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文類聚
藝文類聚
欽定四庫全書
藝文類聚卷五十八 唐 歐陽詢 撰
雜文部四(書/紙) (檄/筆) (移/硯)
書
廣雅曰書記曰書
漢書曰蘇武使匈奴被留昭帝即位求武等匈奴言武
已死後漢使至匈奴教使者謂單于言天子射上林中
鴈足有繋帛書言武等在某澤中單于顧左右而驚謝
又曰陳遵為河南太守既至官遣從吏乃召善書吏
十人於前治私書謝京師故人遵慿几口授書吏且省
官事數百封親踈各有意又曰谷永字子雲便於筆札
故時人云谷子雲之筆札樓君卿之脣舌
吳録曰王宏為冀州刺史不發私書不交豪族號曰王
獨坐
典略曰太祖嘗使阮瑀作書與韓遂於馬上具草書成
呈之大祖覽筆欲有所定而竟不能增損
稽康與山濤書曰素不便書不喜作書而人間多事堆
案盈几不相酬答則犯教傷義欲自勉强則不能乆堪
蜀志曰王平字子均生長戎旅手不能書所識不過十
字而占授作書皆有意使人讀史漢諸書聽之通知其
義徃徃論說不失其㫖
魯國先賢傳曰孔翊為洛陽令置噐水於前庭得私書
皆投其中一無所發彈治貴戚無所迴避
張華别傳曰大駕西征鍾會至長安華兼中書侍郎從
行掌軍事中書䟽表檄文帝善之
語林曰殷洪喬作豫章郡臨去人寄百餘函書既至石
頭悉擲水中因咒之曰沉者自沉浮者自浮殷洪喬不
能作達書郵
沈約宋書曰劉穆之朱齡石竝便尺牘嘗於髙祖坐與
齡石共荅書自旦至日中穆之得百函齡石得八十函
而穆之應對無廢
書漢鄒陽上書梁王曰昔者荆軻慕燕丹之義白虹貫
日太子畏之衛先生為畫長平之事太白食昴昭王疑
之夫精誠變天地而信不諭兩主豈不哀哉昔玉人獻寳
楚人誅之李斯竭忠胡亥極刑是以箕子佯狂接輿避
世語曰白頭如新傾盖如故蘇秦相燕人惡之於燕王
燕王按劍而怒食以駃騠白圭顯於中山人惡之於魏
文侯文侯投以夜光之璧女無美惡入宫見妬士無賢
不肖入朝見嫉故百里奚乞食於道繆公委之以政寗
戚飯牛車下桓公任之以國此二人者豈素官於朝借
譽左右然後二主用之哉昔魯聽季孫之說逐孔子宋
信子冉之計囚墨翟夫以孔墨之辯不能自免於䜛䛕
而二國以危何則衆口鑠金積毁銷骨也今人主誠能
去驕傲之心懐可報之意則桀之狗可使吠堯跖之客
可使刺由况因萬乗之權假聖王之資乎臣聞明月之
珠夜光之璧以闇投人於道衆莫不按劔相眄者何則
無因而至前也蟠木根柢輪囷離竒而為萬乘噐者以
左右先為之容也
後漢班固上書東平王曰必有非常之人然後有非常
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後有非常之功將軍膺千年之任
躡先王之蹤體𢎞懿之資據高明之勢昔卞和獻寳以
罹折趾屈子納忠終於沉身已而和氏之璧千載垂光
屈子之篇萬世彌章
齊陸厥與沈約書問聲韻曰長門上林殆非一家之賦
洛神池鴈便成二體之作孟堅精整詠史無虧於東主
平子恢冨羽獵不累於慿虛王粲初征他文未能稱是
楊脩敏捷暑賦彌日不獻率意寡尤則事促乎一日醫
醫愈伏而理賖於七歩一人之思遲速天懸一家之文
工拙壤隔何獨宫商律吕必責其一人也
梁簡文帝荅張纉謝示集曰纉好文章於今二十五載
矣竊嘗論之日月参辰火龍黼黻尚且著於𤣥象章乎
