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文類聚
藝文類聚
欽定四庫全書
藝文類聚巻五十七 唐 歐陽詢 撰
雜文部三(七/) (連珠/)
七
傅𤣥七謨序曰昔枚乗作七發而屬文之士若傅毅劉
廣世崔駰李尤桓驎崔琦劉梁之徒承其流而作之者
紛焉七激七興七依七疑七說七蠲七舉之篇通儒大
才馬季長張平子亦引其源而廣之馬作七厲張造七
辯非張氏至思比之七激未為劣也七釋僉曰妙焉吾
無間矣若七激七依之卓轢七枝七辯之纒綿精巧七
啓之奔逸壯麗七釋之精宻閑理亦近代之所希也
摯虞文章流别論曰七發造於枚乗借吳楚以為客主
先言出輿入輦蹷痿之損深宫洞房寒暑之疾靡漫美
色宴安之毒厚味暖服淫曜之害宜聽世之君子要言
妙道以䟽神導體蠲淹滯之累既設此辭以顯明去就
之路而後說以聲色逸游之樂其說不入乃陳聖人辯
士講論之娛而霍然疾瘳此因膏粱之常疾以為匡勸
雖有甚泰之辭而不没其諷諭之義也其流遂廣其義
遂變率有辭人淫麗之尤矣
崔駰既作七依而假非有先生之言曰嗚呼揚雄有言
童子雕蟲篆刻俄而曰壯夫不為也孔子疾小言破道
斯文之族豈不謂義不足而辯有餘者乎賦者将以諷
吾恐其不免於勸也
傅子集古今七篇而論品之署曰七林
漢枚乗七發曰楚太子有疾吳客徃問之曰伏聞太子
玉體不安亦少間乎今夫貴人之子必宮居而閨處飲
食則温淳甘膬衣則雜遝曼煖雖有金石之堅猶将銷
鑠而挺觧也况其在筋骨之間乎且夫出輿入輦命曰
蹷痿之機洞房清宫命曰寒熱之媒皓齒蛾眉命曰伐
性之斧甘脆肥醲命曰腐腸之藥今太子膚色靡曼四
支委隨筋骨挺觧越女侍前齊姬奉後徃來遊宴縱恣
乎曲房隱閒之中此甘餐毒藥戲猛獸之爪牙也雖令
扁鵲治内巫咸治外尚何及哉客曰太子之病可以要
言妙道說而去也不欲聞之乎太子曰僕願聞之客曰
龍門之桐高百尺而無枝中鬱結之輪菌根扶踈以分
離上有千仭之峯下臨百丈之谿湍流遡波又澹淡之
其根半死半生冬則烈風漂霰飛雪之所激也夏則雷
霆霹靂之所感也朝則鸝黄鳱鴠鳴焉暮則羇䳄迷鳥
宿焉獨鵠晨號乎其上鵾雞哀鳴翔乎其下於是背秋
渉冬使琴摯斫斬以為琴野繭之絲以為絃使師堂操
暢伯牙為之歌曰麥秀漸兮雉朝飛向虚壑兮背喬槐
依絶區兮臨迴池飛鳥聞之翕翼而不能去野獸聞之
埀耳而不能行蚑蟜螻蛾聞之住喙而不能前此亦天
下之至悲也太子能强起而聽之乎太子曰僕病未能
也客曰犓牛之腴菜以筍蒲肥狗之和冒以山膚楚苗
之食安胡之飯搏之不觧一啜而散於是伊尹煎熬易
牙調和熊蹯之臑勺藥之醤秋黄之蘇白露之茹蘭英
之酒酌以滌口山梁之飡豢豹之胎小飲大歠如湯沃
雪此亦天下之至美也太子能起嘗之乎太子(云云/)客
曰鍾岱之牡齒至之車前似飛鳥後似駏虚伯樂相其
前後王良造父為之御秦缺樓季為之右於是乎射千
鎰之重爭千里之逐此亦天下之至駿也太子能強乗
乎太子(云云/)客曰旣登景夷之臺南望荆山北望汝海
左江右湖其樂無有乃下置酒於虞懷之宫連廊四注
紛紜𤣥綠輦道邪交隍池紆曲溷章白鷺鴛鴦鶤鵠鵷
鶵鵁鶄翠鬛紫纓女桑河柳素葉紫莖松柏豫樟條上
造天梧桐栟櫚極望成林乃發激楚之結風揚鄭衛之
皓齒雜裾垂髾目挑心與揄流波雜杜若䝉清塵被蘭
澤嬿服而御此亦天下靡麗皓侈廣大之樂也太子能
強起遊乎太子(云云/)客曰将為太子馴騏驥之馬駕飛
軨之輿乗牡駿之乗右夏服之勁箭左烏號之彫弓周
馳兮蘭澤弭節乎江潯掩青蘋遊清風陶陽氣蕩春心
逐狡獸集輕禽於是極犬馬之才困野獸之足此校獵
之至壯也太子能強遊乎太子(云云/)客曰榛林深澤烟
雲暗漠兕獸並行毅武孔猛袒裼身薄収獲掌功賞賜
金帛㫖酒嘉肴羞炰膾炙以御賔客貞信之色形於金
石高歌陳唱萬嵗無斁能起強遊之乎太子曰僕甚願
