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郛
說郛
欽定四庫全書
說郛卷三十八上 元 陶宗儀 撰
白獺髓(張仲文/)
寜廟朝髙文虎知貢舉日以天子大采朝日為賦題試
貢士而舉人困厄於此學舎皆嘆怨後文虎因作西湖
放生池碑誤引故事及上殿墮笏失儀兩學齋舎裒金
作綵帳贈教禽獸伎人趙十一郎寓意以譏之其中有
云䑕猴搢笏而不失其儀士有所愧禽鳥認書而咸知
所出人反不如後伎人因從官梁李珌沈作賔沈詵軰
與髙君㑹于官苑召至呈伎因以此帳張于園髙君見
之曰此必淳為之耳淳台州人後於毛自知榜第三名
及第
嘉定丁丑九月臣僚奏孔煒罷知髙安孔本三衢人乙
亥生仕至都官以女為門人鄭復禮盜去遂有此玷復
禮乃永嘉士人因善醫而為孔門館賔與諸子游惟館
于民家先數日前因見行都博雞者(行都以三文十/純博雞并錢)復
禮博之以骰錢祝之得純成欲盜此女隨手得純字更
借取一祝再博而又純漫遂因孔君奉祭牙齋壇是夜
復禮遂盜此女令弟孝禮携往姑蘇逮曉本家覺復禮
與諸子責督警捕人根緝後以復禮之館媪告獲復禮
孝禮俱徒刑編置而此女姙免刑押歸本貫且復禮初
以愽錢卜其吉凶或者謂使其當時不博得成或無此
禍殊不知造罪背理豈有幸免而鬼神亦得陰治之故
使之博成而作成其罪矣且夫帷薄之間不謹不嚴豈
特孔氏之家乎皆托於報緣恐未當理
慶元間有士人姜䕫上書乞正奉常雅樂京仲逺承祖
主此議送斯人赴太常同寺官校正斯人詣寺與寺官
列坐召樂師賫出大樂首見錦瑟姜君問曰此是何樂
衆官已有謾文之歎正樂不識樂器斯人又令樂師曰
語云鼓瑟希未聞彈之衆官咸笑而散去其議遂寢至
今其書流行於世但據文而言耳
紹興初行都童謡曰洞洞張河爺娘一似六軍之教塲
忽民間遺火自大瓦子至新街約數里是時皆葦席屋
後嘉泰初童謡曰掀也又曰火裏(此銀匠/諺語)大小皆語及
此忽季春楊浩家遺火自龍舌頭山延燒至艮山門外
船塲自南至北僅五十餘里楊浩父子偕竄海南其時
守臣趙善堅殿帥吳㬢歩帥夏侯恪因是罷去
紹定初御街中瓦前賣團子者目為三火下店如此兩
三處先因鄭徳懋家遺火焚燒中瓦及御街數千家時
有錦城佳麗地紅塵瓦礫塲之語後三年間中瓦後娼
户李博士家遺火焚燒中瓦及大街十餘家是夜在家
飲酒者府吏王德用連坐被罪至四年九月間李博士
橋王德家遺火自北而南焚燒至前湖門外方家峪山
亦僅五十餘里宗廟百司一夕迨盡中瓦又為灰燼此
三火之䜟明矣王德取斬是時守臣林介殿帥馮榯歩
帥王虎因是罷去
嘉定間外患交攻廷臣有以和戰守三䇿為言者謂戰
為上䇿守為中䇿和為下䇿是時胡榘侍郎專主和議
㑹入朝時四明袁爕侍郎與胡公廷争專主戰守議仍
以笏擊胡公額遂下侍從臺諌集議後袁君以此辭歸
太學諸生三百五十四人作詩以送袁君曰天眷頻年
惜掛冠誰令今日逺長安舉幡莫遂諸生願祖帳應多
行路難去草豈知因害稼彈烏何事却驚鸞韓非老子
還同傳憑仗時人品藻看今江東倉使状元公甫即其
子也
秦檜師垣故第即今之德夀宫西有望仙橋東有升仙
橋後紹興末年師垣薨適值天府開浚運河人夫取泥
盡堆積府墻及門有無名人題詩于門曰格天閣在人
何在(格天閣乃高宗宸翰賜秦/檜之家一德格天之閣)偃月堂深恨已深不向
洛陽圖白髮却於郿塢貯黄金笑談便欲興羅織咫尺
那知有照臨寂寞九原今已矣空餘泥濘積墻陰韓侂
胄平原甲第即瑞石北阜為第後開禧末罪逐後改為
寺監齋舎生有題二絶于壁曰掀天聲勢秪氷山廣厦
空餘十萬間若使早知明哲計肯将富貴博清閑花柳
依然弄暁風才郎袖手去無蹤不知郿塢金多少争似
盧門席不重兩詩皆用董卓郿塢事然權勢所歸之地
古今皆然也
趙從善尚書自號無著居士家居吳郡從善尹天府日
招郡學喬木在家塾訓子希倉而喬生者實無所知乃
饕餮人爾不能責成其弟子但委靡依隨而已忽敎希
倉以旦望祠孔聖令匠依公庠釋菜儀制鑄造禮器等
依奉常行禮同里黄子由尚書聞之欲發譴㑹從善知
悉令毁棄而逐喬生後希倉公倅紹興日令庖人造燥
子茄子欲書判食單問㕔吏茄字吏曰草頭下著加即
援筆書草下用家字乃蒙字郡人目曰燥子蒙㑹稽郡
治有賢牧堂謂范文正公趙清獻公翟忠惠公朱忠靖
公趙忠簡公史越王張毘陵守像民祠之從善嘗帥浙
東日使門吏諭耆宿經倉憲兩司陳乞以州治賢牧堂
増從善像兩司一時奉承從請既成有郡士朱萬年題
詩于堂曰師睪使衆作祠堂要學朱張與鄭王大風吹
倒梧桐樹自有旁人說短長
行都人多易貧乏者以其無常産且夫借錢造屋棄産
作親此浙西人之常情而行都人尤甚其或借債等得
錢首先飾門户則有漆器装折却日逐糴米而食妻孥
皆衣敝衣跣足而帶金銀釵釧夜則賃被似此者非不
知為費欲其外觀之羙而中心樂為之耳其語言無實
尤可誚如語年甲則曰本末語居止則曰在前面語家
口則曰一&KR1237;牙齒語仕禄則曰小差遣如此等澆薄之
語甚多
嘉定癸酉臣僚奏請禁止都城青葢兩學俱以皁葢出
入而天府又復禁止忽有外郡參學士人入都不知所
禁被獲入公府士人乞供對而書詩曰冠葢相望古所
然易青為皂且從權中原多少黄羅盖何不多多出賞
錢州府遂决捕人遣之然皂盖終非中都所宜用者
嘉泰末年平原公恃有扶日之功凡事自作威福政事
皆不由内出㑹内宴伶人王公瑾曰今日政如客人賣
傘不由裏面後寜宗恭淑后上仙而曹氏為婕妤平原
特以為親属偶值真里富國進馴象至平原語公瑾曰
不聞有真里富國公瑾曰如今有假楊國忠平原雖憾
之而無罪加焉
有一世賞官王氏任浙西一監當初到任日吏軰来獻
錢物幾數百千仍白曰下馬常例王公見之令作一状
并物白解上司以為吏軰以此欲汚之吏軰市民等祈
告再四而乃令取一櫃以其物悉置之於櫃中對衆封
緘寘于㕔治戒曰此任中有一少犯即發此任内吏民
警懼課息俱備以至終任榮歸登舟之次吏白㕔櫃此
公曰尋常既有此例湏有文牘吏賫按至俾舁櫃于舟
載而歸矣又有一内司出官者姓王人初任江右一尉
凡事不少恕尤多刻剥吏民不堪忽於出廵之次偶被
市民邀請于宅中宴飲直抵三鼓飲散而歸兵卒皆醉
倒初以為市民好客不暇詢其蹤跡越月餘憲司差人
邏捕兵卒及此尉赴憲臺録治謂是夜尉携兵卒强盜
一部民家賫尉司旗仗等訴于憲司而有是獄尋䆒得
乃其飲于民家其被苦吏民乗兵卒之醉取其兵器故
為尉来刼掠以敗其任後案成削去仕籍
環衛官趙逢知泰州蔡闢作教官每過㕔一揖而已衆
官問闢教授何故待使長之薄闢云西班不足道逢聞
之置之不問若彼此小人萬一對衆官問闢開基太祖
是東班是西班闢有何說儒生斗筲之量傲而自滿闢
自小職事叨冒入臺專務以勢力巧舉削婺州太守應
命不前以私害公而上疏後出臺除太常少卿㸃檢不
曽作邑清臺掃出首言傲長官之一端也
有一朝士嘗為相守有醫者以醫藥出入門下頗相善
偶元日夜漏未盡在客次伺賀初至已有一客但見此
客時時遣人入㕔事詢問報云猶未醫亦不敢詢之如
是凡三數次皆云猶未繼而迨曉辨色矣客怒罵連聲
稱不孝上馬而去醫亦不詢他日從容與守言之問其
状貌乃其先也云適除夜飲酒過多逮曉方享祀耳盖
夫鬼本陰唯夜可以來耳
石湖范參政初官到任參州在客位其同參者聞為吳
郡人即云獃子石湖先生聞之在懷後因醵㑹日云請
獃子石湖先生書口號曰我是蘇州監本獃與爺上夀
獻棺材宗室元来是皇族雨下水從屋上来石湖入叅
大政其人尚在選囑老參軍其人来不呼召叅政即見
顔温講同官之好謙曰某老獃無用
李晦菴粹伯知杭州除湖北倉使被召除太常寺丞呼
太丞一外道知州来於堂入丞相客位問有甚官虞候
報李太丞知州者一揖而已更不交談忽發問云公大
方脉小方脉都理㑹得又問病也治難得曰某專治瘡
生心術不正之病丞相先請太常寺丞後除秘書省入
臺遷侍御史知州者來相見獨請茶罷索湯㸃獬豸湯
開禧初權臣将用事之日以所賜南園新城㑹諸朝士
席間分題各賦春景以都城外土物為題時一朝士姓
俞在座分得游春黄浪詩(都城春間湖邊則以泥/製黄土偶謂之土宜)俞即
賦曰兩脚稍空欲弄春一人頭上又安人不知終入兒
童手筋骨翻為陌上塵薄有所譏繼出知苕霅後嘉定
戊辰邊警之變果然(游春黄胖起於金門地有杏花園/游人取其黄土戲揑為人形爾)
西湖僧儀嘗以詩上權臣云我本田中一比丘却來乗
馬不乗牛如今馬上風波急不似田中得自由權臣以
為謗已遂赭其衣
鄭剛中之鎮蜀也眷奴曰閻王所居曰富春坊忽民間
遺火鄭公出鎮於火明中獲一旗上有詩乃借東城海
棠詩為之云火星飛上富春坊天恣風流此夜狂只恐
夜深花睡去髙焼銀燭照紅粧公一見曰必道山公子
也楊曼倩古今詞話中亦有一詞
韓邈尚書乃開禧權臣之叔長户部日嘗親民訟有姓
祝人投詞乞文還賣過光廟諡册玉錢而邈令下所造
官司及索其餘欲計其直次據文思院申陳云其餘玉
已經嘉㤗辛酉回禄焚毁不存而韓於案後判云地理
十里有光遂已其事可發一笑
江左士子徐觀國就館扵鄱陽尉王君家以館翁被本
部告訐減請干州連及觀國被錄到庭遂作驀山溪詞
曰儒官措大是官曰都得做宰相故崇下呼召也湏同
太原公子能武又能文閒暇裏抱琴書車馬時相過樽
開北海減請還知麽尀耐這㸃徒剛入詞把人㸃汚儒
冠屈辱和我被干連累告訐孟嘗君帶累三千個
秦申王晩年昏耄倦於為政軍國大細事悉委其子少