人事而况文辭可止詠歌可輟乎不為壯夫揚雄實小
言破道非謂君子曹植亦小辯破言論之科刑罪在不
赦至如春庭落景轉蕙承風秋雨且晴檐梧初下浮雲
生野明月入樓時命親賔乍動嚴駕車渠屢酌鸚鵡驟
傾伊昔三邉乆留四戰胡霧連天征旗拂日時聞塢笛
遙聽塞笳或鄉思悽然或雄心憤薄是以沉吟短翰補
綴庸音寓目寫心因事而作又荅新渝侯和詩書曰垂
示三首風雲吐於行間珠玉生於字裏跨躡曹左含超
潘陸雙鬢向光風流已絶九梁挿花歩搖為古髙樓懐
怨結眉表色長門下泣破粉成痕復有影裏細腰令與
真類鏡中好靣還將畫等此皆性情卓絶親致英竒
故知吹簫入秦方識來鳯之巧鳴瑟向趙始覩駐雲之
曲手持口誦喜荷交并也
元帝答劉縮求述制㫖義書曰學山學海未臻其極為
龍為光或從王事所賴昔經陜服頗足良書憑几據梧
靜供逰目枕中之記即用為枕帷前之帙仍可為帷對
此自娛敬而待命叩而必應已謝懸鐘汲而無竭復乖
井飬
梁沈約與范述曾論竟陵王賦書曰夫眇汎滄流則不
識涯涘雜陳鍾石則莫辯宫商雖復吟誦環迴編離字
滅終無所辯仰酬睿㫖㣲表寸長
梁劉孝綽荅梁元帝書曰伏承自辭皇邑爰至荆臺未
勞刺舉且摛髙麗近雖預觀寸錦而不覩金玉昔臨淄
辭賦悉與楊修未殫寳笥顧慙先哲
梁江淹詣宋建平王上書曰昔者賤臣叩心飛霜擊於
燕地庶女告天振風襲於齊臺下官蓬户桑樞之民布
衣韋𢃄之士謬得升降承明之闕出入金華之殿何嘗
不局影凝巖側身扃禁者乎寧當爭分寸之末競錐刀
之利積毁消金積䜛摩骨逺則直生取疑於盗金近則
伯魚被名於不義
梁劉之遴與劉孝標書曰間聞足下作類苑括綜百家
馳騁千載彌綸天地纒絡萬品撮道略之英華搜羣言
之隠賾鈆摘既畢殺青已就義以類聚事以羣分述作
之妙楊班儔也擅此博物何快如之雖復子野調聲寄
知音於後世文信搆覽懸百金於當時居然無以相尚
自非沉欝澹雅之思安能閉志經年勤成若此吾嘗聞
為之者勞觀之者逸足下已疲於精力宜令吾見此異書
梁劉孝標荅劉之遴借類苑書曰九冬有隟三餘暇時
多逰書圃代樹萱蘇若夫采亹亹於緗紈閱㣲言於殘
竹嗢飫膏液咀嚼英華不知地之為輿天之為盖靡測
迴塘莫辯輿馬烏足以言乎是用周流墳索詳觀圖牒
搦管聨冊纂兹英竒蛩蛩之謀止於善草周周之計利
在銜翼故鳩集斯文盖自綴其漏耳豈兾藏山之石播
於士大夫哉
檄
說文曰檄二尺書也從木敫聲
釋名曰檄激也下官所以激迎其上之書文也
漢書曰申屠嘉為丞相鄧通居上旁怠慢嘉為檄召通
曰不來且斬通恐入言於上上曰速徃吾令召汝通至
丞相府免冠徒跣頓首謝嘉坐自如弗為禮
東觀漢記曰光武帝數召諸將置酒賞賜坐席之間以
要其死力當此之時賊檄日以百數憂不可勝上猶以
餘閒講經藝又曰隗囂故宰府掾吏善為文書每上書
移檄士大夫莫不諷誦又曰廬江毛義少時家貧以孝
行稱南陽張奉慕其義徃候之坐定而府檄適至以義
守令義奉檄而入喜動顔色
典略曰張儀魏人常從楚相飲楚相亡璧意儀盗之掠
笞數百既相秦為檄告楚相曰吾從汝飲不盗汝璧善
守汝國我且盗汝城又曰陳琳作諸書及檄草成呈太
祖太祖先苦頭風是日疾發卧讀琳所製翕然而起曰
此愈我病數加厚賜
魏志曰孫放善為書檄三祖諮命招喻多放所為
李克起居戒曰軍書羽檄非儒者之事且家奉道法言
不及殺語不虚誕而檄不切厲則敵心陵言不誇壯則
