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府元龜
冊府元龜
欽定四庫全書
册府元龜卷三百六 宋 王欽若等 撰
外戚部
奢縱 專恣 驕慢
奢縱
夫位不期驕而傲逸之自至欲不可縱而禮度之遂愆
故先儒以爲損之招而惡之大也漢室而下乃有藉帝
闈之勢處外姻之貴罔思充己靡圖進德不以盛滿而
爲戒姑務紛華而自恣乃至輿服奉養之物極其珍麗
室宇晏樂之具過於豪縱踰矩而弗禁怙奢而彌放其
或盈而蕩佚而邪天實禍滛咎不旋踵惟其所召孰將
見哀至乃獲免於身克終牖下彼其之誚亦足醜焉
漢田蚡孝景王皇后同母弟也爲丞相嘗請考工地益
宅帝怒曰遂取武庫是後廼退(考工少府之屬官也主/作器械帝責其此請謂)
(之曰何不遂取/武庫蚡乃退也)召客飲坐其兄蓋侯北鄉自坐東鄉(自/處)
(尊位也鄉/讀皆曰嚮)以爲漢相尊不可以兄故私撓(撓曲也音/女教切)由
此滋驕(滋益/也)治宅甲諸第(言爲諸第之上也以甲/乙之次甲則爲上矣)田園
極膏腴(膏腴謂肥/厚之處)市買郡縣器物相屬於道(屬連及也/音之欲切)
前堂羅鐘皷立曲旃(旃旗之名也通帛曰旃曲旃僭也/禮大夫建旃曲柄上曲也許愼云)
(旃旗曲柄也所/以旌表士衆也)後房婦女以百數諸奏珍物狗馬玩好
不可勝數(奏進/也)
霍禹孝宣皇后之兄也禹嗣父光爲愽陸侯與弟山並
繕治第宅走馬馳逐平樂館光兄孫雲當朝請數稱病
私出多從賔客張圍獵黄山苑中使蒼頭奴上朝謁莫
敢譴者
史丹祖父恭女弟為衞太子良娣産悼皇考宣帝微時
依倚史氏恭子髙爲大司馬車騎將軍領尚書事封樂
陵侯成帝初丹爲左將軍光禄大夫封武陽侯尤得信
於帝丹兄嗣父爵爲侯讓不受分丹盡得父財身又食
大國邑重以舊恩數見褒賞賞賜累千金僮僕以百數
後房妻妾數十人丹奢滛好飲酒極滋味聲色之樂
王譚成帝舅也封平阿侯譚弟商成都侯立紅陽侯根
曲陽侯逄時髙平侯世謂之五侯羣弟争為奢侈賂遺
珍寶四面而至後庭姬妾各數十人僮奴以千百數羅
鐘磬舞鄭女作倡優狗馬馳逐大治第室起土山漸臺
洞門髙廊閣道連屬彌望(彌竟也言望之極/目也屬音之欲切)百姓歌之
曰五侯初起曲陽最怒壊決髙都連竟外杜(壊決髙都水/入長安髙都)
(水在長安西也杜鄠二縣之間田畆一金言其境自長/安至杜陵也一云長安冇髙都外杜里既壊決髙都作)
(殿復衍及外杜里成都侯商自擅穿帝城引水耳曲/陽無此事又雖作大第宅不得從長安至杜陵也)土
山漸臺西白虎(皆放效天/子之制也)其僭奢如此
王商成帝舅成都侯嘗病欲避暑從帝借明光宫(明光/宫在)
(城内近/桂宫也)後又穿長安城引内灃水注第中大陂以行舩
立羽葢張周帷輯濯越歌(輯與楫同濯與櫂同皆所以/行舩也令執櫂楫人爲越歌)
(也楫謂櫂之短者也今吳越之/人呼爲橈音鐃越歌爲越之歌)帝幸商第見穿城引水
意恨内銜之
曲陽侯根驕奢僭上赤墀青瑣(以青畫戸邊鏤中天子/制也謂刻爲連瑣文而)
(青塗/之也)
後漢馬防明徳皇后之兄也拜光禄勲後以病乞骸骨詔
賜故山中王田廬以特進就第防兄弟貴盛奴婢各千
人以上資産巨億皆買京師膏腴美田又大起第觀連
閣臨道彌亘街路多聚聲樂曲度比諸郊廟賔客奔湊
四方畢至
竇憲章徳皇后之兄也爲大將軍弟篤爲衛尉景瓌皆
侍中奉車駙馬都尉四家競修第宅窮極工匠