傅熺處决號為小相由是賄賂大行申王頗亦自知而
危疑焉後因㑹楊和王曰外廷議論如何和王曰但只
聞人言公相不師伊周乃效唐令狐之作申王似有慚
色徐曰然則古旣不乏老夫何愧乎王退而言於子弟
曰秦公出語謬亂不常不死則禍将作矣未幾果殂
紹興間醫官王繼先以顯仁太后初御慈寜宫春秋髙
每違豫服其藥隨愈賴是優游東朝享康寜之福幾二
十稔克副高宗事親之孝繼先之功也故恩禮特異官
至正任承宣已而繼先恃寵席勢威福自己所為有不可
於衆而舉朝附阿之不暇至有稱門生者後太后上仙
繼先自是眷遇日衰竟黜福州以卒
浙間以牛乳為素食佛以為食嘉定間黄子中大諌言
向在廣中見韶陽属邑乳源民訴于漕司與民争乳田
親引而問之何謂乳田民曰鄉中有地種乳先掘地成
窖以粳米粉鋪于窖内以草葢之用糞壤壅之候雨過
氣出則發開而米粉已化成蛹如蠐螬状取蛹作汁以
米粉潰而蒸成乳食之也韶陽乃六祖禪師顯化道塲
而彼中皆為此不知其故恐鄉原不以牛乳為食耳
紹興間行都有三市井人好談今古謂戚彦樊屠尹昌
也戚彦乃皇城司快行樊屠乃市肉尹昌乃傭書有無
名人賦詩曰戚快樊屠尹彦時三人共坐說兵機欲問
此書出何典昔時曽看王與之(與之乃說/書史人)
禁中後苑官有後苑使主綱領本苑事有權幹辦後苑
官監視苑内事有大主管使臣謂之煖盪官又有前烙
使臣紹定間内司提轄陳詢益奏乞以苑使謝質新自
供奉煖盪舊無此例質自職此愈加戰兢靡敢自懈如
此年餘後忽閣長官闕員適假歸上特令差謝質次日
詢益奏謂質不當遷此上曰汝見彼憂勤許時詢益自
慚而退
程覃乃文簡公之子尹京日有治聲唯不甚知字嘗有
道民投詞牒乞執状造橋覃大書昭執二字斯人見其
誤遂白之合是照執今是昭執乃漏四㸃爾覃取筆忽
於執字下加四㸃乃為昭熱庠舍諸生作傳譏之
清夜錄(俞文豹/)
東萊先生注觀瀾文謂後赤壁賦結尾用韓文公石鼎
聨句敘彌明意文豹謂不然盖彌明真異人文公真紀
實也與此不同金剛經曰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東
坡先生貫通内典深悟此理嘗賦西江月云休言萬事
轉頭空未轉頭時皆夢赤壁之逰樂則樂矣轉眼之間
其樂安在以是觀之則我與二客鶴與道士皆一夢也
王夕郎信掌制誥孝宗覧之曰近日誥詞全似唘事溢
美太甚卿甚得體文豹謂其弊始於用四六也詞臣又
欲因此結知務諛悦而極工巧拘平仄而捉對偶無復
體製開慶元年丁相大全當國江鄂二郡守創例每一
漁船日輸五千漁人不堪命遂渡北兵入寇鄂渚八月
起舊相吳履齋宅左揆直院洪魯齋芹草麻制中間云
予方重宵衣之憂汝不以晝錦為樂入趨延英之召亟
奉天章之咨惟事務之孔殷顧弊源之滋甚邪不可以
干正而君子小人之限界未明夷不可以亂華而内夏
外夷之名分未肅士氣抑欝而弗振民力殫弱而莫紓
在廷狃於意見之偏在邊玩於守備之弛當饋以歎濟
川其誰遺大投艱孰念敉寜之計任重致逺實維𢎞毅
之賢云云於戱詩有天保采薇當厲修政攘夷狄之志
道在中庸大學尚明治國平天下之經予欲祈永命汝
廸予欲康庶事汝為惟至忱足以感動神明惟大公足
以信服中外繄我耆俊母煩訓詞細觀此制詞情懇到
句語坦明不拘平仄對偶真得制誥體魯齋乃容齋先
生嫡𣲖然前軰四六多喜堆故事如先生草吳璘開淮
渠奨諭云刻石立作三犀牛重見離堆之利渡波誰云
兩黄鵠詎煩鴻郤之謡盖用杜詩石犀行翟方進開陂
事事雖切但非制誥體看坡公制誥用故事明白敷暢
開慶元年冬李松夀寇漣水軍帥閫遣毛興将兵禦之
興有壻為松夀用以書来欲且置此軍以靖邊俟鄂寇
平再取之并餽銀二笏興曰奉命出戰而縱敵棄地何
辭以班師乃請益兵㑹制帥趙節齋病不報興遂死之
而失此軍尋雖再歸疆而亦失一良将帥矣
宣和七年預借元宵時有謔詞云太平無事四邊寜静
狼烟𦕈國泰民安謾說堯舜禹湯好萬民翹望彩都門
龍燈鳳燭相照只聽得教坊雜劇歡笑(闕/)羙人巧寳籙
宫前呪水書符斷妖更夢近竹林深處勝蓬島笙歌閙
奈吾皇不待元宵景色來到只恐後月陰晴未保淳祐
三年京尹趙節齋與竹(闕/)預放元宵十二日十四日諸
巷陌橋道皆編竹為張燈之計臣僚劄子引此詞末二
句為次年五月五日金入寇之䜟十五日早晨遂盡拆
去
范文正公鎮錢塘兵官皆被薦獨廵檢蘇麟不見録乃
獻詩云近水樓臺先得月向陽花木易為春公即薦之
太宗子元儼有盛名號八大王有人入蜀謁張忠定公
投叅政書公納之袖中無語次投丞相書亦如前及投
八大王書公曰真捩鼻日
曹翰貶汝州有中使來翰泣曰衆口食貧不能活以袱
封故衣一包質十千中使回奏之太宗開視乃一畫障
題曰下江南圖惻然憐之召還
哲宗朝謝悰試賢良方正賜進士出身悰辭免云𠡠命
未敢祗受乃以抵為袛以授為受劉安世奏曰唐有伏
獵侍郎今有抵授賢良
詹義登科後解嘲詩云讀盡詩書五六擔老来方得一
青衫佳人問我年多少五十年前二十三
温公一日過獨樂園見創一厠屋問守園者何從得錢
對曰積遊賞者所得公曰何不留以自用對曰只相公
不要錢
孔子問漆雕期曰子事臧文仲武仲孺子容三大夫孰
賢對曰臧氏家有守龜名蔡文仲三年為一兆武仲三
年為二兆孺子容三年為三兆三人之賢不賢所未識
子曰君子哉漆雕氏言人之羙也隱而顯言人之過也
微而審余每觀此言未嘗不擊節歎服盖卜以決疑不
疑何卜行已也正捫心無慊何以卜為三大夫皆所事
何敢以家臣而議主君之賢否但觀其卜龜之繁簡則
賢否較然矣
嘉定間荆天文以課状一軸投史衛王當時亦不暇看
及羅日愿之變夜在内書院沉思籌度閒行過書架邊
信手拏一卷及其課状開至後則羅日愿及其黨姓名
以至敗獲至斷日分地所歴歴該說明白呼來見其藍
縷因問其家有何人對曰有老妻及兩男一女遂以百
千兩謝遣之歸語其妻曰若再来喚我時斷是一死後
羅日愿平定後再呼之至則授以袱封一盒戒曰到家
方可開及開乃官誥二道省劄二紙補二子充天文官
銀一笏為女兒嫁資其夕一中而殂今靈臺郎同知筭
造荆執禮是也
豪傑之士所在有之然豁逹大度必如漢髙祖英武大
志必如唐太宗則能使之聞風作興否則雖楚有材晉
實用之或反為吾國之患燕不能留樂毅而毅為趙用
魏不能用范雎而雎為秦用晉不能致王猛而猛為符
堅用後唐不能任韓延徽而延徽為契丹用盖必有非
常之主而後能用非常之人駱賔王作復唐祚檄曰一
抔之土未乾六尺之孤安在武后覽曰宰相之過也安
有如此材而使之流落不偶耶
慶歴間華州士人張元嘗累舉不中第落魄不得志負
氣倜儻有縱横材嘗薄逰塞上觀覧山川有經略西鄙
意雪詩云戰罷玉龍三百萬敗鱗殘甲滿天飛又鷹詩
有心待搦月中兎更向白雲頭上飛欲謁韓范二帥恥
自屈乃刻詩石上使人拽之市而笑其後二帥召見之
躊躇未用間已走西夏與曩霄謀抗朝廷連兵十餘年
文豹聞秦檜當國時有士人假其書謁揚州守守覺其
偽以白金五百兩繳原書管押其回秦接見之即補以
官資或問其故曰有膽敢假檜書若不以一官束縛之
則北奔金南走越矣觀秦此舉加韓范一等矣淳祐十
二年朝廷以京學遊士挑達不純盡行放逐頗聞其間
亦有張元其人心非仁厚意則𢎞深開慶元年各盡照
舊例放之叅伍夫學校所以養士科舉所以取人而豪
傑之士則非二者所能牢籠全在君相羅之於法度之
外也
淳祐十二年六月武學列劄為同舍求棺木京尹余太
監晦差都轄院長伍作十四五人突入搔撿揭帛裂衣
暴露兩日齋衆同太學宗學伏闕上書不報各捲堂散
去司業蔡久軒抗申朝廷乞罷余大監以謝諸生罷抗
以謝京尹余帥宻表奏陳随往見執政至通江橋聞大
諫葉大有察院蕭秦米再有按章即就出浙江亭呼吏
結案正財賦出榜云當職蒙恩權領京尹凡五閲月一
毫不敢妄支今當丐去就撥官㑹一百萬委陳府判照
甲牌俵散以表賑恤之意當日過江司業亦出門有㫖
勸諭諸生歸齋文豹謂汲黯開河南倉賑飢民且伏矯
制之罪天府非外郡比府庫皆天子之府庫人民皆天
子之人民京尹特攝行其政令小事則專逹大事則奏
聞雖蠲放僦金亦出於朝㫖况百萬賑濟乎罪去復輙
擅出官庫錢出榜差官幾於無君矣久軒家建寜朱文
公之髙弟西山先生元定之孫九峯先生沉之子淳祐
間持憲浙東師幹項廷増挾去相逰克齋書求京削誥
以来春俄而克齋䘚項亦無復季札掛劔之望明年正
月入為大司成首致克齋之奠以此削白之而後發寶
祐丙辰簽書樞宻院事數以議論不合翩然髙舉
浯州&KR0008;渴王庭玉唐珪初締葉氏姻入太學後結婚女
微跛而又承虚筐公姑鋭欲出之庭玉過庭祈請謂婚
姻前定罪非七出何敢為此薄德事越三年登科生三
子皆競爽鄉曲髙其行義稱為厚德之家開慶元年九
月辟授天府帥機
東坡先生嘗偶遇坐客行一令以兩卦名證一故事一
人云孟嘗門下三千客大有同人一人云光武兵渡滹
沱河既濟未濟一人云劉寛婢羮汚朝衣家人小過先
生云牛僧孺父子犯罪先斬小畜後斬大畜蓋為荆公
父子發也
胡文定公安國言自古盛王雖用文徳必有親兵專掌
宿衛成王即政周公掲虎賁與常伯同戒於王欲其知
䘏虎賁者猶侍衛親兵也康王初立太保俾齊侯吕伋
以虎賁百人逆於廟門吕伋者太公望之子也自諸侯
入典親兵猶今殿歩馬軍都帥也勲徳世臣總司禁旅
虎賁衛王宿衛王宫其為國家慮深矣宋朝法前代命
三衛分掌親兵正為强本弱支消患預防之計文豹見
朝廷自淳祐中邊逓稍稀不為逺慮軍政日壊兵額日