軍容弱請姑舍之以擬能者
續晉陽秋曰何無忌母劉牢之姊也無忌與高祖謀夜
於屏風裏製檄文母潛登屏風上窺既知其謀大喜曰
汝能如此吾讎耻雪矣
檄文漢司馬相如喻巴蜀檄文曰夫邉郡之士聞烽舉
燧燔皆攝弓而馳荷兵而走流汗相屬唯恐居後觸白
刃冐流矢議不反顧計不旋踵彼豈樂死惡生而與巴蜀
異主哉計深慮逺急國家之難而樂盡人臣之道也故
有剖符之封析珪而爵終則遺顯號於後世傳土地於
子孫名聲施於無窮功烈著於不滅是以賢人君子肝
腦塗中原膏澤潤野草而不辭也今奉幣役至南夷即
自賊殺或亡逃抵誅身死無名諡為至愚耻及父母為
天下笑人之度量相越豈不逺哉
魏陳琳為袁紹檄豫州曰操父嵩乞丐攜飬因贜假位
輿金輦璧輸貨權門竊盗鼎司傾覆重噐續遇董卓侵
官暴國於是収羅英雄棄瑕取用故遂與操同諮合謀
操遂承資跋扈肆行凶忒割剥元元殘賢害善爵賞由
心刑戮在口所愛光五宗所惡滅三族又特置發丘中
郎将摸金校尉所過墮突無骸不露乃欲摧撓棟梁孤
弱漢室除滅忠正專為梟雄幕府奉漢威靈折衝宇宙
長㦸百萬胡騎千羣奮中黄育獲之士騁良弓勁弩之
勢并州越太行而角其前荆州下宛葉而掎其後若舉
炎火以焫飛蓬覆滄海以沃熛炭有何不消滅者哉檄
吳將校曰孫權小子未辨菽麥要領不足以膏齊斧名
字不足以洿簡墨謂舟楫足以距皇威江湖可以逃靈
誅不知天網設張以在綱目爨鑊之魚期於消爛也若
使水而可恃則洞庭無三苗之墟子陽無荆門之敗朝
鮮之壘不刋南越之旌不拔也丞相銜奉國威為民除
害元惡大憝必當梟夷盖鳯鳴髙岡以逺罻羅聖賢之
徳也鸋鴂之鳥巢於葦苕苕折子破下愚之惑也今江
東之地無異葦苕諸賢處之信亦危矣
魏鍾會檄蜀文曰今主上聖徳欽明紹隆前緒宰輔忠
肅明允劬勞王室布政垂惠而萬邦協和施徳百蠻而
肅慎致貢悼彼巴蜀獨為匪民是以命授六師龔行天罰
今邉境乂清方内無事蓄力待時并兵一向而巴蜀一
州之衆分張守備難以禦天下之師比年以來曾無寧
嵗征夫勤瘁難以當子來之民此皆諸賢所共親見誠
能深鑒成敗邈然髙蹈投迹㣲子之蹤措身陳平之軌
則福同古人慶流來裔
晉孫惠為東海王討成郡王檄文曰頴禀性强暗増崇
位號阿比奄官專任猛政遂使恣睢殺活由已疾諌好
䜛小人滿側官以賄成位以錢獲囚以貨生獄以幣觧
百官卷舌朝野隠伏案頴之罪書記未有禍甚叔帶逆
隆魯桓為子則不孝為臣則不忠為弟則不順為主則
不仁四惡具矣豺狼之性有甚無悛
晉庾闡為郄鑒檄青州文曰盖天地有盈虚之期皇代
有盛衰之會姬文至聖猶西患昆夷周室哲王而北難
獫狁天歩禍亂有自來矣是以石勒因曩者之弊遇皇
綱暫弛遂陵跨神州剪覆上國二十餘載毒流四海人
神含憤天誅自滅而石虎窮凶襲其餘業内肆豺狼之
暴外有無辜之禍念諸文武百姓同為和氣之民而不
蒙太陽之施奔波于海岱之間逼迫於冦戎之手行者窮
征役居者困重賦死生契濶良難為心又檄李勢曰告
巴蜀士民夫昏明代運否終則泰賢哲覩機以知變不
肖㓕亡以取禍昔者皇運中消乾剛暫弛曜勒窮凶肆
暴神州李劉啟逆竊逼岷川翼以不才任符分陜未能
仰宣皇恩招攜以禮而使三巴之民制於犬羊之羣元
元之命懸於豺狼之口所以假寐永歎疾疢如首者也
凡百黎民秋毫不犯檄到勉思良圖自求多福無使蘭
艾同焚永作鑒誡信誓之明有如皎日又為檄石虎文曰
石勒因釁剪覆舊京窮凶極逆偽號累祀百姓受灰没之