梁冀順烈皇后之兄也爲大將軍乃大起第舍堂寢
皆有陰陽奥室連房洞戸柱壁雕鏤加以銅漆牎牖皆
有綺疏青𤨏圖以雲氣仙靈臺閣周通更相臨望飛梁
石磴陵跨水道金玉珠璣異方珍怪充積藏室逺致汗
血名馬又廣開園囿採土築山十里九坂以象二崤深
林絶澗有若自然竒禽馴獸飛走其間冀與妻孫壽共
乘輦車張羽葢飾以金銀游觀第内多從倡妓鳴鐘吹
管酣謳竟路或連繼日夜以騁娛恣客到門不得通皆
請謝門者門者累千金又多拓林苑禁同王家西至𢎞
農東界滎陽南極魯陽北逹河淇包含山藪逺帶丘荒
周旋封域殆將千里又起兔苑於河南城西經亘數十
里發屬縣卒徒繕修樓觀數年乃成移檄所在調發生
兔刻其毛以爲識人有犯者罪至刑死冀又改易輿服
之制作平上軿車(鄭𤣥注周禮云軿猶屏也所用自蔽/隱也蒼頡篇云衣車也形制上平異)
(於常/也)埤幘狹冠(埤下也音頻爾/切一音皮彼切)折上巾(盖折其巾/之上角也)擁身
扇(大扇/也)狐尾單衣(後裾曳地/若狐尾也)冀又以火浣布爲單衣晉
大㑹賔客冀陽争酒失杯而汙之僞怒解衣燒之布得
火煒曄赫然如燒凡布垢盡火滅燦然潔白若用灰水
焉
晉羊琇景獻皇后之從父弟性豪侈費用無齊限而屑
炭和作獸形以溫酒雒下豪貴咸競效之又喜遊讌以
夜續晝放恣犯法每為有司所貸其後司𨽻校尉劉毅
劾之應至重刑武帝以舊恩直免官而已
王愷文明皇后之弟爲後將軍愷既世族國戚性復豪
侈及石崇羊琇之徒以奢侈相尚愷作紫絲歩障四十
里又用赤石脂塗壁
王濟尚常山公主年二十起家爲中書郎遷侍中出爲
河南尹未拜坐鞭王官吏免官於是移第北邙山下性
豪侈麗服玉食時雒京地甚貴濟買地爲馬埒編錢滿
之時人謂之金溝帝嘗幸其宅供饌甚豐悉貯琉璃器
中蒸豚甚美帝問其故答曰以人乳蒸之帝色甚不平
食未畢而去
賈謐惠皇后妹之子本姓韓以賈后之勢資其驕寵奢
侈踰度室宇崇僭器服珍麗歌僮舞女選極一時
宋徐湛之母髙祖女㑹稽公主爲尚書僕射湛之貴戚
豪家産業甚厚室宇園池貴遊莫及音樂之妙冠絶一
時門生千餘皆三吳富人之子姿質端妍衣服鮮麗每
出入行遊塗巷盈滿泥雨日悉以後車載之太祖嫌其
侈縱每以爲言時安成公何朂無忌之子也臨汝公孟
靈休昶之子也並各奢豪與湛之共以肴饍器服車馬
相尚京邑爲之語曰安成食臨汝飾湛之二事之美兼
於何孟
何邁尚太祖第十女新蔡公主邁少以貴戚居顯官好
犬馬馳逐多聚才力之士有墅在江乘縣界去京師三
十里邁每遊履輙結駟連騎武士成羣
南齊何戢尚宋孝武長女山陰公主爲吏部尚書家業
富盛性又華侈衣服被飾極爲奢麗
後魏馮熈文明太后之兄也爲雒州都督因事取人子
女爲奴婢有容色者幸之爲妾有子女數十人號爲貪
縱
北齊爾朱文暢魏孝莊皇后弟也爲肆州刺史家富於財
招致賔客既藉門地極窮豪侈
婁叡武明皇后兄子也叡無器幹唯以外戚貴幸而縱
情財色為時論所鄙
唐楊愼交尚中宗女長寧公主爲駙馬都尉與武崇訓
等各將油灑地以築毬塲用功數百萬妨害農務斂怨
於人
武延秀拜右衞將軍駙馬都尉於金城坊造宅窮極奢
麗延秀既恃恩放縱無所忌憚
楊國忠𤣥宗貴妃從父之子爲右相兼劒南節度與貴
妃姊虢國夫人於宣揚里連搆甲第土木被綈繡棟宇
之盛兩都莫比晝㑹夜集無復禮度有時與虢國夫人
聨轡入朝揮鞭走馬以爲諧謔衢路觀者無不駭歎每
扈蹕驪山國忠以劒南幢節引於前出有餞路還有軟
脚逺近餉遺珍玩狗馬閹侍歌兒相望于道
