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府元龜
冊府元龜
欽定四庫全書
册府元龜卷五十六 宋 王欽若等 撰
帝王部
節儉
傳曰儉者國之寳也漢文帝曰吾為天下守財耳豈可
妄用之哉蓋王者據神器之重託億兆之上在乎約費
以足用崇儉以率下故古先哲王無宫室苑囿之飭無
珠玉輿馬之玩衣無文繡食無兼味不視奇怪之物不
聽淫靡之音急於致理薄於自奉繇是風行草偃家給
人足民俗以之淳厚品物以之茂遂故曰上節用則國
富君無欲則民安斯之謂矣
黄帝勤勞心力耳目節用水火財物(臣欽若等曰卷中/不載年月日者竝)
(史闕文餘/皆准此)
帝嚳取地財而節用之
帝堯富而不驕貴而不舒黄收純衣(純一作絞太古冠/冕圖夏名冕曰收)
(禮記曰野夫黄冠純衣/士之祭服純讀曰緇)堂髙三尺土堦三等茅茨不剪
棌椽不斵(屋蓋曰茅茨以茅蓋屋/也棌木名今之櫟木也)飯土簋歠土刑(簋以/盛飯)
(刑以盛羮土/謂燒土為之)糲梁之食(糲粗米也一斛/粟七斗米為糲)藜藿之羮夏日
衣葛冬日鹿裘其送死桐棺三寸
帝舜甑盆無膻而工不以巧獲罪(言工不以工巧/之事獲罪也)
夏禹菲飲食而致孝乎鬼神惡衣服而致美乎黻冕卑
宫室而盡力乎溝洫
周文王卑服即康功田功(文王節儉卑其衣服以就其/安人之功以就田功以知稼)
(穡之/艱難)
宣王中興更為儉宫室小寢廟詩人美之作斯干之詩
漢文帝二年十一月詔太僕見馬遺財足(遺留也太僕/見在之馬今)
(當减留財/足充事)
帝即位二十三年宫室苑囿車騎服御無所增益有不
便輒弛以利民嘗欲作露臺召匠計之直百金上曰百
金中人十家之産也(中謂不/富不貧)吾奉先帝宫室常恐羞之
何以臺為(今新豐縣南驪山頂有露臺鄉極/為髙顯猶有文帝所欲作臺之處)身衣弋綈
(弋皁也身衣弋綈又/曰弋黒色綈厚繒)所幸慎夫人衣不曵地帷帳無文
繡以示敦朴為天下先治霸陵皆瓦噐不得以金銀銅
錫為飾因其山不起墳(霸陵文帝陵名又後漢書云文/帝處百姓於靈臺餙帷帳於皁)
(囊或有譏其儉者帝曰朕為天下處財耳豈得妄用之/哉又東方朔曰文帝集上書囊以為殿帷又後漢書王)
(符曰孝文皇帝躬/衣弋綈革為韋帶)
成帝建始二年三月罷六廄技巧官秩减乘輿廄馬
哀帝綏和二年即位詔三齊服綺綉難成害女紅减乘
輿服御後宫用度及罷尚方御府百工技巧靡麗無益
之物
晉武帝太始元年十二月戊辰下詔大𢎞儉約出御府
珠玉玩好之物頒賜王公以下乙亥詔省郡國御調禁
樂府靡麗百戲之技及彤文㳺畋之具武帝承魏氏奢
侈刻弊之後百姓思古之遺風乃厲以恭儉敦以寡慾
有司嘗奏御牛青絲靷斷詔以青麻代之
惠帝永興元年十二月丁亥詔曰頃戎車屢征勞費人
力供御之物皆减三分之二
元帝性簡儉冲素有司嘗奏太極殿廣室施絳帳帝曰
漢文集上書皂囊為帷遂令冬施青布夏施練帷帳將
拜貴人有司請市雀釵帝以煩凟不許所幸鄭夫人衣
無文綵從母弟王廙為母立屋過制流涕止之
成帝咸和七年七月丙辰詔諸養獸之屬損費者多一
切除之
咸康七年三月戊戌杜皇后䘮帝下詔曰吉凶典儀誠
宜備設然豐約之度亦當隨時况重壤之下而崇飾無
用邪今山陵之事一從節儉上陵賜賞皆是死事勲績