酷王室有黍離之哀不有少康之隆孰能祀夏不有宣
王之興誰尅舊物羯帥石虎僭襲凶葉負恃其衆陸梁
河朔每念忠順之士懷仁抱義含膽飲血離其禍酷心
存倒戈而力不能奮今遣使持節荆州刺史都亭侯翼
高旗連雲組練映日運孫吳之籌按尚父之畧莫不張
膽阻鐡人思自奮以此衆戰其猶烈火之燔秋蓬衝飈
之掃落葉也
晉桓温檄胡文曰胡賊石勒暴肆華夏齊民塗炭前困
讎孽至使六合殊風九鼎乖越每惟國難不遑啟處撫
劔北顧慨歎盈懷寡人不徳忝荷戎重師次安陸經營
舊邑聸望華夏暫成楚越登丘悽覽征夫憤慨昔叔孫
絶粒義不同惡龔生守節耻存莽朝厯既逋僣一朝蕩
定拯撫黎民即安本土訓之以徳禮潤之以𤣥澤信感
荒外武揚八極先順者獲賞後伏者前誅徳刑既明隨
才攸序此之風範想所聞也
梁元帝伐侯景檄文曰粤若梁興五十餘載平一宇内
徳惠攸長仁育羣生義征不服建翠鳯之旗則六龍驤
首擊靈鼉之鼓則百神警肅風牧方邵之賢衛霍辛趙
之將叱咤則風雲興起鼓動則嵩華倒拔協和萬邦平
章百姓十堯九舜曷足云也賊臣侯景匈奴叛臣鳴鏑
餘噍冐干貨賄不知紀極敢興逆亂梗我王畿賊臣正
徳阻兵安忍者結怨江干逺適單于虔劉我人民離散
我兄弟臧獲之人五宗及賞縉紳之士三族見誅南山
之竹未足言其愆西山之兔不足書其罪雷震風駭直
指建鄴按劍而叱江水為之倒流抽戈而揮皎日為之
退舍如駟馬之載鴻毛奔牛之觸魯縞
梁裴子野喻虜檄文曰天生蒸民樹之以君所以對越
三才司牧黔首蠲其苛慝除其患難肇自邃古以迄皇
王經世字民咸由此作朕撥亂反正君臨億兆休牛放
馬載戢干戈思與一世之民躋之仁夀之域昔者晉失
其序天篤降喪而四夷交侵小雅盡缺宋之初載實有
武功秦晉之墟頻梟僣偽末葉陵遲遂亡淮濟曠日長
乆莫能克復朕爰初創業思閑寧靜保大定功未遑逺略
而狡虜逰魂不式王命朕謂其君寔惡其民何罪矜此
塗炭用寝兵革今戎醜數亡自相吞噬重以亢旱彌年
穀價騰踊丁壯死於軍旅婦女疲於轉輸虐政惨刑曾
無懲改四方同集九服齊契譬猶翻東海以注螢爝倒
崑崙以壓螻蟻其身縻爛豈假多力爾二周故老六輔
大姓蒙耻俛首有自來矣濯身明目今也其時昔由余
入秦禮以卿佐日磾降漢華貂七葉茍有其才豈無大
位
梁任孝恭為汝南王檄魏文曰夫大盗移國終繼梟翦
之誅兇狡憑凌必致殱夷之戮所以董卓稱亂徒藉羣
雄之手王莽偷安卒成光武之業故市耀臍燈府傳飲
噐我有魏君臨一境卜世相承保乂黔黎事踰年祀尒
朱榮胡貊遺種邉塞是居姦宄妄才凶愚醜類茹血飡
腥本非人品依隨水草取類馬牛而包藏禍圖竊懷反
噬遂長驅種落用襲我周南率彼酋豪侵凌我河縣所
以流離播越亟淹星紀仰慕園陵俯傷黎庶遂得式仰
唐朝宣奉舜闕梁大皇帝功踰五帝道邁三皇負扆當
軒平章百姓垂拱而治協和萬邦今遣同州刺史范遵
等董率前鋒揚旌致討先取滑臺鼓行金谷闗東英俊
河北雄才痛桑梓淪蕪室家顛殞飲氣吞聲志申讎怨
士各懷歸民思父母表裏符契神靈響集王者之師有
征無戰鋒刃所裁幸勿罹染
後魏魏収檄梁文曰夫辰象麗天山岳鎮地方以類聚
物以羣分建之以邦國樹之以君長日月於是莫貳帝
王所以總一雖五運相推百王革命此道所行孰云能
易而皇家承統光配彼天義洽幽明化周動植崇文徳
以來逺修禮讓以止訟舞干戈於兩階執玉帛於萬國