從直恐為諸大夫累耳客曰將以八月之望徃觀濤乎
廣陵之曲江足以駭矣恍兮惚兮聊兮慓兮虹洞兮蒼
天極慮兮崖涘泊乗流而下降兮或不知其所止當是
之時雖有淹病滯疾將伸傴起躄發瞽披聾而觀望也
况直眇小煩懣酲醲病酒之徒哉太子曰善然則濤何
氣哉客曰聞於師曰其始起也淋淋焉若白鷺之下翔
其少進也浩浩溰溰如素車白馬幃盖之張其波涌而
雲亂擾擾焉如三軍之騰装其旁作而奔起也飄飄焉
如輕車之勒兵太子能起觀乎太子(云云/)客曰將為太子
奏方術之士有資略者若莊周魏牟楊朱墨翟詹何之
倫使之論天下之精㣲理萬物之是非孔老覽觀孟子
持籌而筭之萬不失一此亦天下要言妙道也太子豈
欲聞之乎於是太子據几而起曰渙乎一聽聖人辯士
之言霍然病已
後漢傅毅七激曰徒華公子託病幽處游心於𤣥妙清
思乎黄老於是𤣥通子聞而徃屬曰僕聞君子當世而
光迹因時以舒志必将銘勒功勲懸著隆髙今公子削
迹藏體當年陸沉變度易趣違拂雅心挾六經之指守
偏塞之術意亦有所蔽與何圖身之謬也僕将為公子
論天下之至妙列耳目之通好原情心之性理綜道徳
之彌奥豈欲聞之乎公子曰僕雖不敏固願聞之𤣥通
子曰洪梧幽生生于遐荒陽春後榮渉秋先彫晨飈飛
礫孫禽相求積雪涐涐中夏不流於是乃使夫遊官失
勢窮擯之士泳溺水越炎火窮林薄厯隱深三秋乃獲
斷之高岑梓匠摹度擬以斧斤然後背洞壑臨絶谿聽
迅波望層崖太師奏操榮期清歌歌曰陟景山兮採芳苓
哀不慘傷樂不流聲弹羽躍水叩角奮榮沉㣲𤣥穆感
物悟靈此亦天下之妙音也子能强起而聽之乎𤣥通
子曰單極滋味嘉㫖之膳芻豢常珍庻羞異饌涔飬之
魚膾其鯉魴分毫之割纎如髪芒散如絶榖積如委紅
殊芳異味厥和不同既食日晏乃進夫雍州之棃出于
麗隂下生芷隰上託桂林甘露潤其葉醴泉漸其根脆
不抗齒在口流液握之摧沮批之離坼可以觧煩悁悅
心意子能起而食之乎𤣥通子曰驥騄之乗龍驤超攄
騰虚鳥踊莫能執御於是乃使王良理轡操以術教踐
路促節機登飈驅前不可先後不可追踰埃絶影倐忽
若飛日不轉曜窮逺旋歸此盖天下之駿馬子能强起
而乗之乎𤣥通子曰三時既逝季冬暮嵗𤣥冥終統庻
卉零悴王在靈囿講戎簡旅於是駟驥騄乗輕軒麾旄
旗鳴八鸞陳衆車于廣隰散列騎乎平原屬罘網以彌
野連罻羅以營山部曲周匝風動雲旋合團促陣禽獸
駭殫仆不暇起窮不及旋擊不待刄骨觧肉離摧牙碎
首分其文皮流血丹野羽毛翳日於是下蘭臯臨流泉
觀通谷望景山酌㫖酒割芳鮮此天下之至娛也子能
强起而觀之乎𤣥通子曰崇館侈飾洞房華屋楹桷雕
藻文以朱綠曾臺百仭臨望博見俯視雲霧騁目窮觀
園藪平夷沼池漫衍禽獸羣交芳草華蔓於是賔友所
歡近覽從容詹公沉餌蒲且飛紅綸不虚出矢不徒降
投鈎必獲控弦加雙俯盡深潛仰殫輕翼日移怠倦然
後讌息列觴酌醴妖靡侍側被華文曵綾縠弭隨珠佩
琚玉紅顔呈素蛾眉不畫唇不施朱髪不加澤升龍舟
浮華池紆帷翳而永望鏡形影於𤣥流偏滔滔以南北
似漢女之神遊笑比目之雙躍樂偏禽之匹嬉此亦天
下之歡也子能强起而與之遊乎𤣥通子曰漢之盛世
存乎永平太和協暢萬機穆清於是羣俊學士雲集辟
雍含詠聖術文質發矇達羲農之妙㫖昭虞夏之典墳
遵孔氏之憲則投顔閔之高迹推義窮類靡不博觀光
潤嘉美世宗其言公子瞿然而興曰至乎至徳聖道天
基允臧明哲用思君子所常自知沉溺乆蔽不悟請誦
斯語仰子法度
後漢劉廣世七興曰子康子有疾王先生徃焉曰駿壯
之馬慉不征路其荷衡也躍似驚禽其即行也翬若遊
鷹飈駭風逝電發波騰影不及形塵不暇興
後漢崔駰七依曰客曰乃導𤣥山之梁不周之稻礱以
絺綌砥以柔韋洞庭之鮒灌水之鰩滋以陽撲之薑蔌
以夀木之華鹺以大夏之壃酢以越裳之梅反宇垂阿
洞門金鋪丹柱雕楹飛閣層樓於是置酒乎讌遊之堂
張樂乎長娛之臺酒酣樂中美人進以承宴調觀欣以