之家親戚受寵未曾横有所及
魏文成和平四年七月壬午詔曰朕每嵗以秋時閒月命
郡官講武平壤所幸之處必止改作
孝文太和十一年十月辛未詔起部罷無益之作出宫
人不知機杼者十一月丁未詔罷尚方綿繡綾羅之功
四民欲造任之無禁其御厨衣服金銀珠玉綾羅紬錦
大官雜噐太僕乘具内庫弓矢出其大半班賚百官及
京師士庶下至工商皁𨽻逮於六鎮戍士各有差帝性
儉素常服澣濯之衣鞍勒鐵木而已帝之雅志皆此類
也
西魏文帝大統元年九月有司奏煎御香澤須錢數萬
帝以軍旅在外停之
後周太祖性好朴素不尚虗飾常以反風俗復古始為
心
五年五月免妓樂雜役之徒皆從編户
武帝保定元年二月丙午省轝輦去百戲
二年十月戊戌詔曰樹之元首君臨海内本乎宣明教
化亭毒黔黎豈惟尊貴其身侈富其位是以唐堯疎葛
之衣麄糲之食尚臨汾陽而永歎登姑射而興想况無
聖人之徳而嗜欲過之何以克厭衆心處于尊位朕甚
恧焉今巨冦未平軍戎費廣百姓虛空誰與為足凡是
共朕衣服飲食四時所須爰及宫内調度朕今手自减
削縱不得頓行古人之道豈曰全無庶幾凡爾百司安
得不思省約朂朕不逮者哉
天和二年省掖庭四夷樂後宫羅綺工人五百餘人
建徳元年十二月庚寅幸會道院以上善殿壯麗遂焚
之
六年正月辛丑詔曰偽齊叛渙竊有漳濵世縱淫風事
窮雕飾或穿池運石為山學海或層臺累搆槩日凌雲
以暴亂之心極奢侈之事有一於此未或弗亡朕菲食
薄衣以𢎞風教追念生民之費尚想力役之勞方當易
兹弊俗率歸節儉其東山南園及三臺可竝毁撒瓦木
諸物凡入用者盡賜下民山園之田各還本主
五月己丑詔曰朕欽承丕緒寢興寅畏惡衣菲食貴昭
儉約上棟下宇土階茅屋猶恐居之者逸作之者勞詎
可廣厦髙堂肆其嗜欲往者冢臣專任制度有違正殿
别寢事窮壯麗非直雕墻峻宇深戒前王而緯搆𢎞敞
有踰清廟不軌不物何以示後兼東夏初平民未見德
率先海内宜自朕始其露寢會義崇信含光雲合思齊
諸殿等農隙之時悉可毁拆彫斵之物竝賜貧民繕造
之宜務從卑朴癸巳行幸雲陽宫戊戌詔曰京師宫殿
已從撤毁并鄴二都華侈過度誠復作之非我豈容因
而弗革諸堂殿壯麗竝宜除蕩甍宇諸物分賜窮民三
農之隙别漸營搆止蔽風雨務在卑狹帝性既明察少
於恩惠凡布徳立行皆欲踰越古人身衣布袍寢布被
無金寳之餙諸宫殿華綺者皆撤毁之改為土堦數尺
不施櫨栱其雕文刻鏤錦繡纂組一皆禁斷後宫嬪御
不過十餘人
隋髙帝居處服翫既務存節儉令行禁止上下化之開
皇仁夀之間丈夫不衣綾綺而無金玉之飾常服率多
布帛裝帶至以銅鐵骨角而已雖嗇於財至賞賜有功
亦無所愛恡(帝既躬體儉約六宫咸服澣濯之衣乘輿/供御有故敝者隨令補用皆不改作非享)
(燕之事所食不過一肉而已有司嘗進乾薑以布袋貯/之帝因以為費大加譴責後進香復以氈袋因笞所司)
(以為後戒自是内外率職府帑充實/百官禄賜及賞功臣皆出於豐厚焉)
唐髙祖武徳元年七月庚申詔曰隋代離宫别館遊憩
之所竝廢之
十月庚辰詔曰國初草創日不暇給凡厥禮儀鮮能盡
傋且生人未乂彫弊寔多至於畜産思致蕃息祭祀之
本皆以為身窮極事神有乖正直殺牛不如禴祭明德
即是馨香望古推今祭神一揆其祭圜丘方澤宗廟以
外竝可止用少牢先用少牢者宜用特牲待時和年豐