𤣥功潛運至徳旁通百姓日用而不知兆民受賜而無
迹唯彼吳越獨阻聲教侯景豎子本無土業以金陵逋
逃之藪江南流離之地甘辭卑體進孰圖身而偽朝大
小幸災忘義主荒於上臣蔽於下人而無禮其能國乎
亦既失信不亡何待今帝道休明皇猷允塞雖有賊臣
去國亡卒出境何異一毛之落牛體雙鳬之飛海濵彼
既連結姦惡斷絶鄰好追兵保境縱盗侵國盖物無定方
事無常勢是以吳侵齊境遂致句踐之師趙納韓地終
有長平之役矧乃鞕撻疲民侵軼徐部築壘擁川捨信
邀利此而可忍孰不可懷貞陽以猶子之親當戎首之
任非但力屈道窮亦將路無還蜀兼復挾子垂翅俱在
籠樊雖復貪利茍得背同即異獲一人而失一國見黄
雀而忘深井智者所不為仁者所不向誠既徃之難逮猶
將來之可追侯景以鄙里之夫遭風雲之㑹位登三事
邑啟萬家揣身量分乆當止足彼乃示之以利噐誨之
以慢藏使其勢得容姦令其時堪乗便計雖非孫吳猛
將燕趙精兵猶是乆渉行陣曽習軍旅拒此則作氣不
足攻彼則為勢有餘呼之則返速而釁小不懲則叛遲
而禍大但恐楚國亡猨禍延林木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横使江黄士子荆揚人物死亡矢石之下夭折露霧之
中人人厭苦家家思亂將險躁之風俗任輕薄之子孫
朋黨路開兵權在外必將禍生骨肉難起腹心强弩衝
城長㦸指闕徒探雀鷇無用府藏之虛空請熊蹯詎延
漏刻之命外崩中潰今實其時鷸蜯相扼我乗其弊方
使鍾山渡江青盖入洛荆棘生於建業之宫麋鹿逰於
姑蘇之館但恐革車之所轥轢劍騎之所蹂踐椅梓於
焉傾折竹箭以此摧殘若吳之王孫蜀之公子順時以
動見機而作歸欵軍門委命下吏當使焚襯而出拂席
相俟必以楚材終為晉用也
陳徐陵檄周文曰主上恭膺寳厯嗣奉瑤圖既禀聖人
之材兼冨神武之略乂安兆庻共靖戎華用戢干戈永
銷鋒鏑况復追惟在楚無忘玉帛之言軫念過曹猶感
盤飡之惠年馳玉節之使嵗降銀車之恩庶彼懷音㣲
悟知感而反其藏匿招我叛臣翊從瀟湘空竭闗壟荆
梁左右漢沔東西籲地呼天望停哀救夫一人掩泣猶
愴滿堂百姓為心彌切宸扆大都督吳明徹台司上將
徳茂勲高威著荆湘化聞庸蜀叱咤而平宿豫吹嘘而
定壽陽席巻江淮無淹弦望
移
范曄後漢書曰韓馥見民情歸袁紹忌方得衆恐將圖
已常遣從事守紹門不聽發兵喬瑁乃詐三公移書傳
檄州郡說董卓罪惡企望義兵以釋國難馥於是方聽
紹舉兵
王隠晉書曰毛寳據邾城䧟寳屍沉江不出戴詳移告
河伯諸神使出寳屍十餘日乃出
典略曰衛襄字叔遼修行至孝州郡嘉之時有白波賊
衆數萬人官兵誅討不能平而言使㐮要我願解散於是
襄為書移即平定
移文漢劉歆讓太常博士移文曰歆欲建立左氏春秋
毛詩逸禮古文尚書習列學官哀帝令歆與五經博士
講論其義諸儒博士或不肯置對歆因移書責讓之曰
徃者綴學之士不思廢絶之闕茍因陋就寡分文析字
信口說而背傳記是末師而非徃古至於國家將有大
事若立辟雍封禪廵狩之儀則幽𠖇而莫知其源猶欲
保殘守缺挾恐見破之私意而忘從善服義之公心或
懐疾妬不考情實雷同相從隨聲是非抑此三學皆以
尚書為不備謂左氏為不傳春秋豈不哀哉夫子曰可
與樂成難與慮始此乃衆庻之所為耳非所望於士君
子也
梁簡文帝荅穰城求和移文曰屬彼數及侮亡運逢瓦
解石言水鬬實驗地凶飛絮雨粟還符天怪故淪俗駿
