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文類聚
藝文類聚
欽定四庫全書
藝文類聚卷四十 唐 歐陽詢 撰
禮部下(冠/弔) (婚墓諡/冡)
冠
儀禮曰士冠禮筮于廟門主人𤣥冠朝服緇帶素韠即
位于門東門有司如主人即位於西方筮賔如求日之
儀祝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爾幼志從爾成徳夀考
唯祺介爾景福又再加曰吉月令辰乃申爾服敬爾威
儀淑慎有徳眉夀萬年永受厥福又三加曰以嵗之
正以月之令咸加爾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徳黄耉無
疆受天之慶又醴辭曰甘醴惟享嘉薦令芳拜受祭
之以定爾祥承天之休夀考不忘又醮辭曰㫖酒既
清嘉薦以時乃加元服兄弟具來孝友時格永乃保
之又再醮曰㫖酒既清嘉薦伊脯乃申爾服禮儀有
序祭此嘉爵承天之祜又三醮曰㫖酒令芳籩豆有
楚咸加爾服肴升嘉爼承天之慶受福無疆又字辭
曰禮儀既備令月吉日昭告爾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
宜之于嘏永受保之禮記曰始冠緇布之冠也太古冠
布齊則緇之適子冠於阼以著代也醮於客位加有成
也三加彌尊俞其志也冠而字之敬其名也又曰成王
冠祝雍曰使王近於民逺於年嗇於時惠於財任賢使
能
大戴禮曰太子既冠成人免於傅保則有司過之史有
虧膳之宰太子有過史必書之
漢記曰馬防子鉅為常從小侯上欲冠鉅夜拜為黄門
郎御章䑓下殿陳鼎爼自臨冠之禮
漢書曰安帝桓帝獻帝加元服並大赦賜公卿金帛
箴蕭子範冠子箴曰是月惟令敬擇良辰式遵士典
誥筮于賔嘉字爰錫醮酒方陳禮莊爾質徳成爾身永
變童心長移悼齒朱錦辭髪青絇在履丹石為操氷泉
厲已務簡朋匹由蘇遊止在我尚謙推物盡美面謟退
言弗納于耳直弦矢辭斯為良士
婚
釋名曰婚昬時成禮也姻女因媒也
爾雅曰女之夫曰壻壻父母為姻婦父母為婚
禮記曰仲春之月𤣥鳥至至之日以太牢祀髙禖(𤣥鳥/燕也)
(燕以求巢室于嫁娶/之家媒氏以為候也)又曰婚禮者將合二姓之好上以
事宗廟而下以繼後世也故君子重之又曰嫁女之家
三夜不息燭思相離也娶婦之家三日不舉樂思嗣親
也三日而廟見稱來婦也擇日而祭於禰成婦之義也
又曰夫婚禮萬世之始也一與之齊終身不改故夫死
不嫁男女别然後父子親父子親然後義生義生然後
禮作禮作然後萬物安壻親御授綏親之也出乎大門男
帥女女從男夫婦之義由此始婦人從人者也幼從父
兄嫁從夫夫死從子又曰納女於天子曰備百姓於國
君曰備酒漿於大夫曰備掃灑又曰哀公問孔子曰冕
而親迎不已重乎孔子對曰合二姓之好以繼先聖之
後以為天地宗廟社稷之主君何謂已重乎
崔駰婚禮結言曰乾坤其德恒久不已爰定天綱夫婦