解容迴顧百萬一笑千金振飛縠以長舞袖裊細腰以
務抑揚當此之時孔子傾於阿谷柳下忽而更婚老聃
遺其虚靜揚雄失其太𤣥此天下之逸豫宴樂之至盤
也公子豈能興乎客曰彭蠡之鳥萬萬而羣荆山之獸
億億而屯雲合風散隱隱震震乃命長狄使驅獸夷羿
作虞人騰句喙以追飛騁韓盧以逐奔弓彈交錯把弧
控弦彎繁弱鼔千鈞死獸藉藉聚如山陵選取上鮮獻
之庖人
後漢李尤七款曰竒宫閒館迴庭洞門井幹廣望重閣
相因夏屋渠渠嵯峨合連前臨都街後據流川梁土青
黎盧橘是生白華緑葉扶踈各榮與時代序孰不墮零
黄景炫炫眩林曜封金衣紫裏班白内充副以芋柘豐
𢎞誕節纎液玉津㫖於飲蜜
後漢桓驎七說曰香萁為飯雜以稉菰散如細蚳搏似
凝膚河黿之羙齊以蘭梅芳芬甘㫖未咽先滋椅梧與
梓生乎曾崖上仰貫天之山下臨洞地之谿飛霜厲其
末飈風激其崖孤琴徑其根雜鳥集其枝王良相其左
造父驂其右揮沬揚鑣倐忽長驅輪不暇轉足不及驟
騰虚踰浮瞥若飈霧追慌忽逐無形速疾影之超表捷
飛響之應聲超絶壑踰懸阜馳猛禽射勁鳥騁不失蹤
滿不空發彈輕翼於高𠖇窮疾足於方外
後漢崔琦七蠲曰寒門丘子有疾𤣥野子謂之曰藍沼
清池素波朱瀾金鉤芳餌纎繳華竿緡沉魚浮薦以香
蘭幽室洞房絶檻垂軒紫閣青臺綺錯相連結實布葉
與波邪傾從風離合澹淡交并紫蔕黄葩翳水吐榮紅
顔溢坐美目盈堂姿踰春華操越秋霜從容㣲眄流曜
吐芳巧笑在側顧眄傾城𤣥野子曰爰有梧桐産乎𤣥
谿傅根朽壤託隂生危激水澡其下飛鳥集其枝罔雙
偶而特立獨飄颻而單離匠石摧肩公輸折首目耾肌
戰制以為琴子野調操鍾期聽音子能聽之乎
後漢劉梁七舉曰丹楹縹壁紫柱虹梁桷榱朱緑藻梲
𤣥黄鏤以金碧雜以夜光鴻臺百層千雲參差仰觀八
極逰目無涯玉樹青葱鸞鸖並栖隋珠明月照曜其陂
後漢張衡七辯曰無為先生祖述列仙背世絶俗唯誦
道篇形虚年表志猶不遷於是七辯謀焉曰無為先生
淹在幽隅藏聲隱景剗迹窮居抑其不韙盍徃辯諸乃
偕而就之虛然子曰樂國之都設為閒館工輸制匠譎
詭煥爛重屋百層連閣周漫應門鏘鏘華闕雙建彫蟲
肜緑螭虹蜿蜒於是彈比翼落鸝黄加雙鶤經鴛鴦然
後擢雲舫觀中流搴芙蓉集芳洲縱文身搏潜鱗探水
玉㧞瓊根収明月之照曜玩赤瑕之璘豳此宫室之麗
也子盍歸而處之乎雕華子曰𤣥清白醴蒲陶醲&KR3284;嘉
肴雜醢三臡七菹荔支黄甘寒梨乹榛沙餳石蜜逺國
儲珍於是乃有芻豢腯牲麋麛豹胎飛鳬棲鷩飬之以時
審其齊和適其辛酸芳以薑椒拂以桂蘭會稽之菰兾
野之粱珍羞雜遝灼爍芳香此滋味之麗也子盍歸而
食之安存子曰淮南清歌燕餘材舞列乎前堂逓奏代
叙結鄭衛之遺風揚流哇而激楚鼙鼓協吹竽籟應
律金石合奏妖冶邀會觀者交目衣解忘帶於是樂中
日晚移即昏庭美人妖服變曲為清改賦新詞轉歌流
聲此音樂之麗也子盍歸而聽諸闕丘子曰西施之徒
姿容脩嫮弱顔囘植妍夸閒暇形似削成腰如束素淑
性窈窕秀色美豔鬒髮𤣥髻光可以鑒靨輔巧笑清眸
流眄皓齒朱唇的皪粲練於是紅華曼理遺芳酷烈侍
夕先生同兹宴□假明蘭燈指圖觀列蟬綿冝愧天紹
紆折此女色之麗也子盍歸而從之空桐子曰交趾緅
絺筒中之紵京城阿縞譬之蝉羽製為時服以適寒暑
駟秀騏之駮駿載軨獵之輶車建采虹之長旃系雌霓
而為旗逸駭飈於青丘超廣漢而永逝此輿服之麗也
子盍歸而乗之依衛子曰若夫赤松王喬羨門安期嘘
吸沆瀣飲醴茹芝駕應龍戴行雲桴弱水越炎氛覽八
極度天垠上㳺紫宫下棲崑崙此神仙之麗也子盍行
而求之先生乃興而言曰吁美哉吾子之誨穆如清風
啓乃嘉猷寔慰我心矯然傾首邪睨𤣥圃軒臂矯翼将
飛未舉髣無子曰在我聖皇躬勞至思參天兩地匪怠
厥司率由舊章遵彼前謀正邪理謬靡有所疑旁窺八
索仰鏡三墳講禮習樂儀則彬彬是以英人底材不賞
而勸學而不厭教而不倦於是二八之儔列乎帝庭揆