奔遺黎南請所以皇略北征事同拯溺愍百姓之未
安傷一物之失所故餘民襁負掃地來王而向化之黨
忽覽今移咸以陶兹禮樂重覩衣冠已變伊川之髪兼
削呼韓之袵寧當生入玉闗死歸建業民情若此匪我
求䝉行人逺届實亦勞止想近察時機逺詳圖緯早去
中原遽反桑梓旋地脉而北移越天渠而南指然後三
姓二賢可存十半如其遂固守株不達𤣥象將恐衛將
之師復有狼居之戰應侯之討更覩隂山之哭
梁任孝恭荅魏初和移文曰盖聞軒轅五十二戰義在拯
民湯武七十二征本惟静難明異時而同致信殊政而
一揆我皇屇兹上聖承彼百王巻六合而包容𢎞二儀
而覆載照高日月澤冨雲雨值魏氏紛綸亟離星晷競
尋干戈爭以興廢王無卒嵗相不浹辰隻馬泣師月陳
庭闕裹糧請救日欵闗扉故屢動雲旗再驅蒼兕同小
白之存亡等任好之繼絶匹夫是讎尺土非利然百戰
百勝猶苦四民九拒九攻終勞萬姓納隍之念無忘日
昃李陵失律暫摧羽鱗同孟明之反秦似荀罃之歸晉
并賚來移聞之委曲知彼當璧得人兆龜有主欲偃兵
戈式敦雅好鶴鳴九臯戾天已響出其言善良以欣然
輙勒縁邉屯戍各息烽警旌旗晝巻刁斗夜停混雞犬
於四鄰接桑麻於二境
陳徐陵為䕶軍長史王質移文曰比金風已勁玉露方
團宜及窮秋幸踰高塞當使孤旌不反隻騎無還非止
湯羅豈知堯徳其承比年民墊仍嵗藴隆粒粟貴於隨
珠分糜乏於齊鼎且氐羌旅拒已跨伊瀍胡羯憑陵方
踰汾潞刺虎之勢時期卞生拾蜯之機彌驗蘇子但國
家體兹明信有同皎日豈惟風雨之旦猶救匹夫宵夢
之言無欺幽壤賊華皎近以臨蕃有譴作牧無章既懼
檻車之徴便憂齊斧之戮遂乃治兵楚夢竊載干戈傍
引西戎共謀東夏偽周遣其衛國公宇文直等總統獯
獫為其羽翼醜徒濟岸來攻郢城逆豎浮舟同趣夏浦
王師艤棹素在中流羣帥爭驅應時殱蕩羌胡寳馬縱
横七澤之中荆楚樓船彌滿三江之上俘禽所獲水陸
無遺華皎擢自蒭㣲叨居蕃翰情慙犬馬罔顧恩靈翻
執干戈自圖家國聞諸間諜具彼鄰謀乃授冬官即為
鄉導雖傷仁義之俗非敢有私期和與國之情猶兾無失
又移齊文曰獲去月二十日移承羯寇平殄同懷慶悅眷
言鄰穆深副情佇夫天網之大固無㣲而不擒神武之
師本無征而不克至如戎王傾其部落逆豎道其鄉闗
非厥英圖殆難戡戮况復洞庭遐曠兵食殷阜西窮版
屋北罄氊廬聲冠苻姚勢兼聦勒庸蜀寳馬彌山不窮
巴漢樓船陵波無際我之元戎上將協力同心承禀朝
謩致行明罰為風為火殪彼䝉衝如霆如雷擊其舟艦
羌兵楚賊赴水沉沙棄甲則兩岸同奔横屍則千里相
枕江川盡滿譬睢水之無流原隰窮胡等隂山之長哭
於是黒山叛邑諸城洞開白虜連羣投戈請命長沙鵩
鳥靡復為妖湘川石燕自然還儛克翦無筭縲禽不貲
欲計軍俘終難巧厯所獲龍駒驥子百千其羣更開苜
蓿之園方廣騊駼之廐於是衛霍甘陳虬髭瞋目心馳
隴路志飲河源乗勝長驅未知所限豈如桓温不武棄
彼闗中殷浩無能長兹羌賊方且西踰酒郡抵我境而
置邉亭東略鹽池為齊朝而反侵地此政亦翦妖氛未
窮巢窟便聞慶捷愧佩良深
紙
東觀漢記曰黄門蔡倫典作上方作紙所謂蔡侯紙也
董巴記云東京有蔡侯紙即倫也故麻名麻紙木皮名
糓紙故網紙也
三輔決録曰韋誕奏蔡邕自矜能兼斯籀之法非䊵素
不妄下筆夫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噐用張芝筆左伯
