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說海

古今說海

KR3j0189_WYG_024-1a

欽定四庫全書

 古今説海卷二十四

             明 陸楫 編

 説淵四(別傳四/)

  吳保安傳(闕名/)

吳保安字永固河北人任遂州方義尉其鄉人郭仲翔

即元振從姪也仲翔有才學元振將成其名宦㑹南蠻

作亂以李蒙為姚州都督帥師討焉蒙臨行辭元振元

KR3j0189_WYG_024-1b

振乃見仲翔謂蒙曰弟之孤子未有名宦子姑將行如

破賊立功某在政事當接引之俾其縻薄俸也蒙諾之

仲翔頗有幹用乃以為判官委之軍事至蜀保安寓書

於仲翔曰幸共鄉里籍甚風猷雖曠不展拜而心常慕

仰吾子國相猶子幕府碩才果以良能而受委寄李將

軍秉文兼武受命專征親綰大兵將平小冦以將軍英

勇兼足下才賢師之克殄功在旦夕保安幼而嗜學長

而專經才乏兼人官從一尉僻在劒外地邇蠻陬鄉國

KR3j0189_WYG_024-2a

數千闗河阻隔況此官已滿後任難期以保安之不才

厄選曹之格限更思微禄豈有望焉將歸老丘園轉死

溝壑側聞吾子急人之憂不遺鄉曲之情忽垂特達之

眷使保安得執鞭弭以奉周旋録及細微薄霑功効承

兹凱入得預末班是吾子丘山之恩即保安銘鏤之日

非敢望也願為圖之幸照其欵誠而寛其造次專䇿駑

蹇以望招攜仲翔得書深感之即言於李將軍召為管

記未至而蠻賊轉逼李將軍至姚州與戰破之乗勝深

KR3j0189_WYG_024-2b

入蠻覆而敗之李身死軍没仲翔為虜蠻夷利漢財物

其没落者皆通音耗令其家贖之人絹三十匹保安既至

姚州適值軍没遲留未返而仲翔於蠻中間闗致書於

保安曰永固無恙頃辱書未報值大軍已發深入賊庭

果逢撓敗李公戰没吾為囚俘假息偷生天涯地角顧

身世已矣念鄉國窅然才謝鍾儀居然受縶身非箕子

且見為奴海畔牧羊有類於蘇武宫中射鴈寧期於李

陵吾自陷蠻夷備嘗艱苦肌膚毁剔血泪滂沱生人至

KR3j0189_WYG_024-3a

艱吾身盡受以中華世族為絶域窮囚日居月諸暑退

寒襲思老親於舊國望松檟於先塋忽忽發狂腷臆流

慟不知涕之無從行路見吾猶為傷愍吾與永固雖未

披欵而鄉里先達風味相親想覩光儀不離夢寐昨蒙

枉問承間便言李公素知足下才名則請為管記大軍

去逺足下來遲乃足下自後於戎行非僕遲遺於鄉曲

也足下門傳餘慶天祚積善果事期不入而身名並全

向若早事麾下同參幕府則絶域之人與僕何異吾今

KR3j0189_WYG_024-3b

在厄力屈計窮而蠻俗没留許親族往贖以吾國相之

姪不同衆人乃苦相邀求絹千匹此信通問仍索百縑

願足下早附白書報吾伯父宜以時到得贖吾還使亡

魂復歸死骨更肉惟望足下耳今日之事請不辭勞若

吾伯父已去廟堂難可諮啟即願足下親脱石父解夷

吾之驂往贖華元類宋人之事濟物之道古人猶難以

足下道義素高名節特著故有斯請而不生疑若足下

不見哀矜猥同流俗則僕生為俘囚之豎死則蠻夷之

KR3j0189_WYG_024-4a

鬼耳更何望哉已矣吳君無落吾事保安得書甚傷之

時元振已卒保安乃為報許贖仲翔仍傾其家得絹二

百匹因往嶲州十年不歸經營財物前後得絹七百匹

數猶未至保安素貧窶妻子又在遂州貪贖仲翔遂與

家絶每於人有得雖尺布升粟皆漸積之後妻子饑寒