事施教地平天成然後建明堂而班辟雍和邦國而悅
逺人化明如日下應如神漢雖舊邦其政惟新而先生
乃翻然迴面曰君子一言於是觀智先民有言談何容
易予雖蒙蔽不敏指趣敬受教命敢不是務
魏陳王曹植七啓曰𤣥㣲子隠於大荒之庭飛遯離俗
澄神定靈輕禄慠貴與物無營於是鏡機子聞而将徃
說焉駕超野之駟乘追風之輿入乎泱漭之野遂届𤣥
㣲子之所居其居也左激水右髙岑背洞壑對芳林志
飄飄焉嶢嶢焉似若狹六合隘九州若将飛而未逝舉
翼而中留於是鏡機子順風而稱曰予聞君子不遁世
以遺名智士不背時而滅勲今子棄道藝之華遺仁義
之英譬猶畫形於無象造響於無聲鏡機子曰芳菰精
稗霜蓄露葵𤣥熊素膚肥豢膿肌蟬翼之割剖纎析㣲
纍如疊縠離若散雪輕隨風飛刄不轉切山鵽斥鷃珠
翠之珍搴芳蓮之巢龜鱠西海之飛鱗&KR0796;江東之潜鼉
臇漢南之鳴鶉乃有春清縹酒康狄所營應化則變感
氣而成於是盛以翠鐏酌以雕觴浮蟻鼎沸酷烈馨香
可以和神可以娛腸此肴饌之妙也子能從我而食之
乎𤣥㣲子曰予甘藜藿未暇此食也鏡機子曰歩光之
劔采藻繁縟飾以文犀彫以翠緑綴以驪龍之珠錯以
荆山之玉陸斷犀象未足稱儁隨波截鴻水不漸刃佩
則結緑懸黎寳之妙㣲符彩煥爛流景揚暉黼黻之服
羅縠之裳金華之舄動趾遺光此容飾之妙也子能從
我而服之乎𤣥微子曰予好毛褐未暇此服也鏡機子
曰駕雲龍之飛駟飾玉輅之繁纓垂宛虹之長綏抗招
揺之華旌於是曵文狐掩狡兎捎鷫鷞拂振鷺當軌見
藉值足遇踐飛軒電逝獸隨輪轉騰山赴壑風厲飈舉
形不抗手骨不隠拳野無毛類林無羽羣積獸如陵飛
翮成雲於是駭鐘鳴鼔収旌弛斾駿騄齊驤揚鑾飛沫
俯倚金較仰撫翠盖雍容暇豫娛志方外此羽獵之妙
也子能隨我而觀之乎𤣥微子曰予性樂恬静未暇此
觀也鏡機子曰彤軒紫柱文榱華梁綺井含葩金墀玉
箱温房則冬服絺綌清室則中夏含霜華閣縁雲飛陛
陵虚俯視流星仰觀八隅升龍攀而不逮眇天際而髙
居素水盈沼叢木成林飛翮陵髙鱗甲隠深乃使任子
垂釣魏氏發機芳餌沉水輕繳弋飛落翳雲之翔鳥援
九淵之靈龜然後採菱華擢水蘋弄珠蜯戲鮫人諷漢
廣之所詠覿逰女於水濵燿神景於中沚被輕縠之纎
羅遺芳烈而靖歩抗皓手而清歌歌曰望雲際兮有好
仇天路長兮徃無由佩蘭蕙兮為誰脩此宫觀之妙也
子能從我而居之乎𤣥㣲子曰予躭巖穴未暇此居也
鏡機子曰既逰觀中原逍遥閒宫情放志蕩淫樂未終
亦将有才人妙妓遺世超俗揚北里之流聲紹陽阿之
妙曲爾乃御文軒臨彤庭琴瑟交弹左箎右笙然後姣
人乃被文縠之華袿衣輕綺之飄颻戴金揺之熠爍揚
翠羽之雙翹翻爾鴻翥濈然鳬沒縱輕軀以迅赴影追
形而不逮為歡未泄白日西頽樂散變飾㣲歩中閨𤣥
眉弛兮鉛華落収亂髪兮拂蘭澤紅顔既夭睇眄流光
時與吾子攜手同行踐飛除即閑房華燭爛羅幬張動
朱脣發清商九秋之夕為歡未央此聲色之妙也子能
從我而逰之乎𤣥微子曰予願清虚未暇此遊也鏡機
子曰余聞君子樂奮節以顯義烈士甘危軀以成仁重
氣輕命感分忘身故田光伏劍於北燕公叔畢命於西
秦辭未終而𤣥㣲子曰善鏡機子曰此乃逰俠之徒耳
若夫田文無忌之儔乃上古之俊公子也皆飛仁揚義
騰躍道藝逰心無方抗志雲際凌轢諸侯驅馳當世揮
袂則九野生風慷慨則氣成虹蜺吾子當此之時豈能
從我而友之乎𤣥㣲子曰予亮願焉然方於大道有累
如何鏡機子曰時有聖宰翼帝覇世同量乾坤等明日
月𤣥化參神與靈合契越隆平於殷周踵羲農而齊泰
顯朝惟清皇道遐均民望如草我澤如春是以俊乂來
仕觀國之光故甘露紛而晨降景星宵而舒光觀逰龍
於神淵聆鳴鳯於高岡然主上猶以沉恩之未廣懼聲
教之未厲採英竒於仄陋宣皇明於巖穴此寗子商歌
之秋而吕望所以投綸而逝也於是𤣥㣲子攘袂而興
曰偉哉言乎令予廓然身輕若飛願反初服從子而歸
魏徐幹七喻曰有逸俗先生者耦耕乎岩石之下栖遲