國忠子暄爲太常卿兼戸部侍郎尚延和郡主暄弟昢
爲鴻臚卿尚萬春公主兄弟各於親仁里立第窮極奢
侈
杜悰爲駙馬都尉位極將相以服御飲饌自奉務極華
侈
梁趙巖尚太祖女長樂公主爲戸部尚書充租庸使巖
聞唐朝駙馬都尉杜悰服御飲饌華侈巖耻其不及繇
是豐其飲膳嘉羞法饌動費萬錢僦歛網羅其徒如市
權勢燻灼人皆阿附及唐莊宗至巖踰垣而逸素與許
州温韜相善巖徃依之既至韜斬巖首送京師
專恣
甥舅之戚暱莫加焉而宗周之禮以異姓爲後帶礪之
盟厚莫重焉而隆漢之制非劉氏不王皆所以强幹而
弱枝防微而杜漸也人亡政息世變風移牝雞司晨尚
書之訓無補彼重而角詩人之刺足聞於是親黨並興
寵倖滋熾貲富埒人主權勢踰本枝小則避燻之狐託
神丘而逞志大則時術之蟻漏山阿而搆災博觀前聞
用埀明誡
魏冉秦昭王母宣太后之弟也昭王即位以冉爲將軍
昭王諸兄弟不善者皆滅之威振秦國昭王少宣太后
自治任冉爲政昭王三十六年魏人范雎言宣太后專
制穰侯擅權於諸侯昭王悟免冉相國出闗就封邑穰
侯出闗輜車千乘有餘
漢田蚡武帝母王太后異母弟爲太尉雖不任職以王
太后故親幸數言事多效(效謂見/聼用)士吏趨執利者皆去
丞相竇嬰而歸蚡蚡日益横六年竇太后薨丞相昌御
史大夫翟青坐䘮事不辦免帝以蚡爲丞相天下士郡
諸侯愈益附蚡(郡及諸侯也/猶言郡國耳)蚡爲人貌侵生貴甚(侵短/小也)
(生貴謂自尊/髙示貴寵也)又以爲諸侯王多長(多長/年)武帝初即位富
於春秋(謂年/㓜也)蚡以肺附爲相(舊解云肺附如肝肺之相/附著一説肺斫木札也其)
(輕薄附著/大材也)非痛折節以禮屈之天下不肅(痛猶甚也言/以尊貴臨之)
(皆令其屈節/而下已也)當是時丞相入奏事語移日所言皆聼薦
人或起家至二千石權移主上帝迺曰君除吏盡未吾
亦欲除吏
上官桀爲左將軍與大將軍霍光結婚相親光長女爲
桀子安妻有女年與帝相配桀因帝姉鄂邑蓋主内安
女後宫爲倢伃(鄂邑所食邑爲葢/侯所尚故云蓋主)數月立爲皇后父安
爲驃騎將軍封桑樂侯光時休沐出桀輙入代光决事
霍禹光子光薨禹嗣爲博陸侯魏相爲御史大夫後兩
家奴争道(謂霍氏及/御史家)霍氏奴入御史府欲躢大夫門御
史爲叩頭謝廼去
王鳳成帝長舅封平陽侯爲大司馬大將軍領尚書事
王氏子弟皆卿大夫侍中諸曹分據勢官滿朝廷鳳用
事帝遂謙讓無所顓(顓與專同凡事/皆不自專也)左右嘗薦光禄大
夫劉向少子歆通達有異材帝召見歆誦讀詩賦甚悦
之欲以爲中常侍召取衣冠臨當拜左右皆曰未曉大
將軍(曉猶/白也)曰此小事何須闗大將軍左右叩頭爭之帝
於是語鳳鳳以爲不可廼止其見憚如此帝即位數年
無繼嗣體常不平定陶共王來朝天子留不遣歸國曰
爾長留侍我矣其後天子疾益有瘳定陶共王因留國
邸旦夕侍帝甚親重鳳心不便共王在京師㑹日蝕鳳
因言日蝕隂盛之象為非常異定陶王雖親於禮當奉藩
在國今留侍京師詭正非常(詭違/也)故天見戒(見顯/示)宜遣
王之國帝不得已於鳳而許之共王辭去帝與相對涕
泣而决京兆尹王章以為鳳建遣共王之國非是廼奏
封事言日蝕之咎矣天子召見章延問章對曰日蝕陰
侵陽臣顓君之咎今政事大小皆自鳳出天子曾不一
舉手鳳不内省責反歸咎善人推逺定陶王鳳不可令
久典事宜退使就第天子感悟納之因薦瑯琊太守馮
野王以代鳳鳳聞之上疏乞骸骨辭㫖甚哀帝少而親
倚鳳弗忍廢使尚書劾章章死獄中妻子徙合浦自是
