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郛

說郛

KR3j0185_WYG_050-1a

欽定四庫全書

 說郛卷五十上     元 陶宗儀 撰

  甲申雜記(王鞏/)

曽彦和&KR0776;云神宗嘗有手詔云求於所不産取於所非

時不可也余贊曰徳音之謂歟

陳刑部縝云荆公作相時嘗欲作當十錢神宗曰刑獄

自此滋張矣遂已時政記載之

張恕厚之云遇過客言哲宗時得湟鄯矣尋留湟而棄

KR3j0185_WYG_050-1b

鄯至元符建中間始并湟棄之

劉晦叔昱言阿李國本不當立因私其國母而得立其

大臣温稽心常不協宻遣腹心詣王文郁乞内附文郁

請于朝神宗曰此欲我為渠援耳但善加慰撫而已亦

以其人攻其人之道也邊臣老將歎服睿筭於是終元

豐置而不論紹聖初孫路以為可納章子厚除路漕陜

西經營之晦叔亦漕陜西将西行問安厚卿李邦直厚

卿曰先帝不納豈無深意耶邦直曰路好官職一至如

KR3j0185_WYG_050-2a

此既至永興但見路與鍾傳對榻而寢者一月一日傳

謂晦叔曰此事决難為得之易守之難也其後鍾傳被

召具言不可子厚亦意緩後鍾傳坐冐賞貶遂復搆成

其議

祖宗舊制後殿引公事則軍頭引見司皇城司殿前司

三司祗應殿前統制諸班皇城統制親事官引見綂制

馬直歩直兩指揮人料錢五百文熈寧中併馬直入雲

騎步直入虎翼引見司兵遂廢矣

KR3j0185_WYG_050-2b

辛諫議子有儀嘗與阮逸善一日謂逸曰君未娶我有

一相知無子家饒財有女求壻其家房緡二千當為營

之茍成以一千謝我逸唯唯姻既成逸以前約語其婦

翁婦翁難之有儀怨甚乃以逸有易立泰山石難芳上

林栁之句告謀不軌逸下吏全家流竄後有儀為海州

都曹至淮舟没慿轎子浮水上得脱既至岸舟人雖小

兒悉免有儀家人無一存者唯長子他道及官滿歸洛

長子忽失所在視之得尸井中世以為阮逸之報也

KR3j0185_WYG_050-3a

崇寧元年六月西京民家猪生二男一女一猪

李觀察士衡之孫左侍禁化先者少好神仙事父母強

令娶婦遣行人議曹氏之女及禮席之日曹氏已入門

化先踰垣而走曹氏復歸後曹氏選納為后慈聖光獻

是也

仁宗朝春試進士集英殿后妃御太清樓觀之慈聖光

獻出餅角子以賜進士出七寳茶以賜考試官

初貢團茶及白羊酒惟見任兩府方賜之仁宗朝及前

KR3j0185_WYG_050-3b

宰臣嵗賜茶一斤酒二壺後以為例

張文定前參知政事後為宣徽北院使神宗嘗俾張承

㫖誠一宻問宋龍圖敏求不知前兩府有賜方團笏頭

帶例否宋公報曰非前宰相無賜例及文定改南院使

知南京辭日始被賜為異恩也後王宣徽知西京引例

以為言遂亦被賜王宣徽實王相禹玉座主隂有力焉

見任執政官生日賜以酒餼張文定以宣徽使在院神

宗特命賜之非例也

KR3j0185_WYG_050-4a

潭州彭子民隨董必察訪廣西時蘓子瞻在儋州董至

雷議遣人過儋彭顧董泣涕下曰人人家各有子孫董

遂感悟止遣一小使臣過儋但有逐出官舍之事

張元素字君餙從事荆南府其同事楊乆中一日忽遇

天帝降其室前有鸞鶴鳯凰祥雲先至帝有隨身宫殿

光彩煥耀一室之間望之不窮遂錫乆中曰廉正君其

妻及子皆有名號論物外事皆非世人所知語世間事

大小無不騐楊置花枝數盆於室前即生根株於盆中

KR3j0185_WYG_050-4b

隨四時開落結實皆不盈尺而根株盤結與常木無異

病者取花盆中水飲之即愈荆南守孫頎龍圖病目㸃

之隨手而愈乆中後為朝奉郎七十餘嵗卒于睦州其

妻子奉事今如故

老人多言歴日載幾龍治水惟少為雨多以其龍數多

即少雨也又舊言雨𤾉有常數春多即夏旱夏旱即秋

霖皆大不然崇寧四年嵗次乙酉凡十一龍治水自春

及夏及秋皆大雨水

KR3j0185_WYG_050-5a

陳刑部縝公宻云祖宗刑部大理寺每半年一次斷訖

天下案牘至神宗朝以春秋二時差銓試官遂四季各

斷訖上等賜絹十五匹中等十匹下等七匹恩賜止如

此今年乙酉於例十二月五日合斷訖但移先一月至

十一月五日斷訖宰府及刑寺稱賀自侍郎劉賡大理

曹調李孝稱而下各遷兩官簿一官乃非常之恩也

又云嘗與元豐官制局初畫尚書省圖局官與宋用臣

凡三進皆不稱㫖其後御筆親制置一圖出元豐尚書

KR3j0185_WYG_050-5b

省是也既成親幸遍覧悉如初㫖詔有敢易一門一窓

以違制論舉省皆遷官

又云初議官制張誠一要易都知押班名置殿中監誠

一時被眷無敢異者既而與諸監制度作劄子同進呈

神宗顧左右無内侍官在側以御衣遮手而搖之曰不

可遂卷殿中監劄子收袖中即别處分事徐顧蘓頌子

容蔡京元長曰此名不可輒易祖宗有深意縝時在列

親聞徳音

KR3j0185_WYG_050-6a

庚寅嵗湖州孔目官朱氏以米八百石作粥散貧是嵗

生服後為從官

潤州金壇縣陳亢熈寧八年餓莩無數作萬人坑每一

屍設飯一甌席一領紙四貼藏屍不可紀是嵗生廓又

生度皆為監司孫登仕者相繼

西羌于龍呵既歸朝至闕下引見謂押伴使曰平生聞

包中丞拯朝廷忠臣某既歸漢乞賜姓包神宗遂如其

請名順其後熈河極罄忠力

KR3j0185_WYG_050-6b

武臣王棫為邢恕教令上書誣宣仁於哲宗有異心及

教蔡渭等上書論元祐及元豐末等事其書一篋悉存

皆恕手筆其間塗竄者非一棫於哲宗朝論之得閣門

職名既卒其子直方時出其書以示親宻自元豐末至

宣仁上仙大臣無不被誣者而禹玉尤甚蔡蕃奉議嘗

謂直方曰使王氏子竭産亦願得此書也蔡倅潤過髙

郵為余言之王居東京九龍廟側

湖南提刑唐秷字碩夫過髙郵謂余曰治平二年九月

KR3j0185_WYG_050-7a

自吉州作邑過長沙一老人以扁舟載竹兀子就舟貨

見其竹如白牙因買之至四年攝事京局因上馬馬蹶

其兀壞竹脚中破内有雕刻字曰某年月日造某年月

日破王押與破之日無差其字以朱塗之既駭前識之

異而竹未破時其心安得而書之竹工必異人也又云

其父諲為湖北漕一日有一道人持刺造門但全幅書

一登字延坐問之曰徐登也館之菴中不食日飲酒一

斗或見羣卒飯輒取一掬食之而已間與鄭毅夫内翰

KR3j0185_WYG_050-7b

宴飲雖妓女笑語戲弄無度或發其隂視之童兒也間

與唐漕飲取千里外物不移刻一日唐欲河東蒲桃又

思峽中新荔子酒數巡則令人就其卧屏間取之皆美

新若方折枝者唐坐中見劉莘老時劉為荆南職官徐

語唐曰此人異日為宰相但不乆耳乆之告别甚遽唐

曰何之答曰大扺天地間萬物皆有數不可逃也我將

之復州願求一書與復守托以後事如其言既至復謁

守曰乞一棺柩開九穴葬于無人之境後三日卒復守

KR3j0185_WYG_050-8a

如其言𦵏之以書報唐唐亟徃與守倅僚吏發棺視之

衣一襲而已後旬餘與毅夫語其事間有京逓至發之

得嵩山道士與毅夫書云徐先生來聞動静甚詳校其

至嵩日乃卒于復之日也唐碩夫親見之

大遼謂天使為赦例郎君依赦例日行五百里也

天下之公論雖仇怨不能奪也李承之奉世知南京嘗

謂余曰昨在侍從班時李定資深鞫蘓子瞻獄雖同列

不敢輒啟問一日資深於崇政殿門忽謂諸人曰蘓軾

KR3j0185_WYG_050-8b

誠竒才也衆莫敢對已而曰雖二三十年所作文字詩

句引證經傳隨問即答無一字差舛誠天下之竒才也

歎息不已

周仲元章作漕淮南謂余曰嘗為衡陽宰一日邑吏云

甘露降視松竹間光㓗如珠因取一枝視劉貢父貢父

曰速棄之此隂陽之戾氣所成其名爵餳飲之令人致

疾古人益有說焉當求博識之君子求甘露爵餳之别

 建康實録陳末覆舟山及蔣山松栢林冬月常出木

KR3j0185_WYG_050-9a

 醴後主以為甘露之瑞俗呼為雀餳

朝請大夫潘适為渭州通判時涇原帥吕大忠被召問

邊事既對哲宗語吕曰乆要見卿曽得大防信否對曰