乎穹谷之岫萬物不干其志王公不易其好寂然不動
莫之能懼賔曰大宛之犧三江之魚雲鶬水鵠禽蟠豹
胎黼幬施於宴室華蓐布乎象牀懸明珠於長韜燭宵
夜而為陽𤣥鬢擬於雲霧艶色過乎芙蓉揚蛾眉而㣲
睇雖毛施其不當
魏王粲七釋曰潜虚丈人違世遁俗恬淡清𤣥渾沌淳
樸薄禮愚學無為無欲均同死生混齊榮辱於是大夫
聞而歎曰盖聞君子不以仕易道不以身後時進徳脩
業與世同理今子深藏其身髙栖其志外無所營内無
所事邯鄲才女三齊巧士名倡秘舞承閑並理七盤陳
於廣庭疇人儼其齊俟翩飄㣲霍亂精蕩神巴渝代起
鞞鐸響振農功既登𤣥隂戒寒及致衆庻大獵中原植
旌柎表班授行曲絙綱連置彌山跨谷弦不虚控矢不
徒徃僵禽連積隕鳥若雨麗才美色希世特立豐膚曼
肌弱骨纎形鬒髪𤣥鬢脩項秀頸紅顔照曜曄若苕榮
戴明中之羽雀雜華鑷之葳蕤珥照夜之雙璫煥焴爚
以垂暉聖人在仕時邁其徳先天弗違稽若古則叡哲
文明允恭𤣥塞登俊乂於壠畆舉賢才於仄㣲置彼周
行列於邦畿九徳咸事百僚師師於是四海之内咸變
時雍普天率土比屋可封是以棲林隠谷之夫逸迹放
言之士鑒乎有道貧賤是耻
魏劉邵七華曰𤣥休先生棄世遁名藏身於虚廓絶影
於無形榮時子聞而徃焉曰僕聞至人之生世也必承
天地之時勢統萬物之紘綱生有九鼎之秩没有祀典
之常僕将為先生陳天下之逺圖論品物之𢎞式規人
事之榮華傳情志之所極榮時子曰追風之馬出自遐
裔状若逸虬莫能羈制踐路躡節迅驅機發後不可及
前不可越尋越逸響追晷逐電榮時子曰三時既畢𤣥
冬効節木落草弊鳥竄獸穴爾乃駕六虬乗雕軒載金
鉦鳴玉鸞鼔與雷起野火電延聲與天屬熛與霓連榮
時子曰洞庭之鱄出於江㟭紅腴青鱸朱尾碧鱗金光
鏡野旌旗矅天雷輜翳路風馬如雲於是三辰增曜大
明重光醴泉波流芝圃揚芳毛羣率舞羽族迴翔聆九
韶之聲變儀矩歩之蹌蹌感神人而懷異物寧九有而
而綏八荒
晉張協七命曰冲漠公子含華隠曜嘉遁龍盤越世髙
蹈絶景乎大荒之遐阻吞響乎幽山之窮奥於是狥華
大夫聞而造焉乃整雲輅參飛黄越奔沙輾流霜天清
冷而無霞野曠朗而無塵臨重岫而攬轡顧石室而迴
輪於是登絶巘遡長風陳辯惑之辭命公子於岩中大
夫曰寒山之桐出自大𠖇合黄鍾以吐幹據蒼岑而孤
生晞三春之溢露遡九秋之鳴飈零雪㵼其根霏霜封
其條木既繁而後緑草未素而先彫營匠斵其樸伶倫
均其聲若乃龍火西頺暄氣初収飛霜迎節高風送秋
羈旅懷土之徒流宕百罹之儔撫促柱則酸鼻揮危弦
則涕流大夫曰應門八襲旋臺九重表以百常之闕圜
以萬雉之墉嶢樹迎風秀出中天翠觀青岑雕閣霞連
長翼臨雲飛陛凌山望玉繩而結極承倒景而開軒重
殿叠起交綺對幌幽堂晝宻明室夜朗焦螟飛而生風
尺蠖動而成響大夫曰若乃白商素節時既授衣天凝
地閉風厲霜飛柔條夕勁宻葉晨稀将因氣以効殺臨
金郊而講師内無䟽蹊外無漏迹叩鉦數校舉麾賛獲
大夫曰范公之鱗出自九谿頳尾丹腮紫翼青鬐爾乃
命支離飛霜鍔紅肌綺散素膚雪落婁子之豪不能厠其
細秋蝉之翼不足擬其簿大夫曰楚之陽劔歐冶所營
耶谿之鋌赤山之精銷踰羊頭鏷越鍜成流綺星連浮
彩艶發光如散電質如耀雪指鄭則三軍白首麾晉則
千里流血形震薛燭光駭風胡或馳名傾秦或夜飛去
吳大夫曰乃有荆南烏程豫北竹葉浮蟻星沸飛華萍
接𤣥石嘗其味儀氏進其法傾罍一朝可以流湎千日
單醪投川可使三軍告捷斯又神人之所歆羡觀聽之
所煒煜也
晉陸機七徴曰𤣥虚子耽性冲素雍容𤣥泊棄時俗而
弗狥甘漁釣於一壑乃有通㣲大夫怨皇居之失寳傷鴻
誓之後聞策𤣥黄於榛險慿穴岩而放言通㣲大夫曰
竒膳玉食窮滋致豐簡犧羽族考牲毛宗俯出沉鮪仰
落歸鴻剖柔胎於孕豹宰潜肝乎豢龍拾朝陽之遺卵
納丹穴之飛凰神宰竒稌嘉禾之穂含滋發馨素頴玉
銳灼若皓雪之頺𤣥雲皎若明珠之積緇匱素蟣踊而