虧殿歩戎旅稀疎已甚及寳祐以来北兵寇蜀又未免
定内事外至調閩浙諸郡兵而每郡率不過三五百人
而已今春姚給事希得附奏云朝廷近調江淮一萬三
千人赴上流僅取都吏姓名曽未有即日就道者軍将
稀留在所必誅也而朝廷乃倥&KR1555;他務視此為萬事中
之一事若有若無且作且止是必待閉城門而後開言
路見敵騎而後括金銀也竊怪今日合三衛與東南之
兵猶調遣不應蜀之見兵僅八千人敵入動數萬其何
以支若以招兵易養兵難臣則有傾國力一策范鎮曰
欲備雲南莫若寛兩河之民今朝廷若只欲取辦於諸
閫諸閫又不過取辦扵民民力竭矣臣謂今牙契一局
及江水分司嵗可得三千六百餘萬即可養六萬兵嵗
幣銀絹嵗二十萬匹兩本以和敵今既不用即可養一
萬兵内帑六設本以備邉金帛充斥嵗絹二十萬即可
養一萬兵不知朝廷吝此何為商亡而鹿臺在秦亡而
敖倉在漢亡而西園在隋亡而洛口在適足為㓂資爾
文豹謂上在位日久明習國家事條戎備預切非所吝
皆當國者無逺略故玩安忽逺茍且嵗月耳聞慶元初
鄂廣繹騷廩佐軍需犒将士資帥閫銀楮動百千萬計
以至省賦歛蠲逋負釋禁錮弛繋囚出宫嬪收㳺士皆
出聖意也
范文正公欲求退子弟請治屋宅園圃公曰吾死無㡬
何暇為此西都園林相望孰障吾逰豈必有諸已乃為
樂乎有俸賜且賙宗族及歸姑蘓日有絹三千疋盡𣪚
與閭里親族朋舊曰親族鄉里見我生長幼學壮行為
我助喜何以報之祖宗積徳百餘年始發扵我今族衆
皆祖宗子孫我豈可獨享富貴乃置田數千畝為義荘
贍貧族公子忠宣公純仁為相四世孫成大又叅大政
至今范為吴門名族今士大夫扵親族發一書判一状
猶靳焉又况荘乎然以忠宣公之盛徳晚乃喪明常令
其甥司馬朴扶行斯人也而有斯疾也
靖康元年冬都城受圍四十餘日易子而食有以子肥
痩不等而争訟者
貴耳録(張端義/)
宣和七年南郊畢恭謝上清儲祥宫聞金人已破燕山
車駕亟還禁中夜二鼓中人梁兢持宸汙一紙宣示惟
書黄中來既入對上獨坐一横榻兩宫娥擎燭上曰邊
警如此盡是蔡攸匿下不令朕知煩卿先草一詔盡言
朕失以謝天下連進二草皆不稱上意再三宣諭只要
感動人心不湏歸過宰輔只說朕不是第三章少惬上
意親筆改寫成即時降出上曰卿未可去適来李邦彦
等皆譸張失措且去外面商量此詔是朕自思算更有
二事待與卿說朕欲遣王黼蔡攸等分守大河盡籍内
臣貴戚倖佞家財祗備犒軍朕傳與皇太子朕移
軍長安保扞關中為根本卿可就此為朕處置明日便
要都了只是未有人做宰相是夜二府皆至銀臺門矣
罪已詔下忽吳敏拜少宰李綱拜尚書左丞淵聖登極
道君南幸向来御筆皆不行内禪之前上諭曰處置許
多事蔡攸盡道不是只傳位一事靠要做他功勞淵聖
嗣位臺諌交章請誅京攸雖楊中立不免宣言蔡攸無
罪之語但見論者紛然以誅王黼為快而右蔡氏矣
徽宗北狩有諜者持一黄中單来御書云趙岐註孟子
付黄潛善諸人審思之孟即瑶華太后趙即康王髙宗
由是中興載泣血録
真廟宴近臣語及荘子忽命秋水至則翠鬟緑衣一小
女童誦秋水一篇聞者竦立
昔聞仁宗時有外臣奏陛下不蚤立太子有播遷之禍
仁宗大怒問宰執曰朕未立皇子如何比朕如唐明皇
有播遷之禍宰相奏云陛下果是播遷不及明皇當時
明皇幸蜀尚有肅宗即位靈武陛下無肅宗為子委不
及明皇仁宗怒釋建立之議始堅
孝皇一日宣押王丞相趙丞相施元樞周大參幸一燕
坐咨訪政事駕方御坐見御案上有一黄綾册上忽駕
興二相不敢近看獨周大參略開一看不覺吐舌復掩
册如初移時上来遽問卿等不曽看此册否皆以不敢
對来日周大參入堂首與二相言此册即是前宰執所
進臺諫姓名見今宰執所進擬者皆在焉孝皇聖斷不
可測度前相既去後相即拜却除前相進擬臺諌後相
雖有進擬慮其立黨不除恐臺諌奉承後相風㫖以攻
前相所以存進退大臣之體今則不然一相去臺諌以
黨去一相拜臺諌以黨進況自嘉定副封之靡前帝宏
規廢矣
髙宗孝宗在御每三年大比下詔先一日奉詔露天黙
禱曰朝廷用人别無他路止有科舉願天生幾箇好人
来輔助國家及進殿試䇿題臨軒唱名必三日前精禱
于天所以紹興淳熈文人才士彬彬在朝此二祖祈天
之效如此
夀皇過南内德夀問近日臺臣有甚章疏夀皇奏云臺
臣論知閤鄭藻德夀云說甚事不是說他娶嫂夀皇奏
云正說此事德夀云不看執柯者誰德壽云朕也夀皇
驚灼而退臺臣即時去國
德夀丁亥降聖遇丙慶八十夀皇講行慶禮上尊號周
益公當國差官撰册文讀册書册擬楊誠齋尤廷之各
撰一本預先進呈益公與誠齋鄉人借此欲除誠齋以
侍從為潤筆册文夀皇披閱至再即宣慰益公楊之文
太聲牙在御前讀時生受不若用尤之文温潤益公又
思所以處誠齋奏為讀册官夀皇云楊江西人聲言不
清不若移作奉册夀皇過内奏册寳儀節及行禮官讀
至楊某德夀作色曰楊某尚在這里如何不去夀皇奏
云不曉聖意德夀曰楊某殿䇿内比朕作晉元帝甚道
理楊即日除江東漕誠齋由是薄憾益公
孝宗朝幸臣雖多其讀書作文不減儒生應制燕間未
可輕視當倉卒汗墨之奉豈容宿撰曽覿龍大淵本名
大淵孝宗寫開作二字張掄徐本中王抃趙弗劉弼中
貴則有甘昺張去非弟去為外戚則有張説吳琚北人
則有辛棄疾王佐伶人則有王喜棊國手則有趙鄂當
時士大夫少有不游曽龍張徐之門者張景卿因奏對
仁宗曰卿亦出孤寒張對曰臣本書生陛下擢至中丞
二子皆服冠裳陛下春秋髙主鬯虚臣非孤寒陛下乃
孤寒也上嘉納之
道君北狩在五國城或在韓州凡有小小凶吉䘮祭節
序金人必有賜賫一賜必要一謝表金人集成一帙刋
在搉塲中博易四五十年士大夫皆有之余曽見一本
更有李師師小傳同行於時
道君幸李師師家偶周邦彦先在焉知道君至遂匿於
床下道君自携新橙一顆云江南初進来遂與師師謔
語邦彦悉聞之櫽括成少年遊云并刀如水吳鹽似雪
纎手破新橙後云嚴城上已三更馬滑霜濃不如休去
直是少人行李師師因歌此詞道君問誰作師師奏云
周邦彦詞道君大怒坐朝宣慰蔡京云開封府有監稅
周邦彦者聞課稅不登如何京尹不按發来蔡京罔知
所以奏云容臣退朝呼京尹叩問續得復奏京尹至蔡
以御前聖㫖諭知京尹云惟周邦彦課額増羨蔡云上
意如此只得遷就将上得㫖周邦彦職事廢弛可日下
押出國門隔一二日道君復幸師師家不見師師問其
家知送周監税道君方以邦彦出國門為喜既至不遇
坐久至更初始歸愁眉淚下憔悴可掬道君大怒云你
去那裏去師師奏臣妾萬死知周邦彦得罪押出國門
略致一杯相别不知得官家来道君問曽有詞否李奏
云有蘭陵王詞今栁隂直者是也道君云唱一遍㸔李
奏云容臣妾奉一杯歌此詞為官家夀曲終道君大喜
復召為大晟樂正後官至大晟樂府待制邦彦以詞行
當時皆稱美成詞殊不知美成文筆大有可觀作汴都
賦如牋奏雜著皆是傑作可惜以詞掩其他文也當時
師師家有二邦彦一周羙成一李士羙皆為道君狎客
士羙因而為宰相吁君臣遇合於倡優下賤之家國之
安危治亂可想而知矣
夀皇聖明亦為左右者所惑有一川官得郡陛辭有宦
者奏知来日有川知州上殿官家莫要笑夀皇問如何
不要笑外靣有一語云裹上幞頭西字臉恐官家見了
笑只得先奏所謂川知州者面大而横濶故有此語来
日上殿夀皇見憶得先語便笑卿所奏不必宣讀容朕
宫中自㸔愈笑不已其人在外曰早来天顔甚悦以其
奏劄稱㫖殊不知西字臉先入之言所以動夀皇之笑
也
王尚之為郎日輪對一劄乞減宫嬪之冗夀皇問卿是
外臣如何知朕宫中事臣備員内府丞見每月宫中請
給歴歴具道大小請給細數夀皇大喜即日除浙漕却
不及作侍從曽作太府卿
髙孝二朝帥蜀必要臨遣未嘗就外除亦以蜀為重事
廟堂欲除崔菊坡先生覺菊坡之意未就司諌王貫卿
上疏指以士大夫辭難避事不肯任朝廷之委用疏上
後菊坡之命始出菊坡只得一行在九江時余往見之
扣其入蜀之意菊坡自言朝廷以蜀中散亂令某整齊
之余進曰今天下散亂豈特一蜀耶朝廷何不留先生
整齊天下之散亂而獨私於蜀耶菊坡唯唯而已近湯
季能有辭難避事之疏三十年間兩見之恨無菊坡在
見此疏也
夀皇問王抃如何北使在庭舞蹈極可觀此間舞蹈皆
不及之抃奏云北人䄂窄但公裳袖大一舉手便可觀
南人袖内外皆寛大舉手便不可㸔北人視此為大禮
數徳夀孝皇在御時閤門多取北人充賛喝聲䧺如鐘殿
陛間頗有京洛氣象自嘉泰来多是明台溫越人在閤
門其聲皆鮑魚音矣
夀皇以孝治天下有大理寺孫寺丞失記其名匿服不
丁母憂夀皇怒欲誅之奏知德夀云孫某不孝欲将肆
諸市朝德夀云莫也太甚遂黥面配廣南數年得歸余
兒時曽見之今之士大夫甚至聞訃仕宦冒榮自若衰
絰有不為著者食稻衣錦汝安則為之聖門之訓天理
滅絶去禽獸幾希
宣和元年間髙麗遣使一旦忽上奏以其王病求醫上
擇二良醫往歳餘方歸二醫奏王舘醫甚勤謂曰髙麗
小國世荷國恩不敢忘聞天子用兵遼實兄弟國茍存
之猶是為中國捍邊其他乃虎狼不可交也願二醫告
諸天子早為之備
慈寜殿賞牡丹時椒房受册三殿極歡上洞達音律自
製曲賜名舞楊花停觴命小臣賦詞俾貴人歌以侑玉
巵為夀左右皆呼萬歳詞云牡丹半拆初經雨雕檻翠
幕朝陽嬌困倚東風差謝了羣芳洗烟凝露向清曉歩
瑶臺月底霓裳輕笑淡拂宫黄淺擬飛燕新粧楊栁啼
鴉晝永正鞦韆庭舘風絮池塘三十六宫簪艶粉濃香
慈寜王殿慶清賞占東君誰比花王良夜萬燭熒煌影
裏留住年光此康伯可樂府所載夀皇使御前画工寫