近得之上曰安否又曰大臣要其過海朕獨處之安州

知之否對曰舉族荷陛下厚恩上曰有書再三說與且

將息忍耐大防朴為人所賣候二三年可再相見吕再

拜謝退而喜甚因章睦州召飯詰其對上語吕盡告之

既至渭語潘潘曰失言矣必為深悔後半月言者論其

KR3j0185_WYG_050-9b

同罪異罸遂有循州之行既死上猶問執政曰大防何

至䖍州後請歸葬獨得㫖歸葢哲宗簡在深矣嗚呼帝

王之度非淺識可規也潘過髙郵語余如此

紹聖初余謫簽書榮州判官廳公事過别殿中侍御史

陳次升當時當時曰且緩行上意未可知余深叩之陳

曰早來請對上語我曰章惇文字不要絶了余問曰公

何以報上曰唯唯余曰胡不白上臣為耳目之官帝王

猶心也心所不知耳目所以傳道之也心既知之何用

KR3j0185_WYG_050-10a

耳目陛下既知惇何不罷斥更待臣等文字陳謝曰甚

是甚是待數日再對又數日陳召余曰早來對如公之

言言之但上曰未有以代惇者然惇為相終哲宗一朝

豈其命歟

先公自太原罷歸朝既引對神宗喻來日前殿引既對

上曰昨日以後殿卿仁宗舊臣不欲裹㡌子見卿嗚乎

上之禮遇臣下也如此

沙門島舊制有定額過額則取一人投之海中馬黙處

KR3j0185_WYG_050-10b

厚知登州建言朝廷既貸其生矣即投諸海中非朝廷

之本意今後溢額乞選年深自至配所不作過人移登

州神宗深然之即詔可著以為定制未幾馬方坐堂上

忽昏困如夢寐中見一人乘空來如世間所畫符使也

左右挾一男一女至馬前大呼曰我自東嶽來聖帝有

命奉天符馬黙本無嗣以移沙門島罪人事上帝特命

賜男女各一人遂置二童乘黄雲而去馬驚起與左右

卒𨽻見黄雲東去後生男女二人馬親語余如此

KR3j0185_WYG_050-11a

周秩重實大觀元年九月得吉州守過髙郵言紹聖中

有洛人告言文及甫劉唐老與李邦直等將生變誅子

厚蔡元度諸人下至兩制侍從皆及之召重實為京西

轉運使推治之以其嘗攻文潞公也朝㫖令先推究體

訪候有狀即治之又以運判周純為知情不告云将引

用嶺南謫降人元祐人同力為之哲宗召重實對曰欲

盡誅族大臣以下則将置朕於何地又召吕升卿令國

門聽㫖俟其有實即遣誅諸人于嶺南重實既至西京

KR3j0185_WYG_050-11b

捕文劉置運司别㕔且辟程公孫專管當察訪于外乆

之無狀而誅大臣之語則有之文凡三請自裁未幾罷

邦直留守知成都府且宻喻重實令有實即就攝乆之

公孫忽得二張秀才宻語云元謀云候上意變必用元

祐人迺有族誅之舉重實即具奏且言元不及乘輿不

數日有㫖令文劉逐便呂還朔部並更不推治哲宗之

明之仁今世無知者以元㫖極宻公案一宗并元狀悉

不在有司雖朝廷悉無知者公案藏其家終當上之乞

KR3j0185_WYG_050-12a

實録書之公孫喜刺人事者也

孫升舍人為選人時夢與一僧立通衢忽傳呼宰相來

既至孫曰此府界提㸃蔡持正也僧曰此本朝第四人

過嶺宰相也元祐中果謫新州本朝盧寇丁三人矣蔡

實第四人也又歐陽大椿為新州職官一日與守過寺

中壁間見大字題曰蔡確善終之室與守異之方問其

所以字滅不見後蔡果謫新終于屋下方蔡去也主僧

掃治其室寺僧夜夢人告之曰善治之更當有宰相至

KR3j0185_WYG_050-12b

矣數年劉莘老至亦終于此室方劉拜右僕射之日家

人具飯一小僕忽仆于堂下少選大呼曰相公指揮頭

&KR3661;徃新州去已而家人詰之僕寤曰不知其言之出也

梁况之居住鄂州忽一道人至况之與對飲道人求綿

袴况之與之即卷投衣䄂中將投語曰入䄂即再入凡

投數十次竟不能入嗟咨曰不免為寇萊公矣道人遂

引去約當再來後月餘復至門人欲入白即曰不須見

侍郎但報先去也候到彼相見未幾况之貶化州乆之

KR3j0185_WYG_050-13a

一道人至兩口腹上亦兩口既至㕔舍索斗酒一引而

盡見况之但云記得鄂州相見否音聲雖同而形貌非

矣索錢二十七文而去出門以木檐穿腹中口吹鐵笛

取漁舟獨立其上風引舟渡江而去化人云未嘗有此

道人至也後二十七日况之謝世

元祐中册孟后議備六禮議成皇太后于文徳殿垂簾

發册子由招余託密語吕微仲余曰公為中執法私通

意宰相可乎子由曰此國事若露章陳之恐壞事耳余

KR3j0185_WYG_050-13b

遂造相府方語蘓中丞有少意俾白相公微仲色甚厲

曰某忝位宰相豈可與中丞通私意余曰國事也若露

章恐壞國事后意恐不能甘也迺曰何事蘇以文徳天

子正衙殿母后坐而發册此事不可啟微仲曰奈何余

曰崇政可乎微仲曰容宻啟既而因奏事微仲留白文

徳殿正衙殿也居常太皇太后惟事謙抑若只御崇政

殿益所以示盛徳也宣仁曰亦何必就崇政只就本殿

發册可也明日詔下止遣内謁者傳命大臣於内東門

KR3j0185_WYG_050-14a

承㫖持節成禮二公防微杜漸之意宣仁謙沖之徳時

無知者

紹聖中余見劉莘老蘄州因詰莘老公自中丞執政平

生交游皆拒絶獨聽一王巖叟語今悔乎莘老黙然乆

之曰惟蔡持正事實過當離青州時固悔矣

崇寧中因語上仁厚之徳聦明多藝絶人逺甚吕吉甫

曰大抵人君來處别不可以世人語也余深然之范彛

叟為右丞時五嶽觀灾或曰可速修之其像甚靈昨奉

KR3j0185_WYG_050-14b

安時數十人舉一像昨夕數道士能舉之范曰果靈何

不休焚之上笑而已時以聽直言斯盛徳也

吳冲卿孫犯大戮法當族上止令貶湖浙間又俾諸子

隨其父所在方案上議法上屢涕下仁聖之度真類祖

宣仁同聽政日御厨進羊乳房及羔兒肉宣仁蹙然動

容曰羊方羔而無乳則餒矣又曰方羔而烹之傷夭折

也却而不食有㫖不得宰羊羔以為膳

KR3j0185_WYG_050-15a

趙清獻每夜静焚香于庭具言自晨興至夕凡與人言及

所奏事與其所為事諄諄以告諸天或問之則曰茍欺其

心則靦于語言其敢告諸上帝乎廼所以自警察也

滕友作監司廣東患傷寒不省乆之夢泗州大聖洒楊枝

水且語之曰宋祚無窮為臣者惟忠與正無動汝志無易

汝守汝亦有無窮之問聽畢遂愈

内侍劉永達奉命北嶽祈雨乆之不應召羣巫訊之皆不

驗或謂一巫甚驗劉亟召之巫甚倨慢曰嘉應侯也劉曰

KR3j0185_WYG_050-15b

嘉應侯爵豈慿女巫自售巫叱怒不已劉曰侯之廟在京

師何地巫妄指他所劉遂加鞭捶乆之巫乃服曰我北京

左藏庫庫子也因盜官錢三十貫為同輩告首乃召告者

入庫交錢遂殺之既而自刄死初亦莫知死也如大昏醉

中莫知身世所在一日忽省入其家見其妻哭於門問之

妻曰爾死三日矣入門尸卧地上將投尸中為羣鬼所執

詣一大府主者俾赴獄每碓磨刀割之際血肉糜爛如泥

獄卒取泥肉成堆聚之須臾大風至復成人晝夕無時其

KR3j0185_WYG_050-16a

苦不可言數遇恩赦忽傳天有赦衆獄頓止出門列坐聽

赦其中召一人出告之曰爾家作功徳天赦爾其人遂騰

空而去語畢獄具悉至如前因其人之有赦衆囚停息才

頃刻耳如是三年得出猶日受鐵杖三千得出初亦不知

杖從何來杖畢得以恣行一日遇千騎萬乗而來屯於村

旁草莽間問其左右曰天齊仁聖帝每嵗一詣議事我輒

告其人曰願縁化於此作一行宫其人入白乆之出曰詔

可矣是日鐵杖遂止因附此巫道人吉凶化錢營廟今垂

KR3j0185_WYG_050-16b

成矣劉異之為作諸功徳薦㧞之後數日巫詣劉謁告曰

隂府來追聽赦既而熟睡不省兩日後復醒曰初至大府

宣赦如常時既而知赦專為我也方欣悦而主者曰殺人

為盜在法不赦且令歸當上請後四日復謁告曰又有赦

矣既至主者召我詣前曰上帝有命内侍劉永達非親非

舊特赦之縁汝罪大令作女子遂再拜泣涕稱謝巫因仆

於地翌日巫失所附經縣論告劉與錢帛謝遣之而去崇

寧元年秋劉至陵下語諸陵使余時按事永安縣故得其詳

KR3j0185_WYG_050-17a

  隨手雜錄(王鞏/)