瀺灂滋芬溢而相徽味雖濃而弗爽氣既惠而復竒介景
福於眉夀裕温克乎齊聖子能饗之乎通㣲大夫曰豐
屋華殿竒構磊落萬宇雲覆千楹林錯仰綏瑰木俯積
瑌石敷延袤之廣廡矯陵霄之髙閣秀清暉乎雲表騰
藻䕃之奕奕珍觀清榭岳立連行雲階飛陛仰陟穹蒼
聳浮柱而虬立施飛檐以龍翔回房旋室綴琳襲玉圖
畫神仙延祐承福懸闥高達長廊迴屬於是登漸臺理
俊音鏡𤣥沚望長林逐狡獸弋輕禽覽壮藝以悅觀聆
和樂而洽心子能居之乎通㣲大夫曰金石諧而齊響
塤箎協而和鳴於是才人進羽籥𤣥弁被藻襲俯縈領
以鴻歸仰矯首而鶴立激長歌於丹脣發鏗鏘乎柔木
合清商以絶節揮流徴而赴曲奏南荆之髙歎詠易水
之清角爾乃覩蛾眉之羣麗𦍑既都而又閑矯纎腰以
逐節頓皓足於鼓盤舒妍暉以妖韶若陵危之未安通
㣲大夫曰盖聞沫北有采唐之思淇土有送予之勤闗
睢以寤寐為慼溱洧以謔浪為歡若夫妖嬪艷女蒐羣
擢俊穆藻儀於令表茂當年之柔嫚罄妍規之約綽體
每變而増閑秀紅蕤其愉愉若餘頴之可飡若夫靈晷
潜祖顔退羽觴升清琴厲因清明以宣誠流㣲涕而授
愛纎手揮而鳴佩鏗華衿被則芳塵萃子其納之乎通
㣲大夫曰塗有殊而一致業有殊而名約各因姿以效
績期寄響於夫人也孰與顯竒蹤於萬邦撫六轡而高
逰瞰八宇以攄眄齊清風乎諸侯言成否泰氣作温涼
弭侵略於彊暴綜墜紀乎危邦子豈不願斯之雍容乎
通㣲大夫曰明主應期撫民以徳配仁風於黄唐齊威
靈乎宸極彛倫幸序庻績咸乂盪流風於雍俗洽天民
乎齊泰是以𤣥靈感而表應嘉神繁而畢覿舞唐庭之
來儀鳴岐陽之鸑鷟膺天監之休命荷神聽之介福然
聖主達持盈之寳術寤經國之在賢各畢榮於分局期
賛化於大鈞吾子豈不欲靡好爵於天宇顯列業乎帝
臣歟𤣥虛子作而曰甚哉鄙人之惑也猶窮繩自逸於
井幹慿河盗本於黄川欽至論敷敝衽謹聞命於王孫
晉湛方生七歡曰有岩棲先生者學道飬生離親絶俗
漱清泉䕃茂木慕赤松之清塵乃餐霞而絶榖朝隠大夫
尋條援葛徃而問之曰營中都以起館指土圭以正宫
宅既平而土沃寔商旅之所通究精巧之妙思盡土木
之所窮南軒高館北連脩堂左亘東序右列西廂飛甍
雲構軒軒鏘鏘連梀抗榱若飛若翔幽籠納響素壁流
光乃有傾城之色玉質鳳章手習清弄心達宫商子能
從我而翫之乎大夫曰嵗季月除大蜡始節繁霜朝氛
淒風夕發策龍駟以偕逝問虞人於中林審蹊徑之所
由知此澤之多禽前批猛獸後拉黄羆聲不得發爪不
暇施此逰獵之北觀子能從我而觀之乎大夫曰青陽
開運和氣流人天無纎翳地無飛塵五湖静波四凟凝
津命向方之嘉友聊汎舟以逰春此舟艥之駿逰子能
從我而乗之乎大夫曰有嶧山之孤桐生千仭之峻嶠
乗危岩以託根間丹霞而竦標若麗霜之淒切困寒風
之蕭條若乃清秋遙夜噐朗絃徹閑心理氣臨流鏡月
伯牙揮爪以清弄鍾期中曲而撫節子能從我而聽之
乎大夫曰良疇沃壤傍山之阿靈澤津其根春露染其
禾上䕃𤣥雲輕靄下流石泉清波含山澤之清潤結玉
實於秋霜簡嘉穂以精㣲璀氷散而珠光釀縹醪於九
秋藴二日於三陽米望麴而氷消甕未啟而流芳此五
榖之精液子能從我而嘗之乎大夫曰生乎三季之世
隔乎大國之間戎馬生於郊畿英雄森以比肩意氣冠
宇宙毫勢扼丘山强虜元師懸首太白勲勒王府功刋
金石此不世之竒遇也子能從我而立之乎大夫曰盖
聞至道以無主員應囊籥以内盛無窮隂陽以烟煴咸
化五行以守分相攻是以撫徃運而長揖因歸風而迴
軒挂長纓於朱闕反素褐於丘園靡閑風於林下鏡洋
流之清瀾仰濁酒以箕踞間絲竹而晤言
宋顔延之七繹曰北岳孤生剗迹埋名身閒事盡道畜
山扃東國進士謬與遷焉其居也依隠嵁隂結架清深
岩屋橋構澄道相臨寒榮隴首繑飲江潯客曰周以岩
廊匝以綵房木冩雲氣土秘羣芳既旋天而倒井又斵
員而鏤方松邱箭渚藥苑香林梁澗道以高濟棧岩墱
而上尋客曰若夫舟山之奥金門之秘地首岷銅川上
