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說海

古今說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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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古今説海卷四十二

             明 陸楫 編

 説淵二十二(别傳一十二/)

  鄴侯外傳(闕名/)

李泌字長源趙郡中山人也六代祖弼唐太師父承休

唐吳房令休娶汝南周氏初周氏尚幼有異僧僧伽從

泗上來見而奇之且曰此女後當歸李氏而生三子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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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小者慎勿以紫衣衣之當起家金紫為帝王師及周

氏既娠凡三年方寢而生泌生而髪至於眉先是周每

産必累日困憊惟娩泌獨無恙由是小字為順泌幼而

聰敏書一覽能誦六七嵗學屬文開元十六年𤣥宗御

樓大酺夜於樓下置高座召三教講論泌姑子員俶年

九嵗潛求姑備儒服夜昇高座詞辯鋒起譚者皆屈𤣥

宗奇之召入樓中問姓名乃曰半千之孫宜其若是因

問外更有奇童如兒者乎對曰舅子順年七嵗能賦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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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問其宅居所在命中人潛伺於門抱之以入戒勿令

其家知𤣥宗方與張説觀棊中人抱泌至俶與劉晏皆

在帝側及𤣥宗見泌謂説曰後來者與前兒逈殊儀狀

真國器耳説曰誠然遂命説試為詩即令詠方圓動静

曰願聞其狀説應曰方如棊盤圓如棊子動如棊生静

如棊死説以其幼仍教之曰但可以意虚作不得更實

道棊子泌曰隨意即甚易耳𤣥宗笑曰精神全大於身

泌乃言曰方如行義圓如用智動如逞才静如遂意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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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賀曰聖代嘉瑞也𤣥宗大悦抱於懷撫其頭命果餌

㗖之遂送申王院兩月方歸仍賜衣物及綵數十且諭

其家曰年少恐於兒有損未能與官當善視之乃國器

也由是張九齡邀至宅令其子均垍相與若師友情義甚

狎張九齡賀知章張廷珪韋虚心見皆傾心愛重賀知

章嘗曰此穉子目如秋水必當拜卿相張説曰昨者上

欲官之某言未可蓋惜之待其成器耳當其為兒童時

身輕能於屏風上立薰籠上行道者云十五嵗必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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昇天父母保惜親族憐愛聞之皆若有甚厄也一旦空

中有異香之氣及音樂之聲李氏之血屬必迎罵之至

其年八月十五日笙歌在室時有彩雲掛于庭樹李氏

之親愛乃多貯蒜虀至數斛伺其異音奇香之至潛令

人登屋以巨杓颺濃蒜潑之香樂遂散自此更不復至

後二年賦長歌行曰天覆吾地載吾天地生吾有意無

不然絶粒昇天衢不然鳴珂遊帝都焉能不貴復不去

空作昻藏一丈夫一丈夫兮一丈夫平生志氣遂良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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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君看取百年事業就扁舟泛五湖詩成傳寫之者莫

不稱賞張九齡見獨誡之曰早得美名必有所折宜自

韜晦斯盡善矣藏器於身古人所重況童子邪但當為

詩以賞風景詠古賢勿自揚已為妙泌泣謝之爾後為

文不復自言九齡尤喜其有心言前途不可量也又嘗

以直言規諷九齡感之遂呼為小友九齡出荆州邀至

郡經年與遊東都别業遂遊衡山嵩山因遇神仙童相

真人羨門子安期先生降之羽車幢節流雲神光照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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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將曙乃去仍授以長生羽化服餌之道且戒之曰

太上有命以國祚中危朝廷多難宜以文武之道佐佑

人主功及生靈然後可登真脱屣耳自是多絶粒咽氣修

黄光谷神之要及歸京師寧王延於第玉真公主以弟

呼之特加優異常賦詩必播于王公樂章及丁父憂絶

食哀毁服闋復遊嵩華終南不顧名禄天寶十載𤣥宗

訪召入内獻明堂九鼎議應制作皇唐聖祚文多講道

德經肅宗為太子勑與太子諸王為布衣之交尋為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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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忠所患以其所作感遇詩諷及時政搆而陷之詔於

蘄春安置天寶十二載母周亡歸家太子諸王皆使弔

祭尋禄山陷潼闗𤣥宗肅宗分道巡狩泌常竊賦詩有

興復志虢王巨為河洛節度使使人求泌于嵩山間㑹

肅宗手札至虢王備車馬送至靈武肅宗延於卧内動

静顧問規畫大計遂復兩都泌與上寢則對榻出則聯

鑣代宗時為廣平王領天下兵馬元帥詔授侍謀軍國

天下兵馬元帥府行軍長史判行軍事仍於禁中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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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圓房琯自蜀至冊肅宗為皇帝并賜泌手詔衣馬枕