然後克循常禮
髙祖凡所營為務從簡易服用取給而已
太宗貞觀二年八月乙未公卿奏曰依禮季夏之月可
以處臺榭今隆暑未退秋霖方始宫中卑濕請營一閣
以居之帝曰朕有氣病豈宜下濕若遂來請縻費良多
昔漢文帝將起露臺而惜十家之産朕徳不逮於漢帝
而所費過之豈謂為民父母之道也固請竟不許
四年十一月己丑户部奏窖苫須麻十萬綟帝曰麻為
靸鞋得供國用自今窖苫宜以葛蔓為之又將作大匠
竇璡修營雒陽宫帝務存節儉璡乃於宫鑿池起山崇
飾雕麗虗費功力帝聞之大怒遽令毁之璡又坐是免
十六年二月壬寅帝謂侍臣曰朕頃因覧劉聰傳聰將
為劉后起䳨儀殿廷尉陳元達諌聰大怒命斬之劉后
手䟽啟請甚切聰怒觧而甚媿之人之讀書欲廣聞見
行之難也朕於藍田市木將别為一殿取制兩儀仍搆
重閣其木已具逺想聰事斯作遂止
二十二年四月以頻造宫室務從卑儉終費人力帝謂
侍臣曰唐堯茅茨不剪以為儉徳不知堯時無瓦蓋桀
紂為之若於無瓦之晨為茅茨者未為儉徳不剪之言
蓋書史粉飾之耳朕今搆采椽於椒風之日立茅茨於
有瓦之時將為節儉自當不謝古昔省宫室之廣大役
人功以此再思不能無媿
髙宗永徽六年十一月戊子詔曰少府監非軍國所需
宗廟之用竝不須飾以珠玉諸州常貢珠寳者竝宜停
進其市肆間不得更為彫鏤及貨鬻珠寳及金銀等物
龍朔二年六月癸亥詔曰比每誕育王子公主諸親慶
賀多進錦繡纂組金銀雕鏤虛有縻費深乖節儉自今
以後即宜竝停
𤣥宗先天二年八月戊午勅曰禮曰寧儉書戒無逸約
費嗇財為國之本至於賜酺合宴正欲與人同歡廣為
聚斂故非取樂之意况自徇於奢是不戒也心勞於偽
是不經也殷監于此良用憮然自今以後兩京及天下
酺宴所作山車旱船結綵樓閣寳車等無用之物竝宜
禁斷
開元二年七月乙未内出珠玉錦繡於殿庭焚之勅曰
朕聞殊玉饑不可食寒不可衣故漢文云雕文刻鏤傷
農事錦繡纂組害女工農事傷則饑之本女工害則寒
之源又賈生有言曰夫人一日不再食則饑終歳不製
衣則寒饑寒切體慈母不能保其子君焉得以有其民
哉朕以眇躬託於王公之上曷嘗不日旰忘食未明求
衣使反朴還淳家給人足而倉廩未實饑饉相仍水旱
或愆糟糠不厭靜思厥故皆朕之咎故有漿酒霍肉玉
食錦衣互相誇尚浸成風俗夫令之所施惟行不惟反
人之化上從實不從言是以古先哲王以身率下如風
之靡何俗不易此事近有處分當以施行朕若躬服珠
玉目玩錦繡而欲公卿節儉黎庶敦朴是揚湯止沸渉
海無濡不可得也是知文質之風自上而始朕欲捐金
抵玉塞本澄源所以服御金銀器物今付有司令鑄為
鋌仍貯掌以供軍國珠玉之貨無益於時竝宜焚於殿
前用絶浮競至誠所感期於動天况凡百官有違朕命
其宫掖之内后妃以下咸服澣濯之衣永除珠翠之餙
當使金玉同價風俗大行日用不知克臻至道布告遐
邇如朕意焉戊戌詔天下更不得採取珠玉刻鏤器玩
造作錦繡珠䋲織成帖縚二色綾綺羅作龍鳯禽獸等
異文字及堅&KR0972;錦文者决一百受僱工匠降一等科之
兩京及諸州舊有官織錦坊宜停
十二年正月戊寅勅曰朕聞舞者所以節八音而行八
風豈徒誇詡時代眩曜耳目而已也自立雲韶内府百
有餘年都不出於九重今欲陳於萬姓冀與羣公同樂
豈獨娛於一身且珠翠綺羅孰非珍玩常念百金之費
每惜十家之産是以所服之服俱非綺羅所冠之冠亦
