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說海
古今說海
欽定四庫全書
古今説海卷一百二十三
明 陸楫 編
説纂七(散録一/)
江行雜録(宋廖瑩中/)
肅宗在春宫嘗與諸王從𤣥宗詣太清宫有龍見于殿
之東梁𤣥宗目之顧問諸王有所見乎皆曰無之問太
子太子俛而未對上問頭在何處曰在東上撫之曰真
我兒也(因話/録)
和政公主肅宗第三女也降柳渾肅宗宴于宫中女優
有弄假官戲其緑衣秉簡者謂之參軍樁天寳末蕃將
阿布思伏法其妻配掖庭因使𨽻樂工是日遂為假官
之長所謂樁者及侍宴皆笑樂公主獨俛首顰目不視
上問其故公主曰禁中侍女不少何必須此人使阿布
思真逆人也其妻亦同刑人不合近至尊之座果寃横
又豈忍使妻與羣優雜處為笑謔之具哉妾雖至愚深
以為不可上亦憫惻遂罷戲而免阿布思之妻由是賢
重公主
令狐文公除守兖州州境方旱米價甚髙公至首問米
價㡬何州有㡬倉屈指獨語曰舊價若干四倉各出米
若干以若干定價糶則可以賑救矣左右聽之流語遍
郡中富人競發所畜物價乃平人心欣然
賈耽精於術數有一叟失牛詣桑國師占師曰爾牛在
賈相公帽筒中叟迎公首訴之公笑取筒中式盤據鞍
作卦曰爾牛在安國觀之門後大槐鵲巢下便往探視
見旁有人繫牛乃獲盜牛者
牛竒章帥維揚杜牧在幕中夜多微服逸遊公聞之以
街子數輩潛隨護之以防不虞後牧之以拾遺召臨别
公以縱逸為戒牧之始猶諱之公命取一篋皆街子報
帖云杜書記平善乃大感服
杜牧之阿房宫賦云六王畢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陸
傪作長城賦云千城絶長城列秦民竭秦君滅傪輩行
在牧之前則阿房宫賦又祖長城句法矣牧之云明星
熒熒開妝鏡也緑雲擾擾梳曉鬟也渭流漲膩棄脂水
也煙斜霧横焚椒蘭也雷霆乍驚宫車過也轆轆逺聴
杳不知其所之也盛言秦之奢侈楊敬之作華山賦有
云見若咫尺田千畝矣見若環堵城千雉矣見若杯水
池百里矣見若蟻蛭臺九層矣蜂窠聨聨起阿房矣小
星熒熒焚咸陽矣華山賦杜司徒佑已常稱之牧之乃
佑孫亦是效敬之所作信矣文章以不蹈襲為難也(瑞/桂)
(堂暇/録)
元相國之鎮江夏也嘗秋夕登黄鶴樓遥望海江之濵
有光若殘星焉乃令親信往觀之遂櫂小舟直至江所
乃釣船也詢彼漁云適獲一鯉光則無之親信乃攜鯉
而來既登樓命庖人剖之腹中得古鏡二如古錢大以
面相合背則隠起雙龍雖小而鱗鬛髯爪悉具既磨瑩
則常有光耀公寳之置巾箱中及相國薨鏡亦亡去
外王父中書令晉國公宣宗朝再啓黄閣不協比於權
道惟以公諒宰大政四方有請訴礙於法者必固争不
已由是征鎮忌焉然志尚典籍雖門施行馬庭列鳬鐘
而尋繹未嘗稍倦於永寧里第别搆書齋每退朝獨處
其中愉愉如也大中三年因請假將入齋惟所擾卑脚
犬花鴨從既啓扉而花鴨連銜公衣却行叱去復至既
入閤花鴨仰視吠轉急公亦疑之乃匣中拔千金劒按