曽海野喜容帶牡丹一枝夀皇命徐木中作贊云一枝
國艶兩鬢東風夀皇大喜
紹興初楊存中在建康諸軍之旗中有雙勝交環謂之
二勝環取兩宫北還之意因得羙玉琢成帽環進髙廟
曰尚御裹偶有一伶者在傍髙宗指環示之此環楊太
尉進来名二勝環伶人接奏云可惜二勝環且放在腦
後髙宗亦為之改色所謂工執藝事以諌
方臘作亂朝廷捕之獻言者曰若急請於朝以劉公安
世守南都陳公瓘鎮金陵人望歸之可不勞兵而破矣
此薌林語也致堂先生行狀中載之
王丞相欲進擬辛㓜安除一帥周益公堅不肯王問益
公云㓜安帥材何不用之益公荅云不然凡㓜安所殺
人命在吾軰執筆者當之王遂不復言
孝皇朝不許宰相進擬鄉人王丞相在相位八年林子
中亦鄉人八年不得除命
吳越錢王入朝太祖曰謀下江南許以舉兵援助歸語
其臣沈倫倫再三嗟嘆錢王扣之倫云江南是兩浙之
藩籬堂奥豈得而安耶大王指日納土矣宣和年結金
人攻契丹契丹果滅隨即二帝北狩此亦自撤藩籬也
喬行簡為淮西漕便民五事曽說此二項是亦祖江南
之沈倫也
夀皇賜宰執宴御前雜劇籹秀才三人首問第一秀才
仙鄉何䖏曰上黨人問次曰澤州人問三曰湖州人又
問上黨秀才汝鄉出甚生藥曰某鄉出人參次問澤州
者曰出甘草又問湖州者曰出黄蘖如何湖州出黄蘖
最是黄蘖苦人當時皇伯秀王在湖州故有此語夀皇
即日召入賜第奉朝請
何自然中丞曽上疏乞朝廷併庫夀皇從之方且講䆒
未定御前有燕雜劇伶人籹一賣故衣者時袴一腰只
有一隻袴口買者得之問如何着賣者云兩脚併做一
袴口買者云袴却併了只怕行不得夀皇即寝此議
天寳間楊貴妃寵盛安禄山史思明之作亂遂有楊安
史之謡嘉定間楊太后史丞相安樞宻亦有楊安史之
謠時異事異姓偶同耳
有一川官在都乞差遣一留三四年題一詩在僦樓之
壁曰朝看貝葉牢籠佛夜禮星辰取奉天呼召歸来聞
好語初三初四亦欣然初三初四即二僕也因此詩傳
播京下遂得缺而去
王黼宅與一寺為鄰有一僧每日在黼宅溝中流出雪
色飯顆漉出洗淨曬乾不知㡬年積成一囤靖康城破
黼宅骨肉絶食此僧即用所囤之米復用水浸蒸熟送
入黼宅老幼頼之無饑嗚呼暴殄天物聖人有戒宣和
年間士大夫不以天物加意雖溝渠散穢中棄𣪚五榖
及其餓餒之時非僧積累之久一家皆絶食而死可以
為士大夫暴殄天物者戒
荆公黜詞賦尊經獨春秋非聖經不試所以元祐諸人
多作春秋傳解自胡安定先生始知孫莘老輩皆有春
秋集解則知熈寜元祐諸人議論素不同矣唐子西云
挟天子以令諸侯諸侯必従然謂之尊君則不可挟六
經以令百氏百氏必服然謂之尊經則不可
開禧議和首遣方信孺通書奉使和議未成欲遣輔漢
卿輔辭以考亭諸生老不稱使廼薦王都廂柟代為行
人三往返至四金有一伴使顔元者問韓侂胄是甚麽
人答云魏公之孫吳太后之肺腑有擁佑之勲又問云
官裏如何信任他不知去得他否王答云大臣去留出
自聖斷伴使就懷中取出本朝省劄韓侂胄軍怒已擊
死王為之驚駭當時一語之差豈不失兩國之體則知
專對之為難事也
衛社稷宗社者大臣職也死社稷宗社者大臣之幸也
韓侂胄柄國皆由道學諸人激之使然紹熈五年七月
光宗屬疾寜皇未内禪外朝與中禁勢相隔絶趙中定
招侂胄通太后意中官關禮同任往来之㫖寕廟即位
諸公便掩侂胄一日之勞嗾臺諫給舎攻其專輙之罪
此時侂胄本不知弄權怙勢為何等事道學諸公反教
之如此為之弄權如此為之怙勢及至太阿倒持道學
之禍起矣後十年坤鑑一進資善一䟽起於張鎡呉衡
王居安之謀其他皆因人成事者也和議成奉使許奕
吴衡副之敵索首謀函首至濠二使不敢進小使往返
數次敵云旣是講和必無剏出禮數國信不必慮函首
纔至敵界敵中臺諌交章言韓侂胄忠於其國繆於其
身封為忠繆侯将函首拊葬于魏公韓某墓下仍劄報
南朝當時丘宗卿開督府在建康備坐北劄徧劄諸州
監司先父適漕淮東親得此劄幸一見之
儂智髙發三解不得志遂起兵兩廣遂有兩解試攝官
之格張元因殿試落第徑往西夏自此殿無黜落之士
施宜生以賀正使來韓子師舘伴因語日射三十六熊
賦云雲屯八百萬騎日射三十六熊以八百萬騎對三
十六熊何其鮮哉宜生語塞大抵南北二使皆不深書
司射所載熊即侯也非獸也
乖厓張公帥蜀時請於朝剏用楮幣絢以百界嘗見蜀
老儒軰言謂此是世數所闗七八年前已及九十九界
蜀閫建議虛百界不造而更造所謂第一界行之未久
而蜀遂大壞時數之論於是為可信
辛卯歳北來人數百軰暫寓於襄陽府光孝寺有一人
題詩于壁云干戈未定各何之一事無成兩鬢絲蹤跡
大綱王粲傳情懐小様杜陵詩脊令信斷雲千里烏鵲
驚飛月一枝安得中山千日酒陶然直到太平時雖未
為絶唱讀之亦使人増感也
章子厚在政府有惇賊邦曲之號一曰邦直欲復唐巾
裹子厚曰未消爭競只煩公令嗣戴来略㸔子由語張
文潛曰廟堂之上謔語肆行在下者安得不風靡
東坡水龍吟笛詞八字謚楚山修竹如雲異材秀出千
林表此笛之質也龍鬚半剪鳯膺微漲玉肌勻繞此笛
之状也木落淮南雨晴雲夢月明風嫋此笛之時也自
中郎不見将軍去後知孤負秋多少此笛之事也聞道
嶺南太守後堂深緑珠嬌小此笛之人也綺窓學弄涼
州初試霓裳未了此笛之曲也嚼徴含宫汎商流羽一
聲雲杪此笛之音也為使君洗盡蠻煙瘴雨作霜天暁
此笛之功也五音已用其四之一角字作霜天曉歇後
一角字
歐陽公論琴帖為夷陵令時得琴一張於河南劉㞦蓋
常琴後作舎人又得一琴乃張粤琴也後作學士又得
一琴則雷琴也官愈昌琴愈貴而意愈不樂夷陵青山
緑水日在目前無復俗累琴雖不佳意則自釋及作舎
人學士日奔走於塵土中聲利擾擾無復清思琴雖佳
意則昏雜何由有樂廼知在人不在器也若有心自釋
無絃可也
濮上陳摶以先天圖傳种放种放傳穆修穆修傳李之
才之才傳邵雍放以河圖洛書傳許堅堅傳范諤昌諤
傳劉牧修以太極圖傳頥頥傳二程濓溪得道於異僧
壽涯晦菴亦未然其事以異端疑之
漢尚氣好博晉人尚曠好醉唐人尚文好狎本朝尚名
好貪
黄初年三月癸卯月犯心大星占曰心為天王位王者
惡之四月癸巳蜀先主殂于永安宫客星歴紫宫而劉
聰殞彗星掃太微而符堅敗熒惑守帝座而吕隆破晉
庾翼與兄冰書曰歳星犯天關江東無他而季龍頻年
閉關余甲子年侍親出蜀在荆南沙市申未間見一星
自東南飛在西北如世之火珠状其光數丈長久而成
一皇字丙寅冬吳曦叛丁亥年余為儀真録參十月二
十三日夜因觀天象見一星入月筭厯者鄒淮絶早相
别云昨夜星入月恐兩淮兵動不可住徑喚渡過建康
余問之前有此否鄒云漢獻帝時曽一次星入月今再
見也十一月十二日劉倬舉兵僇季姑姑反戈一城狼
狽倬以身免繼此兵禍未泯也庚寅年余丞浦江三月
間近午日色略覺昏意謂日蝕外看山林屋宇皆成青
色及兄弟骨肉相看面皆如鬼其色青甚如此日不移
影至酉方動是年有繆春武庫之變余嘗在方册間或
書此怪異終未便信豈謂身自見之
丘宗卿帥蜀陛辭奏夀皇吳家兵太專他日必有可慮
此時吳挺為興州都統兼知興州乞得二庚牌臣緩急
可用居無何挺殂宗卿急發庚牌檄棖詔交軍除興州
都統西兵始移於他姓自開禧間吳曦再頒興州兵北
伐之事興曦果以叛聞人服宗卿之逺見宗卿與京仲
逺為代京在蜀時適有瀘州張庭芬之變仲逺寛厚僇
其渠魁餘皆從釋京偶帶都吏行宗卿就仲逺舟中擒
去立斬之仲逺大不樂後仲逺作相宗卿家食十年能
知吳氏之兵必叛不知仲逺之作相何眀於彼不明於
此耶開禧兵興始開制閫主行和議復開督府年已八
十餘矣
仕之不稱者許郡将㦯部使者兩易其任謂之對移漢
薛宣為左馮翊以頻賜令薛恭本縣孝者未嘗知治民
而粟邑令尹賞久用事宣即奏賞與恭換縣乃對移所
起也
天道尚左星辰左轉地道尚右𤓰瓠右纍蟻穴知雨烏
鵲知風燕遜戊巳鵲背太歳魚聚北道鍼浮南指葵知
向日菊知隕霜此物之靈也人有不節醉飽不謹寒暑
孰謂人為萬物之靈因書為座右銘
士大夫最怕有虛名虚名一勝不為朝廷福真西山負
一世虚名豈西山真欲愛名于天下天下自聞其名而
起敬耳及史同叔之死天下之人皆曰真直院入朝天
下太平可望及其入朝前譽小減省試主文為輕薄子
作賦曰誤南省之多士真西山之餓夫都下諺曰若要
百錢賤湏是真直院及至換得來攪做一鑊麵如是則
聲名自是一項事業自是一項江南地土淺薄士大夫
只做得一項做不得兩項
淳熈間省元徐履因功名之念太重遂有心恙之疾殿
試用卷子寫一枝竹題曰畫竹一竿送上試官朝廷亦
優容之以省元身後一官與其子子亦恙官亦絶
席大光以母𦵏碑銘皆數千言屈吴傅朋書之大光立
于碑側不數字必請傅朋憇偃終日不能兼偹傅朋病
之至夜分潛起秉燭而書大光聞之起立以文房玩好
之物盡歸之預儲六千緍而潤毫或曰傅朋之貧脱矣
朱幾而大光死傅朋嘆曰吾之貧分也大光之死由我
也
真定大厯寺有蔵殿雖小而精巧藏經皆唐宫人所書
經尾題名氏極可觀佛龕上有一匣開鑰有古錦儼然
有開元賜藏經𠡠書及㑹昌以前賜免折殿𠡠書有塗
金匣藏心經一卷字體尤婉麗其後題曰善女人楊氏
為大唐皇帝李三郎書寺僧珍寶之
吳江長橋焚于庚戌之歲紹興四年新橋復成縣令楊
同者謀新之始未嘗委一吏未嘗科一夫但命十僧分
幹一橋之利可支百年始謀興工亦俾諸僧分諭上户
往往出貲為助震澤王闈者朱勔之黨乃積逋數千緡
連劵百紙請同自督之同笑曰此逋豈可督也徐命闈
坐取火盡焚其劵同以臺疏言擾民而罷此闈嗾之