江渙言馮悦御藥服伏火藥多腦後生瘡熱氣冉冉而

上幾不濟矣一道人教灸風市宂十數壮雖愈時時復

作又教馮以隂煉秋石以大豆卷濃煎湯下遂悉平和

其隂陽也隂煉秋石法余昔有之沈𤾉所傳是也大豆

卷法大豆於壬癸日浸井華水中候豆生牙取皮作湯

使之

江表誌云江南李氏進貢中國無虚月十數年間經費

KR3j0185_WYG_050-17b

将匱建隆初始申銅禁鑄泉貨當十又鑄唐國通寳錢

兩文當開元錢一文又用韓熈載法變鑄錢其後一縑

約賣三十索銀一兩二十五索餘物稱是至開寳末國

帑罄矣

 右鄭文寳撰

蕭士京大夫為廣東轉運使其妻事僧伽甚謹一夕夢

僧伽别去其妻問欲何往曰後十二日蘓子瞻當渡海

我送過之驚起語其夫後十二日子瞻果有儋州之命

KR3j0185_WYG_050-18a

蕭親語於余

全州進士唐伯虎一日病卒心獨温後數日還魂初

若夢為人追呼入官府見主者曰誤矣當還已而語

伯虎曰到人間為我轉法華經為報亦當勸人誦之

伯虎請曰某它日亦得禄乎謂之曰雖有薄耳遂出

至家而甦後任梧州推官六十餘卒

范文正語先懿敏曰每夜就寢即竊計其一日飲食

奉養之費及其日所為何事茍所為稱所費則摩腹

KR3j0185_WYG_050-18b

安寢茍不稱則一夕不安眠矣翌日求其所以稱之

柴世宗銷天下銅像以為錢真定像髙大不可施工

有司請免既而北伐命以砲擊之中佛乳竟不能毁

未幾世宗癰發乳間而殂

蔡持正居宛丘一日雪作與里人黄好謙遊一倡家

入門見其肴醴特盛它時有美少年青巾白裘據席

而坐蔡黄方引去少年亟俾倡邀二公欣然就席酒

KR3j0185_WYG_050-19a

酣少年顧持正曰君正如李徳裕顧黄曰君俟此公

貴慿藉亦顯語畢少年亦引去二公叩倡何人也倡

曰朝來齎錢具飲亦不知誰氏也後如其言持正為

侍御史薦黄為御史云

子瞻為學士一日鎻院召至内東門小殿時子瞻半

醉命以新水漱口解酒已而入對授以除目吕公著

司空平章軍國事吕大防范純仁左右僕射承㫖畢

宣仁忽謂官家在此子瞻曰適己起居矣宣仁曰有

KR3j0185_WYG_050-19b

一事要問内翰前年任何官職子瞻曰汝州團練副

使今為何官備員翰林充學士曰何以至此子瞻曰

遭遇陛下曰不闗老身事子瞻曰必是出自官家曰

亦不闗官家事子瞻曰豈大臣薦論耶曰亦不闗大

臣事子瞻驚曰臣雖無狀必不别有干請曰乆待要

學士知此是神宗皇帝之意當其飲食而停筯看文

字則内人必曰此蘓軾文字也神宗忽時而稱之曰

竒才竒才但未及用學士而上仙耳子瞻哭失聲宣

KR3j0185_WYG_050-20a

仁與上左右皆泣已而賜坐喫茶曰内翰内翰直須

盡心事官家以報先帝知遇子瞻拜而出徹金蓮燭

送歸院子瞻親語余如此

子瞻自杭召歸過宋語余曰在杭時一日中使至既

行送之望湖樓上遲遲不去時與監司同席已而曰

某未行監司莫可先歸諸人既去宻語子瞻曰某出

京師辭官家官家曰辭了娘娘了來某辭太后殿復

到官家處引某至一櫃子旁出此一角密語曰賜與

KR3j0185_WYG_050-20b

蘓軾不得令人知遂出所賜乃茶一斤封題皆御筆

子瞻具劄子附進稱謝至宋語余曰且教子由伏事

娘娘我小使頭出來自家門打一解哲宗眷遇如此

復為大臣䜛逐至貶海島命矣

曽&KR0776;過泗州謂余曰某罷揚州教授時子瞻守揚某徃

見吕吉甫真州吉甫問曰軾何如人也旼曰聰眀人也

吉甫怒厲聲曰堯聰眀耶舜聰明耶大禹之聰眀耶旼

曰非三者之聰眀亦是聰眀也曰所學如何旼曰學孟

KR3j0185_WYG_050-21a

子愈怒愕然而立曰是何言歟旼曰孟子以民為重社

稷次之此其所以知學孟子也吉甫黙然乆之

周凌司勲子之婦病腿間瘡暁夕痛痒不可勝唯以杖

子挑之乃少解經累年百藥弗效聞百司吏夜主事㝠

司招而問之吏曰當往叩之見周司勲于㝠間問其婦

疾曰此婦不敬舅姑好决罰女使此其報也吏眀日語

其子懇告致懇其父父曰婦已有死所矣當在南京又

曰吾所任掠剰大夫也亦以平生刻薄好歛民財以奉

KR3j0185_WYG_050-21b

縣官故任此職凡人財有定分或其經營或其種植稍

多其數我即往取世人不知也職任非善處亦安能救

婦也後其子不復南来㑹其外祖知南京力取之醫治

懇辭不獲至南京三日而卒

太祖一日召趙韓王於别殿左右無一人出取幽燕圗

示之趙熟視久之曰此必曹翰所為帝曰何以知之曰

非翰莫能也帝曰何如趙曰舉必克之須世世得曹翰

守之乃可帝不語擕圗而入不復言幽燕之討

KR3j0185_WYG_050-22a

曹彬潘美伐太原將下曹麾兵少郤潘力争進兵曹終

不許既歸至京潘詢曹何故退兵不進曹徐語曰上嘗

親征不能下下之則我輩速死既入對太祖詰之曹曰

陛下神武聖智尚不能下臣等安能必取帝頷之而已

錢王有外國所獻頗眩伽寳其方尺餘其状如水精云

可厭十里火殃乃置於龍興寺佛髻中餘杭數回祿而

龍興不可近也有盜嘗焚其殿柱木悉灰燼而烟熖竟

不熾皇朝改為太平祥符寺自唐至皇朝凡有十寳此

KR3j0185_WYG_050-22b

其一也

吕微仲貶嶺外至䖍州瑞金縣語其子曰吾不復南矣

吾死爾歸吕氏尚有餘種茍在瘴鄉無俱全之理後數

日卒先是十年前有富人治夀材夢偉丈夫冠冕而來

曰且輟賢宅富人驚寤汗浹體微仲過縣富人望之乃

夢中偉丈夫也及卒乃輟其材而歛焉

郡君李氏余嬸也嘗有貨珠子老媪李氏携珠子至既

去遺珠子在地嬸收之後媪踰時不至一日既至形容

KR3j0185_WYG_050-23a

痩精神恍惚非昔人也嬸詰之曰向時所貨珠子歸則

失去告其主以金十兩償之其主不許因憂愁感疾幾

不能起嬸曰珠子當時遺在地我得之今在此媪驚喜

涕下願致金六兩以請嬸取還之金不受也後微疾夢

出門乘車出曠野至大官府見二偉人衣冠坐堂上引

至堂下偉人方問姓氏嬸知其隂府也遂誦大悲呪左

右皆驚愕其堂搖動不已二偉人立語曰勿誦放爾歸

矣一吏持大簿書至案偉人問曰記得還李㛐珠子事

KR3j0185_WYG_050-23b

否嬸曰記之其一偉人曰當展二十年夀其一曰得無

太多也其一曰婦人而不愛珠寳此可尚也俾人送還

復乘車至門首而入見其尸卧帳中驚而寤起後二十

年乃卒

栁州張通直舟泊潭州新婦死七日而體温既還魂云

初見二人如弓手追去甚急至一河次一人曰解衣婦

曰我婦人衣不可去其一人止之呼舟而渡入大城市

井喧閙聞傳呼聲二人引婦立城砌上二人立其下見

KR3j0185_WYG_050-24a

一金紫人導從甚嚴婦識之乃其舅程之邵之元父也

連呼舅舅金紫者亦識之曰七娘來來遂竚馬取二人

文檄視之乃曰誤矣急呼衣箱取紙一畨令婦執之候

至戒石但執紙而立既去二人失色相顧低頭不復語

至府門人間大官府也婦立戒石南俄見金紫人至次

衣緑人次衣朱人皆坐金紫人即呼婦取紙語二同坐

曰語勾此人來矣綠衣人曰已來不奈何朱衣人曰既

誤莫須放回金紫人曰合如此只是二人得徒罪矣即

KR3j0185_WYG_050-24b

引二如弓手者取狀杖脊二十下令虞候引婦出至一

寺大厦脩廊寂無一人虚堂屏間一僧坐虞候未前又

一吏人至詣僧致語僧移榻俯堦問婦曰識字否曰識

之僧指手中經題問之婦曰金剛經也僧展卷教誦之

又曰歸則誦之遂令婦執堂下幡脚用力引之幡起驚

寤而甦

初吳處厚箋蔡持正詩進于朝邸官已傳本報之凡進

入三日而寂無聞執政因奏事稟于簾前宣仁曰甚詩

KR3j0185_WYG_050-25a

未嘗見也執政云已進入未降出簾中云待取看至午

間遣中使語執政曰已降出矣三省皆云不曽承領上

下疑之明日乃在章奏房與通封常程文字共為一複

葢初進入亦通封也明日進呈殊不怒色但云執政自

商量繼而處厚復有疏執政請送蔡確分析諫官吳安

詩劉安世論列而分析未上間㑹梁燾自潞州召為諫

議大夫至京曰比過河陽邢恕極論蔡確有策立勲社

稷臣也同諫官以恕之言論之日益切直宣仁始怒焉

KR3j0185_WYG_050-25b

泣諭執政曰當時誰曽有異議官家豈不記得但問他

太妃遂促蔡相謫命執政議謫光禄卿分司南京議未

决㑹分析至確盛言有䇿立之勲諫官繼登論之益苦

眀日執政對簾中忽語曰蔡確可英州别駕新州安置

諸公驚退悉力開陳乆之劉莘老曰蔡確母老引栁宗

元乞與劉禹錫換播州事吕微仲曰蔡確先帝大臣乞

如劉摯所論移一近裏州郡簾中曰山可移此不可移

也范堯夫揖王正仲留身論之意不解堯夫曰告官家

KR3j0185_WYG_050-26a

且勸太皇太后念蔡確是先朝大臣哲宗不語論辨徃

來乆之堯夫曰臣奉詔奉詔只乞免内臣押去宣仁曰

如何堯夫以曹利用事言之宣仁曰决不殺它自生自

殺不差内臣此無固必但與執政商量執政議差小使

臣或承務郎以上官伴送至夜批出差内官一員已而

堯夫正仲與不論確事臺官皆罷去初處厚繳詩至京

莘老嘗問余曰如何施行余曰此難行前日諸公自罪

李定以詩罪人矣莘老曰豈可已乎余曰一則收殺一

KR3j0185_WYG_050-26b

則劄與蔡確知堯夫亦以見問余語如前堯夫曰吾弟

更語莘老曰次第須謫曰重則分司輕則小州余曰必

若謫之當與處厚並命此風不可長也後一日莘老召

余入密室見其顔色慘怛曰九重之内安知有英州新

州此必有博士又曰今日進呈此老斥罵却不入來指

文潞公也余意以莘老賣潞公遂徃見潞公問余曰近

事如何余答曰蔡確外議以謂過當潞公聲色皆厲曰

見無禮於其君者如鷹鸇之逐鳥雀又曰曽見司馬康

KR3j0185_WYG_050-27a

否余曰見之潞公曰前日被㫖召梁燾司馬康與執政

面問邢恕語言梁燾言與司馬康同坐聞恕言蔡確社

稷臣事康乃曰不聽得燾曰時第三杯矣康曰時饑貪

食肚羮不聽得潞公曰康如此不肖耶余曰司馬康温

公子也温公道徳人也康不證人於罪真肖矣潞公即

索湯余引去始知莘老之言不妄

仁宗嘗語張文定宋景文曰孟子可謂知樂矣今樂猶

古樂又曰自排遍以前音聲不相侵亂樂之正也自破

KR3j0185_WYG_050-27b

之後始侵亂矣至此鄭衛也

越人朱彦弼至華隂震死其父朝夕泣告于天某此一

子平昔無過今乃至此乆之恍惚中聞有言曰朱彦弼

作醮西嶽廟乃用脂燭及便溺於殿角罪當死非枉也

仁宗一日召致仕晁逈對延和殿上問洪範雨𤾉之數

逈對曰比年災變仍發此天所以左右王者願陛下脩

飾五事以當天心庶幾轉禍為福上感悟出所幸嬖尚

美人等又籍其位金帛二十餘萬賜三司贍軍費

KR3j0185_WYG_050-28a

晁文元逈嘗言歴官臨事未嘗挾情害人危人售進保

全固䕶如免髮膚之傷

太祖皇帝初入宫見宫嬪抱一小兒問之曰世宗子也

時范質與趙普潘美等侍側太祖顧問普等普等曰去

之潘美與一帥在後不語太祖召問之美不敢答太祖

曰即人之位殺人之子朕不忍為也美曰臣與陛下北

面事世宗勸陛下殺之即負世宗勸陛下不殺則陛下

必致疑太祖日與爾為姪世宗子不可為爾子也美遂

KR3j0185_WYG_050-28b

持歸其後太祖亦不問美亦不復言後終刺史名惟吉

潘夙之祖也美本無兄弟其後惟吉歴任供三代止云

以美為父而不言祖余得之于其家人

太祖無事時常召潘美輩禁中議政或與之縱飲至令

宫女解衣無復君臣之禮一日召美入而太祖冠帶不

樂乆之不語美皇恐趨拜殿下請罪太祖曰非爾也上

來語爾前朝民間積欠甚多早來三司乞因赦蠲放適

問二府二府請督索朕謂三司主國財乃要蠲放二府

KR3j0185_WYG_050-29a

主徳政却要督索近臣如此天下何縁太平朕所以不

樂美賛曰陛下用心如此何縁不太平遂解顔如常時

太祖太宗時諸節度皆解兵柄獨潘美不解美每赴鎮

留妻子止携數妾以徃或有子即遣其妾與子歸京仍

具奏乞陛下特照管

范祥鈔法陜西貯錢五百萬貫不許輒支用大約每鈔

極賤至五貫即官給錢五貫五十文買之極貴則减五

十文貨之低昻之權當在官矣鈔法無時而不行近年

KR3j0185_WYG_050-29b

輒借用本錢貴賤一切不問此所以鈔法不行

陜西每銅錢一貫用鐵錢一貫三十文可換後因常平

司指揮諸州勿出銅錢諸司遂效之民間相傳鐵錢將

不用矣家家収蓄銅錢輕用鐵錢由是錢賤而物加貴

潘中散适為處州守一日作醮其茶百二十盞皆乳華

内一盞如墨詰之則酌酒人誤酌茶盞中潘焚香再拜

謝過即成乳華僚吏皆敬歎麗水宰宣徳郎陳縉輒慢

之指老君像曰老子賣烏髭藥裏語畢驚惕月餘遂發

KR3j0185_WYG_050-30a

狂不能語解官歸今踰年未愈

陸彦囘為真州通判一日疾幾卒幕官諸人白郡為下

致仕狀状附逓即安明日遂出聽事而不知乞致仕矣

諸人遂宻告其妻其妻遣老媪詣州且言朝奉到官未

乆與同官初無怨仇諸人皆作官養老幼獨朝奉令致

仕何耶郡主與諸人厚賂健歩趂逓後八日状囘乃白

陸陸欣然欲具㑹以集同寮是夕病復作乃卒

黄鐸為陜西漕攝延安帥事夢乗四小舟遄流而下烟

KR3j0185_WYG_050-30b

雨中見一卒曰張相見在此鐸徃見之相公何故在此

曰啇英候接人更二年方詣相府夢覺汗流浹體遂誌

於書稿間復移䕫路漕以西事除名勒停僱四舟沿峽

江而下至峽州方烟雨間見一卒洗面問之何人曰張

相公虞候也遂持所誌謁張而言之其後張初召拜相

適作夢之二年矣鐸後復官至京不事交謁語其所親

事莫非前定不必求也

杜常少年時夢泛河至橋間有自岸而呼者其岸髙峻

KR3j0185_WYG_050-31a

常凡再躍始及岸一人引至大木間見偉丈夫衰服而

坐人指之曰天帝也拜之常起帝召常與錢二百文曰

此爾及第人數再請之則曰過此天機不可泄也常後

應舉累不第嘉祐末間嵗科舉放登第者二百人常遂

中甲科時英宗在諒隂中木者廟諱也

栁庭俊作官江西被差檢放旱以漕司喻意不敢以實

聞一日宿于髙明使者觀夢偉丈夫轉簿示之曰栁庭

俊放稅不實使上澤不得流行杖一百驚寤戰汗浹體

KR3j0185_WYG_050-31b

太宗朝武程乞放宫人三百人帝喻執政宫中無此數

執政請以狂妄罪之帝釋而不問

 

 

 

 

 

 說郛卷五十上

KR3j0185_WYG_050-32a

欽定四庫全書

 說郛卷五十下     元 陶宗儀 撰

  聞見近錄(王鞏/)