作始乃降英媛有淑其儀姬姜是侔比則姚媯載納嘉
䞇申結鞶褵
毛詩曰何彼穠矣美王姬也雖則王姬亦下嫁於諸侯
車服不繫其夫下王后一等猶執婦道以成肅雝之德
也曰豈其食魚必河之魴豈其娶妻必齊之姜豈其食
魚必河之鯉豈其娶妻必宋之子又曰伐柯如之何匪
斧不克娶妻如之何匪媒不得
左傳曰齊侯與蔡姬乘舟于囿蕩公公變色禁之不可
公怒歸之未之絶也蔡人嫁之齊侯以諸侯之師侵蔡
蔡潰伐楚又曰楚昭王敗鍾建負季芊以從將嫁季芊芊
辭曰所以為女子遠丈夫也昔者鍾建負我矣以妻鍾
建
白虎通曰天子諸侯一娶九女者何重國廣繼嗣也法地有
九州承天之施無所不生一娶九女亦足承君之施九而
無子百無益也
鄭氏婚禮謁文曰納采始相與言語采擇可否之時問
名謂問女名將歸上之也納吉謂歸卜吉往告之也納
徴用束帛徴成也請期謂吉日將親迎謂成禮也
劉恢與范注論婚事曰禮非拜時拜時出於末世耳將
以世族多虚吉事宜速故以好嵗拜時新年便可婚也
列女傳曰邵南申女者申人之女也既許嫁於豐夫家
禮不備而欲迎之女遂不肯往夫家訟之於理致之於
獄女終以一物不具一禮不備守節持義必死不往
漢書曰陳平邑富人張負有女孫五嫁夫輙死平欲得
之邑中有大䘮平家貧侍䘮以先往後罷為助既見之
䘮所隨平至其家家乃負郭窮巷然門外多長者車轍
負以女孫妻平曰固有美如陳平而長貧賤者乎又曰
張耳大梁人也常亡命遊外黄外黄富人女甚美庸奴
其夫亡抵父客父客謂曰必欲求賢夫從耳女聽為請
決嫁之女家厚奉給耳耳以故致千里客又曰張放取皇
后弟平恩侯許嘉女上為放供帳賜甲第充乘輿服飾
時號為天子取婦皇后嫁女
風俗通曰兩袒俗説齊人有女二人求之東家子醜而
富西家子好而貧父母疑不能决問其女定所欲適難
指斥言者偏袒令我知之女便兩袒怪問其故云欲東
家食西家宿此為兩袒者也
楚國先賢傳曰孫㒞字文英與李元禮俱娶太尉桓焉
女時人謂桓叔元兩女俱乘龍言得壻如龍也
世説曰王戎儉吝其從子婿與一單衣裁後更責之戎
女適裴氏貸錢數萬女歸戎色不説女還錢乃懌又曰
温嶠從姑劉氏家值亂離唯有一女甚慧姑以屬嶠索
婿嶠宻自有婚意答云佳壻難得但如嶠比云何姑答
云䘮破之餘乞得粗相存活便足慰吾餘年敢希汝比
却數日嶠報姑云已得婚處門地粗可壻身不減嶠因
下玉鏡䑓一枚姑大喜既婚交禮女以手披紗扇笑曰
固疑是此老奴果如所疑玉鏡䑓是嶠為劉越石長史
北征劉聰所得也
詩晉嵇含伉儷詩曰余執百兩轡之子詠採蘩裁彼䨇
絲絹著以同功緜夏揺比翼扇冬卧蛩蛩氈飢飡并糧
粒渴飲一流泉臨軒樹萱草中庭値合歡
梁何遜看新婚詩曰霧夕蓮出水霞朝日照梁何如花
燭夜輕扇掩紅粧良人已灼灼席上自生光所悲髙駕
動環珮出長廊
梁劉瑗詠左右新婚詩曰小使如初日得婦類行雲琴
聲妾曽聽桃子壻經分娥眉叅意畵繡被共籠薫偏増
使君度無趣遣相聞
陳周𢎞正看新婚詩曰莫愁年十五來聘子都家壻顔
如美玉婦色勝桃花帶啼疑暮雨含笑似朝霞暫卻輕