汶泗裁石成音調金為噐故列真玩其㣲鳴辭人賦其
清懿若乃梓漆簡聲麗容呈才陳舞態開吹臺獵悲風
遡秋埃既而昵賔獻夀中人奉膳有悄者顔弗怡高殿
視華鼓之繁桴聽邉笳之嘶囀飛朱鷺以首引逮𤣥雲
而終變然後簮珥搖暉荘服流湎抗妍歌以跕躧揚輕
袖而翳面雜紛披於巾拂逓間闗乎槃扇
齊竟陵王賔僚七要曰松既煙而接漢竹縁嶺而負筠哀
過鴻於月曉悲夜猨於霜旻乃鶴駕之非逺信羽車之
可鄰鴻池廣象太液染華勢含五水氣䟽九河既百尋
而照底亦千丈而分沙故乗流以神王或鼓地而目多
豈能從我汎此安波
梁蕭子範七誘曰幽遁公子不由義路不入禮門人主
焉得為臣公侯難以為客有暴勢大夫驅美澤之車䇿
千里之馬乃至公子之所居大夫曰収苗山之鋌採邪
谿之銅既云時吉亦曰天中金英内曜銀精外通均如
屈楊之舒彩粲若芙蓉之始紅七星布而成列五色變
而無窮寳兼千萬聲重二都邁兹巨闕超彼鹿盧呈形
薛燭表質風胡大夫曰玉饌方丈蕙肴果噐法磬吳章
妙窮伊摯若乃豹胎之貴鳯卵之珍常山之果醴水之
鱗大夫曰訪㓜女於蔡邑選佳人於趙都或拾翠於神
渚或採桑於城隅見者忘鋤而留矚行者下擔而踟蹰
女乃歌曰井上李兮隨風摽垂翠帷兮夜難曉獨處廓
兮心悄悄懷素鏤之雙針願因之於三鳥大夫曰若乃
帝思啟土命将朔方守邉鄙而擁角節集兵旅而馳牙
璋或埋輪於絶域或縶馬於遐疆功格宇宙威振蠻荒
大夫曰逸態之赤兎駿足之驪駒龍文重於漢廐魚目
貴於西都若乃似鹿之體如龍之姿繮以紫縷繫以青
絲大夫曰冬斬陽木夏伐隂材剞劂之功咸至鉤繩之
妙並來擬天文而特建象地户而髙開麗前脩之金屋
陋曩日之璜臺若乃緹錦遍室丹青被土白珠之簾水
精之柱綺井鏤而重葩華桷煥而相距文石之井珊瑚
之樹紫複峻而連天青綺高而干霧大夫曰自五氣初
運二靈始分虵身之帝牛首之君焉足道哉若乃聖皇
之馭國得附枝而居位陋重華之聦明茂放勲之文思
通犀文甲之獻相繼於天府金鸎銀鳥之錫不絶於史
書當此之時子能佩玉而侍乎公子竦然曰前靡靡之
數說皆非鄙性之所娛如今之善誘請就列於康衢
連珠
傅𤣥叙連珠曰所謂連珠者興於漢章帝之世班固賈
逵傅毅三子受詔作之而蔡邕張華之徒又廣焉其文
體辭麗而言約不指說事情必假喻以達其㫖而令賢者
㣲悟合於古詩勸興之義欲使厯厯如貫珠易覩而可
悅故謂之連珠也班固喻美辭壯文章𢎞麗最得其體
蔡邕似論言質而辭碎然㫖篤矣賈逵儒而不艷傅毅
有文而不典
漢揚雄連珠曰臣聞明君取士貴㧞衆之所遺忠臣
薦善不廢格之所排是以岩穴無隠而側陋章顯也
漢班固擬連珠曰臣聞公輸愛其斧故能妙其巧明主
貴其士故能成其治臣聞良匠度其材而成大厦明主噐
其士而建功業臣聞聽決價而資玉者無楚和之名因
近習而取士者無伯王之功故璵璠之為寳非駔儈之
術伊吕之佐非左右之舊臣聞鸞鳯飬六翮以凌雲
帝王乗英雄以濟民易曰鴻漸于陸其羽可用為儀臣
聞馬伏皁而不用則駑與良而為羣士齊僚而不職則
賢與愚而不分
後漢潘朂連珠曰臣聞媚上以希利者臣之常情主之
所患忘身以憂國者臣之所難主之所願是以忠臣背
利而脩所難明主排患而獲所願
魏文帝連珠曰盖聞琴瑟高張則哀彈發節士抗行則
榮名至是以申胥流音於南極蘇武揚聲於朔裔盖聞
四節異氣以成嵗君子殊道以成名故㣲子奔走而顯
比干剖心而榮盖聞駑蹇服御良樂咨嗟鈆刀剖截歐
冶歎息故少師幸而季梁懼宰嚭任而伍員憂
魏王粲倣連珠曰臣聞明主之舉士不待近習聖君之用
人不拘毁譽故吕尚一見而為師陳平烏集而為輔臣
聞記切誌過君臣之道也不念舊惡賢人之業也是以
齊用管仲而霸功立秦任孟明而晉耻雪臣聞振鷺雖
材非六翮無以翔四海帝王雖賢非良臣無以濟天下
臣聞觀於明鏡則疵瑕不滯於軀聽於直言則過行不
累乎身
晉陸機演連珠曰臣聞日薄星迴穹天所以紀物山盈
