家及家山中六年十二月京師復
火更一萬餘家人皆以為中興之始改元建炎致此然
周顯德五年夏四月辛酉城南火作延于内城忠懿王
避居都城驛詰旦且焚鎮國倉王泣禱而滅計一萬九
千餘家但臨安撲救視汴都為疎東京每坊三百步有
軍巡舖又于髙處有望火樓上有人探望下屯軍百人
及水桶洒箒鈎鋸斧&KR1166;梯索之類每遇火發撲救須臾
便滅
髙廟在建康有大赤鸚鵡自江北來集行在承塵上口
呼萬歲宦者以手承之鼓翅而下足有小金牌有宣和
二字因以索架置之稍不驚恠比上膳以行在草草無
樂鸚鵡大呼卜尚樂起方響久之曰卜娘子不敬萬歲
葢道君時掌樂宫人以方響引樂者故猶以舊格相呼
髙廟為罷膳泣下後此鳥持至臨安忽死髙宗親為文
祭之云金距絳裳何意朱紫乘軒駭散纒羅鬪死不逺
長江來自汴水匪饑則附曰忠自矢謝跡雲端投身禁
裏每呼舊人以勵近侍禽言若斯鳥官誰似云胡委羽
歸魂鶉尾借號有烏來朝無雉漸肯為儀厯仍輝紀尚
饗宸翰灑灑一時大手當為置筆
真宗皇帝祀汾而還駕過伊闕親洒宸翰為銘勒石文
不加㸃羣臣皆呼萬歲其文曰夫結而為山融而為谷
設險阻於地理資守距於國都足以表坤載之無疆示
神州之大壯者也矧復洪源南導髙岸中分夏禹濬川
初通關塞周成相宅肇建王城風雨所交形勢斯在靈
葩珍木接畛而揚芬盤石檻泉奔流而激響寶塔千尺
蒼崖萬尋祕等覺之真身刻大雄之尊像豈獨勝遊之
是屬故亦景貺之潛符躬薦兩圭祝汾隂而祈民福言
旋六轡臨雒宅而觀土風既周覽於名區乃刋文於貞石
銘曰髙闕巍峩羣山迤邐乃固王域是通伊水形勝居
多英靈萃止螺髻偏摩雁塔髙峙奠玉河濵回輿山趾
鳴蹕再臨貞珉斯紀
國朝開獻書之路祥符中獻書者十九人賜出身得書
萬七百五十四卷宣和五年三館參校榮州助敎張頥
所進書二百二十三卷李東一百六十二卷皆係闕遺
乞加褒賞頥賜進士出身東補迪功郎七年取索到王
闡張宿等家藏書以三館祕閣書目比對所無者凡六
百五十八部二千四百一十七卷闡補承務郎宿補迪
功郎
余從祖姑壻陳從易得與太清樓校勘天聖三年六月
陳以十代興亡論妄加塗竄同官皆降職
崇寧二年五月祕閣書寫成二千八十二部未寫者一
千二百十三部及闕卷二百八十九立程限繕録政和
七年十一月十四日戊戌校書郎孫覿奏四庫書尚循
崇文舊目頃訪求遺書總目之外凡數百家幾萬餘卷
請譔次増入總目合為一卷詔覿等譔次名曰祕書總
目及汴京不守悉為金人輦去車駕渡江詔搜江浙閩
粤載籍四庫至四萬四千四百八十六卷較崇文舊目
多一萬三千八百十七卷又思陵以萬幾之暇御書六
經論語史記列傳刋石立于太學典籍之盛無媿先朝
第奇祕闕逸較前少損所増多近代編述耳
余向從汴中得見錢武肅王鐵券其文曰維乾寧四年
歲次丁巳八月甲辰朔四日丁未皇帝若曰咨爾鎮海
鎮東等軍節度浙江東西等道觀察處置營田招討等
使兼兩浙鹽鐵制置發運等使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
尉兼中書令持節潤越等州刺史上柱國彭城郡王食
邑五千户寔封一百户錢鏐朕聞銘鄧隲之勲言垂漢
典載孔悝之德事美魯經則知褒德䇿勲古今一致頃
者董昌僭偽為昏鏡水狂謀惡迹漸染齊人爾能披攘
兇渠盪定江表忠以衞社稷惠以福生靈其機也氛祲
清其化也疲羸泰拯於越於塗炭之上師無私焉保餘
杭於金湯之固政有經矣志奬王室績冠侯藩溢于旂
常流在丹素雖鍾繇刋五熟之釜竇憲勒燕然之山未
足顯功抑有異數是用錫其金板申以誓詞長河有似
帶之期泰華有如拳之日惟我念功之㫖永將延祚子
孫使卿長襲寵榮克保富貴卿恕九死子孫三死或犯
常刑有司不得加責承我信誓往惟欽哉宜付史館頒
示天下賫券中使則焦楚鍠也