紈扇傾城判不賒
賦魏陳王曹植感婚賦曰陽氣動兮淑清百卉鬰兮含
英春風起兮蕭條蟄蟲出兮悲鳴顧有懷兮妖人用搔
首兮屏營澄清䑓以蕩志狀高軒而遊情悲良媒之不
顧懼歡媾之不成慨仰首而歎息風飄颻以動纓
晉張華感婚賦曰婚姻者競赴良時粲麗之觀相繼扵路
感而賦曰窈窕初茂玉質始盛容華外豐心神内正接
軫連騎隠隠習習充街塞里暉曜城邑相麗姿之綽約
兮遥髣髴以感心怨佳人之幽翳兮恨檢防之高深
箴晉摰虞新婚箴曰今在哲文遭家不造結髪之麗不
同偕老既納新配内芬外藻厚味腊毒大命將天色不
可躭命不可輕君子是憚敢告後生
晉潘岳答新婚箴曰女實存色男實好德德在正色色
在不惑故新舊兼𢎞義由理得君子過慮愛已明箴防
微測顯文麗㫖深敬納嘉誨敢酬德音
晉王廙婦德箴曰團團明月魄滿則缺亭亭陽暉曜過
則逝天地猶有盈虧况華艶之浮孽是以淑女鑒之戰
戰乾乾相彼七出順此話言懼兹屋漏畏斯新垣在昧
無愧幽不改䖍
啟梁劉孝儀為王儀謝國姻啟曰即日主書王靜民宣
敕安告主降嬪臣第三息實臣素里庸族蓬衡賤品事
隔伊緍之禮望絶下嫁之姬而聖慈猥洽皇姻曲建荆
布陋飾已膺凡奬負薪微𦙍復降肅雝頻煩叨荷内外
榮抃
教梁簡文帝資遣孔燾二女教曰夫思人生至輕事惟
悼往表閭式墓義匪字孤至如游殷之息見撫張既橋
𤣥之子受託魏王斯故美在令終受兼身後故無錫令
孔燾經術𢎞長志履貞槩遊處積年一朝長往聞其在
室二女並未有行可廣訪姻家務求偶對
諡
説文曰諡者説行之迹也
韋昭辯釋名曰古者諸侯薨則天子論行以賜諡唯王
者無上故於南郊稱天以諡之當春秋時周室卑微臣
諡其父故諸侯之諡多不以實
古史考曰諡禮待葬而諡所以尊名也其行善惡惡為
諡所以勉為善也
禮記曰已孤暴貴不為父作諡又曰公叔文子卒其子
請諡於君曰日月有時將葬矣請所以易其名君曰昔
者衛國凶飢夫子為粥與國之餓者是不亦惠乎昔衛
國有難夫子以其死衛寡人不亦貞乎夫子聽衛國之
政修其班制社稷不辱不亦文乎諡夫子貞惠文子
大戴禮曰武王踐阼曰諡者行之迹也是以大行受大
名小行受小名行出乎巳名出乎人
左傳曰無駭卒羽父請諡與族公問於衆仲衆仲對曰天
子建德因生以賜姓胙之土而命之氏諸侯以字官有
世功則有官族邑亦如之公命以字為展氏
論語曰子貢問曰孔文子何以謂之文也子曰敏而好
學不恥下問是以謂之文也
春秋説題辭曰號者功之表諡者行之迹所以追勸成
德使尚務節
穆天子傳曰為盛姬諡曰哀淑人
列女傳曰魯黔婁先生死曽子與門人往弔焉曰何以
為諡其妻曰以康為諡昔者先生君嘗賜之粟二十鍾
先生辭而不受是其有餘富也君嘗欲授之國相先生
辭而弗為是有餘貴也求仁而得仁求義而得義其諡
為康不亦宜乎
漢書曰霍去病元狩六年薨上悼之發屬國𤣥甲軍陳
自長安至茂陵為冡象祁連山謚之景桓侯(謚法仁義/行剛曰景)
(辟土行/遠曰桓)又曰賈山奏事曰古者聖王作諡三四十世爾