非珠翠若弋綈之制大帛之衣徳雖謝於古人儉不忘
於曩哲庶羣公觀此當體朕之不奢
肅宗至徳二年十二月詔宫女及狗豽鷄鷹鷂之數宜
即停减屋宇車輿衣服噐用竝宜准式珠玉寳鈿平脱
金泥織成刺繡之類一切禁斷
乾元二年正月戊寅帝耕藉田先至於先農之壇因閲
耒耜有雕刻文飾者謂左右曰田噐農人執之在於朴
素豈貴文飾乎乃命撤之下詔曰古之聖王臨御天下
莫不務農敦本寳儉為先蓋用勤身率下也屬東耕啟
候爰事藉田將欲勸彼蒸人所以執兹耒耜如聞有司
所造農噐妄加雕飾殊匪典章况紺轅縹軛固前王有
制崇奢尚靡諒為國所疵靜言思之良用歎息豈朕法
堯舜重茅茨之意邪其所造雕飾者宜停仍令有司依
農用常式即别改造庶萬方黎獻知朕意焉
三月壬寅詔曰朕聞古者皇王乘時致理莫不上稽天
象下順人心所以革弊移風推誠布化也朕自纂膺鴻
業再復寰區何嘗不勤已勵精兢兢業業一物失所爰
軫納隍之憂四方未寧深懐馭朽之懼頃雖㳂革之令
隨事每下而弛張之要未得其宜遂使人瘼尚繁冦虞
猶梗有乖政本諒在朕躬用懷酌損之儀庶叶惟新之
典自今已後常膳及服御等物悉從節减周身之外一
切竝停武徳中尚作等坊除造賞物賜蕃客將士噐物
及軍戎祠祭所要餘竝停
上元二年八月壬申内宴宰臣已下内出妓樂不過數
人甚儉司徒兼中書令郭子儀等上表曰臣聞古先哲
王莫不崇儉以阜時戒奢以敦本勤以樹善利在化淳
伏惟乾元大聖光天文武孝感皇帝陛下纉成盛業傋
歴諸難功存造化澤被甿俗至於服用之飾聲樂之娛
宜有所增加以彰聖徳今月十六日臣等伏蒙天恩幸
霑内宴切見後庭妓樂其數非多衣製儉薄頗為逼下
顧無麗綺之玩是行質素之風恭惟睿慈允臻於道昔
漢文帝念中人之産晉武焚外國之裘皆抑止於有餘
匪謙讓於當分以今比古無徳而稱况聖作物覩著自
格言上行下效存於理體陛下以農桑未乂軍務猶虞
思懲富教之繇率先儉約之化康寧之福莫尚於此臣
等僃位宰臣職當毗賛恐聖烈無紀臣下未知請編之
史策宣下中外詔曰儉徳之恭約失者鮮格言為重理
道在兹朕志復淳源用濟海内振其𤣥化鏡以至清非
謂艱難之時自崇樸素之本無聲之樂庶聞於四方曳
地之衣將比於前古且率人而自我亦揉木而銷金為
君之難事當乎增惕股肱之義務在乎弼違期於啟沃
之勤不在延君之譽為人上者此道惟常豈可付以史
官宣於中外載循來表殊匪朕懷翼日太子賔客韓擇
木入奏因奉賀節儉妓樂衣無綺繡之飾食無珍羞之
具上因出衣袖以示之曰朕此衣已三度浣矣
代宗寳應元年六月戊午勅尚食等厨三分量减一分
所司不得輙有奏請至秋熟後任依常式
廣徳二年二月乙亥南郊禮畢敕曰朕思素儉敦以淳
風必約嚴章以齊侈俗其珠玉噐玩寳鈿雜繡等一切
禁斷
徳宗初即位大厯十四年閏五月癸未詔罷梨園使及
伶官之冗食者三百餘人畱者𨽻太常
是月丙戌詔曰四方貢銀噐有以金飾者去之
六月己亥敕曰乘輿服御量加减省務敦質素天下進
獻事縁郊祀陵廟所須依前勿闕餘竝撙節歸於省約
奇噐異服綿繡珠玉等竝不得輙有進獻
七月庚午詔王者不寳逺物所寳惟賢故堯設茅茨禹
卑宫室光武捨去寳劔順帝封還大珠朕仰止前王思
齊朴素邕州所奏金坑誠為潤國害人放利非朕素懷
方以不貪為寳惟徳其物豈兹難得之貨生其可欲之