歐陽文忠公樊侯廟災記真稿舊存余家其中改竄數
處如立軍功三字稿但曰起家平生曰生平振目曰瞋
目勇力曰威武雄武曰英勇生能萬人敵死不能庇一
躬曰生能讋喑啞叱咤之主死不能保束艸附土之形
有司曰殘暴後喑啞叱咤四字無第曰使風馳電擊憑
此咆哮凡定二十三字書亦遒勁時余家從祖倅鄭故
得其稿今竟失去不得與蘇公手書並存惜哉
紹興九年十月二十一日詔皇太后宫殿名慈寧三十
日畢功羣臣上表云臣等言德之大者必盡萬物之報
以稱其禮孝之至者必得四表之心以寧其親天祚文
武之隆世基任姒之德仰模太紫前考異宫宜昭揭於
鴻名以答揚於流澤臣中賀竊以來朝置衞逺存長樂
之鴻名中禁承顔近著寶慈之茂實皆以體王居於宸
極據寶執於坤靈廣一人欽愛之風極萬世尊崇之奉
載新令典允屬聖時伏惟皇帝達孝通于神明要道形
于德敎紹復大業對越祖宗在天之靈抑畏小心躬蹈
帝王髙世之行人與能而樂戴天復命以中興上推履
武之祥丕啓生商之慶方且致天下之養用寅奉於母
儀成路寢之威示日嚴於子道臣等率籲衆志懇欵一
詞爰籍合於前章極崇施於顯號叶情文而並舉煥典
册以増華輦道中通朝夕燕兩宫之奉珮環入覲時節
奉萬年之觴示垂裕於無疆益儲休於有美伏請建皇
太后宫殿以慈寧為名時顯仁太后尚覊北庭讀此真
堪為髙廟泣下也
雞冠花汴中謂之洗手花中元節前兒童唱賣以供祖
先今來山中此花滿庭有髙及丈餘者每遥念墳墓涕
泣潸然乃知杜少陵感時花濺淚非虛語也
頃從臨安得見石晉授文穆王玉册文曰惟天福八年
歲次癸卯十月丙午朔六日辛亥皇帝若曰在天成象
拱辰分將相之星惟帝念功啓土列侯王之國朕所以
法昊穹而光宅稽典禮以疏封而況世著大勲時推令
器探寶符而嗣位杖金鉞以宣威羽翼大朝藩籬東夏
宜列諸侯之上特隆一字之封簡自朕心叶于輿論咨
爾保邦宣化忠正翊戴功臣起復鎮國大將軍右金吾
衞上將軍員外置同正員檢校太師兼中書令杭州越
州大都督充鎮海鎮東等軍節度浙江東西等道管内
觀察處置兼兩浙鹽鐵制置發運營田等使上柱國吳
越國王食邑一萬七千户寔封四千户錢佐為時之瑞
命世而生負經文緯武之才藴開物成務之志英華發
外精義入神亞夫繼社稷之勲顧榮擅東南之美眷言
祖考志奉國朝清吳越之土疆執桓文之弓矢天資厥
德代有其人荷基搆以克家事梯航而述職殊庸斯在
信史有光是舉彞章爰行盛典土茅符節方推翼世之
賢黻冕輅車更重䇿勲之禮斯為異數允屬真王今遣
光禄大夫檢校司徒行太子賔客上柱國太原縣開國
男食邑三百户王珓使副正議大夫行尚書吏部郎中
柱國賜紫金魚袋趙熈等持節備禮册爾為吳越國王
於戱周寵元臣四履錫命漢封異姓八國始王指河岳
以誓功俾子孫而襲爵爾纂服舊業朕考前文勿忘必
復之言更廣無窮之祚懋昭前烈爾惟欽哉
余家藏春秋繁露中缺兩紙比從藏書家借對缺紙皆
然即館閣訂本亦復爾爾不知當時校勘受賞銀絹者
得無媿乎後從相國寺資聖門買得抄本兩紙俱全此
時歡喜如得重寶架橐似為生氣及離亂南來缺本且
不可得矣
東坡歐公集序云宋興七十餘年民不知兵富而敎之
至天聖景祐極矣而斯文終有媿於古士亦因陋守舊
論卑而氣弱自歐陽子出天下爭自濯磨以通經學古
為髙以救時行道為賢以犯顔納諫為忠長育成就至
嘉祐末號稱多士歐陽子之功為多劉隋司馬温公文
集序云是文也君天下者得之足以鑑興衰通治體公
卿大夫得之足以勸忠嘉盡臣節士庶人得之足以儉
身厲行為君子之歸以至山顛水涯幽人放客得之則
浩歌流詠斟酌厭飫隨取隨足兩公之文真不媿蘇劉
序言也
國朝自建隆至靖康自建炎至乾道大赦凡一百二十
有三恩沾率土可謂至矣嘗讀神宗即位大赦詔曰夫
赦令國之大恩所以蕩滌瑕穢納於自新之地是以聖
王重焉中外臣僚多以赦前事捃摭吏民興起訟獄茍