不能自立其妻乃率弱子駕一驢自往瀘南求保安所

在於途中糧盡猶去姚州數百里其妻計無所出因哭

於路左哀感行人時姚州都督楊安居乗驛赴郡見保

KR3j0189_WYG_024-4b

安妻哭異而訪之妻曰妾夫遂州方義尉吳保安以友

人没蕃丐而往贖因住姚州棄妾母子十年不通音問

妾今貧苦往尋保安糧乏路長是以悲哭安居大奇之

謂曰吾前至驛當候夫人濟其所乏既至驛安居賜保

安妻錢數千給乗令進安居馳至郡先求保安見之執

其手升堂謂保安曰吾嘗讀古人書見古人行事不謂

今日親覩於公何分義情深妻子意淺捐棄家室求贖

友朋而至是乎我見公妻來思公道義乃心勤佇願見

KR3j0189_WYG_024-5a

顔色吾今初到無物助公且於庫中假官絹四百匹濟

公此用待友人到後吾方徐為填還保安喜取其絹令

蠻中通信者持往向二百日而仲翔至姚州形狀憔悴

殆非人也方與保安相識語相泣也安居曽事郭尚書

則為仲翔洗沐賜衣裝引與同坐宴樂之安居重保安

行事甚寵之於是令仲翔攝治下尉仲翔久於蠻中知

其欵曲使人於蠻洞市女口十人皆有姿色既至因辭

安居歸北且以蠻口贈之安居不受曰吾非市井之人

KR3j0189_WYG_024-5b

豈待報邪欽吳生分義故因人成事耳公有親老在北

且充甘脆之資仲翔謝曰鄙身得還公之恩也微命得

全公之賜也翔雖瞑目敢忘大造但此蠻口固為公求

來公今見辭翔以死請安居難違乃見其小女曰公既

頻繁有言不敢違公雅意此女最小常所鍾愛今為此

女受公一小口耳因辭其九人而保安亦為安居厚遇

大獲資糧而去仲翔到家辭親十五年矣却至京以功

授蔚州録事參軍則迎親到官兩嵗又以優授代州戸

KR3j0189_WYG_024-6a

曹參軍秩滿内憂葬畢因行服幕次乃曰吾賴吳公見

贖故能拜職養親今親殁服除可以行吾志矣乃行求

保安而保安自方義尉選授眉州彭山丞仲翔遂至蜀

訪之保安秩滿不能歸與其妻皆卒於彼權窆寺内仲

翔聞之哭甚哀因製縗麻環絰加杖自蜀郡徒跣哭不

絶聲遂至彭山設祭酹畢乃出其骨每節皆墨記之(墨/記)

(骨節書其次第恐/葬歛時有失也)盛於練囊又出其妻骨亦墨記貯於

竹籠而徒跣親負之行數千里至魏郡保安有一子仲

KR3j0189_WYG_024-6b

翔愛之如弟盡以家財二十萬厚葬保安仍刻石頌美

親廬墓側行服三年既而為嵐州長史又加朝散大夫

攜保安子之官為娶妻恩養甚至仲翔德保安不已天

寶十二載詣闕讓朱紱及官於保安之子以報時人甚

高之初仲翔之没也賜蠻酋為奴其主愛之飲食與之

等經嵗仲翔思北因逃歸追而得之轉賣與南洞洞主

嚴惡得仲翔苦役之鞭笞甚至仲翔棄而走又被逐得

更賣南洞中其洞號菩薩蠻仲翔居中經嵗困厄復走

KR3j0189_WYG_024-7a

蠻又追得之復賣他洞洞主得仲翔怒曰奴好走難禁

止耶乃取兩板各長數尺令仲翔立於板以釘自足背

釘之釘達於木每役使常帶二木行夜則納地檻中親

自鏁閉仲翔二足經數年瘡方愈木鏁地檻如此七年

仲翔初不堪其憂保安之使人往贖也初得仲翔之首

主展轉為取之故仲翔得歸焉

 

 

KR3j0189_WYG_024-7b

 

 

 

 

 

 

 

 古今説海卷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