陳習菴名塤省元父母求子于佛照光禪師就上寫一
偈末後二句云諸佛菩提齊着力只今生箇大男兒此
十月三十日書十二月三十日習菴生父母乞名于佛
照光曰覺老余親見二状習菴無髭有則去之凡有除
目即先夢見住院前身即一尊宿也
臨安中瓦在御街中士大夫必游之地天下術士皆聚
焉凡挟術者易得厚獲邇来數十年間向之術行者皆
多不驗惟後進者術皆竒中有老于談命者下問後進
汝今之術即我向之術何汝驗我若何不驗後進者云
向之士大夫之命占得祿貴生旺皆是貴人今之士大
夫之命多帶刑殺衝擊方是貴人汝不見今日為監司
守帥閫者日以殺人為事汝之術所以不驗也老者嘆
服而去
伶者自漢武時東方朔以諧謔進其間以言語盡規導
之意至唐高力士軰出人主溺于宴安鴆毒為君之道
絶矣及五代李亞子歐陽公作伶人傳首焉及稱請箭
前驅縞素從戎繋燕父子以組函梁君臣首入于太廟
還矢先王而告以成功其意氣之盛何其壮㢤晚年耽
于詼諧與周匝景進敬新磨狎泄終至亡國死無以葬以
樂器焚之何其始英武後荒迷耶嘗讀放翁南唐書有
一事可取李主召一名将欲害之酌酒一杯與其将飲
将知内有毒堅不肯飲奉杯前曰臣當先奉為王夀君
臣交争不决有一伶人自殿下舞上殿曰此酒臣當先
飲奪将手中杯一舉而盡再舞下殿及殿門而卒一時
倉卒遂解君臣之疑雖曰小人一死存國體可為知幾
之士矣
晉王衍口不言錢强名阿堵俗言兀底律貪之謂也古
語云少則樂無則憂多則累又曰牢收長物金三品密
寫虚名墨一行又曰湏知世上金銀寳借汝閒看六十
年又曰饒君且恁埋藏却&KR3378;有人曽作主来積而能散
君子韙之為富不仁古人深戒
曲江有二竒張相國以鐵鑄六祖禪師以銅鑄俗語云
鐵胎相公銅身六祖鐵胎有二身一在廟一在庠銅身
在大鍳寺廣州天慶觀有銅鑄劉王像當時鑄時不像
其容殺數匠始成衮冕具在
楊誠齋帥某䖏有教授狎一官妓誠齋怒黥妓之靣押
往謝辭教授是欲愧之教授延入酌酒為别賦眼児媚
鬂邉一㸃似飛鴉莫把翠鈿遮三年兩載千撋百就今
日天涯奈楊花又逐東風去隨分落誰家若還忘得除
非睡起不照菱花楊誠齋得詞方知教官是文士即舉
妓送之
韶州涔水塲以滷水浸銅之地㑹百萬斤鐵浸鍊二十
萬銅且二廣三十八郡皆有所輸或供鉛錫或供銀或
供錢歳計四五萬緡饒監所鑄歳止十五萬二廣未嘗
曽見一新錢所在州縣村落未嘗一日無銅錢殊不可
曉所謂㑹子皆視之棄物不知朝廷一如二廣只使見
錢不知㑹子未知可行否乎
乾道間有一媵随嫁單氏而生尚書夔又往耿氏生侍
郎延年及死尚書侍郎爭葬其母事逹朝廷夀皇云二
子無爭朕為葬之衣冠家至今為羙談
吕㜑即吕正已之妻淳熈間姓名亦逹天聽蘇養直家
孫女曰蘇㜑其嚴毅不可當三十五年朝報奏疏琅琅
口誦不脱一字舊京畿有二漕一吕搢一吕正己搢家
諸姬甚盛必約正己通宵飲吕㜑一日大怒踰墻相詈
搢之子一彈碎其冠事徹孝皇兩漕即日罷今止除一
漕自此始吕㜑有女事辛㓜安因以微事觸其怒竟逐
之今稼軒桃葉渡詞因此而作
說郛卷三十八上
欽定四庫全書
說郛卷三十八下 元 陶宗儀 撰
碧雲騢(梅堯臣/)
碧雲騢者廐馬也荘憲太后臨朝以賜荆王王惡其旋
毛太后知之曰旋毛能害人耶吾不信留以備上閑遂
為御馬第一以其物肉色碧如霞片故號之世以旋毛
為醜此以旋毛為貴雖貴矣病可去乎噫吁哉
吕夷簡引用醫官陳㢲雜亂士人結也
張士遜以二女入侍諫官将言乃出之
盛度以久任泣於上前遂參知政事王博文倣度泣遂
自龍圖學士為樞宻副使時蕭定基為殿中侍御史有
士人匿名以河滿子嘲之一日奏事上曰聞外有河滿
子定基曰臣知之上令定基自歌於殿上既而貶之時
有語曰殿上一聲河滿子龍圖雙淚落君前
趙稹納賄中官羅崇勲而引為樞宻副使任布援稹之
迹又因見宰相曰布昨知魏府經南郊賞給軍人平帖
無言前知府狄樂以南郊賞賜不時軍人喧噪樂歸今
為羙職某不合使軍人平帖歸守給事中班人多哂之
遂亦縁此為樞宻副使
鄭戩結中官黄元吉吉左遷外補戩同列戱曰天休走
郤爺矣戩笑曰君不知我更有一爺在其不知羞愧如
此
范仲淹收羣小皷扇聲勢又籠有名者為羽翼故虛譽
日馳而至參知政事上自即位視羣臣多矣知仲淹無
所有厭之而宻試以䇿觀其所藴策進果無所有上笑
曰老生常談耳因喻令求出遂為河東陕西宣撫使因
不復用後為鄧青杭三州專務燕㳺其政大可笑自謂
巳作執政又知上厭之不復收羣小籠名士故底裏盡
露也仲淹微時甚貧常結中吏人范仲尹為族弟仲淹
及第時姓朱名説自朱改范姓遂與仲尹連名及為諫
官攻吕許公而得罪仲尹亦遭逐仲尹自中書録事出
合為供奉許公怒仲尹刺探事令仲淹知故秪與三班
借軄自此家破曩大有貲蓄已為仲淹取給盡矣仲尹
貧范仲淹畧不撫其家
賈昌朝娶陳堯咨女女嘗逐母夫人入宫遂識朱夫人
昌朝既貴又因朱夫人而識賈夫人謂之賈婆婆昌朝
在府政事多内相關應故主恩甚隆昌朝與吳育論事
不平而出因賈婆婆獲厚賜然遭新相於上前言賈婆
婆上稍厭之
文彦博相因張貴妃也貴妃父堯封嘗為文彦博父泊
門客貴妃認堯封為伯父又欲士大夫為助於是誘進
彦博彦博知成都貴妃以近上元令織異色錦彦博遂
令工人織金線燈籠載蓮花中為錦紋又為秋千以偹
寒食貴妃始衣之上驚曰何䖏有此錦妃曰昨令成都
文彦博織来以嘗與妾父有舊然妾安能使之蓋彦博
奉陛下耳上色怡自爾屬意彦博彦博自成都歸不久
叅知政事貝州王則叛朝廷以明鎬往取之賊将破上
以近京甚憂之一日宫中語曰執政大臣無一人為國
家丁事者日日上殿無有取賊意何益貴妃宻令人語
彦博明日上殿乞身往破賊上大喜以彦博往統軍至
則鎬已破賊擒矣捷書至遂就路拜彦博同平章事後
因監察御史唐介拜疏召彦博殿上面條寄錦事數件
質於上皆實事彦博守本官出知許州明年上元中官
有詩曰無人更進燈籠錦紅粉宫中憶佞臣上聞此句
亦笑
髙若訥母兄楊若拙官宫中因之附中官進也
夏竦雖因中官楊懷敏然自東宫主深知矣龎籍與文
彦博為婚姻遂得譽後為悍妻因貪而敗遂出守夲官
知鄆州孫沔縁籍親又因中官石全彬而進至樞宻副
使沔與妻邉氏俱滛濫世人言沔已為穢矣籍欲與之
地令取南蠻沔至嶺下稱疾不敢進後因狄青破賊有
功初沔受秦州而怨諫官彈其穢跡稱疾泊舟南京上
章求徐州實以觀朝廷意隂結中官與龎籍相助於是
上遣尚醫視疾令中使押往沔厚賂中使及醫官曰實
病既聞儂賊擾南方乃入京去赴秦州龎籍上言南方
非沔不能成功乃南征未行沔在大佛寺安下其安曉
夕在籍家沔曉夕在南省前陳家通陳之妻陳氏沔之
外生既受沔奏為齋郎沔又奏陳子掌南行機宜歸又
奏為軄官南方効力有考第者不過得縣令人甚嗟恨
之
狄青與文彦博同鄉人青在定州彦博令門客往游索
青遺之薄客歸彦博以書責青再遣客往謁青於是厚
遺之明年青建節知延州彦博又令客詣青曰延州之
行我有力焉合奏異姓一人當以客為請青遂奏客為
試校書郎㑹伐蠻賊驚走歸洞乃除青為樞宻使
劉沆亦因張貴妃而進
參知政事張觀嘗知開封府府有犯夜廵者捕致之觀
據案訊之曰有證見乎廵者曰若有證見亦是犯夜左
右無不大笑於是京師知其謬時赴上才五日朝廷知
之亟罷觀落知制誥守杭州杭州苦其謬政曰舎人文
字似參知政事者也
梁邇始與蘇紳有奸邪之迹時號草頭木脚隠語其姓
也既同附中官得秉政豪視朝士自三司使楊察而下
皆受其慢罵而貨賂公行甚於李林甫除改輕重欺昧
又過之殿中侍御史馬遵吳中復吕景初極言其過羣
閹於左右或扆後揚言御史掇拾宰相自此誰敢當者
中官傳宣閤門明日隔御史遵曰昨日閤門進名已許
上殿今日班次至而止之必有蒙蔽聖聰而為梁適者
請中官奏臣不敢退中官曰只知傳宣不管附奏遵等
曰某不退閤門人已喧上亦稍知令宰相召御史即廬
舎問所言何遽遵曰御史言宰相過前時不具陳根柢
者非謂不知始末蓋言之則宰相不可湏臾施面目况
此䖏乎所以未暴露盖為朝廷惜體不可使四方聞宰
相犯贓今若湏陳述根源乞歸臺作文字明日上進於
是遵等歸條具日月姓名及物多少適守本官知鄭州
左右中官尚復揚言主上不聽然猶恐遵等窮極其事
於是亦出御史遵知宣州景初通判江寜府吳中復通
判䖍州俄而適又營求内降為觀文學士知秦州内降
既出丞相未見而堂吏李曰宣張永夀竊開其緘於是
泄漏人皆知適之除觀文内降矣丞相惡之黜曰宣湖
南縣令永夀判司御史皆移官遵京西轉運使景初知
衛州中復知池州初三御史之出也中復裏行不可帶
出外欲令落裏行字守主客員外郎知制誥蔡襄封回
詞頭以中復等出無名不可撰詞乞付他舎人必料亦
襄執正無敢當遵以熟状出敇而除之
此卷似刺譏朝紳所作聖俞可謂狂士矣然辭多近
雅亦足補當時遺事非唐人小説家可擬云陸輔之
挍識
異聞記(何先/)
周宗嗇(音/匝)字本世家安吉之烏程蚤歳以筆力自傭遊
學傍郡至天台適報恩長老了清有同里之好留憇蕭
寺時嘉熈丁酉仲夏也嘗以是年八月六日因出城北
歸薄暮足倦神憊急呼童整榻而寝恍惚間聞有車輪
聲從簷外來周亟起迎之見躍使者一馬而至車乗踵
而後周方愕視使者遽前唘周曰大王奉召周且疑且
辭使者曰大王久欽令譽覬覿光儀故遣一介致卑詞
安車聘召仄席待言此意不越於此先軰其可戀株守
之舊循墻之避乎周謙士也不覺汗背請從其命于是