柴世宗得天下劉崇自河東犯闕世宗将親征馮道力

諫止世宗曰太山壓卵耳何為不可道曰陛下可謂太

山乎今皆宿将乆處貴位氣方驕陛下即位席未暖未

易使也世宗以道輕已即日命駕出師次髙平遇崇接

戰世宗據髙原下觀兵陣方接東北角奔西北角次之

KR3j0185_WYG_050-32b

王師敗績明日按軍不戰置酒軍中酒行牽奔将七十

二人斬纛下即坐中拜七十二人補之左右股栗太祖

皇帝實預補中明日再戰軍士不用命者太祖刃其笠

以識之戰罷識者皆斬之軍聲于是大振崇走遂圍太

太祖皇帝為殿前都㸃檢有殿直衝節執詣樞府樞相

王朴曰太尉軍制殿直廷臣無迴避禮太祖即位每歎

曰安得王朴者相之

KR3j0185_WYG_050-33a

太祖将北征過韓通飲通子欲弑之通力止乃已明日

陳橋欣戴入御曹門以待将相之至時伏弩右掖門外

通出死矢下石守信實守右掖開闗以迎王師至中書

立都堂下召范質王溥魏仁浦與語移刻将校持刃迫

質帝叱之質與帝約賔禮柴氏保其天年乃召陶榖草

制詣前殿帝北面立宣制制畢坐朝百官

故事執政奏事坐論殿上太祖皇帝即位之明日執政

登殿上曰朕目昏持文字近前執政至榻前宻遣中使

KR3j0185_WYG_050-33b

徹其坐執政立奏事自此始也

太宗皇帝自并門乘勝直趨幽燕敵空山後遯王師據

幽州乃甘心之日矣有赦例郎君于越者小羗也請得

五千騎以嘗王師不成退處未晚衆從之乃騎持一幟

由間道邀我歸路周環徃來晝夜不絶帝疑救兵大至

宵歸定州王師多没北方由是以至今號其竒兵曰于

越軍前此自柴世宗畫御河為界人未嘗敢犯邊自爾

日尋干戈至真宗皇帝澶淵之幸方息兵御河葢世宗

KR3j0185_WYG_050-34a

運漕河也

國家以來知制誥封還詞頭葢鮮康定間張文定知諫

院時劉從徳妻遂國夫人初以后族出入禁中一日削

其國封奪其門籍乆之出入如初張文定請對論其不

可富文忠曰真諫臣也未幾中㫖還其國封富文忠當

制遂封還詞頭朝論謂無近比然僉是富文忠矣張可

乆自轉運使改横行歐陽文忠援富文忠例封還詞頭

後遂為例

KR3j0185_WYG_050-34b

至和中仁宗皇帝不豫一日喻大臣擇宗室以傳天下

又曰允良雖僣擬然變晝作夜諒無他心宗諤外示節

儉疑其有心者後董婕妤因上元出遊有宻祈董請立

周王後幸已立者周王真宗子在仁宗為近屬也俄有

詔立之禮官與中書議不决請于上上親書從政宗諤

宗旦宗實四名以示中書歐陽文忠公曰周王沒童孩

無立後禮議遂寢宣宗旦聞恐醉卧三日不興其後慈

聖光獻皇后與時相卒立英宗為皇子葢本仁宗之意

KR3j0185_WYG_050-35a

慶歴中親事官乗醉入禁中仁宗皇帝遣喻皇后貴妃

閉閣勿出后謹聽命貴妃直趨上前明日上對輔臣泣

下輔臣亦泣首相陳恭公毅然無改容上謂貴妃冐不

測而來斯可寵也樞相乘間啟廢立之議張文定得其

說即詣恭公以為不可恭公持議甚堅乆而上復問之

梁相適進曰一之已甚其可再乎聲甚厲既退上留適

曰朕止欲稍加妃禮本無他意卿可安心羣論遂止

KR3j0185_WYG_050-35b

故事建儲皆大臣議定召學士鎻院英宗皇帝大漸學

士王禹玉當制上遣御藥院供奉官髙居簡就第召張

文定至寢幄文定時在告也英宗冠白角冠被黄服慿

几語文定曰乆不見學士意慘然榻上有紙一幅上有

明日降詔立皇太子八字而未有主名張公曰必潁王

也盛言頴王身居嫡長而無失徳上頷之文定乃進紙

筆請其名上力弱字疑似不可辯再請書乃大書大大

王三字遂歸院草制明日大臣始知頴王為皇太子神

KR3j0185_WYG_050-36a

宗皇帝每謂文定曰國朝以來卿可謂顧命矣

真宗皇帝聖嗣未立以緑車旄節召濮安懿王養之宫

禁中仁宗皇帝生以簫韶部樂送歸邸仁宗方盛年而

嗣未立以故事請楊太后選濮安懿王諸子以入禁中

英宗皇帝甚幼初不在進名楊后見之抱之以歸時宣

仁聖烈皇后亦以慈聖光獻皇后甥養之宫閣宫中號

英宗為官家兒宣仁為皇后女仁宗每戲英宗曰皇后

女可以為婦乎英宗謝之由是宫中每以為戱豫王生

KR3j0185_WYG_050-36b

英宗還邸仁宗尋故約以宣仁為夫人則宣仁所以簡

上心者舊矣

至和中仁宗寢疾時相富文忠宻通意光獻立後而慈

聖意在英宗傳道中外者張茂則也而伺察英宗起居

状者王廣淵也蔡抗也事垂成語文潞公潞公為首相

與富公議恊宻諭王文忠為詔草常懷之以待非常乆

之仁宗疾有瘳潞公服喪去位富文忠乃召韓忠獻為

樞宻使且宻告之欲共圖其事富文忠尋亦憂去忠獻

KR3j0185_WYG_050-37a

乃立英宗為皇子富文忠聞之不懌以謂事固定待有

變而立可也萬一有疑阻則豈復得其人也韓富由是

搆隙英宗即位時富文忠解喪為樞宻使一日鎻院麻

出乃立頴王制富文忠初不與聞遂以語侵忠獻而引

疾力去韓忠獻之喪富文忠一不弔問

仁宗春秋髙一日出巨軸付中書曰第四十二封乃司

馬文正乞立嗣疏也翌日進呈宰臣曰司馬光何其疏

之多也上曰非獨光也前後人共四十二疏卿第議之

KR3j0185_WYG_050-37b

中書袖歸翌日再禀上曰與宻院同議又翌日同進呈

上問韓忠獻公曰宗室中卿厚誰韓忠獻恐慄逡巡退

立復問曽宣静等韓忠獻乆之曰事繫陛下上曰朕懷

此乆矣顧未知卿等意耳探懷取紙一畨乃英宗皇帝

藩邸舊名議乃定既退上歸宫顧左右曰我有交代矣

宫人衆泣其後成上意而不變及慈聖光獻同聽政一

二貴璫間言兩宫而兩宫終始無事者韓忠獻之功也

韓忠獻當國召王翰林珪至中書受立英宗為皇子詔

KR3j0185_WYG_050-38a

王曰此事須面得㫖中書以為得體及對乃曰事出陛

下耶大臣耶今宫中有將臨月者姑俟之可乎上曰事

出朕意天使朕有子則豫王不夭矣立之以慰人心又

曰為誰之子而立之上曰天知地聞濮王子也遂退草

詔詔有濮安懿王之子猶朕子也之句

景祐中仁宗皇帝嘗寢疾雖安羸弱時相吕文靖請置

大宗正司以濮安懿王暨守節知其事葢意有所在而

人無知者

KR3j0185_WYG_050-38b

熈寧中西賊圍羅&KR0146;城甚急賊得吾禁卒語之曰汝語

城中張大吾軍使速降當與汝爵祿卒敬諾之致卒危

梯上下瞰城中卒輒大呼曰西賊人少糧盡朝夕去矣

城中堅守之賊怒醢之雖古忠烈之士無以過也

仁宗皇帝朝有獻新樂者其音近鄭衛衆謂非古遂寢

熈寧中劉几等頗采用之教坊樂工某乙詣几上書以

為不可几以書聞付大理問狀工曰國朝所用王朴樂

為近古今几所奏純清而不濁鄭衛音也又兩宫聲大

KR3j0185_WYG_050-39a

宫微而此宫髙是有兩君之象天無二日國無二王樂

之所諱時以為狂編管畿縣未幾哲宗出閣遂即帝位

張大夫士澄房兄士寧居咸平縣豪有力性嗜雞子日

食十數以為常其主典庫冀五郎者每為畜之一日冀

方探篋取之一自篋中直上而升至士寧庖舍而墜地

氣若黒霧其臭薫烈家人驚異間火起堂廡帑藏須臾

而盡嘗畜皇祐錢萬貫謂之鎮庫錢㷔起為烟毬而去

不復銅滓冀生尋自服砒霜爛膓而卒張大夫幼子嗜

KR3j0185_WYG_050-39b

鮮鰿張運判湖南其子買魚刳腸芼羮羮沸刳魚游泳

鼎中羮成鮮活若不刳者視之則刳矣遂絶烹鮮

鞏源者嘗語張大夫曰真定府都監王文思嗜牛肉一

日方醢肉几上肉中哀號累日不絶蔡元長作尹聞而

取視之其聲益悲命為棺歛飯僧焼之灰燼中得白骨

一副

吴越王子太師雅之女適張氏生子名堯封與堯佐為

宗表兄弟堯封游學南京遂娶曹氏堯封俊邁從學山

KR3j0185_WYG_050-40a

東孫眀復至其舍執事皆堯封妻女如事親焉時文异

倅南京子彦博彦若並師眀復眀復遂薦堯封于文氏

為門客張文之好始于此矣堯封就舉與張文定同保

将引試語文定曰宗表兄自無錫宰歸當徃求舉資及

還堯佐但與錢五百文後堯封舉進士第任石州推官

卒其女入宫中為婕妤沈氏養女是為温成皇后乆之

得幸仁宗貴寵日盛時相乃為訪其族氏㑹堯佐以太

常博士知開州還時相因以白上除祠部員外郎府界

KR3j0185_WYG_050-40b

提㸃尋繼遷擢遂自待制河東轉運使拜龍圖閣學士

知開封府即自刑部員外郎除給事中拜端眀殿學士

提舉在京百司遷三司使未幾降制拜節度宣徽群牧

景靈四使一日大旱策免宰相潞公召自蜀将至闕下

貴妃親視供帳以待其夫人入謝衆論諠然時貝州王

則叛仁宗北顧妃乃隂喻潞公貝州事眀鎬将有成績

可請行潞公既行貝州平潞公以功拜相羣論漸息曹

氏後封越國夫人

KR3j0185_WYG_050-41a

貝州叛仁宗皇帝召張文定欲遣之文定以未嘗知兵

且薦眀鎬自代退以告陳恭公眀将行復問事宜于文

定文定告以地道攻城為上䇿薦邢佐臣主其事貝州

平卒以地道攻城成功佐臣推功第一

張堯封少從孫眀復學于南京其子去華與貴妃常執

事左右及貴妃數遣使致問眀復眀復閉門拒之終身

侍講楊畋卒李夀朋詣先公曰楊公死無以殮幸經筵

諸公賻之先公時為翰林侍讀學士既賻之且語李曰

KR3j0185_WYG_050-41b

此事當告之上眀日經筵先公啟曰楊畋死無以殮陛

下幸矜恤仁宗頷之少選中使間賜黄金百兩仍語中

使曰楊畋家貧不得受其遺賂仍使宣諭王某知仁宗

之眷邇臣如此

李柬之李受自侍從請歸老先公時在經筵因而奏曰

柬之等尚可陳力而亟請老近年士大夫貪冐爵祿年

踰禮經而不知止者多矣望陛下稍加恩數以勵風俗

已而詔就資善堂㑹經筵官賜餞内出珍果名花巨觥

KR3j0185_WYG_050-42a

酌勸時人榮之比之二疏

真宗飲酒三斗不亂一日召輔臣賜飲至三斗復進巨

觥觥退而酒出詔貯之三瓶中雜未飲酒以賜輔臣眀

日開視之不能辨也輔臣既對問上所以上笑曰古人

謂酒有别腸豈虚言哉

汴河舊底有石板石人以記其地里每嵗興夫開導至

石板石人以為則嵗有常役民未嘗病之而水行地中

京師内外有八水口泄水入汴故京師雖大雨無復水

KR3j0185_WYG_050-42b

害昔人之畫善矣偶張君平論京畿南京宿亳陳潁蔡

等州積水以南京言之自南門二堤直抵東西二橋左

右皆瀦澤也漁舠鳴榔如江湖君平請權借汴夫三年

通泄積水于是諸郡守令等始帶溝洫河道三年而奏

功凡瀦積之地為良田自是汴河夫借充他役而不復

開導至元祐五年實七十年又舊河並以木岸後人止

用土筏棧子謂之外添裏補河身奔衝即外補之故河

日加淺而水行地上矣

KR3j0185_WYG_050-43a

南京去汴河五里河次謂之河市五代國初官府罕至

舟車所聚四方商賈孔道也其盛非宋州比凡羣有宴

設必召河市樂人故至今俳優曰河市樂人者由此也

世宗開御河本為薊燕漕運計御河其不可廢也

前人每子弟及冠必置盛饌㑹鄉黨之徳齒使将冠者

行酒其巾裹如唐人之草裹但繫其脚于巾者酒行父

兄起而告客曰某之子弟近于成人敢有請将冠者再

拜右席者乃焚香善祝解其繫而伸之冠者再拜謝而

KR3j0185_WYG_050-43b

出自是齒于成人冠服遂同長者故謂之巾裹亦古之

冠禮也今冠帶尚謂之巾裹其由是矣此風廢亦百年

張融自樞宻直學士守蜀歸監在京麯院後為樞宻副

使建第差壮麗太宗皇帝一日語融曰聞卿建第甚雄

朕方要一庫未成可輟之即日遷居佛寺今新衣庫是

慈聖光獻皇后養女范觀音得幸仁宗温成患之一嵗

KR3j0185_WYG_050-44a

大旱仁宗祈雨甚切至燃臂香以禱宫人内璫皆右左

燃之祈雨之術備盡矣天意弗荅上心憂懼温成養母

賈氏宫中謂之賈婆婆威動六宫時相認之以為其姑