心耶其金坑任人開採官不得占先是元載馬璘劉忠
翼之第自天寳中京師堂寢已極𢎞麗而第宅未甚逾
制然衞公李靖廟已為嬖人楊氏廄矣及安史二逆之
後法度摧壞大軍宿將競崇棟宇臺榭之飾無復界限
力窮乃止人謂之木妖而馬璘之堂尤盛計錢二十萬
貫他室稱是既而璘卒於軍以䘮歸京師士庶欲觀其
宏麗假名於故吏投刺會弔者數千百人故命撤毁之
自是京師樓榭之踰制皆毁
癸酉詔减服物供獻之屬以千數徳宗始即位徳音屢
下務存儉徳内外人心皆得其理
建中元年十月己丑詔减膳羞常貢之物
貞元二年四月辛巳陜虢觀察使李泌奏虢州盧氏縣
山冶近出瑟瑟請充貢獻禁人開採詔曰瑟瑟之寳朕
不飾噐玩不尚珍奇常思反朴之風用明躬儉之節其
出瑟瑟處任百姓求採不宜禁止(瑟瑟/玉名)
三年正月庚戌詔内外諸親設祭於大行皇后竝不得
假飾花果已後公私集會竝宜准此
順宗貞元二十一年二月即位甲子赦曰清淨者理國
之本恭儉者修已之端朕臨御萬邦方𢎞此道苟可濟
物子何愛焉宫掖之中宜先省約其後宫細人子弟音
聲人等竝宜放歸親族
憲宗元和五年十一月丙午帝謂宰臣曰朕以禁中舊
殿歳乆危壞昨令有司經度資費多非意欲漸葺搆之
所冀成功不毁但縁國用未贍物力猶詘是以每務簡
儉情在不勞至於車服飲食亦深畏奢侈以是思之不
知竟可營造否權徳輿對曰陛下以至徳愛人情存節
用此實為理之本仲尼謂大禹卑宫室菲飲食惡衣服
以為無間然漢文帝欲起露臺召匠計之直百金帝曰
中人十家之産吾奉先帝宫室常恐羞之何以臺為遂
止是以文帝之代四海庶富俗敦禮讓一歳斷獄纔百
人幾致刑措前史以為羙談後王用為師表且簡則不
勞人儉則不廢財人安財足天下自化上好奢侈則下
亦變風人務縱欲爭奪自起今陛下至誠恭儉有過昔
王卑躬愛人動務至理實天下蒼生幸甚
文宗太和元年四月壬辰勅皇太子料宜權停敬宗以
晉王位居中嗣時方二歳已命有司供獻盡同儲副至
是權罷之壬寅命毁放鴨亭子先是敬宗嘗於昇陽殿
東增置亭沼多聚水禽謂之放鴨亭子是日命毁之戊
申幸教坊迴仰望仙門側有看樓十間帝以不復逰御
命毁之
二年五月庚子詔應諸道進奉内庫四節及降誕進奉
金花銀噐并纂組文綾纈雜物竝折充挺銀及綾絹其
中有賜與所須待五年後續有進止
文宗鋭意求理每與宰臣議政深惡侈靡故每下詔勅
常以敦本崇儉為先庶乎上行下效之有漸也丁巳命
内官赴漢陽公主等宅宣每遇對日不得廣挿釵梳不
須服短窄衣服
三年九月辛巳命中使宣兩軍中尉及諸司使内官等
不許著紗縠及綾羅等(自艱難以來風俗寖歸奢靡權/邪貴近競相尚豪溢而不能制)
(之帝姿性高雅始自登極時用服飾必以儉素為先思/有以自近懲革繇是孜孜以留意其後駙馬都尉韋處)
(仁入見巾夾羅巾以進帝謂曰本慕卿門户清素故/俯從選尚如此巾服從他諸職為之卿不須為也)
十一月甲午詔四方竝不得輙以雜行様難行非常之
物為獻其於纎麗若花絲布撩綾之類竝禁斷勅到一
月日機杼一切焚棄
開成四年正月丁卯夜於咸泰殿觀燈作樂三宫太后
及諸公主竝赴宴帝思節儉化天下衣服咸有制度左
右親幸莫敢踰越延安公主衣裙寛大即時遣歸駙馬
都尉竇澣待罪勅曰公主入參衣服踰制從夫之義過
有所歸竇澣宜奪兩月賜錢又便殿對六學士帝語及