乗車而往使者前導其行甚疾路亦不惡道旁畧無人
舎約十里許忽覩層閣複道朱甍翠瓦城堞突兀草木
葱蒨上扁額其上曰兠離國入門數十歩使者曰宫闕
不逺請先軰下車周曰某山野草萊終日書案鳴佩曵
履夢想所不到上國不以謭陋賜之聘召深恐歩武踺
蹀取戾朝儀願使者先有以教之使者徐應曰且安心
但見緑衢紫陌喧塵衮衮塗謳里詠喜見顔色周頗自
安私謂此必樂地使得終老于此不猶愈于粥魚虀豉
荒涼蕭寺之居乎頃刻間已抵王闕道左一館扁曰延
英使者揖周入辭曰道路風塵衣冠欹側請先軰草歇
周與使者對揖而别甫轉首一丈夫金章紫綬立館右
小吏持御状前白周視之上題昌化大夫知延英館事
皇甫凖小吏揖客入各叙起居竟使欲解帶磅礴俄報
宫闕已啓周整束冠裳従知館而去曉色猶暝殘月耿
耿璇題玉闕聳峙輪焕赫奕目不禁視圭冕交錯雜遝
而進遥望九陛上幃幕粲爛座下設百官以次左右行
列有報班齊者王御正御宰弼叙聖躬萬福王亦致答
餘各拜舞忽聞呼周姓名有二朱衣引周獨立殿下傳
王㫖曰寡人濫承先緒涼徳是愧持盈守成自古所懼
樂得賢者相與圖治聞卿學術久富意甚嘉之周曰臣
疵賤儒生不學無術殿下誤聽采錄使者親御王命勉
臣此行遂得瞻望清光遭逢盛事王復曰寡人渴想名
賢得卿如醴泉甘露慰望可勝勉為少留共扶國事周
叙謝方欲措詞而吏報班退即有别吏持牒文授周曰
周宗嗇可特授文籍監丞日赴堂即預議事仍賜第一
所俄有從侍數十名姬不下十餘軰擁周入一宅華麗
竒巧服御光生周入居其中即日視事同僚各持御状
互賀自此曉則謁王午則入都堂與議一國之事皆參
决焉暮則回第荏苒約半載官况益美忽一日報相國
木契子齡病王召周而問曰子齡相國二十年矣政事
粗舉倘一夕不起何人可代周曰知臣莫若主君曰寡
人得之矣翌日子齡薨俄報右丞屈曲蓋拜相國蓋性
險愎貪汚罕倫一聞敇下人皆側目周聞之驚甚即上
䟽諫王曰臣聞植治有階浚流有源自昔英君誼辟不
以治為可喜而常以亂為憂何則治亂之分自君子小
人始一君子之正未足以杜百小人之姦一小人之姦
深足以妨千百君子之正君子之為政也眀逹洞白其
事可行其言可復小人則異是豺軀麟角羊質虎皮喜
則摩足以相歡怒則反目而相噬此堯之所以誅四凶
成王之所以流管蔡史臣直筆不以四凶之罰為甚管
蔡之遣為過蓋其人天怒神怨摧折已曉使尚佚其辜
将自速于禍矣然其城姦穽惡頃刻之不忘富貴榮華
何慮其不致譬如嘉榖纖莠必除譬彼長隄寸罅必塞
所謂植治之階浚流之源係在乎人君用舎之頃一息
不容間矣殿下以神聖之資守太平之緒首任棟梁以
付穹窿之寄傍掇蘭&KR0581;以賛熈治之期四民均賴百世
允安今天不慗遺大老故相國木契子齡未就衰年遽
終竒恙殿下更召耆俊親試登庸于進退間治亂由别
豈意私昵並縁乗間竊寵欲以一國之士付之佞人屈
曲蓋之手蓋如何其人也蠱毒百端狐媚萬状内藉掖
庭之援外肆溪壑之求昔典户曹攫金珠如瓦礫嘗領
郡寄視版籍于弁髦上恩隆寛猶為涵覆綴班宰府叨
逾已甚素餐公餗顔不知羞相鼎暫虛顧乃歸之掌握
此蓋之平昔所願望而不可得者一旦得之将使吐胸
中之隂蹤詭状盡肘後之庸方末技上以誤殿下下以
誤蒼生宗社生靈俱有不忍言之禍矣且相國之位非
殿下所得私一國之相位也任人非正亂源立見根本
既仆枝葉從之𠡠下之日士為廢書民為罷市殿下聞
乎否乎使其聞而不為動心則一國之事去臣所以汲
汲為殿下告者猶喜其未聞而趣為反汗也臣異國書
生蚤承眷遇不恤肝腦敢布腹心惟殿下採擇取進止
書上王拊案大怒曰狂生不識時宜輟以右丞為佞人
多見其不知量遣使召對時王御紫臨閣周入王怒色
未解叱曰卿踈賤下士何得輙議吾大臣貰爾一死放
卿東歸周對曰吾斥退固宜歸則何所王笑曰卿本世
上人何不思歸周因大悟涕泣交下願乞骸骨而歸王
曰卿雖為狂悖亦無甚固惡後十八年歳在班文更當
召卿顧宫媵取玉合三枚署甲乙其上賜之且戒之曰
卿歸日首開其一脱或遇難次第啓視周再拜泣謝而
出宫門有匹馬二卒迎曰請監丞上馬周曰我欲回賜
第取衣服物卒曰奉朝㫖不許周頗悒怏馬匹輙行出
城門見向使者迎以訣曰不意監丞事業止此揖而退
遂至来塗而還路人皆叩馬而嘆曰忠臣去矣如國事
何亦有焚香酌水西送别者少頃至台城過報恩寺門
周郎下馬入齋房顧己身偃卧臺上周驚曰吾其死矣
忽有呼周姓名者欲唯諾間則已警悟時約五皷孤燈
獨照東壁小豎鼻息如雷鳴周恍然而起視袖間玉合
儼存因啓其一内有墨迹如鮮題曰人生無百年世事
如一夢可往衡山中峰尋五官子問之周歴歴盡記染
筆亟識其顛末及暁訪了清言之即往衡岳訪異人了
清堅留不可周出所書以示之呼童擕牽而去迄今不
知其存不了清録其所書如此
安吉碧蘭堂素有竒怪有士晁紫芝嘗與客遊眺于彼
迫暮共見水面一好女子衣服楚楚手捧蓮葉足履平
草而来晁料其鬼物急叱之女子自若且行且吟云水
天日暮風無力斷雲影裏蘆花色折得荷花水上游兩
鬢蕭蕭玉釵直吟畢由東岸而去
四明定海縣留氏婦病熱三日始甦夢吏攝入㝠府見
獄掾曰爾姓是甚留氏婦曰陳留之留掾顧曰幾錯乃
事遂遣使回送過一㝠司土木盛興婦扣使者嘆曰近
来世道薄惡嗜欲無度㝠司新淫獄専以鍜錬罪人耳
汝歸遞相警告切湏省節且毋通姦為事自取其孽可
免灾傷婦人既寤徧以告人
芝田録(丁用晦/)
元德秀退居安禄縣南獨䖏一室去家數十里值大雨
水漲七日不通餒死室中中書舎人盧載為之誄曰誰
為府君犬必㗖肉誰為府僚馬必食粟誰使元公餒死
空腹
西蜀有兄弟訟財者畢搆侍郎為廉察呼其兄弟三人
以人乳食之所訟皆止
令狐文公除守衮州境内方旱召屬吏至公首問米價
幾何州有幾倉問訖屈指獨語曰舊價若干四倉各出
米若干以若干定價糶則可以賑救矣左右聽之流語
逹郡中富人競發所畜物價方平人心欣然以後得稔
賈躭精於術數有一叟失牛詣桑國師占師曰爾牛在
賈相公帽筒中叟迎公馬首訴之公笑取筒中展盤據
鞍作卦曰爾牛在安國觀三間後大槐鵲巢中叟往探
不見傍有繫牛乃獲盜牛者
鑰必以魚者取其不瞑目守夜之義
桓𤣥於江州造盤龍舟後劉毅為刺史居之毅小字盤
龍
牛竒章公帥維揚杜牧之在幕中夜多微服逸逰公聞
之以街子數軰潛随牧之以防不虞後牧之以拾遺召
臨别公以縱逸為戒牧之始猶諱之公命取一箧来皆
街子報帖云杜書記平善乃大感服
魏武帝遷獻帝於許昌有小李色黄大如含桃帝嘗食
至今號為小御李
陶貞白有二刀一名善騰一名寳勝往来飛騰如二青
蛇
李徳裕取恵山泉自常州京置逓號水逓
侯景逼臺城梁武帝無所出有小兒獻計以紙為鳶繫
詔書因風縱之冀有外援鳶飛雖數援卒不至臺城遂
䧟
煬帝在江都代王留守長安郡盜賊蜂起有獻計者刻
木鵝繫詔于頸致之渭汭冀關東救兵至日放百十順
流而下竟無救至
隋文帝問賀若弼曰卿識陳天子否弼曰臣未甚識帝
召之陳主以弼名重既見先拜之㳟謹流汗弼戲曰卿
不必如此恐悚必不失歸命侯
魏徵寝疾上曰卿必不起豈無一言徵曰嫠不恤緯上
曰真藥石也徵疾亟上領㓜女曰無以報卿功德卿强
開眼認取新婦徵曰事去矣終不能望顧主後數年以
主與其子叔玉婚
壺關錄(太行山人/)
李宻字𤣥䆳遼西人也(又云遼/襄平人)本姓屠祖獯仕後魏為
東城令(東城在/河間)為讐人陳渾切齒(渾仕/丞相)懼執改姓李氏
南奔歸宋宋孝文用之為直閣吏後出為安固令(安固/縣在)
(永/嘉)獯子道平仕累朝議郎隨沈慶之出牧江揚道平子
遇仙在任為司州鞏縣令為魏所虜北歸魏為交城尉
累入仕隨干(闕/) 轉副車掾入京後轉征戎将軍遇仙
子曜為周太保轉官至魏國公刑部尚書未幾卒子弼
年三十二轉資襲父爵後轉范陽侯弼子寛上柱國蒲
山公知名當代寛死而宻起焉晉楊𤣥感将反宻為畫
三䇿宻用書下策據黎陽反𤣥感敗走自殺盡獲李宻
等行至魏郡逃去後依翟讓反自號魏國公令祖君彦
作書布告天下書曰大魏永泰元年四月二十七日魏
公府上國公(翟讓/也)元帥府左長史邴元真大将軍左司
馬楊德芳等布告天下人倫衣冠士庻等自元氣肇闢
厥初生民竪之帝王以為司牧是以羲農軒頊之后堯
舜禹湯之君靡不祗畏上𤣥愛育黎庻乾乾終日翼翼
小心馭朽索而同危履薄氷而為懼故一物失所若納
溝而媿之一夫有罪遂下車而泣之謙德軫于責躬憂
勞切于責己溥天之下率土之濵蟠木距于流沙瀚海
窮于丹穴莫不鼓腹擊壤鑿井耕田致政昇平駈民仁
夀是以愛之如父母敬之如神明用能享國多年祚延
長葉未有暴虐臨人克終天位者也隋氏往因周末豫
奉綴衣狐媚而圖聖賢筐箧以取神噐續成負衮狼虎
其心始曀明兩之暉便干少陽之位先皇大漸侍疾禁
中遂為梟獍便行鴆毒禍深于莒僕酷亹于商臣天地
之所不容人神之所嗟憤加以州吁安忍閼伯日尋劔
閣所以懷兇晉陽于焉起亂殉人為樂淫刑斯逞夫九
族既睦唐帝闡其欽明百代本支文王表其光大況乃
隳壞磐石勦絶維城唇亡齒寒奚止虞虢欲求長久其
可得乎其罪一也禽獸之行在于聚麀人倫之禮别于
内外而簡陵公主逼幸告終誰謂夥手之賢翻見齊襄
之耻于先皇嬪御並進銀鐶諸皇子女咸貯金屋牝雞
鳴于詰旦雌雉恣其于飛衵服戲陳侯之縣穹廬同冐
頓之寝爵賞之出女謁遂成公卿宣淫無復綱紀其罪
二也平章百姓一日萬幾未曉求衣昃日方食是以大
禹不貴于尺璧光武無隔于本支體此殷憂深慮幽枉
而荒躭于酒色俾晝作夜式號且呼甘嗜聲伎常居窟