雖堯舜禹湯文武累世廣德以為子孫基業無過二三
十世也
秦始皇帝曰死而以謚法是父子名號有時相襲也以
一至萬則世世不相復也故死而號曰始皇帝
五經通義曰謚者死後之稱累生時之行而謚之生有
善行死有善謚所以勸善戒惡也謚之言列其所行身
雖死名常存故謂謚也
東觀漢記曰呉漢爵位奉賜最尊重然但治宅不起巷
第恭儉如此病薨奏謚日有司議以為武昭特賜謚曰
忠侯
張璠漢記曰范丹中平二年卒三府各遣令史奔弔累
行論謚僉曰宜為貞節先生㑹葬二千餘人
荀氏家傳曰荀爽對䇿曰臣聞火生於木故其德孝漢
之謚帝稱孝者其義取此也故漢制使天下皆誦孝經
選吏則舉孝亷以孝為務也
中興書曰中宗即尊號也時賜謚多由封爵不考德行
王導曰近代以來唯爵得謚武官牙門有爵必謚卿校
常伯無爵悉不賜謚甚失制謚之本今中興肇建勲德
兼備宜深體前訓使行以謚彰中宗納焉自後公卿無
爵而謚自導始也
表梁陸倕為張纉謝兄尚書謚靖子表曰亡兄夙搆皇
慈早邀靈慶立言著績未酬天寵門衰祚寡遽辭昌運
拊心摧恨私懷㒺極日月告時幽埏浸遠王人猥集佳
册光臨榮溢里庭恩沉松檟
議晉張華晉文王諡議曰殊位盛禮實隆明德班爵崇寵
亦光茂勲至於表名贈號世考洪烈冠聲無窮者莫尚
於號謚也論功高於禹稷比德邁於伊周
書齊虞羲與蕭令王僕射書為袁彖求謚曰袁侍中體
髙亮之宏姿挺孤竒之逸操孝友結於衡閭忠正表於
邦域懷抱七經該綜百氏清文麗目幾義窮神言非義
而不發容導禮而後動居貧無悶事等安期處顯不驚
道均無歎兄弟親從同居共財怡怡雍穆人所不聞顧
與善無徴報施徒語岱山委岫崑岳摧峯四海搢紳誰
不掩泣明公德冠時宗道高物表若得横議聖時斟酌
今古採茂實於當年標芳流於千載馳徽謚於山道潤
貞氣於泉門豈非體國之至公典謨之盛軌者哉
弔
左傳曰齊侯遇杞梁之妻於郊使弔之辭曰殖之有罪
何辱命焉若免於罪猶有先人之弊廬在下妾不得與
於郊弔齊侯弔諸其室又曰莊公十一年宋大水公使
弔焉曰天作淫雨害於粢盛若之何不弔對曰孤實不
敬天降之災以為君憂拜命之辱
禮記曰知生者弔知死者傷知生而不知死弔而不傷
知死而不知生傷而不弔弔䘮弗能賻弗問其所費又
曰五十無車者不越疆而弔人弔於人是日不樂婦人
不越疆而弔人行弔之日不飲酒食肉焉弔於葬者必
執引若從反壙皆執紼又曰子夏䘮其子而䘮其明曽
子弔之曰吾聞之曰朋友䘮明則哭之
家語曰史魚將卒命其子曰吾在朝不能進蘧伯玉退
彌子瑕是不能正君不可以成禮我死汝其置屍牖下
靈公弔焉怪而問之其子以父言告公曰寡人過也令
殯於客位進蘧伯玉退彌子瑕孔子曰史魚死而屍諌
可謂直乎
莊子曰孔子圍於陳蔡之間七日不火食太公任弔之
曰㡬死乎曰然子惡死乎曰然任曰直木先伐甘井先
竭子其意者飾智以驚愚脩身以明行昭昭乎如揭日
月而行故不免又曰莊子妻死惠子弔之則方箕踞鼓
盆而歌
淮南子曰北塞之上有憙道者其馬無故亡入胡中人
皆弔之其父曰此何詎不乃為福居數月其馬將胡駿