乃隂謂丞相請出宫人以弭灾變上從之温成乃白上

非出所親厚者莫能感天意首出其養女以率六宫范

氏遂被出而雨未應上問臺官李東之曰惟册免議未

行耳是夕鎻院賈氏營救不獲時相從工部侍郎拜武

鎮軍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判北京雨遂霔

KR3j0185_WYG_050-44b

自真宗皇帝澶淵之幸朝廷不復講武寳元中元昊始

遣介稱教練都使乞于其國中自稱兀卒又乞五音為

六當時朝議既以天下乆太平未嘗議經武之䇿而石

元孫劉平輩輒盛意言兵以賊為可討獨吳春卿上疏

曰彼之國中自號兀卒而六音且奉三州臣子之分如

常可姑從之而我治武備以待其變張文定亦繼有請

今武備不講宜如吳育之議因可為邊備俟其無厭則

我有以待之也朝議非之元昊既不得請再遣使乃稱

KR3j0185_WYG_050-45a

閣門使邊臣乃舉兵由是寳元慶歴西師累年内外騷

動至眀堂當大霈仁宗問張文定赦日文定建言乞示

西人招徠之意上欣納之曰朕意也于是元昊入貢西

方以寧

張元許州人也客于長葛間以俠自任縣河有蛟長數

丈每飲水轉橋下則人為之斷行一日蛟方枕大石而

飲元自橋上負大石中蛟蜿轉而死血流數里又嘗與

客飲驛中一客邂逅至主人者延之元初不識知也客

KR3j0185_WYG_050-45b

乃顧元曰彼何人斯元厲聲曰皮裹骨頭肉人斯應聲

以鐵鞭擊之而死主人塗千金之藥乆之能蘇元每夜

游山林則吹鐵笛而行聲聞數里羣盜皆避元累舉進

士不第又為縣宰笞之乃逃詣元昊将行過項羽廟乃

竭囊沽酒對羽極飲酧酒泥像又歌秦皇草昧劉項起

吞并之詞悲歌累日大慟而遁及元昊叛露布有朕欲

親臨渭水直據長安之語元所作也後鄜延被圍元實

在兵中于城外寺中題曰太師尚書令兼中書令張元

KR3j0185_WYG_050-46a

從大駕至此其䟦扈如此昊雖疆黠亦元導之也

富文忠至和間既懷立嗣之命宫教蔡抗隂伺英宗起

居英宗之立為皇子也恐懼遜避卧終日不起抗以利

害動之即起拜命及英宗即位以抗故人也日思大用

召自定州且有叅知政事之除至闕下英宗上仙抗尋

亦卒

先公三守平涼召自許州及對英宗皇帝曰端眀舊徳

不當更守邊但顧在廷無如端眀者且為官家行便當

KR3j0185_WYG_050-46b

召還先公曰陛下方即位邊有警豈臣避難之時然陛

下以官家自名呼臣等以官未正名分英宗曰方此即

位視先朝舊人豈敢遽以卿禮官家在至和中端眀時

知開封府至宫中救火已望見顔色如端眀才望豈在

人後欲召别殿訪政亦未敢耳先公曰今陛下何所避

耶願諭臣臣將詣政府論之英宗方謙損為徳遽曰無

須爾也然恩遇異常玉食御樽日有所賚一日兒女婚

嫁遣中使問其姓氏悉賜冠帔及行錫黄金百兩及至

KR3j0185_WYG_050-47a

渭敵解圍去熢燧息㑹樞宻副使王疇薨英宗喻執政

曰可除王某補之時相退而不荅或曰方邊有警擇帥

累日王某命下即邊人喜躍敵亦解去王某歸不知何

人可代上曰豈使其終身守邊耶然竟為執政所格英

宗親遣李若愚諭此

先公為諫官論王徳用進女口仁宗初詰之曰此宫禁

事卿何從知先公曰臣職在風聞有之則陛下當改無

之則為妄傳何至詰其從來也仁宗笑曰朕真宗子卿

KR3j0185_WYG_050-47b

王某子與他人不同自有世契徳用所進女口實有之

在朕左右亦甚親近且留之如何先公曰若在疎逺雖

留可也臣之所論正恐親近仁宗色動呼近璫曰王徳

用所進女口各支錢三百貫即今令出内東門了急來

奏遂涕下先公曰陛下既以臣奏為然亦不須如此之

遽且入禁中徐遣之上曰朕雖帝王然人情同耳茍見

其泣涕不忍去則恐朕亦不能出之卿且留此以待報

先公曰陛下從諫古之哲王所未有天下社稷幸甚乆

KR3j0185_WYG_050-48a

之中使奏宫女已出東門上復動容而起

故事季春上池賜生花而自上至從臣皆簪花而歸紹

聖二年上元幸集禧觀始出宫花賜從駕臣僚各數十

枝時人榮之

 一本云自宰臣而下悉簪花從歸然上未嘗簪也

張文懿罷相由范文正攻彈也文懿復相一日仁宗語

文懿曰范仲淹嘗有疏乞廢朕可施行之文懿曰仲淹

法當誅然不見章疏乞付外施行上曰未嘗見其疏但

KR3j0185_WYG_050-48b

比有為朕言者且議其罪文懿曰其罪大無它法無文

案即不可行望陛下訪之凡數日則一請其疏月餘凡

十數請上曰竟未見之然為朕言者多矣可從末減曰

人臣而欲廢君無輕典既無明文則不可以空言加罪

上意解即曰仲淹在外初似疑今既無疑可稍遷之以

慰其心上深然之

張文懿既致政而安健如少年一日西京看花囘道㡌

道服乘馬張葢以女樂從入鄭門監門官不之識也且

KR3j0185_WYG_050-49a

禁其張葢以門籍請書其職位文懿以小詩大書其紙

末云門吏不須相怪問三曽身到鳳池來監門官即以

詩進仁宗遣中使錫以酒餼問勞

李太后薨未發喪將以妃禮𦵏之執政對吕文靖留身

曰昨夕聞有宫嬪薨章獻皇后即引仁宗手起過屏後

后復獨坐簾下曰相公欲間諜人家子母耶文靖曰陛

下為劉氏血食計則早正典禮后黙不語遂遷于皇儀

殿以后禮𦵏之及章獻上仙間言不入者文靖力也

KR3j0185_WYG_050-49b

仁宗初徹簾聽政一日遽出詣奉先寺發李太后棺視

之其顔如生上慟而後改卜由是羣疑悉亡

寇忠愍知永興軍于其誕日排設如聖節儀晩衣黄道

服簪花走馬承受具奏寇凖有叛心真宗驚手出奏示

執政曰寇準乃反耶先文正熟視笑曰寇凖許大年紀

尚騃耳可劄與寇凖知上意亦解

李和文都尉好士一日召從官呼左右軍官妓置㑹夜

午臺官論之楊文公以告先文正文正不答退以紅牋

KR3j0185_WYG_050-50a

書小詩以遺和文且以不得預㑹為恨眀日真宗出章

疏文正曰臣嘗知之亦遺其詩恨不得徃也太平無象

此其象乎上意遂釋慶歴中鄭天休諸公復㑹李氏第

既退逹曉道遇李翰林造朝事遂喧言者論之時吕許

公當國亦以太平無事而乃有此為說仁宗意未解許

公曰臣觀赴㑹姓名皆舉朝賢俊安得許多人代之臣

欲召至中書戒勵上從之既召諸公無一人至者

丁晉公嘗忌楊文公文公一日詣晉公既拜而髯拂地

KR3j0185_WYG_050-50b

晉公曰内翰拜時鬚撇地文公起視其仰塵曰相公坐

處幕漫天時人稱其敏而有理

仁宗朝禁中夜火執政趨詣東華門閉而不納遍詣諸

門皆然王沂公語吕許公曰可斬闗而入許公曰不可

自東而南而北周旋叩闗至日髙方啟東華門有㫖百

官皆歩而入殿宇多灰燼上御升平樓垂簾呼班喝拜

如常儀自沂公以下皆拜許公獨挺然而立上遣使問

之許公曰昨夕宫中災今日未面天顔臣不敢拜于是

KR3j0185_WYG_050-51a

卷簾上臨軒陛許公即再拜或問其然曰禁中火方擾

攘復斬闗而入不惟上益驚豈不防它變也垂簾之下

未見天子萬一誤拜其将奈何

張文懿為社洪令一道士詣邑熟視文懿不語乆之頂

間取瓢出藥十粒顧文懿曰可餌之文懿即餌之道士

微笑復取之至九十粒即吐道士浴之使再餌之復吐

其四實餌八十六粒道士曰眀日可到城外觀也眀日

詣之謂文懿曰欲為神仙耶欲為宰相耶文懿曰欲為

KR3j0185_WYG_050-51b

相耳道士咨歎乆之留一書封緘甚宻且候作相老勌

時開竟不知其何人也文懿八十六嵗未嘗有疾至上

元偶思道士所留書啟之乃彩選一册因㑹子弟作選

至宰相視上惟有真人耳始悟道士意也眀日道士忽

至顧文懿曰打疊了未語畢而去使人訪之即卧店中

卒矣文懿忽覺腹痛須㬰一囊下藥八十六粒炳然如

新遂𦵏藥于三寳堂下是夕薨

張文定守蜀重九藥市拂晨驟雨隨行醫官張子陽避

KR3j0185_WYG_050-52a

雨玉局觀須㬰晴霽樹上白衣翁竚立顧視子陽曰我

有一事要爾通意主人子陽唯唯即出藥二粒如粟米

大使遺文定子陽曰嘗識尹否翁姓何氏翁曰我姓葛

侍郎已兩守蜀我嘗見之子陽曰止此一來耳翁曰說

與主人他日再來此相尋子陽持藥具白文定以汞一

兩置藥一粒煆之須㬰有聲如逺磬然清越非常諦聽

間忽有圓光出合内煥耀滿室驚而取之汞成黄金文

定乃餌其餘藥一粒使再訪之不復見矣

KR3j0185_WYG_050-52b

吕文靖罷相孔中丞道輔以直亮自任無所忌避一日

臺獄事連文靖子即攝付吏及文靖復相凢國事無所

建眀悉取上㫖既累月仁宗曰吕夷簡今囘作相並不

主事文靖遽言臣前日為朝廷不避仇怨身當國事臣

方罷去而諸子即坐臺獄臣死望朝廷眷顧子孫必無

也臣是以不敢當事上俛首曰但勉之文靖再拜遂留

身出紙一畨皆進退人物上悉可内外遷徙數日間凢

數十人皆文靖平日所厚一時桃李之盛本朝無比

KR3j0185_WYG_050-53a

張文定嘗云在翰林時當章郇公致政麻命下同宋景

文徃賀之因語之曰昨日宣召受㫖上眷遇之意甚厚

何遽謝事也郇公曰不可待不厚時引去也又曰亦恐

更耄年則忘了矣文定與景文相顧而笑退而相語曰

是何言歟何忘之有及老矣乃知郇公之言為然葢在

得之時與奪每為思慮所惑不若少時能斷故孔子所

以戒也文定自六十七後遂屢請歸予嘗論之陽舒而

隂歛物之理也及其老矣陽衰而隂盛是以好歛之意

KR3j0185_WYG_050-53b

生君子終始之際可不慎乎

慶歴中韓范富執政日務興作時章郇公為相張文定

因徃見之語以近日諸公頗務興作如何郇公不荅凢

數問之曰得象毎見小兒跳躑作戲禁止不得到觸着

墻自退耳方其舉歩時勢難遏也未幾三公悉罷文定

嘗曰事不可競古諺曰遲是疾疾是遲斯甚有理當其

盛衰之際不勞力而成不勞慮而敗理之常也

寳元康定間西人犯邊用兵累嵗遼人窺我遣使求關

KR3j0185_WYG_050-54a

南之地富文忠既行疑時相與已不恊輒發國書觀之

乃與所授詞果不同馳歸請對具言之詔付文忠詣學

士院視學士改書然後行元授書五函皆許其添嵗賜

也每出一函待不從然後旋出之文忠輒留二函于雄

州既至文忠抗論不屈徐出一書遼人意未厭復出一

書至于三遼人宻探文忠篋中止有三書遂從約文忠

使還持二函以歸嵗減聘者二十萬

庾嶺險絶聞天下蔡子直為廣東憲其弟子正為江西

KR3j0185_WYG_050-54b

憲相與恊議以塼甃其道自下而上自上而下南北三

十里若行堂宇間毎數里置亭以憇客左右通渠流泉

涓涓不絶紅白梅夾道行者忘勞予嘗至嶺上仰視青

天如一線然既過嶺即青松夾道以逹南雄州太平乆

矣遐邇同風非有前世南北之異

江西舊漕鹽至州有餘悉輸于官漕舟沿江貨所附私

鹽既盡遂盜官物鹽盡鑿舟沉之聲言風水毎嵗抛失

十三四而盜取監臨私貨抵法枕藉于市蔡子正為江

KR3j0185_WYG_050-55a

西憲建言鹽至江西有出剰者乞據其數給江西價之

半朝廷從之今數十年官物既鮮盜竊而舟獲完歸刑

法為減百世之利也中間浮淺之人或再減其直其弊

如初張頡為江西憲也神宗戒其謹守蔡挺之法于今

賴焉

太祖一日幸後苑觀牡丹召宫嬪将置酒得幸者以疾

辭再召復不至上乃親折一枝過其舍而簪于髻上上

還輒取花擲于地上顧之曰我艱勤得天下乃欲以一

KR3j0185_WYG_050-55b

婦人敗之耶即引佩刀截其腕而去

金城夫人得幸太祖頗恃寵一日宴射後苑上酌巨觥

以勸太宗太宗固辭上復勸之太宗顧庭下曰金城夫

人親折此花來乃飲上遂命之太宗引弓射而殺之即

再拜而泣抱太祖足曰陛下方得天下宜為社稷自重

而上飲射如故

張乖崖布衣時客長安旅次聞隣家夜聚哭甚悲訊之