被等既立大功而幸臣李輔國害其能將不利之因表

乞遊衡岳優詔許之給以三品禄俸山居累年夜為冦

所害投之深谷中及明乃攀縁他徑而出為槁葉所籍

畧無所損初肅宗之在靈武也常憂諸將李郭等皆已

為三公宰相崇重既極慮收復後無以復為賞也泌對

曰前代爵以報功官以任能自堯舜以至三代皆所不

易今收復後若賞以茅土不過二三百戸一小州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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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乎肅宗曰甚善因曰若臣之所願則特與他人異肅

宗曰何也泌曰臣絶粒無家禄位與茅土皆非所要為

陛下帷幄運籌收京師後但枕天子膝睡一覺使有司

奏客星犯帝座一動天文足矣肅宗大笑及南幸扶風

每頓必令泌領元帥兵先發清行宫收管鑰奏報然後

肅宗至至保定郡泌稍懈先於本院寐肅宗來入院不

令人驚之登床捧泌首置於膝良久方覺上曰天子膝

己枕矣尅復之功當在何時可促償之泌遽起謝恩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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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持之不許因對曰是行也以臣觀之假九廟之靈乗

一人之威當如郡名必保定矣既達扶風旬日而西域

河隴之師皆㑹江淮庸調亦相繼而至肅宗大悦又肅

宗嘗夜坐召潁王等三弟同於地爐罽毯上食以泌多絶

粒肅宗每自為燒二梨以賜泌時潁王恃恩固求肅宗

不與曰汝飽食肉先生絶粒何乃爾耶潁王曰臣等試

大家心何乃偏耶不然三弟共乞一顆肅宗亦不許别

命他果以賜之王等又曰臣等以大家自燒故乞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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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用因曰先生恩渥如此臣等請聯句以為他年故事

潁王曰先生年幾許顔色似童兒其次信王曰夜抱九

仙骨朝披一品衣其次汴王曰不食千鍾粟惟餐兩顆

梨既而三王請成之肅宗因曰天生此間氣助我化無

為泌起謝肅宗又不許曰汝之居山也棲神幽林不交

人事居内也密謀籌運動合𤣥機社稷之鎮也泌恩渥

隆異故元載輔國之輩嫉之若仇代宗即位累有頒賜

中使旁午於道號天柱峯中嶽先生賜朝天玉簡已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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徴入翰林元載奏以朝散大夫檢校祕書少監為江西

觀察判官元載伏誅追入京師又為常袞所嫉除楚州

刺史未行改豐朗二州團練使兼御史中丞又改授杭

州所至稱理興元初徴赴行在遷左散騎常侍尋除陜

府長史先陜虢防禦使陳許戍卒三千自京師逃歸至

陜州界泌潛師險隘盡破之又開三門陸運一十八里

漕米無砥柱之患大濟京師二年六月就拜中書侍郎

平章侍制崇文館大學士修國史封鄴侯時順宗在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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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妃蕭氏母郜國長公主交通于外上疑其有他志連

坐貶黜春宫數人皇儲危懼泌周旋陳奏德宗意乃解

頗有讜正之風五年春德宗以二月一日為中和節泌

奏令有司上農書獻穜稑之種王公戚里上春服士庶

往來相問村落作中和酒祭勾芒神以祈年穀至今行

之泌曠達敏辯好大言自出入中禁累為權臣所擠恒

由召對以言論縱横上悟聖主以躋相位是嵗三月薨

贈太子太傅是月中使林逺於藍闗逆旅遇泌單騎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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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言暫往衡山話四朝之舊慘然久之而别逺到長安

方聞其薨德宗聞之尤加愴異曰先生自言當歴佐四

聖而復脱屣也斯言驗矣泌自丁家艱無復名宦之意

服氣修道周遊名山詣南岳張先生受籙德宗追諡張

為𤣥和先生又與明瓚禪師遊著明心論嘗於衡嶽寺

讀書於嬾殘所驚曰非凡人也聽其中宵梵唱響徹山

林泌頗知音能辨休戚謂嬾殘經音先悽愴而後喜悦

必謫墮之人時將去矣候中夜潛往謁焉嬾殘命坐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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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出芋以㗖之謂泌曰慎勿多言領取十年宰相泌拜

而退天寶八載在表兄鄭叔則家已絶粒多嵗身輕能

行屏風上引指使氣吹燭可滅每導引骨節皆珊然有

聲時人謂之鏁子骨在鄭家時忽兩日冥然不知人既

寤見身自頂踊出三二寸傍有靈仙揮手動目如相勉

助者如是足將及頂乃念煙火事未畢復有庭闈之戀

願終家事於是在傍者皆散走一人儀狀甚巨衣冠如

帝王者前有婦人禮服而跪如帝王者責曰情之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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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欲令來使勞靈仙之重跪者對曰不然且教伊近天