漢文恭儉因舉袂曰此澣濯者三矣
宣宗春秋既盛在藩邸時僃知民間庶事延英對宰臣
無不議及百姓又性常儉素先宫中每有行幸即以龍
腦欝金藉之於地至是帝皆不許時人方之漢文帝
後唐明宗以同光四年四月即位甲寅詔曰夫人不能
自理立之君以理之豈可殫天下之租賦為宫中之玩
好後宫内職量畱一百人其餘任歸骨肉内官守閽掌
扇量畱三十人教坊音聲量畱一百人鷹犬之事以僃
蒐狩量畱二十人御厨膳夫量畱五十人其餘任從所
適内諸司事有名無事者竝從停廢
天成四年四月壬寅武徳使上言重修嘉慶殿請丹漆
金碧以瑩之帝曰此殿為火所廢不可不修但務宏壯
何煩華侈尋改為廣夀殿
末帝清泰二年五月庚戌詔不得貢奉寳裝龍鳯雕鏤
刺作組織之物
晉高祖天福二年四月户部尚書王權奏臣聞戒奢從
儉惟經國之逺圖務實去華乃前王之令範伏惟皇帝
陛下開基創業應天順人顯宗朴素之風克協聖明之
訓臣伏見諸侯奉貢九土勤王羅紈則纎麗奇工噐皿
則雕鏤異狀文之錦繡雜以珠璣雖外表珍華而事近
淫巧臣伏請特降勅㫖頒下列藩自今奉貢其鮮麗匹
段等酌其物料所直折進生白重絹可將一匹之鮮麗
變數匹之縑繒又進奉銀噐及鞍轡等竝不在雕鐫金
玉其餘衣甲噐械竝不在飾以銀裝布金彩如有鉤玦
瑕處可將銅鐵代之足以换彼鮮明益其堅利雖所减
者輕同積羽而所集者重可如山匪為淳厚國風抑亦
豐資天府勅王權素推華族方處重官覩四海之貢輸
虛陳巧麗察五兵之噐用枉飾珍奇不惟耗彼生靈實
且傷於淳素爰陳章疏將召和平宜允敷敭明示誡約
自今後臣寮貢奉不得務其淫巧衣甲噐械不得飾以
金銀咸委遵行勿得踰越仍付所司
十一月湖南馬希範進金漆栢木銀裝起突龍鳯茶床
椅子踏床子紅羅金銀綿繡褥紅絲網子又進金銀玳
瑁白檀香噐皿銀結條假菓花樹龍鳯鑾畫皷等物又
進含膏桃源洞白茅百靈藤渠江南嶽紫蓋峯白雲洞
清花等茶又進蟬翼鍾乳頭香石亭脂木𤓰丸一萬顆
藥橄㰖子帝覧之謂侍臣曰奇巧蕩心斯何用耳藥茗
可進而丸可食乎但地僻海曲習以成風來遠之道遽
止為難宜令所司與收聞者服其儉徳
漢髙祖乾祐元年詔曰卑宫菲食前代之令猷革舄綈
衣哲后之明徳至於損上益下惜力愛人冀息煩苛漸
期富庶所有乘輿服御後宫費用太官常膳一切减損
在京及内諸司并天下州府除應奉軍期急切外其餘
不急之務非禮營造竝皆停罷免致勞役
周太祖廣順元年正月制曰朕早在藩鎮常戒奢華今
御寰區尤思節儉况國家多事帑藏甚虛將愛憂勞所
宜省約應乗輿服御之物不得過為華飾宫門噐用竝
從朴素太官常膳一切减損諸道所有進奉比助軍國
支費其珍巧纎華及奇禽異獸鷹犬之類不許輙有貢
獻諸無用之物不急之務竝宜停罷
二月内出寳玉噐數十有茶籠酒噐枕及金銀結鏤寳
裝床几飲食之具碎之於殿庭有一玉杯累擲之不壊
樞宻使王峻上請太祖笑而賜之太祖謂侍臣曰凡為
帝王安用此為近聞漢隱與嬖寵嬉戯珍華寳玩不離
於側覆車未逺宜以為鑑仍戒左右今後凡有珍華悦
目之物不得入宫
世宗顯徳五年六月壬申宣徽院進呈御食物料之數
帝因批出曰朕之常膳所用物料今後减半餘人所食
即須仍舊
册府元龜卷五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