其家無它故乖崖詣其主人力叩之主人遂以實告曰

KR3j0185_WYG_050-56a

某在官失不自慎嘗私用官錢為家僕所持欲娶長女

拒之則畏禍從之則女子失身約在朝夕所以舉家悲

泣也乖崖明日至門首候其僕出即曰我白汝主人假

汝至一親家僕遲遲强之而去出城使導馬前至崖間

即疏其罪僕倉皇間以刃揮墜崖中歸告其隣曰盛僕

已不復來矣速歸汝鄉後當謹于事也

岳州唐白鶴寺前有古松合數圍平頂如龍形吕洞賔

昔嘗憇其下有一翁自松頂而下前揖甚敬洞賔詰之

KR3j0185_WYG_050-56b

曰我樹神也洞賔曰邪耶正耶翁曰若其邪也安得知

真人哉言訖升松而去洞賔即題于寺壁日獨自行時

獨自立無限世人不識我惟有千年老樹精分眀知是

神仙過

鄂州黄鶴樓下有石光徹名曰石照其右巨石世傳以

為仙人洞也一守闗老卒每晨興即拜洞下一夕月如

晝見三道士自洞中出吟嘯乆之将復入洞卒即從之

道士曰汝何人耶卒具言其所以且乞富貴道士曰此

KR3j0185_WYG_050-57a

洞間石速抱一塊去卒持而出石合無從而入明日視

石黄金也鑿而貨之衣食頓富為隊長所察執之以為

盜也卒以實告官就其家取石至郡而金化矣非金非

玉非石非鑑至今藏于軍資庫中子瞻有詩記之

太祖即位患方鎮猶習故常取于民無節而意多䟦扈

一日召便殿賜飲款曲因問諸方鎮爾在本鎮除歸公

上之外嵗得自用為錢幾何方鎮具陳之上諭之曰我

以錢代租税之入以助爾私爾輩歸朝日與家人宴樂

KR3j0185_WYG_050-57b

何如方鎮再拜即詔給侯伯隨使公使錢其在京亦聽

半給州縣租賦悉歸公上民無苛歛之慮至今侯伯尚

給公使錢以此也

太祖即位方鎮多偃蹇所謂十兄弟者是也上一日召

諸方鎮授以弓劔人馳一騎與上私出固子門大林中

下馬酌酒上語方鎮曰此處無人爾輩要作官家者可

殺我而為之方鎮伏地戰恐上再三喻之伏地不敢對

上曰爾輩是真欲我為主耶方鎮皆再拜稱萬嵗上曰

KR3j0185_WYG_050-58a

爾輩既欲我為天下主爾輩當盡臣節今後無或偃蹇

方鎮復再拜呼萬嵗與飲盡醉而歸

宼忠愍為執政尚少上嘗語人曰宼凖好宰相但太少

耳忠愍乃服何首烏而食三白鬚髪遂變于是拜相

李文靖端黙寡言堂下花檻頺圯經嵗不問魚軒一日

語之文靖不荅累以為言文靖曰豈以此故動吾一念

哉亦不之問既薨盛夏顔色不變吐香如蓮花七日不

KR3j0185_WYG_050-58b

先文正在中書一日拊其案曰安得見李同年耶李謂

文靖也同列叩之曰文靖與某在中書邊事方紛然予

嘗謂曰何日事定文靖曰陛下天資髙眀有為之君也

今二敵未寧故不暇某老矣它日適當公手是時方東

封西祀建立道宫皆如文靖之言

先文正雖年六十而乆病氣索人或勸其引疾而去文

正曰予豈不知此者乎顧諸公未有以相代者恐貽上

憂也寧受貪冐之名以報上恩耳文正薨丁馮之徒既

KR3j0185_WYG_050-59a

相朝廷紛紛識者歎其先識

馬樞宻知節勁直自任持大笏入朝上頗怪之馬曰臣

見本院長官多欺陛下臣不怕驚動官家惱亂宰相則

打煞此厮兒乆矣上慰勞之

孔中丞道輔為州椽太守到官三日謁廟廟有蛇以為

神每祝之則蛇自神像鼻中直出飲酒孔方讀祝蛇出

飲孔厲聲曰眀則有禮樂幽則有鬼神蛇何為哉以笏

擊蛇死遂揮象壞其廟而去

KR3j0185_WYG_050-59b

梅侍讀詢以文雅自任乆在侍從忽求為濠州既被命

見先文正文正曰何以求此曰聊以温故耳文正曰再

差一通判去伴舍人讀書梅既去怏怏益不平文正差

博士吕夷簡通判濠州梅語人曰何處得箇吕夷簡來

也㑹讀書梅辭文正適與王沂公同坐堂上王因以梅

語白文正曰君善待吕公吕公它日與王公同作相舍

人方作學士梅愈不平王亦為過言其後王沂公吕文

靖同宰席梅適除學士

KR3j0185_WYG_050-60a

廣東老媪江邊得巨蚌剖之得大珠歸而藏之絮中夜

輒飛去及曉復還媪懼失去以大釜煮之至夜有光燭

天隣里驚之以為火也競徃赴之光自釜出乃珠也眀

日納于官府今在韶州軍資庫予嘗見之其大如彈状

如水晶非蚌蛛也其中有北斗七星隱然而見煮之半

枯矣故郡不敢貢于朝

咸平縣僧藏佛牙一株其大兩指許淡金色予嘗請而

供之須臾舍利自牙中出初如露巡行牙上或逺數十

KR3j0185_WYG_050-60b

歩求者輒得予請至四十八粒欲求為四十九粒也經

夕不可得眀日發篋則已足其數又或謂自有甘露宂

中出者眀日再徃請之不得遂出陳州門十數里請竟

不得因拜辭而歸拜起一粒自甘露宂出其大如菉豆

光彩炳然後神宗迎之禁中遂御封住而歸之今人罕

得見者

金州道左有石洞入洞十里有石門門間有仙人象半

在扉外又有白石龍一條凢觀者必執炬而入有落燼

KR3j0185_WYG_050-61a

即旋失去之每旱必徃祈請及出洞門必有書字記雨

之多少商人或過洞外必森然心動莫不加敬

䕫峽將至灧澦堆峽左巖上有題聖泉二字泉上有大

石謂之洞石而初無泉也至者擊石大呼則水自石下

出予嘗徃焚香俾舟人擊之舟人呼曰山神土地人渴

矣乆之不報一卒無室家復大呼曰龍王龍王萬姓渴

矣隨聲水大注時正月雪寒其水如湯或曰夏則如氷

凢呼者必以萬嵗必以龍王而呼之水于是出矣

KR3j0185_WYG_050-61b

范文正以司諫出使江南至宿州聞郭后廢乃復馳歸

京師至國門吕文靖遣其長子候之曰司諫其來以廢

后事耶文正不荅既得對乃盛言之竟以是罷職

李邦直張粹眀嘗謂予曰神宗晩年建立三省所以分

執政權而互相考察規模逺矣今上初俾侍宴其後喻

執政曰延安郡王可出閤當議官僚乃曰司馬光端重

宜為宫官亦漢羽翼之謂也如吕公著孫覺皆可作之

其下當擇功臣子弟若文貽慶可任洗馬之類此孟子

KR3j0185_WYG_050-62a

謂巨室大家人所慕之意足以取重春宫矣除目具而

神宗棄天下今司馬公之來是末命也

六姪震嘗謂予曰神宗一日召執政詣天章閣而吳雍

與震預召時為中書檢正官也及對乃議官制除目初

執政進呈三省印上曰始欲以金而今御寳乃金也塗

金可耳執政既進除目上笑曰三省宻院官姑置之乃

議吏部而下及某官除某乙則俾雍震互書之至太常

少卿上曰此必慎擇人執政屢薦名皆不應上意至禮

KR3j0185_WYG_050-62b

部郎中則曰此南宫舍人非他曹可比可除劉摯至著

作郎則曰此非蘓軾不可少選上黙乆之曰得之矣太

常少卿可除范純仁既畢即曰朕與髙遵裕期某日當

下靈武候告其捷當大慶賚至是官制可行除目可下

仍戒之曰外人有知者不過卿等數人泄耳又命執政

戒雍震其後靈武失律官制隔嵗乃下比之初議十改

五六矣

蘓子瞻既貶黄州神宗毎憐之一日語執政曰國史大

KR3j0185_WYG_050-63a

事朕意欲俾蘓軾成之執政有難色上曰非軾則用曽

鞏其後鞏亦不副上意上復有㫖起蘓軾以本官知江

州中書蔡持正張粹眀受命震當詞頭眀日改承議郎

江州太平觀又眀日命格不下曰皆王禹玉力也

王和甫嘗言蘓子瞻在黄州上數欲用之王禹玉輒曰

軾嘗有此心惟有蟄龍知之句陛下龍飛在天而不敬

乃反欲求蟄龍乎章子厚曰龍者非獨人君人臣皆可

以言龍也上曰自古稱龍者多矣如荀氏八龍孔眀卧

KR3j0185_WYG_050-63b

龍豈人君也及退子厚詰之曰相公乃欲覆人之家族

耶禹玉曰它舒亶言爾子厚曰亶之唾亦可食乎

楊州后土廟有瓊花一株宋丞相構亭花側曰無雙謂

天下無别株也仁宗慶歴中嘗分植禁中眀春輒枯遂

復載還廟中欝茂如故

張文懿為社洪令時出城過村寺寺老僧必迎于道邂

逅過之亦必出迎文懿怪而詰之僧曰長官來則山神

夜夢告某曰相公至矣一日復徃而僧不出文懿曰不

KR3j0185_WYG_050-64a

出何也僧謝曰神不我告也文懿以為誕使僧問其所

以夜夢告曰長官誤斷殺牛事天符已下不復相矣文

懿驚駭省之果嘗有殺牛事也遂復改正眀日再過寺

僧復出曰昨夕山神云長官復為相眀日當來但減筭

耳後文懿三入中書

史朝請琳云其舅張仲元患風痺平生餌桑螵蛸圓及

死自口吻有黒氣出戶數丈視之螵蛸無數

榮州威逺縣民間忽有雷電入其舍須臾霆震已而于

KR3j0185_WYG_050-64b

其柱題曰矦矦二字不知其何謂也

太宗即位以太祖諸子並稱皇子嘗曰猶我子也何有

分别其後皇族遂不以疏宻尊卑皆加皇字故有皇兄

之類非典故也予嘗宗正嘗建言乞如春秋之制名冠

其父祖所封國王子曰王子公孫惟皇子得稱焉時吕

申公喻太常少卿梁燾沮格不行宗正寺玉牒仙源類

譜皇屬籍自慶歴八年張文定以翰林學士為宗正寺

修玉牒官修進之後至元祐元年凢四十五年玉牒官

KR3j0185_WYG_050-65a

皆一時名人宋次道輩是也未嘗成書神宗朝官制行

分𨽻宗正寺至予為丞方建眀修完其間最難取㑹者

宫禁中事與皇族女夫官位耳葢慶歴前皇族女尚少

至元祐間不下萬員予請于朝宮禁事乞㑹内侍省御

藥院皇族女夫附于屬籍不必書其官但書某適某人

可也朝㫖從之遂獲成書然玉牒事迹皆取三省樞宻

院時政記與日歴修著其禁嚴甚元祐末遂令史院官

修撰送宗正寺書錄葢丞失其人非典故與官制也亦

KR3j0185_WYG_050-65b

自予罷丞今十餘年不聞復進書矣國書嚴奉未有如

玉牒者祖宗以來用金花白羅紙金花紅羅褾黄金軸

神宗時詔為黄金梵筴以軸大難披閱也予進神宗玉

牒始用此制又以黄金為匣鎻鑰皆黄金也進畢奉安

于太廟南宗正寺玉牒殿予初白執政官乞修寺書自

司馬丞相吕丞相而下無一人知此典制者皆曰玉牒

用玉簡刋刻如册者也其玉牒典制尚不悉知書之廢

亦宜矣

KR3j0185_WYG_050-66a

史朝請琳云通判許州有路分都監郭虞卿妻乳母禮

塔數年禮數将滿嘗以薏苡記其數薏苡忽自器中跳

躑視之舍利滿前皆自薏苡中出凢得數勺須臾所禮

銀塔中靈光焕然舍利如雨又湏臾乳媪兩膝生舍利

無數禮塔則舍利隱痛媪益勤不懈數日失塔所在

黄魯直嘗問王荆公世謂四選詩丞相以歐韓髙于李

太白耶荆公曰不然陳和叔嘗問四家之詩乘間簽示

和叔時書史適先持杜集來而和叔遂以其所送先後

KR3j0185_WYG_050-66b

編集初無髙下也李杜自昔齊名者也何可下之魯直

歸問和叔和叔與荆公之說同今人乃以太白下歐韓

而不可破也

孫威敏治平中起自謫官以觀文殿學士知慶州至鄭

州㑹西使至時威敏已授舘驛中州将白威敏徙居曰

我大臣可為陪臣避耶已而使至威敏大啟其門設矮

榻偃卧堂上鼔笛自若西使至門望而問之左右曰慶

州孫經略也西人俛首而過

KR3j0185_WYG_050-67a

張文定留守南京髙麗使者至例當留守迎送文定曰

我前執政也可與陪臣禮乎遂不出而遣少尹尋以其

事聞神宗以為得體仍令中書降㫖揚州令陳升之如

張某所請

司農寺請鬻祠廟每區若干錢張文定留守南京而以

其事聞于神宗大駭之即批其奏曰慢神黷禮無甚于

此詔天下速罷之司農官罰金

金州推官母王氏朱道誠之妻也日誦十句觀音心呪

KR3j0185_WYG_050-67b

時年四十九病篤家人方治後事王氏恍然見青衣人

曰爾平生持觀世音心呪但復少十九字増之當益夀

王曰我不識字奈何青衣曰隨聲誦記之乃曰天羅神

地羅神人離難難離身一切災殃化為塵乆之而醒疾

亦尋愈後至七十九其孫浩信厚士也為予道其詳如

KR3j0185_WYG_050-68a

  續聞見近錄(王鞏/)