於膝上向空祝之曰若有異類隂物可出相見吾乃大
丈夫豈懾于鬼輩而相迫邪言訖歘有物從梁上墜地
乃人也朱髮衣短褐衣色貌黝痩頓首連拜惟曰死罪公
止之且詢其姓名何為對曰李龜壽盧龍塞人也或有
厚賂龜壽令不利於公龜壽上感鈞化復為花鴨所驚
形不能匿令公若貰龜壽萬死之罪願以餘生服事台
鼎公曰待汝以不死遂命元從都押衙傳存𨽻之明日
旦有婦人至第門服裝單急曳履而抱持襁嬰請于閽
曰幸為呼李龜壽龜壽乃出其妻且曰訝君稍遲昨夜
半自前來相見耳遂與龜壽同止及公薨龜壽盡室亡
去(小説舊/聞記)
白樂天詩云倦倚繡牀愁不動緩垂緑帶髻鬟低遼陽
春盡無消息夜合花開日又西好事者畫為倦繡圖(娛/書)
(堂詩/話)
梁太祖統四鎮日名温與崔相國連搆大事崔每奏太
祖忠赤委之闗東國無患矣昭宗遽勑太祖改名全忠
識者曰全字人王也又在中心其不可也近臣亦奏上
方悔焉勑命既行追之莫及後果簒大位是時四方天
下具在中心賜名之應也(鑑戒/録)
王平甫云花蕊宫詞三十二首今考王恭簡續成初集
記纔二十八首盡筆於此庶真贗了然 五雲樓閣鳳
城間花木長新日月閒三十六宫連内苑太平天子坐
崑山㑹真廣殿約宫牆樓閣相扶接太陽静甃玉堦横
水岸御爐香燄撲龍牀龍池九曲逺相通楊柳絲牽兩
岸風長似江南好春景畫船來去碧波中東内斜將紫
禁通龍池鳳苑夾城中曉鐘聲斷嚴妝罷院院紗牕海
日紅殿名新立號重光島上池臺盡改張但是一人行
幸處黄金閤内鎖牙牀安排諸院接行廊水檻周回十
里强青錦地衣紅繡毯盡鋪龍腦鬱金香夾城門與内
門通朝罷巡遊到苑中每日中官祗候處滿堤紅豔立
春風㕑船進食簇時新侍坐無非列近臣日午殿頭宣
索膾隔花催喚打魚人立春日進内園花紅蕊輕輕嫰
淺霞跪到玉堦猶帶露一時宣賜與宫娃三面宫城近
夾牆苑中池水白茫茫亦從獅子門前入旋見亭臺繞
岸傍離宫别院繞宫城金板輕敲合鳳笙夜夜月明花
樹底傍池長有按歌聲御製新翻曲子成六宫纔唱未
知名盡將觱栗來抄譜先按君王玉笛聲旋移紅樹劚
青苔宣使龍池再鑿開展得緑波寛似海水心樓殿勝
蓬萊太虚髙閣凌波殿背倚城牆面枕池諸院各分娘
子位羊車到處不敎知脩儀承寵住龍池掃地焚香日
午時等候大家來院裏看敎鸚鵡念新詩才人出入每
相隨筆硯將行繞曲池能向綵牋書大字忽防御製寫
新詩六宫官職總新除宫女安排入畫圖二十四司分
六局御前頻見錯相呼春風一面晚妝成偷折花枝傍
水行却被内監遥覷見故將紅豆打黄鶯梨園弟子簇
池頭小樂攜來候燕遊旋炙銀笙先按拍海棠花下合
梁州殿前排燕賞花開宫女侵晨探㡬回斜望花開遥
舉袖聲傳先喚近臣來小毬塲近曲池頭宣喚勲臣試
打毬先向畫廊排御幄管弦聲動立浮油供奉頭籌不
敢争上棚專喚近臣名内人酌酒纔宣賜馬上齊呼萬
嵗聲殿前宫女總纎腰初學乗騎怯又嬌上得馬來纔
似走㡬回抛鞚抱鞍橋自敎宫娥學打毬玉鞍初跨柳
腰柔上棚知是官家認遍遍長贏第一籌翔鸞閣外夕
陽天樹影花光水接連望見内家來往處水門斜過罨
樓船内人追逐采蓮時驚起沙鷗兩岸飛蘭棹把來齊