紙及臣墨皆古法兼此三具又得臣手然後可以盡徑
丈之勢方寸之言
王隠晉書曰陳壽卒詔下河南尹華澹遣吏賫紙筆就
壽門下冩三國志
東宫舊事曰皇太子初拜給赤紙縹紅紙麻紙勑紙法
紙各一百
抱朴子曰洪家貧伐薪賣之以給紙筆晝營園田夜以
柴火寫書坐此之故不得早渉藝文常乏紙每所寫皆
反覆有字人少能讀
文士傳曰楊脩為魏武主簿嘗白事知必有反覆教豫
為荅數紙以次牒之而行告其守者曰向白事每有教
出相反覆若案此第連荅之已而有風吹紙亂遂錯誤
公怒推問脩慙懼以實荅
晉陽秋曰劉𢎞為荆州刺史每有興發手書郡國丁寧
欵宻故莫不感悅顛倒恭赴咸曰公一紙書賢於十部
從事也
語林曰王右軍為㑹稽令謝公就乞牋紙檢校庫中有
九萬牋紙悉以予謝公
沈約宋書曰張永善隸書又有巧思紙及墨皆自營造
上每得永表啟輙玩咨嗟自歎供御者不之及也
賦晉傅咸紙賦曰盖世有質文則治有損益故禮隨時
變而噐與事易既作契以代繩兮又造紙以當䇿夫其
為物厥美可珍亷方有則體潔性真含章藴藻實好斯
文取彼之淑以為此新攬之則舒舍之則巻可屈可伸
能幽能顯
啓梁劉孝威謝賚宫紙啟曰臣與謝嘏俱慙基聖臣之
衝梯實愧魯般之巧嘏之城壘時無禽子之守攻弱侮
亡其勞甚薄策勲行賞為渥過隆雖復鄴殿鳯銜漢朝
魚網平淮桃花中宫糓樹固以慙兹靡滑謝此鮮光
筆
博物志曰䝉恬造筆
釋名曰筆述也述事而書之也
韓詩外傳曰趙簡子有臣曰周舍立於門下三日三夜
簡子問其故對曰臣為君諤諤之臣墨筆執牘從君之
後伺君過而書之
列仙傳曰李仲甫頴川人漢桓帝時賣筆遼東市上一
筆三錢有錢亦與筆無錢亦與筆
漢書曰張安世持槖簮筆(槖契槖也近臣負槖筆/從備顧問或有所記注)事孝武
帝數十年見謂忠謹
華嶠後漢書曰班超投筆歎曰大丈夫安能久事筆耕
乎
謝承後漢書曰王充於宅内門戸壚柱各置筆硯簡牘
見事而作著論衡八十五篇
漢官儀曰尚書令僕丞郎月給赤管大筆一雙篆題曰北宮
工作楷於頭上象牙寸半着筆下
廣志曰漢諸郡獻兎毫書鴻門題唯趙國毫中用
典畧曰王粲才既髙辯論應機鍾繇王朗等雖各為魏
卿相至於朝廷奏議皆閣筆不敢措手
魏畧曰王思為大司徒性急甞執筆作書蠅集筆端驅去復
來如是再三思怒自起逐蠅不能去還取筆擲地蹹壞之
魏志曰甄后九嵗憙書用諸兄筆或非之后曰古賢女
皆覽前世成敗不知書何由見之
魏末傳曰夏侯太初見召還洛陽絶人道不畜筆硯
傅子曰漢末一筆之匣雕以黄金飾以和璧綴以隨珠發
以翡翠此筆非文犀之楨必象齒之管豐狐之柱秋兎
之翰用之者必被朱繡之衣踐雕玉之履矣
東宫舊事曰皇太子初拜給漆筆四枝銅博山筆牀一
副
詩梁簡文帝詠筆格詩曰仰出寫含花横挿學仙掌幸
因提拾用遂厠璇臺賞
梁徐摛詠筆詩曰纎端奉積潤弱質散芳煙直寫飛蓬
牒横承落繡篇一逢提握重寧憶仲升捐
賦後漢蔡邕筆賦曰惟其翰之所生于季冬之狡兎性
精亟以摽悍體遄迅以騁歩削文竹以為管加漆絲之
纒束形調搏以直端染𤣥墨以定色畫乾坤之隂陽讚
三皇之洪勲叙五帝之休徳揚蕩蕩之典文紀三王之
功伐兮表八百之肆覲傳六經而綴百氏兮建皇極而
序彛倫終人事於晻昩兮贊幽𠖇於神明象類多喻靡
施不恊上剛下柔乾坤之位也新故代謝四時之次也
圓和正直規矩之極也𤣥首黄管天地之色也