室每藉糟丘朝廷罕見其身辟臣希覩其面斷決自邇
不行敷奏于焉停擁中山千日之酒酩酊無知襄陽三
雅之盂留連詎化又廣召良家充選宫掖潛為九市親
駕六驢自比商人見邀逆旅殷紂之譴為小漢靈之罪
更輕内外驚心遐邇失望其罪三也上棟下宇著在易
爻茅茨采椽陳諸史籍聖人本意唯避風雨詎待金玉
之華湏締錦繡之麗故瓊臺雲構商辛以之滅亡阿房
崛起秦政以之傾覆而不遵古典不念前書廣立池臺
多為宫觀金鋪玉戶青𤨏丹墀蔽虧日月隔閡寒暑窮
生人之筋力罄天下之資財使鬼尚難為之勞人固其
不可其罪四也公田所徴不過十畝人力所供纔止三
日是以輕徭薄賦不奪農時寜積于人無藏府庫而科
稅繁弊不知己極猛火屢殘漏巵難滿頭會箕歛逆折
十年之租杼軸其空日有萬金之費父不保其赤子夫
乃棄于糟糠萬户則城郭空虛千里則烟火斷絶西蜀
王孫之室翻為原憲之貧東海縻竺之家俄成鄧通之
鬼其罪五也古先哲王卜征廵狩唐虞五載周則一紀
本欲親問疾苦觀省風謠乃復廣積薪蒭多聚&KR4297;餼年
年歴覽處處登臨從臣疲弊供畜辛苦而飄風凍雨聊
竊比于先駈車轍馬跡遂周行于天下秦皇之心未巳
周穆之意難窮宴西王母以歌雲浮東海而觀日家苦
納桔之勤人阻来蘇之望且天子有道守在海内守之
之道在德非險長城之役戰國所為乃是狙詐之風非
關稽古之法而乃追迹前代版築更興廣立基址延袤
萬里骸骨蔽野流血成川積怨比于邱山號哭動于天
地其罪六也遼水之東朝鮮之地禹貢以為荒服周王
棄而不臣以羈縻逹其聲教茍欲愛人非求拓土强弩
末矢理無穿于魯縞衝風餘力詎可動于鴻毛石田得
而無堪雞肋棄而有用恃衆怙彊窮兵黷武唯在吞并
不思長策兵猶火也不戢自焚遂使億兆夷陵隻輪莫
返夫差䘮國寶為黄池之盟苻堅滅身良由壽陽之役
欲捕鳴蟬于前不知挟彈于後復矢相顧髽弔成行義
夫切齒壮士扼腕其罪七也正言啓沃王臣匪躬唯木
從䋲若金湏礪唐堯建鼓思聞獻替之音夏禹懸軺待
聽箴規之羙而愎諌違卜妬賢嫉能直士正人皆由屠
戮左僕射上柱國齊國公高熲上柱國宋國公賀若弼
或文昌上相或細柳功臣暫吐良藥之言翻加钃鏤之
賜龍逢無罪遂遭夏桀之誅王子何辜乃被商辛之戮
致令君子結舌賢人鉗口指白日而比盛射蒼天而敢
欺不悟國之将亡不知老之将至其罪八也設官分職
貴在銓衡察獄問刑無聞販粥而錢神起論銅臭為功
梁兾愛金屋之蛇孟佗薦蒲萄之酒遂使彛倫放斁政
以賄成君子在野小人在位積薪居上同汲黯之言囊
錢不如聞趙壹之賦其罪九也宣尼有言無信不立用
命賞祖義豈食言自昬主嗣位每歳駕幸南北廵逰東
西征伐至于詒釁蹄蹕東却固守閿鄉野戰雁門觧圍
自外征夫不可勝紀記立功勲湏酧官爵而志懷翻覆
言行浮詭臨危則勲賞懸授尅定則絲綸不行異商鞅
之齎金同項羽之刻印芳餌之下必有懸魚惜其重賞
求人死力走丸逆坂譬此非難凡百驍䧺誰不讐忿至
于匹夫蕞爾宿諾不虧况在乗輿二三其說其罪十也
有一于此未或不亡況四維不張三靈靡萃無小無大
共識殷亡愚婦愚夫咸知項滅罄南山之竹書罪未窮
决東海之波流惡難盡是以窮竒災于上國猰㺄暴于
中原三河縱封豕之貪四海被長蛇之毒百姓殱亡殆
無遺類十分為計纔一而已蒼生懔懔同憂杞國之崩
赤縣嗷嗷俱恐歴陽之䧟且圖祚将改必有常期六百
殷䘮之符三十姬終之數故䜟籙皆云隋氏三十六而
滅此則厭德之象以彰代終之屯先見皇天無親唯德
是輔况乃攙搶竟天申繻謂之除舊歳星入井甘公以
為義興兼朱省門燒正陽日蝕狐鳴鬼哭川竭山崩並
是宗廟丘墟之妖荆棘掖庭之事夏氏則灾釁非多殷
人則咎徴更少牽牛入漢方知大亂之期王良策馬始
驗兵車之㑹今者順人将革奉天弗違大誓孟津陳盟
景亳三千列國七百諸侯不謀以同詞不召而自至轟
轟隱隱如霆如雷雕虎嘯而谷風生應龍驤而景雲起
我魏公聰明神武齊聖廣淵總七德而在躬包九功而
挺秀周太保魏國公之孫上柱國蒲山公之子家傳盛
德武王承季歴之基地啓元勲世祖嗣蕭王之業禹生
白水月角之相便彰載誕丹陵天保之文斯著加以姓
符圖籙名協歌謡六合所以歸心三靈所以改卜文王
厄于羑里赤雀方来髙祖隱于碭山彤雲自起兵誅不
道赤伏至自長安鋒刃難當黄星出于梁宋九五龍飛
之始大人豹變之秋歴試諸艱大敵彌勇上柱國司徒
東郡公翟讓功宣締搆翼贊經綸伊尹之佐成湯蕭何
之輔高帝上柱國搃管歴城公孟讓上柱國左武侯大
将軍單雄信上柱國右武侯大将軍徐勣上柱國大将
軍邴元真綘郡公裴行儼等並運籌千里勇冠三軍擊
劔則截蛟斷鼇彎弧則吟猿落雁韓彭絳灌成沛公之
基冦賈吳馮奉蕭王之業復有蒙輪挾輈之士㧞距投
石之夫兾馬追風吳戈照日魏公屬當斯運救此億兆
躬擐甲胄䟦踄山川櫛風沐雨豈辭勞倦遂興西伯之
師将問南巢之罪百萬成旅四七為名呼吸則江河絶
流叱咤則嵩華自㧞以此攻城何城不尅以此擊陣何
陣不摧譬猶瀉滄海而灌殘熒舉崑崙而壓小阜鼓行
而進百道俱前以四月二十一日届于東朝而昏文武
留守段逹韋津皇甫無逸等昆吾惡念飛廉姦佞尚迷
天數敢拒義師驅率醜徒衆有十萬自廻洛倉北遂来
舉斧于是熊羆角逐貔豹争先因其倒戈之心乗我破
竹之勢曽未旋踵瓦觧氷銷坑卒則長平未多積甲則
熊耳為少逵等助桀為虐嬰城自固梯衝亂舉徒設九
拒之謀斗角将鳴空憑百樓之險燕巢衛幙魚遊宋池
殄滅之期匪伊朝夕興洛武牢國家儲積並我先據為
日久矣又得回洛復取黎陽天下倉糧盡非隋有四海
赴義萬里如雲足食足兵無前無敵裴光禄仁基雄才
上将受脤專征遐邇猶歸安危是托識機知變遷虞事
夏袁謙擒于藍水湏陁獲在滎陽竇慶戰沒于淮南郭
詢授首于河北隋之亡没料可知矣清河公房彦藻近
持戒律略地東南師之所臨風行電激安陸汝南随機
蕩定淮安濟陽俄然送欵徐圓朗已平魯郡孟海公又
破濟隂于是海内驍䧺咸来嚮應封人贍取長平之鏡
郝孝徳據黎陽之倉李士林虎視于民平王湘仁鷹揚
于上黨劉興祖起于北朔崔白駒在于頴川各擁數萬
之兵俱期牧野之㑹滄溟之右函谷之東牛酒獻于軍
前壺漿盈于道左諸公等並衣冠華胄杞梓良材神歆
靈澤之秋列地封侯之始豹變鵲起今也其時黿鳴鼉
應見機而作宜加鳩率子弟共建功名耿弇之赴光武
蕭何之奉高帝功名金章紫綬軒葢珠輪富貴已重當
年珪組仍傳後葉豈不盛哉若隋代官人同夫桀犬尚
私王莾之恩仍懐蒯瞶之祿審配死於袁氏不如張郃
歸曺范増困于項王未若陳平從漢魏公推以赤心當
加好爵擇木而䖏幸不自疑猛虎猶豫舟中敵國夙沙
之人共縛其主彭寵之僕自殺其君髙官上賞即以相
援如暗于成事守迷不返崑山縱火玉石俱焚仗義噬
臍悔將何及黄河如帶明余旦旦之言皎日麗天知我
勤勤之意布告天下咸使聞知祖君彦范陽人齊僕射
孝徵第六子博學强記下筆成文贍速之甚聲馳海内
吏部侍郎薛道衡嘗薦之于隋文帝帝曰豈非歌殺斛
律明月人兒耶煬帝嗣位尤忌知名遂依常調為東郡
書佐校宿城令稱為祖宿城自負其才常欝欝思亂及
李宻用為元帥府将長史記室叅軍恨被隋朝擯棄所
以縱筆直言唐髙祖屯兵壽陽衆號五十萬遣仁則齎
書至宻負其强自為盟主宻作書報曰頃者皇綱失統
人神離擾運窮陽九數終百六四海業業常懷逐鹿之
心百姓嗷嗷家有瞻烏之望故炎帝衰則軒轅出夏癸
亂而成湯起尚勤二十七位終勞五十二戰大極横流
重安區域及周之季世七雄並據漢之末年三分鼎峙
雖由天時亦由人事自大業昏凶年逾一紀牝雞司晨
飛虎擇肉逰洛莫返終傷五子之歌宫室奢侈寜止百
金之費加以廵幸靡極役用無窮筋力盡于征伐賦稅
窮于箕歛夫行妻寡父出子孤溝壑如亂麻之多大陵
有積屍之氣况雄圖早著壮志逺聞白武安之用兵張
文成之運䇿遂能見機而作觀釁而動奮臂鵲起拂衣
豹變是知一䋲所繫寜維大樹之顛阿膠欲投未止黄
河之濁昔項伯亂楚微子去殷非夫明哲豈能及此與
兄𣲖流雖異根系本同俱禀鳳喙之風共成龍德之後
實願永作維城長為磐石自惟虛薄幸藉時来為内英
雄共推盟主銳師百萬為旅上将四七成羣牛馬谷量
羅紈山積開鉅橋之粟襁負攸歸發敖倉之米人夫斯
賚故能長淮之北滄海以西莫不篚厥𤣥黄争獻牛酒
轟轟隱隱如霆如雷滅周者九鼎知輕亡秦者三户云
衆况晉陽之城表裏山川共為唇齒天下誰敵所望左
提右挈戮力同心執子嬰于咸陽殪商辛于牧野豈不
偉哉豈不休哉願遣歩騎數千次于河内聽待至日即
欲㑹盟當時面奉光儀親論進止東都江都消息来去
具知動静今涼風已屇大火将流戎略務殷唯宜動息
今脫䝉親降玉趾側聽金聲雲霧既披適願無已唐公
得書大笑曰李宻陸機放肆不可以拆簡致之吾方安
輯西京未遑東伐既欲拒絶便是更生一秦宜優待之
使其遷善記室承指報宻曰頃者昆山火烈海水羣飛
赤縣邱墟黔黎塗炭布衣戍卒鋤耨荆棘争帝圖王狐
鳴蠭起翼翼京洛强弩圍城膴膴周原僵屍滿路昭王
南廵汎膠船而忘返兇奴北盛将放髮于伊川輦上無
虞羣下能舌大盜移國莫之敢指吾雖庸劣幸承餘緒
出為八使入典八屯雖云位末為髙足成非賤素飡當
軄僶俛叨榮從容平勃之間誰云不可但顛而不扶通
賢所責主憂臣辱物議徒然等袁安之流涕極賈生之
痛哭所以仗旗投袂大㑹義兵援撫河朔親和蕃塞兵
陳天下志在尊隋以弟見機而作一日千里雞鳴起舞
豹變先鞭啓宇當塗聿来中土兵臨郏鄏将觀周鼎屯
營敖庾酷似漢王前遣簡書屈為唇齒今来辱㫖莫我