拍水並船相鬭濕羅衣新秋女伴各相逢罨畫船飛别
浦中旋折荷花伴歌舞夕陽斜照滿衣紅月頭支給買
花錢滿殿宫娥盡十千遇著唱名多不應含羞急過御
牀前(賔退/録)
周恭帝幼沖軍政多決於韓通通愚愎太祖英武有度
量多智略屢立戰功由是將士皆愛服歸心焉及將北
征京師民間諠言出軍之日當立㸃檢為天子富室或
挈家逃匿於外州獨宫中不之知太祖懼密以告家人
曰外間詾詾如此將若之何太祖姊(或云即魏/氏長公主)方在㕑
引麪杖逐太祖擊之曰大丈夫臨大事可否當自決胸
懐乃來家間恐怖婦女何為(涑水/紀聞)
太祖之自陳橋還也太夫人杜氏方設齋於定力院聞
變王夫人懼杜太夫人曰吾兒平生竒異人皆言當極
貴何憂也言笑自若是日太祖即位契丹北漢兵皆退
京都中下之户不重生男每生女則愛護如捧璧擎珠
甫長成則隨其姿質敎以藝業用備士大夫採拾娛侍
名目不一有所謂身邊人本事人供過人針線人堂前
人劇雜人拆洗人琴童棋童㕑娘等級截乎不紊就中
㕑娘最為下色然非極富貴家不可用余以寳祐丁巳
參閫寓江陵嘗聞時官中有舉其族人置㕑娘事首末
甚悉謾書之以𤼵一笑其婺人名某者奮身寒素已歴
二倅一守然受用澹泊不改儒家之風偶奉祠居里便
嬖不足使令飲饌且大粗率守念昔留某官處晩膳出
京都㕑娘調羮極可口適有便介如京謾作承受人書
託以物色費不屑較未㡬承受人復書曰得之矣其人
年可二十餘近回自府第有容藝能算能書旦夕遣以
詣直不旬月果至初憩五里頭時遣脚夫先申狀來乃
其親筆也字畫端楷歴叙慶幸即日伏事左右末乞以
四轎接取庶成體面辭甚委曲殆非庸碌女子所可及
守一見為之破顔及入門容止循雅紅裙翠裳參視左
右乃退守大過所望少選親朋皆議舉杯為賀㕑娘㕑
娘遽至使㕑請曰未可展㑹明日且是常食五杯五分
㕑娘請食品菜品資次出書以示之食品第一為羊頭
臉菜品第一為葱&KR1085;餘皆易辦者㕑娘謹奉指敎舉筆
硯其物料内羊頭臉五分各用羊頭十箇葱&KR1085;五楪合
用葱五斤他物稱是守固疑其妄然未欲遽示以儉鄙
姑從之而密覘其所用翊旦㕑師告物料齊㕑娘發行
匳取鍋銚盂勺湯盤之屬令小婢先捧以行熣燦耀目
皆白金所為大約計該五七十兩至如刀砧雜器亦一
一精緻傍觀嘖嘖㕑娘更圍襖圍裙銀索攀膊掉臂而
入據坐胡牀切徐起取抹批臠慣熟條理真有運斤成
風之勢其治羊頭也漉置几上别留臉肉餘悉擲之地
衆問其故㕑娘曰此皆非貴人所食矣衆為拾頓他所
㕑娘笑曰若輩真狗子也衆雖怒無語以荅其治葱&KR1085;
也取蔥微徹過沸湯悉去鬚葉視楪之大小分寸而截
之又除其外數重取條心之似韭黄者以淡酒醯浸漬
餘棄置了不惜凡所供備馨香脆美濟楚細膩難以盡
其形容食者舉筯無贏餘相顧稱好既撤席㕑娘整襟
再拜曰此日試㕑萬幸台意須照例守方遲難㕑娘曰
豈非待檢例邪探囊取數幅紙以獻曰是昨在某官處
所得支賜判單也守視之其例每展㑹支賜絹帛或至
百疋錢或至三二百千無虚拘者守破慳勉强私竊喟