川冲厚地所以播氣五行錯而致用四時違而成嵗是
以百官恪居以赴八音之離明君執契以要克諧之㑹
臣聞髦俊之才世所希乏丘園之秀因時則揚是以大
人基命不擢才於后土明主聿興不降佐於昊蒼臣聞
禄放於寵非隆家之舉官私於親非興邦之選是以三
卿世及東國多衰弊之政五侯並軌西京有陵夷之運
臣聞靈暉朝覯稱物納照時風夕灑程形賦音是以至
道之行萬類取足於世大化既洽百姓無匱於心臣聞
鑒之積也無厚而照有重淵之深目之察也有畔而眡
周天壤之際何則應事以精不以形造物以神不以噐
是以萬邦凱樂非悅鍾鼔之娛天下歸仁非感玉帛之
恵臣聞智周通塞不為時窮才經夷險不為勢屈是以
凌飈之羽不求反風曜夜之目不思倒日臣聞利眼臨
雲不能垂照朗璞蒙垢不能吐暉是以明哲之君時有
蔽壅之累俊乂之臣屢抱後時之悲臣聞因雲灑潤則
芳澤易流乗風載響則音徽自逺是以徳教俟物而濟榮
名縁時而顯臣聞弦有常音故曲終則改鏡無畜影故
觸形則照是以虛己應物必究千變之容挾情適事不
觀萬殊之妙臣聞目無常音之察耳無照景之神故在
乎我者不殊之於己存乎物者不求備於人臣聞觸非
其類雖疾弗應感以其方雖㣲則順是以商飈漂山不
興盈尺之雲谷風乗條必降彌天之潤故闇於理者唱
繁而和寡審乎物者力約而功峻
宋謝恵連連珠曰盖聞獻技者易忽飬徳者難致是以
子張重趼不獲哀公之禄干木偃息不受文侯之位盖
聞機心難湛不接異類淳徳易孚可狎殊方是以高羅
舉而雲鳥降海人萃而水禽翔盖聞春蘭早芳實忌鳴
鴂秋菊晚秀無憚繁霜何則榮乎始者易悴貞乎末者
難傷是以傅長沙而志沮登金馬而名揚盖聞脩已知
足慮徳其逸競榮昧進志忘其審是以飲河滿腹而求
安愈泰縁木務高而畏下滋甚
宋顔延之範連珠曰盖聞匹夫履順則天地不違一物
投誠則神明可交事有㣲而愈著理有闇而必昭是以
魯陽傾首離光為之反舍有鳥拂波河伯為之不潮
齊王儉暢連珠曰盖聞王佐之才雖逺豈必見採於當
世凌雲之氣徒盛無以自致於雲間是故魏人指玉於
外野和氏泣血於荆山
梁武帝連珠曰盖聞水鏡不以妍蚩殊照芝蘭寧為貴
賤異芳是以𢎞道歸於兼濟至徳由乎兩忘蓋聞一𤯝
不足以掩徳五刑非可以妄加是以徑寸之珍有時而
纇盈尺之寳不能無瑕盖聞理有漸萌豈湏拔岳之力
物有易傷不待凌雲之繳是以㣲照積而山飄虚弦動
而隼落
梁宣帝連珠曰嘗聞盈虚之道雖脩平而必陂損益之
由在至象而無蠲是以謂地之厚而東南缺唯天為大
而西北懸嘗聞山有藏玉則卉草常榮林有猛獸則叢
枝莫採是以漢儀重見皇王之迹有真周禮猶存龜䝉
之田無改
梁沈約連珠曰臣聞烈風雖震不斷蔓草之根朽壤誠
㣲遂霣崇山之峭是以一夫不加威於赫怒千乗必致
亡於巧笑臣聞鳴籟受響非有志於要風㳙流長邁寧
厝心於歸海是以萬竅怒號不叩而咸應百川是納用
卑而為宰
梁吳均連珠曰盖聞艶麗居身而以蛾眉入妬貞華炤
物而以絶等見猜是以班姬辭寵非無妖冶之色揚子
寂寞豈乏炫耀之才盖聞義夫投節未必識君烈士赴
危非期要利是以墨子縈帶不䝉肉食之謀申胥泣血
非有執圭之位
梁劉孝儀探物作豔體連珠曰妾聞洛妃髙髻不資於
芳澤𤣥妻長髮無藉於金鈿故雲名由於自美蟬稱得
於天然是以梁妻獨其妖艷衛姬專其可憐妾聞芳性
深情雖欲忘而不歇薫芬動慮事逾乆而更思是以津
亭掩馥秪結秦婦之恨爵臺餘妬追生魏妾之悲
表梁沈約注制㫖連珠表曰竊尋連珠之作始自子雲
放易象論動模經誥班固謂之命世桓伊以為絶倫連
珠者盖謂辭句連續互相發明若珠之結琲也雖復金
鑣互騁玉軑並馳妍蚩優劣參差相間翔禽伏獸易以
心威守株膠瑟難與適變水鏡芝蘭隨其所遇明珠燕
石貴賤相懸
藝文類聚卷五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