馬而歸人皆賀之其父曰此何詎不乃為禍家富馬良
其子騎馬堕而折髀人皆弔之其父曰此何詎不乃為
福居一年胡夷大出丁壯者皆控弦而戰塞上之人死
者十九此獨跛足故父子相保
説苑曰孫叔敖為楚令尹吏民皆賀有一老父衣麄衣
冠後弔曰身貴而驕人者民去之位高擅權者民惡之
祿厚而不知止者患處之孫叔敖再拜曰敬受命願聞
餘教父曰位已髙而身益卑意益大而心益小祿已厚
而愼不敢取若君謹守此三者足以治楚
漢書曰龔勝死有老父來弔其哭甚哀既而曰嗟乎薫
以香自燒膏以明自銷龔生竟夭天年非吾徒也遂趨
而出莫知其誰
虞翻别傳曰翻放弃南方自恨疏斥當長没海隅生無可與
語死以青蠅為弔客天下一人知己者足以不恨以典
籍自慰
摯虞決疑要注曰禮臣䘮其父母則赴於君君弔之
漢太傅胡廣䘮母天子使謁者以中牢弔祭具送葬
魏司空陳羣䘮母使者弔祭如故事又使黄門侍郎杜
恕奉詔慰問又曰國家同姓王公妃主發哀於東堂凡
使者監哀弔祭同姓者素冠幘白練深衣器用皆素弔
祭異姓者服色器用不變也又曰古素冠錫衰為弔服
今以白袷深衣為服深衣即單衣也錫細麻疏也
賦漢司馬相如弔秦二世賦曰登陂陁之長坂入曽宮
之嵯峨臨曲江之隑州望南山之參差巖巖深山涳涳
通谷豁乎&KR2187;&KR0008;泊乎溝渠&KR0008;以永逝注平臯之廣衍觀
衆樹之蓊薆覽竹林之榛榛東馳土山北偈石瀨弭節
容與歴弔二世持身不謹亡國失勢信䜛不寤宗廟滅
絶嗚呼操行之不得墳墓蕪穢而不脩魂魄亡歸而不
食
晉傅咸弔秦始皇賦曰余治獄至長安觀乎阿房而弔
始皇曰傷秦政之為暴弃仁義以自亡搦紙申辭以弔
始皇有姬失統命不于常六國既平奄有萬方政虐刑
酷如火之揚致周章之百萬取發掘於項王疲斯民乎
宮墓甚癸辛於夏商未旋踵而為墟屯麞麋乎廟堂國
既顛而莫扶孰阻兵之為强
文漢賈誼弔屈原文曰鸞鳯伏竄鴟梟翺翔謂隨夷溷
兮跖蹻為亷莫邪為鈍兮鉛刀為銛騰駕罷牛驂蹇驢
驥垂兩耳服鹽車所貴聖人之神德遠濁世而自藏使
麒麟可係而覊豈云異夫犬羊
後漢蔡邕弔屈原文曰鸋鴂軒翥鸞鳯挫翮啄碎琬琰
寶其瓴甋皇車奔而失轄執轡忽而不顧卒壞覆而不
振顧抱石其何補
晉潘安仁弔孟嘗君文曰人罔貴賤士無眞偽延入如
歸望賔若企出握秦機入專齊政右眄而嬴强左顧而
田競且以造化為水天地為舟樂則齊喜哀則同憂豈
區區之國而大邦是謀𤨏𤨏之身而名利是求畏首畏
尾東奔西囚志撓於木偶命懸於狐裘
晉陸機弔魏武帝文曰夫以廻天倒日之力而不能振
形骸之内濟世夷難之智而受困魏闕之下格乎上下
者藏於區區之木光于四表者翳乎蕞爾之土雄心摧
於弱情壯圗終於衰志長筭屈於短日遠跡頓於促路
持姬女而指季豹以示四子曰以累汝因泣下傷哉曩
以天下自任今以愛子託人又曰吾媫妤伎人皆著銅
雀臺上施六尺牀下繐帳朝晡設脯糒之屬月朝十五
日輙向帳作伎汝等時時登銅雀䑓望吾西陵墓田又
云餘香可與諸夫人諸舍中無為學作履組賣也吾歴