先公任諫官時大旱請對乞駕出祈雨仁宗曰太史言

月二日當雨月一日當出先公曰臣謂是日無雨上曰

卿何以知之曰陛下既知有雨則安用祈求知有雨而

祈非誠也天非至誠不格臣是以知無雨也上曰眀日

當出先公曰臣乞傳㫖閣門上即召近璫喻曰眀日於

醴泉觀等處祈雨先公曰何不逺出豈憚熱乎凶嵗百

姓衣食将不給矣上每意動則耳輪先赤厲聲曰待去

KR3j0185_WYG_050-68b

西太一宫先公曰乞傳㫖上曰卿不知典故出城不預

告也先公曰此國初以來防不虞耳今太平乆矣人渴

望清光預使知之不過村落觀駕者多爾上乃喻㫖翌

日特召先公隨駕非例也是日熾日塵埃遍空上色不

怡及歸至瓊林苑憩蹕有雲烟起西太一宫上上瞻顧

間雷霆大震遂雨至鄭門自逍遥輦易平頭輦且徹葢

以承雨入内傳㫖先公眀日入對及對上喜甚曰此雨

卿所致也先公曰陛下盛徳格天天下之幸上曰昨夕

KR3j0185_WYG_050-69a

歸内不敢寢於殿下設香案焚生龍腦十七斤以謝天

左右進繖亦却之立至三更自頂至踵無不霑濕先公

曰陛下雖答天之誠如此盛徳之至也然隂氣不可不

防宜為社稷自重上曰當無雨之際恨不身為犧牲何

暇自愛也

先公尹京一日以府事對仁宗留之曰朕有一事要與

卿議今待命一相誰人為可先公曰臣在諫院不避嫌

疑人指為朋黨今陛下命相臣安敢薦人上曰卿事朕

KR3j0185_WYG_050-69b

乆何所形迹先公曰臣安敢言其姓名但不因内臣言

宫女不知姓名者是好宰相上曰除非富弼也先公再

拜曰陛下得人矣數日鏁院富文忠拜相數日先公再

對上曰前日與卿議富弼作相果慰人望當麻出時朕

遣十數小璫伏朝堂及麻出百僚皆曰好宰相朕喜累

日卿有事無問如何但奏取來因諭曰卿在諌院日章

疏有可以為朕規戒者一一錄來要留觀禁中先公再

拜而出遂以諫疏稿悉上之

KR3j0185_WYG_050-70a

馮當世為樞宻使三司火神宗御右掖門視之顧近璫

曰急促馬歩司就近差兩指揮兵士救之當世奏曰故

事發兵須得樞宻院宣㫖内臣傳宣發兵此事不可啟

上深然之即於榻前出宣付近璫而去神宗數嘉之時

論以為得體

仁宗在春宫乘間時畫馬為戲内臣多乞之張文懿為

太子諭徳亦從乞之上曰師父豈可與馬也乃大書寅

亮天地弼予一人八字以遺之文懿奏聞内中交賀要

KR3j0185_WYG_050-70b

璫周懷政上嘗戲為哥哥懷政走詣上乞書上大書曰

周家哥哥斬斬時以為戲也其後文懿三入中書為相

懷政竟處極刑

劉瑾元忠知真定入寺見僧坐禪以為不敬執赴有司

僧告吏曰願少憩供答吏可之僧即跏趺而化衆甚異

之他日有僧以事至府元忠急呼杖之且曰少緩即又

坐化矣

王荆公領觀使歸金陵居鍾山下出即乘驢予嘗謁之

KR3j0185_WYG_050-71a

既退見其乘之而出一卒牽之而行問其指使相公何

之指使曰若牽卒在前聽牽卒若牽卒在後即聽驢矣

或相公欲止即止或坐松石之下或田野耕鑿之家或

入寺隨行未嘗無書或乘而誦之或憩而誦之仍以囊

盛餅十數枚相公食罷即遺牽卒牽卒之餘即飼驢矣

或田野間人持飯飲獻者亦為食之葢初無定所或數

歩復歸近於無心者也

京師舊未嘗食蜆蛤自錢司空始訪諸蔡河不過升勺

KR3j0185_WYG_050-71b

以為珍饌自後士人稍稍食之蜆蛤亦隨而増盛其諸

海物國初以來亦未嘗多有錢司空以蛤䖽為醬於是

海錯悉塩以走四方

蔡君謨重鄉物以子魚為天下珍味嘗遺先公多不過

六尾云所與者不過諫院故人二三公耳今子魚盛至

京師遺人或至百尾由是子魚之價減十倍

郭后之廢也孔中丞道輔范文正而下論不已一日時

相曰此事已然其将如何夫婦不容有間也萬一復位

KR3j0185_WYG_050-72a

公等能保后於上無他否諸公曰我之所議論也不知

其他爾

仁宗将修東華門太史言太嵗在東不可犯也上批太

史狀曰東家之西即西家之東西家之東即東家之西

太嵗果安在即日修之

禁中殿梁當易而才無適中者三司奏有大枋可截用

之太祖皇帝批其状曰截你爺頭截你娘頭其愛物如

KR3j0185_WYG_050-72b

諸綱有厨船今則為押綱厨船矣故事置厨船者為全

綱諸船不得動火惟厨船造飯以給諸船一無火燭之

虞二無盜米之弊

錢若水因撰昭應宫碑成賜之玉帶上令服之而謝三

日而止至今被賜者閤門以為例

太宗皇帝常欲自宰臣至侍從官等第賜帶且批㫖曰

犀近角玉近石金百煉百不變真寳也遂作笏頭帶以

賜輔臣其餘未及頒而上寢疾乃已奉宸庫至嘉祐中

KR3j0185_WYG_050-73a

尚有當日選擇将賜犀帶仁宗上仙賜從官為遺留者

是也

錢公若水詣陳希夷留數日不得辭一日召錢至圍爐

見一僧據榻而坐希夷甚敬之希夷曰此子疑有仙骨

僧顧視曰急流中引退者也錢公退問何人也希夷曰

白閣道者後錢為樞宻副使時吕相端罷太宗眀日謂

輔臣曰聞吕端命下哭泣不已錢公厲聲曰安有此退

語諸公曰我輩眷戀爵禄為上見薄如此遂力請罷

KR3j0185_WYG_050-73b

先晉公之謫華州也一日召伯祖叔祖同詣陳希夷希

夷不出戶而接之坐乆不語忽問曰更有子乎晉公曰

仲子在舍希夷曰召之及至門希夷出門迎顧先文正

曰二十年太平宰相顧伯祖曰進士及第叔祖曰倚兄

作官或問希夷曰此君鼻偏如何希夷曰今日拜相眀

日鼻正又懇文正曰他日至此願放此地租稅其後卒

如其言及真宗西祀汾隂文正以前言啟之上即詔釋

雲臺觀租税

KR3j0185_WYG_050-74a

蔡君謨始作小團茶入貢意以仁宗嗣未立而悦上心

也又作曽坑小團嵗貢一斤歐陽文忠所謂兩府共賜

一餅者是也元豐中取揀芽不入香作宻雲龍茶小於

小團而厚實過之終元豐外臣未始識之宣仁垂簾始

賜二府及裕陵宿殿夜賜碾成末茶二府兩指許二小

黄袋其白如玉上題曰揀牙亦神宗所藏至元祐末福

建轉運司又取北苑槍旗建人所作鬬茶者也以為瑞

雲龍請進不納紹聖初方入貢嵗不過八團其製與宻

KR3j0185_WYG_050-74b

雲等而差小也

笏頭金帶惟見任執政前宰相乃賜之張文定造朝神

宗始欲與王荆公同執政文定欲引進諸公與上意不

諧又欲俾為樞宻使文定復請罷将官上曰其理如何

文定曰兵行詭道若古人以十萬號百萬之類是也今

五千人為一将出兩将則敵知其萬人爾上曰卿是不

欲任事矣乃以宣徽使留視職文定辭上曰留卿非為

此職時有訪問及諸典故耳嵗餘文定堅請去上甚眷

KR3j0185_WYG_050-75a

眷及辭賜以笏頭帶且以前宰相禮遇之其後或以為

例非始意也嘗見宋次道云一日夜二鼔樞㫖張誠一

以小紙批問前執政有無賜笏頭帶例次道答以無之

不知其意在張公也

張文定自陳徙宋召入覲既見神宗御崇政殿将引詔

眀日前殿引及見即召對賜坐啜茶上喻曰卿宿徳前

殿始御靴袍所以昨日輟崇政引見退而喻閣門今後

前執政官見日不以班次引前殿著于令

KR3j0185_WYG_050-75b

張文定與趙清獻同除參知政事前此韓公絳除參知

政事邵公亢除樞宻副使故事執政官以先後入為班

次眀日立班韓次宰臣曽魯公邵次韓文定又次之清

獻居下列上既坐復起屏後召閣門令張某次曽某韓

某次張某趙某次韓某邵復居下列及對留文定曰早

來班次可見朕意卿舊徳暫除參知政事為資級爾行

且大用方六日而文定以憂去

文潞公守蜀一日宴飲夜深雪作諸卒輒毁馬屋五間

KR3j0185_WYG_050-76a

為薪指使入白潞公曰更毁五間與之酒竟不輟即諭

取佗屋補之

慶歴中仁宗親除先公歐陽文忠蔡君謨余安道四公

為諌官先公實居其長三公曰公宰相子且不貧朝廷

責之必不至嶺外縱逺亦可行我輩踈逺且貧凡論事

必其先之先公以為然當時號先公曰獨打鶻三公曰

一棚鶻云

仁宗初獨聽政范文正以進擬資叙班簿圖上之兾暁

KR3j0185_WYG_050-76b

上心使執政者不得越次欺罔執政以事危之遂謫知

饒州諸公出餞語文正曰前黜已光今更光矣文正謔

曰今囘光後囘光直待上牢了仲淹方是了期耶衆大

慶歴中范文正富文忠韓忠獻執政議斬邊帥范文正

力争之至論上前退之殿陛文忠厲聲曰六丈無過待

作佛文正曰上富春秋公等教上殺人行看劔在吾輩

頭上矣其後文忠忠獻咸以為不及

KR3j0185_WYG_050-77a

張文懿為鄧國公既致政還鄉時范文正守鄧置酒髙

㑹軍校皆命坐文懿既坐即據主席而客文正席中駭

之文懿徐曰公知鄧州蹔守此土耳老夫開國於此所

以主席無嫌識者是之眀日文懿復置㑹揮金甚盛以

帛三百端為文正夀時人榮之(右聞見/近錄)

進士張夢龍嘗與家人悉卧病張病極覺神氣冉冉自

身出須臾有吏卒導至大官府立庭下上有被衣冠儼

然而坐如王者問之曰張某也吏前趨白曰張某昨因

KR3j0185_WYG_050-77b

父病曽刺心血和藥當増福夀王者令亟遣之曰二人

送之以歸見其尸卧張驚知其死矣欲投其尸百方不

能入二人曰我注生注祿判官也許我燃塔燈二座乃

可入張驚諾二人去引一道士至二人曰九天司命也

司命復問曰當許我一醮張請伺有力酬之司命唯唯

乃持劔歩罡呪噀之際以劔割其腹而納之恍然復甦

(右甲申/雜記)