肯顧天生蒸庻必有司牧當今為牧非子而誰老夫年
逾知命願不及此欣戴大弟攀鱗附翼惟兾早膺圖籙
以寜億兆宗盟之長屬籍見容復封于唐斯榮足矣殪
商辛于牧野所不忍言執子嬰于咸陽非敢聞命汾晉
左右尚湏安輯盟津之㑹未暇卜期今日鑾輿南幸恐
同永嘉之執顧此中原鞠為茂草興言感嘆實疚予懷
未面虚襟用増勞軫名利之地鋒鏑縱横探慎重堂勉
滋鴻業誠大雅之詞也宻得書大喜自是信使頻遣徃
来有道士徐鴻客上經天緯地䇿一篇于宻軍旅揮霍
失其本文題其封曰大衆雖聚恐米盡人敗師老厭戰
難以成功勸宻乗進取之機因士馬之銳沿流東指直
詣江都執取獨夫號令天下宻雖未遑逺略心異其言
以書招之曰齊州長史至得所上竒䇿一篇理智優長
文采宻麗覽而味之佳翫無已夫天地閉賢人隐少微
光處士見故崆峒之上軒轅問于廣成汾水之陽唐帝
從于缺齧是知肥遯為羙齊物攸歸雅度與蘭杜俱芳
髙風共雲霞並等孤門承世胄地籍餘緒平生大志豈
圖富貴只為時逢板蕩代屬艱虞厭海水之羣飛憫蒼
生之塗炭便與二三人傑百萬武旅欲受降于軹道将
問罪于商郊未遇𤣥女巳思黄石詎有啓沃謀猷弼成
韜鈐者也百戰百勝之竒七縱七擒之略每求符筮實
勞夢想先師學䆒本源術苞竒政八風五星之候玉□
金匱之形莫不洞曉于心若指諸掌今龍戰于野鶴翔
寥廓或出或處且變且更濡足授首是曰仁人除暴静
亂方稱君子贊我興運今也其時師宜躡屩擔簦用虞
卿之&KR0008;披裘輓輅襲婁敬之風引領瞻望拂席相待遲
聽酈生之談方聞左車之説桂樹山幽嵗云暮矣桃花
源逺想見其人冬首薄寒比如宜也想攝養有方當無
勞慮庶不違千里早赴六軍孤巳勒彼州令以&KR0008;相送
冀靣非遥遺此不多及書送鴻客晦昧林野莫知所之
宇文化及弑煬帝于江都唐髙祖始即位改元江都凶
問至東都越王侗即位李宻使房彦藻詐云宻欲降隋
猶慮羣臣異議者越王乃授宻太尉尚書令兼征討諸
校事詔曰我大隋之有天下于兹三十八載髙祖文皇
帝聖略神功載造區夏世祖明皇帝則天法祖混一華
戎東暨蟠桃西通細柳前踰丹繳後越幽都日月之所
德風雨之所至圎首方足禀氣食毛莫不盡入提封皆
為臣妾加以寶貺畢集祥瑞咸臻作樂制禮移風易俗
知周寰海萬物咸受其賜道濟天下百姓用而不知往
因歴試統臨南服自居逈極順兹望幸所以往歳省方
展禮賜覲停鸞駐蹕安駕清道八屯如昔七華不移豈
意釁起非常退于軒階事生不意延及冕旒奉諱之日
五情殞潰攀號荼毒不能自勝且聞之自古哲王有此
逮剝賊臣逆子何代無之且如宇文化及世傳庸器其
父述往屬時来早霑厚遇賜以婚媾置之公輔位過九
命禄重天下禮極人臣居榮世表徒承海嶽之恩未有
涓塵之益化及以此下材夙蒙顧盼出入内外奉望階
墀昔陪蕃國統領禁衛從昇聖祚位列九卿但性本兇
狠恣甚貪穢或納交惡黨或侵掠貨財事重刑篇状盈
獄簡在上不遺簪履恩加草萊應至死辜每蒙恕免三
經除解尋復本軄再徙邉裔尋即追還生成之恩昊天
罔極奨擢之義人間稀有化及梟獍為心鳥獸不若縱
毒興禍傾覆行宫諸王兄弟一時殘酷暴于行路口不
忍言有扈之在夏時犬戎之于周代痛辱之極亦未為
過朕所以殞首崩心飲膽食血瞻天視地無處容身今
公卿士庻羣寮百辟咸以大寶鴻名不可顛墜元兇巨
猾湏早夷滅翼戴朕躬嗣守寶位顧惟寡薄志在靖復
今者離黼衮而秉旄鉞釋衰麻而擐甲胄含寃誓衆忍
泪興兵指日遄征以平大盜且化及偽立秦王之子幽
遏羈縻囚挹其身自稱覇相專權擬于九五履踐禁御
據有宫闕昻首揚眉初無慚色衣冠朝士外懼兇威志
士誠臣内皆憤怨以我義師順彼天道梟夷醜族匪夕
伊朝太尉尚書令魏國公丹誠内發寵略外舉率勤王
之師討違天之逆貔虎争先熊羆競進金鼓震讋若火
焚毛鋒刃縱横似湯沃雪魏公志在康濟投袂前駈朕
親御六軍星言繼軌以此衆戰遂斯湏舉擘山可以破
射石可以穿况賊擁此人徒皆有離德京師傳衛皆憶
家鄉江左淳黎南思邦邑比来表疏絡繹人信相尋若
王師一臨舊章慚覩自皆卸甲倒戈氷銷鳥散且聞化
及自恣天奪其心妄戮不辜詘辱人事莫不道路以目
號天踊地朕今復讐雪耻梟斬者一人拯溺救焚所襄
者士庻凢因從駕在賊所者一從原免罪悉不論巳詔
魏公掃平之日縱授賊官明非本意忽因請計為賊苦
戰前自投赴官軍者量加爵賞表其誠節朕忝即大位
克在進賢比来擢引勲舊皆縻好爵其趨駕朝士雖未
至東朝皆遥授官職不為異等父子兄弟咸亦引擢内
外朝集冕衣官品祿廪賜物准例給之務在哀矜俾無
困乏唯望天監孔殷祐我宗社億兆感化俱㑹朕心梟
戮元兇䇿勲飲至四海交泰稱朕意焉其兵術戎機總
取魏公節度慮楚之詞也越王仍别與宻書以伸厚意
皇帝敢問太尉尚書令東道行軍元帥上柱國魏國公
司農卿李儉等至覽表具之公以厚地鴻材冠冕當世
連城重價領袖一時加以博學令聞雄才上略縉紳攸
仰雅俗傾心朕昔居藩邸久相欽尚眷言敬愛載勞夢
想常恨以事塗之情未遂神交之望欝結何似今屬王
室不造賊臣作難南征不久蒼梧未歸雖地承丕緒應
此盟命泣血冕旒之下飲膽宫闕之中公孝義為心聞
于逺邇仁恕待物形于内外且卿相門克昌日久髙祖
撫運之年明聖在蕃之日非為義合實亦家通今公智
足匡時威足夷難奮髙世之略動勤王之師經綸國家
雪復讐耻此是公之任也更俟何人前度公此懷必可
暗寄故馳遺尺一聊布腹心忽得今表事若符契詞髙
理至義重情深執對循環以悲以慰昔韓信之道合漢
南竇融之功成河右以古譬今萬分非一今日以前咸
共刷蕩使至已後彼此通懷七政之重佇公匡弼九伐
之利委公指麾皇靈在上幽祗在下福謹禍盈天地常
數公率義衆剪戮兇醜朕與天下共賞之宇文化及滔
天搆逆傾覆惟扆朕與天下共誅之且聞元兇初謀誑
惑内外及行大祠殘忍極理文偽覇相據有宫闈文武
官大夫凢有所軄心痛鼻酸聲徹天壤今公率有名之
師接無妄之衆頽山壓卵覆海滅熒不俟終日元功早
建朕以赤心委公公以素懷付朕魚水一合金石不移
即是韓彭更生伊周再出欲公存心撝揖以效古人而
古往今来彼何人也道髙者不以俗務為累德厚者不
以名實為心公運此謀猷除彼䘮亂匪躬之節出于世
表豈以名秩而桂雅懷但功髙茂實義𢎞往䇿屈己從
務亦逹者之心故有今授恩禮之耳既彼此義合蠲類
家公所授官秩悉依前定承制封拜事有舊章任公便
宜量加除授必若頒行詔𠡠待報即送告身務在機權
勿為形迹知摧破凶徒已遂意于洪逹令起釁之黨擒
獲送身非直朕之甘心亦甚表公深意梟類才蠢命延
晷刻待公東行事畢返斾西討尅復關河矯足可待司
農卿李儉等既将君意逺来非無勞役所以並據授官
以荅來貺總戎之心去此稱遥東望風烟情深為據秋
首猶熱夙夜務殷念保千金慰兹延望隱若敵國非獨
往賢今與公合圖亦是幽明注意公其勉之嗣天心也
故遣銀青光禄大夫大理卿張權等指宣往意權至宻
北靣就臣位拜授詔敕宻至充戰敗歸長安皇朝拜上
柱國光禄卿邢國公以表妹獨孤氏妻獻䇿勒其舊兵
歸鎮東土高祖許之及行帝悔敕詔宻歸朝廻到桃林
反叛時史寳藏為熊州留守遣将軍劉善武討之宻敗
死宻妻獨孤氏為周宗(以下原闕/)
啽囈集(宋無/)
李煜歸附後鬱鬱不樂見于詞語在賜第之夕命故妓
作樂聞于外太宗怒人傳小樓昨夜又東風併坐之遂
襲成釁江南録云李國主周后隨後主歸附封鄭國夫
人例隨命婦入宫每一入輙數日出必大泣罵後主外
聞之主多方宛轉避之云此非汝家又李國主歸附後
與金陵舊宫人書云此中日夕只以眼淚洗靣
芳儀江南國主李景女也納土後在京師初嫁供奉官
孫某為武彊都監妻生女皆為遼中聖宗所獲封芳儀
生公主一人趙至忠虞部自北仕歸復官嘗仕遼為翰
林學士修國史著北庭雜記載其事時晁補之為北都
教官覽其書而悲之與顔復長道作芳儀曲云金陵宫
殿春霏微江南花發鷓鴣飛風流國主家千口十五吹
簫粉黛稀滿堂詩酒皆詞客奪錦揮毫在瑶席後庭一
曲恣風流國主風流今易收涙洒臨江悲故國公卿獻
籍朝未央勅書築第優降王魏俘曽不輸織室供奉一
官奔武疆秦淮潮水鍾山樹塞北江南易其土雙燕清
秋夢柏梁吹落天涯猶並羽相隨未是斷腸悲黄河應
有却還時寜知翻手更朝事咫尺山河不可期倉皇三
皷滹沱岸良人白馬今誰見國亡家破一身存可歎身
存抑何願芳儀加我名字新教歌遣舞不由人採珠拾
翠衣裳好深紅暗盡驚沙塵隂山射虎邉風急嘈雜琵
琶酒䦨泣無言數遍天河星只有南箕近鄉邑當年千
指渡江来千指不知身獨哀中原骨肉又零落黄鵠寄
意何當回生男自有四方志女子那知出門事君不見
李陵椎髻泣窮邉丈夫漂泊猶堪憐江州廬山真風觀
李王有國日施財修之刋姓氏于后有大寜公主永嘉
公主皆李景女不知芳儀者孰是也
陳同甫名亮號龍川始聞辛稼軒名訪知将至門過小
橋馬三躍而三却同甫忽投鞭揮馬首推馬仆地徒歩
而進稼軒適倚樓見之大驚異遣人詢之則同甫已及
門遂定交稼軒帥淮時同甫與時落落家甚貧訪稼軒
于治所相與談天下事酒酣稼軒言南北之利害南之
可以并北者如此北之可以并南者如此且言錢唐非
帝王之居據牛頭之山天下無援兵决西湖之水滿城
皆魚鼈飲罷宿同甫于齋中同甫夜思稼軒沉重謹言
醒必思其誤将殺我以滅口遂盜駿馬而逃月餘同甫
致書于稼軒假十萬緡以濟食稼軒如其數與之
說郛卷三十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