歎曰吾輩事力單薄此等筵宴不宜常舉此等㕑娘不
宜常用不兩月託以他事善遣以還其可笑如此(𤾉谷/漫録)
温公之任崇福春夏多在洛秋冬在夏縣每日與本縣
從學者十許人講書用一大竹筒筒内貯竹簽上書學
生姓名講後一日即抽簽令講講不通則微數責之公
每五日作一暖講一杯一飯一麪一肉一菜而已公先
壠在鳴條山墳所有餘慶寺公一日省墳止寺中有父
老五六輩上謁云欲獻薄禮乃用瓦盆盛粟米飯瓦罐
盛菜羮真飯土簋啜土鉶也公享之如太牢既畢復前
啓曰某等聞端明在縣日為諸生講書村人不及往聽
今幸略説公即取紙筆書庶人章講之既已復前白曰
自天子章以下各有毛詩兩句此獨無有何也公黙然
少許謝曰某平生慮不及此當思其所以奉荅村父笑
而去每見人曰我講書曽難倒司馬端明公聞之不介
意(懶真/子録)
建炎己酉秋杭州清波門裏竹園山平地涌血須臾成
池腥聞數里明年金人殺戮萬人即暗竹園也熙寧八
年冬杭州地涌血者三最後流入于河腥不可聞(林子/中野)
(史/)
有稱中興野人和東坡念奴嬌詞題吳江橋上車駕巡
師江表過而覩之詔物色其人不復見矣詞云炎精中
否歎人才委靡都無英物敵騎長驅三犯闕誰作長城
堅壁萬國奔騰兩宫幽陷此恨何時雪草廬三顧豈無
髙卧賢傑天心眷我中興吾皇神武踵曽孫周發河嶽
封疆俱効順狂燄㑹須灰滅翠羽南巡扣閽無語徒有
衝冠髮孤忠耿耿劒鋒冷浸秋月(野/史)
古者尚書令史防禁甚密宋法令史白事不得宿外雖
八座命亦不許李唐令史不得出入夜鎖之韓愈為吏
部侍郎乃曰人所以畏鬼以其不見鬼如可見則人不
畏矣選人不得見令史故令史勢重任其出入則勢自
輕不禁吏出入自文公始(野/史)
徽宗北狩四太子請王婉容為尼雅滿子婦上遣之曰好
事新主及行大哭曰何忍以一身事兩主就輿中以匳
刀自刎太子曰南宋大臣未有如此者擇地葬之立碑
曰貞婦冢(吹劒/録)
光堯聖壽太上皇帝當内修外攘之際尤以文徳服逺
至於宸章睿藻日星昭垂者非一紹興二十八年將郊
祀有司以太常樂章篇序失次文義弗協請遵真宗仁
宗朝故事親製祭享樂章詔從之自郊社宗廟原廟等
共十有四章肆筆而成睿思雅正宸文典贍所謂大哉
王言也至於一時閒適寓景而作則有漁父辭十五章
又清新簡逺備騷雅之體其辭有曰薄晩煙林淡翠微
江邊秋月已明輝縱逺柁適天機水㡳閒雲片段飛又
曰青草開時已過船錦鱗躍處浪痕圓竹葉酒柳花氊
有意沙鷗伴我眠又曰水涵微影湛虛明小笠輕蓑未
易晴明鏡裏縠紋生白鷺飛來空外聲辭不能盡載觀
此數篇雖古之騷人詞客老於江湖擅名一時者不能
企及(奎章/録)
通判監酒趙詩者昔在學校嘗因齋生熟寐與衆戲以
香燭花果楮錢之類設供於卧榻前而潛伺之寢者既
覺見之曰我已死邪因唏嘘不已少頃復寐久不起視
之真死矣乃徹供設之物相與秘之斯人豈乍覺見此
神魂驚散遂不復還體也邪事有不可知者(馬氏/新録)
古今說海卷一百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