官所得綬皆著藏中吾餘衣裘可别為一藏不能者兄
弟可共分之威先天而蓋世力盪海而㧞山厄何險而
弗濟敵何强而不殘違率土以靖寐戢彌天乎一棺惜
内顧之纏綿恨末命之微詳紆家人於履組塵清慮於
餘香結遺情之婉孌何命促而意長宣備物於虚器發
哀音於舊倡矯戚容以赴節掩零淚而薦觴徽清絃而
獨奏進脯糒而誰嘗悼繐帳之冥漠怨西陵之茫茫登
雀䑓而羣悲貯美目其何望覽遺籍以慷慨獻兹文而
悽傷又弔蔡邕文曰彼洪川之方割豈一簣之所堙故
尼父之惠訓智必愚而後賢諒知道之已妙曷信道之
未堅忽寗子之保已效萇叔之違天兾澄河之遠日忘
朝露之短年
晉庾闡弔賈生文曰飛榮洛汭濯頴山東質清浮馨聲
若孤桐琅琅其璞巖巖其峯信道居正天下為公方駕
逸歩不以曲路期通是以張高弦悲聲激柱落清唱未
和而桑濮代作昔臯陶謩虞呂尚歸昌德協允符乃應
帝王夷吾相桓漢登蕭張草廬三顧臭若蘭芳奈何摧
景颷風獨䘮厥明悠悠大素存亡一指道來斯通世往
斯否吾哀其生未見其死敢不敬弔寄之淥水
宋袁淑弔古文曰賈誼發憤於湘江長卿愁悉於園邑
彦眞因文以悲出伯喈衒史而求入文舉疏誕以殃速
德祖精密而禍及夫然不患思之貧無若識之淺士以
伐能見斥女以驕色貽遣以往古為鏡鑒以未來為鍼
艾書余言於子紳亦何勞乎蓍蔡
冡墓
禮記曰曽子曰朋友之墓有宿草而不哭焉又曰趙文
子與叔譽觀九原文子曰死如可作也吾誰與歸叔譽
曰其陽處父乎文子曰其智不足稱也其舅犯乎文子
曰其仁不足稱也我則隨武子乎利君不忘其身謀身
不遺其友
越絶書曰闔閭冡在閶門外銅棺三重洪池六尺玉鳬
之流扁諸之劔三千干將魚腸之劔在焉十萬人築治
之
史記曰樗里子卒葬渭南章䑓之東曰後一百嵗當有
天子之宮夾我墓至漢興長樂宮在其東未央在其西
武庫正當其墓
漢書曰原陟自以先人墳墓儉約非孝也乃大治冡舍
周閣重門初武帝時京兆曹氏葬茂陵民謂其道為京
兆阡陟慕之乃買地開道立署曰南陽阡人不肯從謂
之原氏阡
揚雄家牒曰子雲以天鳯五年卒葬安陵阪上所厚沛
郡桓君山平陵如子禮弟子鉅鹿侯芭共為治䘮諸公
遣世子朝臣郎吏行事者㑹送桓君山為斂賻起祠堂
侯芭負土作墳號曰𤣥冡
博物志曰漢滕公夏侯嬰死公卿送葬至東都門外馬
不行踣地悲鳴得石椁有銘曰佳城鬱鬱三千年見白
日吁嗟滕公居此室乃葬之
范曄後漢書曰楊震為樊豐等所譛飲鴆卒先葬十餘
日有大鳥髙丈餘集震䘮前俯仰悲鳴淚下霑地葬畢
乃飛去於是立石鳥象於墓所
梁州記曰武侯壘東南有定軍山入山十餘里有諸葛
武侯墓鍾㑹征蜀至漢川祭亮之廟令軍士不得於墓
蒭牧樵採今松柏碑銘儼然
盛𢎞之荆州記曰冠軍縣東有魏征南軍司張詹刻其
碑背曰白楸之棺易朽之裳銅鐵不入凡器不藏嗟矣
後人幸勿我傷至元嘉六年民飢始被發金銀朱漆之
器雕刻爛然
荆州記曰酈縣北三十里有一墓甚崇偉前有石樓高
一丈五尺上作石鳯將九子相傳云是姚家墓不詳其
人
異苑曰魏武北征冒頓升嶺眺望見一岡不生百草王