子於是遂寤後二嵗為𤣥宗所召後常有隠者八人容

服甚異來過鄭家數日言仙法嚴備事無不至臨去歎

曰俗縁竞未盡可惜心與骨耳泌求隨去曰不可姑與

他為却宰相耳出門不復見因作八公詩叙之復有隠

者攜一男六七嵗來過云有故須南行旬月當回縁此

男有痢疾既同是道者願且寄之又留一函曰若疾不

起望乞以瘞之既許乃問男曰不驕留此得乎曰可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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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泌求藥療之終不愈八九日而殂即以函盛瘞庭中

薔薇架下累月其人竟不回試發函視之有一黑石天

然中方上有字如錐畫云神真鍊形年未足化為吾子

功相續丞相瘞之刻𤣥玉仙路何長死何促泌每訪隠

選異採怪木蟠枝持以隠居號曰養和人至今效而為

之乃作養和篇以獻肅宗泌到三四載二聖登遐代宗

踐祚乃詔追至闕舍於蓬萊延喜閣由給事以上及方

鎮除降代宗必令商量軍國大事亦皆泌參決因語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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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寧王靈武之功請加贈太子代宗感悼久之云吾弟

之功非先生則世人不知豈止贈太子也即敕於彭原

迎喪贈承天皇帝葬齊陵引至城門奏以龍輀不動代

宗自蓬萊院謂曰吾弟是欲見先生宜速往酹祝兼宣

朕意且吾弟定䇿大功追此大號時人未知可作一文

以傳不朽用慰𤣥魂泌曰已發引矣他文不及作挽歌

詞可乎代宗曰可即於御前製之詞甚悽愴代宗覽之

而泣命中人馳授挽者泌至宣代宗命祝酹歌此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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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龍輴行疾如飛都人覩之莫不感涕先是建寧王

倓有艱難定䇿之功於代宗為弟人或譛於肅宗云有

圖嗣害兄之心遂遇害及肅宗追思倓無罪泌慮復及

諸王因事言曰昔高宗有子八人皇祖睿宗最幼武后

生者自為行第故皇祖第四長曰孝敬皇帝監國而仁

明為武后所忌而鴆之次曰雍王賢為太子中宗睿宗

常所不安朝夕憂懼雖父母之前無由敢言乃作黄臺

瓜詞令樂人歌之欲微悟父母之意冀天皇天后聞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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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曰種𤓰黄臺下瓜熟子離離一摘使𤓰好再摘令𤓰

稀三摘猶尚可四摘抱蔓歸然太子竟亦流廢終於黔

州建寧之事已一摘矣慎無再摘肅宗曰先生忠於社

稷憂朕家事言皆為國龜鑑豈可暫離朕耶時𤣥宗有

誥只要劒南一道自奉未議北迴泌請肅宗奉表請歸

東宫次作功臣表述馬嵬靈武之事請上皇還京初肅

宗表至𤣥宗徘徊未決及功臣表至乃大喜曰吾方得

為天子父下誥定行日且曰必李泌也肅宗召泌且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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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喜曰上皇已下誥還京皆卿力也又天寶末員外郎

竇庭芝分司洛邑常敬事道者葫蘆生每言吉凶無不

中者一旦侵晨生至竇門頗甚嗟嘆庭芝請問良久乃

言君家大禍將成舉家啼泣請問求生之路生曰若非

遇黄中君但見鬼谷子亦可無患矣生乃具述形貌服

飾仍戒以浹旬求之於是與昆弟羣從奴僕羣行求訪

遍于洛下時泌居于河清因省親友策蹇入洛至中橋遇

京尹避道所乗騾忽驚軼而走徑入庭芝所居與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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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共造其門車馬羅列將出忽見泌皆驚&KR0787;而退俄有

人云分司竇員外宅所失騾收在馬廏請客入座主人

當願修謁泌不得已就其㕔庭芝既出降階再拜延接

慇懃遂至信宿至于妻子咸備家人之禮數日告去贈

遺殊厚但云遭遇之辰願以一家奉託時泌居於河清

信使旁午於道庭芝初與泌相值葫蘆生適在其家云

既遇斯人無復憂矣及朱泚搆逆庭芝方亷察陜西車

駕出幸奉天遂於賊庭歸欵鑾輿反正德宗首令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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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泌自南岳徴還行在便為宰相因第臣僚罪狀遂請

庭芝減死德宗意不解云卿以為寧王姻懿耶(寧王以/庭芝妹)

(為/妃)以此論之尤為不可然莫有他事俾其全否卿但言

之於是具以前事聞由是特原其罪泌始奏上密遣中

使乗傳於陜問之竇録奏其事德宗曰言黄中君蓋指

於朕耶未知呼卿為鬼谷子何也泌曰先塋在河清谷

前鬼谷恐以此言之也興元四年二月德宗謂泌曰朕

即位以來宰相皆須姑息不得與其較量道理自用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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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來方豁朕意是乃天授卿於朕耳雖夷吾仲父傅説

霖雨何以及兹其軍謀相業載於國史事跡終始具鄴

侯傳泌有集二十卷行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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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今説海卷四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