晉傅𤣥筆賦曰簡修毫之竒兎選珍皮之上翰濯之以
清水芬之以幽蘭嘉竹翠色彤管含丹於是班匠竭巧
名工逞術纏以素枲納以𤣥漆染芳松之淳煙寫文象
於紈素動應手而從心煥光流而星布
晉成公綏故筆賦曰有倉頡之奇生列四目而兼明慕
羲氏之畫卦載萬物于五行乃發慮於書契採秋毫之類
芒加膠漆之綢繆結三束而五重建犀角之𤣥管屬象
齒於纎鋒染青松之㣲煙著不冺之永蹤則象神仙人
皇九頭式範羣生異體怪軀注玉度於七經訓河洛之
䜟緯書日月之所躔别列宿之舍次乃皆是筆之勲人
日用而不寤仡盡力於萬機卒見棄於行路
梁吳均筆格賦曰幽山之桂樹恒縈風而抱霧葉委鬱
而陸離根縱横而盤互爾其負霜含液枝翠心赤翦其
匡條為此筆格趺則岩岩方爽似華山之孤生上則
員員峻逸若九疑之争出長對坐而銜煙永臨忩而儲
筆
賛晉郭璞筆贊曰上古結繩易以書契經緯天地錯綜
羣藝日用不知功盖萬世
銘後漢李尤筆銘曰筆之强志庶事分别七術雖衆猶
可觧說口無擇言駟不及舌筆之過誤愆尤不滅
魏傅選筆銘曰昔在上古結繩而誓降及後載易以書
契書契之興興自頡皇肇建一體浸遂繁昌彌綸羣事
通逺達幽垂訓紀典匪筆靡脩寔為心盡臧否斯由厥美
𢎞大置類鮮儔徳興之著惟道是揚茍逞其違禍亦無
方
晉王隠筆銘曰豈其作筆必兎之毫調利難秃亦有鹿
毛
啟梁元帝謝賜東宫白牙鏤管筆啟曰春坊漆管曲降深
㤙北宫象牙猥蒙霑逮雕鐫精巧似遼東之仙物圖寫
竒麗笑蜀郡之儒生故知嵇賦非工王銘未善昔伯喈
致贈纔屬友人葛龔所酬止聞通識豈若逺降鴻慈曲
覃庸陋方覺瑠璃無當隨珠過侈但有羡卜商無因則
削徒懷曹植恒願執鞕
梁庾肩吾謝賚銅硯筆格啟曰烟磨青石已踐孔氏之
壇管挿銅龍還笑王生之璧西域胡人卧織成之金簟
遊仙童子隠芙蓉之行鄣莫不並出梁園來頒狹室
硯
太公金匱曰硯之書曰石墨相著而黒邪心讒言無得汙白
漢書曰宣帝時中郎將張彭祖少與帝㣲時同硯席書
及帝即位彭祖以舊恩封陽都侯出常參乘又曰薛宣
為左馮翊性宻靜有思省吏職求其便安下至財用筆
硯皆為設方畧利用之省費吏民稱之
崔寔四民月令曰正月硯凍釋命童幼入小學學篇章
十一月硯凍讀孝經論語
東觀漢記曰蘇竟與劉歆子棻書云前世以磨研編簡
之才與國右史公從事出入者惟硯也
魏武帝上雜物䟽曰御物有純銀參帶臺硯一枚純銀
參帶員硯大小各一枚
陳留志曰范喬年兩嵗祖父馨卒臨終撫其手曰恨不
見汝成人以吾所用硯與之始五嵗祖母以此言告喬
喬便執硯涕泣
東宫舊事曰皇太子初拜給漆石硯一枚
陸雲與兄機書曰君苗能作文見兄文輙云欲燒筆硯
從征記曰夫子牀前有石硯一枚作甚古朴盖孔子生
平時物也
賦晉傅𤣥硯賦曰採隂山之潛璞簡衆材之攸宜節方
圓以定形鍛金鐡而為池設上下之剖判配法象乎二
儀木貴其能軟石美其潤堅加采漆之膠固含冲徳之
清𤣥
贊魏繁欽贊曰班采散色漚潤毫芒㸃黛文字曜明典
章施而不徳吐惠無疆漸漬甘液吸受流芳
銘魏王粲硯銘曰昔在皇頡爰初書契以代結䋲民察
官理庶績誕興在世季末華藻流淫文不為行書不盡
心淳朴澆散俗以崩沉墨連翰染榮辱是若念兹在兹
惟𤣥是宅
梁武帝硯銘
音
假
梁丘遲硯銘
藝文類聚巻五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