粲曰必是古冡此人在世服生礬石死而石生勢蒸出
外致卉草燋滅即令鑿看果得墓有礬石滿塋
皇覽曰蒼頡冡在馮翊縣衙利陽亭南道旁墳高六尺
學書者皆祭之不絶
蚩尤冡在東郡壽張縣闞鄉城中高七丈民常十月祀
之有赤氣出如一匹絳名為蚩尤旗
伍輯之從征記曰孔叢云夫子墓方二里諸弟子各以
四方木來植之今盤根猶存
魏武令曰故北中郎將盧植名著海内學為儒宗士之
楷模國之楨幹也今亟遣丞相掾除其墳墓存其子孫
并致薄醊以彰厥德
魏志曰陳思王薨遣葬初植登魚山臨東河喟然有歎
焉之心遂營為墓
呉志曰顧邵起家為豫章太守下車祀先賢徐孺子墓
優待其後又曰漢末關中亂有發前漢時宮人冡者猶
活既出復如舊郭后愛念之常置左右問當時宮内事
了了有次第
王隠晉書曰太康元年汲縣民盗發魏安釐王冡得竹
書漆字古書有易卦似連山歸藏文有春秋似左傳
搜神記曰宋大夫韓馮取妻而美康王奪之俄而馮自
殺妻乃隂腐其衣王與登䑓遂自投䑓下左右攬之衣
不中手遺書於帶曰王利其生不利其死願以尸骨賜
馮而合葬乎王怒弗聽使里人埋之冡相望也宿昔有
交梓木生於二冡之端旬日而大合抱屈體相就根交
於下又有鴛鴦雌雄各一恒棲樹上交頸悲鳴宋人哀
之遂號其木曰相思樹
從征記曰劉表冡在高平郡表之子琮擣四方珍香數
十斛著棺中蘇合消疾之香莫不畢備永嘉中郡人發
其墓表白如生香聞數十里
世説曰戴公見林法師墓曰德音未遠而拱木已積兾
神理綿綿不與氣運俱盡耳
戴延之西征記曰金鄉焦氏北數里有漢司𨽻校尉曽
峻冡前有石祠堂中四壁皆青石隠起自書契以來忠
臣孝子孔門七十二人形象皆刻石記之
詩古墟墓詩曰去者日已疏生者日已親出郭門直視
但見丘與墳古墓犂為田松柏摧為薪白楊多悲風蕭
蕭愁殺人思還故里閭欲歸道無因
宋孝武拜衡陽文王義季墓詩曰昧旦憑行軾濡露及
山庭投歩矜履蹈舉目増凄清軺路滅歸軫淪闥負重
扃深松朝已霧幽燧晏未明長楊敷晚素宿草披初青
哀往起沉泉追愛慟中情竹帛憑年遠世範隨伏傾
宋謝靈運經廬陵王墓詩曰晚日發雲陽落日次朱方
含淒汎廣川灑淚眺連岡眷言懷君子沉痛切衷腸道
消結憤懣運開申悲涼神期恒若存德音初不忘徂謝
易永久松柏森已行一隨往化滅安用空名揚舉聲泣
已瀝長歎不成章
齊隨郡王蕭子隆經劉瓛墓下詩曰升堂子不謬問道
余未窮如何辭白日千載隔音通山門已一絶長夜緬
難終初松切暮鳥新楊摧晚風
齊竟陵王蕭子良同隨王經劉先生墓詩曰漢陵掩館
蕪晉珍洙風缺五都聲論空三阿文義絶興禮邁前英
談𤣥踰往哲桓井忽以平煙雲從容裔爾歎牛山悲我
悼驚川逝
梁沈約經劉瓛墓詩曰表閭欽逸軌式墓禮貞魂化塗
終眇黙神理曖猶存塵經未輟幌高衡已委門華隂無
遺布楚席有靈樽
梁何遜行經孫氏陵詩曰水龍忽東騖青蓋乃西歸朅
來易永久年代曖湮微苔石疑文字荆墳失是非山鸎
空曙響壟月自秋暉銀海終無浪金鳬㑹不飛閴寂今
如此望望霑人衣
陳隂鏗行經古墓詩曰偃松將古墓年代理當深表柱