 乾道四年夏六月以同舍吳君一能本校聞見甲申

KR3j0185_WYG_050-78a

 二錄所闕凡二十六事錄如右從續記

 從早罹中州之難不能保傳家圖籍之藏至於先世

 文集所自著書亦皆散逸窮處江海極力訪求僅獲

 一二如清虚先生平生詩文及論語傳今不存而蘓

 黄秦三公所為序照映方來猶可考也隆興改元始

 得先生雜記三編於向氏乃令二子淹涵各錄一卷

 且手抄末篇合為一帙而藏之書中所記元豐間為

 中書檢正與聞天章議官制除目者則從之大父尚

KR3j0185_WYG_050-78b

 書公也四月甲戌四眀西溪三近堂從曽孫從謹識

KR3j0185_WYG_050-79a

  南遊記舊(曽紓/)

  鐵面御史

慶歴中賈昌朝鎮北都因奏韓魏公治恩冀河流斷趙

征村岡勢不利國致皇嗣未立仁宗即中日批付侍御

史知雜吴中復亟徃按治一日受内降至七對中復固

請對及既對以所授内降面乞盡付中書門下行出乃

敢奉詔初甚咈吴固爭不已乃從時人謂之鉄面御史

  文臣陪扈

KR3j0185_WYG_050-79b

舊制游幸宴賞惟學士陪扈太宗好文藝詔知制誥並

扈從唯吊喪問疾不赴

  撩頭牒

掖垣牒御史臺連字俗謂之撩頭牒自李宗諤始中丞

吕文仲論奏不當宗諤引臺閣故事復奏云宰相政事堂

禮上兩省官謁于堂上中丞率百官班于堂下葢兩省

客長言尊則位居四輔叙位則禮絶有司今御史以掖

垣近司使同守監統攝亂堂階等威之分侮黷憲章譏

KR3j0185_WYG_050-80a

誚中外朝廷真宗讓之從自定為例

  蛾眉班

中書門下班分東西向謂之蛾眉班自王溥始溥罷相

歸班

  錦帳嫁女

王介甫以次女適蔡卞吴國夫人吳氏驟貴又愛此女

乃以天下樂暈錦為帳未成禮而華侈之聲已聞于外神

宗一日問介甫云卿大儒之家用錦帳嫁女甫諤然無

KR3j0185_WYG_050-80b

以對歸問之果然乃捨之開寳寺福勝閣下為佛帳眀

日再對皇懼謝罪而已

  兄弟互草制

熙寧中韓子華自鄧州再入相韓持國方在翰苑遂當

制縉紳荣之元豐中官制行曲阜公除天官南豐先生

為西掖行詞元符末魯公拜相曲阜以學士草制曲阜

對便殿以親嫌辭上云禁中已撿見韓准故事乃批㫖

兄弟迭居詞禁兄行弟詞弟草兄制是日以天寧前一

KR3j0185_WYG_050-81a

日樞宻院罷散齋筵魯公押筵曲阜居席面㑹徹宣名

鎻院魯公拜相榮耀一時又非韓氏之比

  蔡京一屠沽

南豐先生病中介甫日造卧内因邸報蔡京召試介甫

云他如何做得知制誥一屠沽耳又云除修注告詞是

子固行當時便當論繳時南豐已病革頷之而已

  祖述

永州張子發秀才云昔人皆有所祖述如廉頗慕藺相

KR3j0185_WYG_050-81b

如近世如韓持國祖述宴公之類蔡京祖述盛坊使丁

仙現無所不為以取人主一解顔而已

  本末相戾

紹聖中瑶華既廢判正儀同宗景乃乞以妾楊氏為夫

人乞免宣繫及不召媒保中批依所乞許沖元在中書

遂依已得指揮過門章子厚大怒向責沖元云小白葵

丘之盟誡諸侯以妾為妻者天下共誅之惇頭可得此

命不可下翌日極陳罷宗景司仍奪儀同時論佳之以

KR3j0185_WYG_050-82a

為得防㣲杜漸之意後三年乃乞建立元符至托以東

朝之命自草詔撿何本末相戾也

  詞䜟

李端愿宫保文和長子治園池延賔客不替父風毎休

沐必置酒髙㑹延侍從舘閣率以為例至人分寢閣什

物供帳皆不移具元豐中㑹佳客坐中忽學士将鎻院

孫巨源適當制頗快不欲去李飭侍妾取羅巾求長短

句巨源援筆欲書從者告以将掩門矣草作數語云城

KR3j0185_WYG_050-82b

頭尚有三鼕鼓何須抵死催人去上馬苦怱怱琵琶曲

未終囘頭腸斷處却更廉纎雨漫道玉為堂玉堂今夜

長李邦直在坐頗以卒章非佳語巨源是夕得疾於玉

堂後六日卒

  二事自慰

黄寔自言平生有二事元豐甲子為淮東提舉常于除

夜泊汴口見蘓子瞻執杖立對岸若有所俟歸舟中以

楊州厨釀二尊雍酥一奩遺之後十五年為發運使暑

KR3j0185_WYG_050-83a

泊清淮樓見米䒥衣犢鼻自滌研於淮口索篋中一無

所有獨得小龍團二餅迺遣人送之趂其滌硯來此有

此二事頗自慰云

KR3j0185_WYG_050-84a

  山居新語(王瑀/)

  蒙古禱雨

蒙古人之禱雨者非若方士惟取淨水一盆浸石子數

枚而已其大者若鷄卵小者不等然後黙持宻呪将石

子淘漉玩弄如此良乆輒有雨石子名曰鮓答乃走獸

腹中所産狗牛馬者最妙

  真廟訪醫

王文公寢疾真廟屢訪醫者視之仍不得輒歸如是半

KR3j0185_WYG_050-84b

年一日王氏以訃聞而醫者語人曰半年厮繫絆與一

服藥且大家厮離

  防城得官

景徳中河朔舉人皆以防城得官而范昭作状元張存

任并雖事業荒疎亦皆被澤時有無名子嘲曰張存解

放旋風砲任并能燒猛火油

  齊賢善啖

張司空齊賢罷相知安陸賔客㑹厨吏宻寘一金漆大

KR3j0185_WYG_050-85a

桶㕔側窺公所飲食如其物投桶中至暮漲溢桶外

KR3j0185_WYG_050-86a

  家世舊事(程頥/)

少師影帳畫侍婢二人一曰鳳子一曰宜子頥幼時猶

記伯祖母指其為誰今則無能識者抱笏蒼頭曰福郎

家人傳曰畫工呼使啜茶視而寫之福郎尋卒人以為

畫殺叔父七郎中影帳亦畫侍者二人大者曰楚雲小

者曰僿奴未幾二人皆卒由是家中益神其事人夀短

長有定數豈畫能殺葢偶然爾

成都寺院皆無髙門限傳云少師脚短當時皆去之至

KR3j0185_WYG_050-86b

今猶不復用

少師卜居醴泉第舍卑狹頥少時嘗到宛然如舊諸房

門皆題誰居先公太中所記也後十年再到則已為四

翁房子孫所賣更易房室不忍復觀矣自少師貴顯居

京師醴泉第宅太評事諸孫居之後遂分而賣之先公

未嘗問也劵契皆存以其上有少師書字故不忍毁去

然收藏甚宻家中子弟有未嘗見者先公守鳳州時四

翁問欲得宅否先公答以叔有之與珦有之正同當善

KR3j0185_WYG_050-87a

守而已又出一少師小印合示頥曰祖物也可收之頥

曰翁能保之足矣不敢受者所以安其疑心也又知太

宗皇帝御書及少監真像皆在亦未敢求見不意纔數

年四翁卒比再至醴泉則散失盡矣思之痛傷後又二

十年頥到醴泉改𦵏少師始求得少監段太君告于三

翁家少師犀帶于長安太監簿家少師綠玉枕于四翁

女和家鞍瓦于三翁家

少師厭河北五代兵戈及宰醴泉遂謀居焉徙𦵏少監

KR3j0185_WYG_050-87b

于縣城之西既顯雖賜第居京師囊橐至于御書誥勑

皆多在醴泉從髙祖大評事四評事治生事皆淳儉嚴

整太評事家人未嘗見笑惟長孫始生一老嫗白曰承

㫖新婦生男微開顔曰善視之曽祖母崔夫人亦留醴

泉與從曽祖母雷氏奉視二叔舅姑晨夕敬畏平居必

著長裙烹飪少有失節則不食拱手而起二婦恐懼不

敢問所由伺其食美取所餘嘗之然後知所嗜太髙祖

母楊氏前卒四髙祖母李氏主内事性尤嚴峻二婦晝

KR3j0185_WYG_050-88a

則供侍夜復課以女工之事雷氏不堪其勞有間則泣

于後庭崔夫人每勸勉之竟得羸疾而終崔夫人怡怡

如也叔舅姑遂加愛之後外祖崔駕部過雍見其艱苦

之甚屬少師取至京師不撒帷帳盡置囊篋云暫徃省

覲叔舅姑方聽其來少師之待兄弟崔夫人之事叔舅

姑後世所當法也

少師治醴泉惠愛及人至深其後諸房子弟既多不無

侵損于邑人而邑人敬愛之不衰有爭忿者及門則止

KR3j0185_WYG_050-88b

俟過而復爭小兒持盤賣菓為族中羣兒奪取啼而不

敢較嘉祐初頥過邑去少師時八十年矣驢足病呼醫

治之問知姓程辭錢不受昔時村婦多持香茶祈蠶于

冡因搯取其土以乞靈後禁止之

族父文簡公應舉來京師舘于㕔旁書室唯乘一驢更

無餘資至則賣驢得錢數千伯祖殿直輕財好義待族

人甚厚日責文簡公具酒餚欲觀其器度文簡公訴曰

驢兒已喫至尾矣

KR3j0185_WYG_050-89a

文簡公一夕夢紫衣持箱幞其中若勅書受之曰夀州

陳氏不測所謂以問伯祖殿直亦莫能曉後登科有媒

氏來告有陳氏求婿必欲得髙科名問其鄉里乃夀州

人文簡公年少才髙欲婿名家弗許伯祖曰爾夢如是

葢黙定矣豈可違也强之使就後累年猶怏怏陳夫人

賢徳宜家夫婦偕老享封大國子孫相繼豈偶然哉

叔祖寺丞有知人之鑒常謂文簡公公輔之器文簡公

為著作佐郎時賈文元尚少一日侍叔祖坐曰某昨夜

KR3j0185_WYG_050-89b

夢坐此有一人乗驢而來索紙寫門状復乘驢而去坐

中有一人指之曰此将來宰相也頃之文簡公乗驢而

來索紙寫門状復登驢而出正如所說之夢賈文元曰

程六當為宰相歎羡不已叔祖謂曰爾無羡後爾作相

在先及文簡公為兩制賈方小官及參大政風望傾朝

衆謂旦夕爰立俄以事罷去比三易藩郡而賈已登庸

方拜使相雖古之精于術者無以過也

叔祖寺丞年四十謂家人曰吾眀年死矣居數月又指

KR3j0185_WYG_050-90a

堂前屋曰吾去死如隔此屋矣又數月指室中牕曰吾

之死止如隔此紙爾未幾而卒叔祖多才藝與人㑹射

𤼵矢能如其意常從主人之後主人中則亦中主人逺

則亦逺不差尺寸

伯叔殿直喜施而與人周一日苦寒有儒生造門即持

綿袴與之其人大驚曰何以知我無袴也盖于游從間

常察其不足也至晩年家資懸罄而為義不衰有儒生

以講説醵錢時家無所有偶伯祖母有珠子裝抹胸賣

KR3j0185_WYG_050-90b

得十三千盡以與之

明道先生宰晉城時有富民張氏子其父死未幾晨起

有老父立于門外問之曰我汝父也今來就汝居具陳

其由張氏子驚疑莫測相與詣縣請辨之老父曰業醫

逺出治疾而妻生子貧不能養以與張氏某年某月某

日某人抱去某人某人見之先生謂曰嵗乆矣爾何記

之詳也老父曰某歸而知之則書于藥法策後因懷中

取策進之其所記曰某年月日某人抱兒與張三翁家

KR3j0185_WYG_050-91a

先生問張氏子曰爾年幾何曰三十六矣爾父而在年

幾何曰七十六矣謂老父曰是子之生其父年纔四十

人已謂之三翁乎老父驚駭服罪

眀道主簿上元時謝師直為江東轉運判官師直行省

其兄嘗從眀道假公僕掘桑白皮眀道問之曰監司役

卒甚多何為不使曰本草説桑白皮出土見日者殺人

以伯淳所使人不欺故假之耳師宰之相信如此謝師

直尹洛時嘗談經與鄙意不合因曰伯淳亦然徃在上

KR3j0185_WYG_050-91b

元某説春秋猶時見取至言易則皆曰非是頥謂曰二

君皆通易者也監司談經而主簿乃曰非是監司不怒

主簿敢言非通易能如是乎

 

 

 

 

 説郛卷五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