有詿誤咸不自安甚非持心近厚之宜使吾號令不信
於天下其曰詔内外言事按察官司每得依前舉劾且
按取㫖否則科違制之罪知諫院司馬光上言切惟御
史之職本以繩按百辟糾擿姦邪之狀固非一日所為
國家素尚寛仁數下赦令或一歲之間至於再三若赦
前之事皆不得言則其可言者無幾矣萬一有姦邪之
臣朝廷不知誤加進用御史欲言則違今日之詔若其
不言則陛下何從知之臣恐因此言者得以箝口偷安
姦邪得以放心不懼此乃人臣之至幸非國家之長利
也請追改前詔刋去言事兩字帝命光送詔於中書
周顯德中嘗詔王朴考正雅樂朴以為十二律管互吹
難得其真乃依京房為律凖以九尺之弦十三依管長
斷分寸設柱用七聲為均樂乃和至景祐元年九月帝
御觀文殿詔取王朴律凖觀視御筆篆寫律凖字於其
底復付太常祕藏本寺模勒刻石于㕔事博士直史館
宋祁為之賛其詞曰有周有臣嗣古成器絃寫琯音柱
分律位俾授攸司謹傳來世上聖稽古規庭閱視嘉御
正聲親銘寶字奎鈎奮芒河龍獻勢樂府増榮乾華俯
賁用協咸韶永和天地
元祐六年七月朔皇帝既視文德朝翰林學士拜疏於
廷曰陛下即位尊有德親有道詔舉賢良方正經明行
修藝文之士欲以幸敎天下甚惠夫太學者敎化之原
也且先皇帝初斥三學舎増弟子至三千員惟聖上幸
照臨其官上以問丞相丞相曰學士議是今歲屢豐賀
海内誠無事而陛下聰明仁孝好學出天性不因是以
風動四方則事尚何可為者況祖宗之舊章皆在可考
請下有司討論以進制曰可以歲十月庚午駕自景靈
宫移仗謁孔子祠入門降輦步就小次由東階以升奠
爵再拜禮官告禮成然後退幸太學詔博士皆升堂坐
諸生兩廡下乃命國子祭酒講書之無逸終篇因而幸
武成王廟而過左丞相實從於是率諸公賦詩以形容
之在位者皆屬和十二月許至太學祭酒司業合其僚
屬以謀之曰此太平希濶盛事也太學何敢私有必刻
金石以傳之天下為稱且屬格非序其本末格非竊惟
成周之隆其人君起居動作之美載於詩聲於樂者多
出於左右輔弼之臣而王之德意志慮至設官而傳道
之不為區區也今丞相諸公賦詩與雅頌之作無異祭
酒欲傳之天下與道王之德意無異宜刻石不疑元祐
七年正月十日謹序此李公格非筆也諸公詩皆七言
以章庠行王堂為韻賦詩諸公為吕公大防蘇公頌韓
公忠彦蘇公轍馮公京王公巖叟范公百禄梁公燾劉
公奉世顧公臨李公之純孫公升馬公黙范公純禮王
公欽臣孔公武仲陳公軒吳公安持豐公稷趙公挺之
李公師德李公階王公誼許公彦孫公諤蔡公肇周公
知黙傅公楫宋公彬周宋公商吳公師仁張公敦義劉
公符陳公祥道鄧公忠臣李公格非凡三十六人
東坡謂食河魨值得一死余過平江姻家張諫院言南
來無他快事秪學得手煑河魨耳須臾烹煑對余方且
共食忽有客見顧俱起延欵為猫翻盆犬復往食頃之
猫犬皆死幸矣哉奪兩人於猫犬之口也乃汴中食店
以假河魨餉人以今念之亦足半死
湖湘故事(陶岳/)
徐仲雅題合歡牡丹云平分造化雙包去拆破春風兩
面開
羅漢絛後洞有草蔓結如帶長丈餘附木而生相傳謂
之羅漢絛畢田詩云五百遺栖絶洞深空留轍跡杳難
尋緑絲絛帶何人施長到春來掛滿林
湖南馬氏作㑹春園開宴徐東野作詩有數聨為當時
所稱云珠璣影冷偏粘草蘭麝香濃却損花山色逺堆
羅黛雨艸梢春戛麝香風衰蘭寂寞含愁緑小杏妖嬈
弄色紅
蔣維東字孟陽零陵人旅中書懷云未有一夜夢不歸
千里家
段成式與温庭筠詩序云予在九江造雲藍紙輒送五
十板
楚僧惠崇工詩於近代釋子中為傑出如河分崗勢斷
春入燒痕青隂井生秋早明河轉曙遲香淺氷生井宵
分月上軒掩門青檜老出定白髭長浪經蛟浦濶山入
鬼門寒可謂去唐不逺
説郛卷三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