應堪燭碑書欲有金廻墳由路毁荒隧受田侵霏霏野
霧合昏昏壟日沉懸劔今何在風楊空自吟
賦後漢張衡冡賦曰系以脩𡑞洽以溝瀆曲折相連迤
靡相屬弈弈將將崇棟廣宇在冬不涼在夏不暑祭祝
是居神明是處
晉陸機感丘賦曰泛輕舟於西川背京室而電飛遵伊
洛之坻渚㳂黄河之曲湄覩墟墓於山梁託崇丘以自
綏見兆域之藹藹羅魁封之壘壘於是徘徊洛涯弭節
河干佇眄留心慨爾遺歎仰終古以遠念窮萬緒乎其
端伊人生之寄世猶水草乎山河應甄陶以嵗改順通
川而日過爾乃申舟人以遂往横大川而有悲傷年命
之倐忽怨天歩之不㡬雖履信而思順曽何足以保兹
普天壤其弗免寕吾人之所辭願靈根之晚墜指嵗暮
而為期
晉傳咸登芒賦曰左光禄大夫濟北侯荀公前䘮元
妃及失令子葬於西芒有以感懷而作斯賦何天道之
難忱信厥命之靡常匪彼生之不辰亦夫人之多殃惟
濟北之初載夙遘旻而逢罹興𤓰瓞之綿綿飛英聲以
風馳庻家道之充昌保永祚於螽斯愠旡妄之為災怨
上皇之有違在德門之方隆乃降厲於元妃蘭房閴其
無主衆孤煢而莫依孔臨川以永歎趙有感於九原覽
登芒之哀賦諒聖賢之同情
表晉張士然請湯武諸孫置守冡人表曰成湯革夏而
封杞武王入殷而建宋西戎有即叙之民京邑開呉蜀
之館興滅加乎萬國繼絶接于百世春雨潤木自葉落
根鴟鴞恤功愛子及室家有義勇之墓世傳扶危之業
進為狥漢之臣退為開呉之主而蒸嘗絶於三葉園陵
殘於薪採
教宋傅亮修復前漢諸陵教曰夫信陵之墳守衛無曠
展季之壟樵採有刑彼匹夫懷道列國陪𨽻猶見禮異
世取貴鄰邦漢髙撥亂反正大造區宇道拯横流功髙
百代盛德之烈義在不泯又修楚元王墓教曰夫褒賢
崇德千祀彌光尊本敬始義高自遠楚元王積仁基德
啓蕃斯境本枝𦙍祚隆彼四方遺芳餘烈奮乎百世而
丘封翳然墳塋莫翦感遠在彼慨焉永懷况𤓰瓞攸興
開元有本可為蠲復近墓五家長給灑掃
文宋謝惠連祭古冡文曰東府掘壍一丈得古冡上無
封域明器之屬材瓦銅漆有數十種異形不可盡識刻
木為人長三尺許初開見悉為人形以物棖撥之應手
灰滅水中有甘蔗節及李核𤓰瓣皆浮出不甚爛壞世
代不可知也既不知其名字故假號曰冥漠君云爾蒭
靈已毁塗車既摧蔗傳餘節𤓰表遺犀十仞斯建百堵
斯齊墉不可轉壍不可廻黄腸既毁便房已頽循題興
念撫櫬増哀
梁任孝恭祭雜墳文曰惟爾㝠然往代來圓石而無名
邈矣遐年討方塼而不記封樹遭殄誰别羽商之家墳
壟傾廻終迷庚癸之向近創此伽藍寔須泥丸命彼碩
人置兹屯邑不謂綸繩所用遂毁牛亭之基鍬鍤所侵
爰傷馬鬛之勢重使翠幕臨風佳城見日昔靈沼枯骨
周王改以衣冠廣武横尸漢主加其轊櫝輙勒彼山虞
覆頽隍於舊趾命兹匠者修反壤於故林還蟻結之文
依似坊之勢幸得宜陽大道無變無移京兆長阡勿廻
勿徙庻幽魂遊止踐昔徑而不疑塗車往還瞻舊轍而
猶在
藝文類聚卷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