公卿見鳳側目而視郡國守相刺史皆出其門
王莽孝元皇后弟子莽為大司馬與議立嗣共徵立中
山王奉哀帝後是爲平帝帝年九歳太后臨朝委政於
莽莽顓威福紅陽侯立莽諸父平阿侯仁素剛直莽内
憚之令大臣以罪過奏遣立仁就國莽日誑燿太后言
輔政致太平羣臣奏請尊莽為安漢公後遂遣使者逼
守立仁令自殺
後漢竇融在宿衞十餘年年老子孫縱誕多不法長子
穆等遂交通輕薄屬託郡縣干亂政事以封在安豐欲
令姻戚悉據故六安國遂矯稱陰太后詔令六安侯劉
盱去婦因以女妻之五年盱婦家上書言狀帝大怒
乃盡免穆等官諸竇為郎吏者皆將家屬歸故郡獨留
融京師
竇憲章徳皇后兄也恃宫掖聲勢遂以賤直請奪沁水
公主園田(沁水公主/明帝女)主逼畏不敢計後肅宗駕出過園
指以問憲憲陰喝不得對(陰喝猶噎塞也陰音於禁切/喝音一介切或作嗚音烏故)
(切/)後發覺帝切責之及憲平匈奴威名大盛以耿䕫任尚等
為爪牙鄧疊郭璜為心腹班固傅毅之徒皆置幕府以典文
章刺史守令多出其門尚書僕射郅壽樂恢並以忤意
相繼自殺(郅壽/惲子)由是朝臣震懾望風承㫖
竇景憲之弟爲執金吾子孫放縱張酺爲河南尹景家
人復擊傷市卒吏捕得之景怒遣緹騎侯海等五百人
毆傷市丞酺部吏楊章等窮究正海罪徙朔方景忿怨
乃移書辟章等六人爲執金吾吏欲因報之章等惶恐
入白酺願自引臧罪以辭景命酺即上言其狀竇太后
詔報自今執金吾辟吏皆勿遣
閻顯安思皇后兄也建光初顯及弟景耀晏並爲卿校
典禁兵后寵既盛而兄弟頗與朝權后臨朝以顯爲車
騎將軍儀同三司顯忌大將軍耿寶位尊權重威重行
朝乃諷有司奏寶及其黨與皆下獄死於是景爲衞尉
耀城門校尉晏執金吾兄弟權要威福自繇
梁冀順烈皇后兄也永和元年拜河南尹冀居職暴恣
多非法父商所親客雒陽令吕放頗與商言及冀之短
商以讓冀冀即遣人於道刺殺放而恐商知之乃推疑
於放之怨仇請以放弟禹爲雒陽令(安慰放家/欲以滅口)使捕之
盡滅其宗親賔客百餘人商薨未及葬順帝乃拜冀爲
大將軍弟侍中不疑爲河南尹及冲帝立始在襁褓太
后臨朝詔冀與太傅趙峻太尉李固叅録尚書冀雖辭
不肯當而侈暴滋甚冀愛監奴秦宫官至太倉令得出
入冀妻孫夀所壽見宫輙屏御者託以言事因與私焉
宫内外兼寵威權大震刺史二千石皆謁辭之冀用夀
言多斥奪諸梁在位者外以謙讓而寔崇孫氏宗親冐
名而爲侍中卿校尉郡守長吏者十餘人皆貪叨凶滛
各遣私客籍屬縣富人被以它罪(籍謂疏/録之也)閉獄掠拷使
出錢自贖貲物少者至於死徙四方調發歳時貢獻先
輸上第於冀(上第第/一也)乘輿乃其次焉吏人以貨求官請
罪者道路相望冀又遣客出塞交通外國廣求異物因
行道路發取妓女御者而使人復乘勢横暴妻略婦人毆
撃吏卒所在怨毒冀又起别第於城西以納姦亡或取良
人悉爲奴婢至數千人名曰自賣人冀專擅威柄凶恣
日積幾事大小莫不諮决之宿衞近侍並所親樹(樹置/也)
禁省起居纎微必知百官遷召皆先到冀門牋檄謝恩
然後詣尚書下邳人吳樹爲宛令之官辭冀冀賔客布
在縣界以情托樹樹曰小人姦蠧比屋可誅明將軍以
椒房之重處上將之位宜崇賢路以補朝闕宛爲大都
士之淵藪自侍坐以來未聞稱一長者而多托罪人誠
非敢聞冀黙然不悦樹到縣遂誅殺冀客爲人害者數
十人繇是深怨之樹後爲荆州刺史臨去辭冀冀爲設
酒因鴆之樹出死車上又遼東太守侯猛初拜不謁冀
托以他事乃腰斬之時汝南袁著年十九見冀凶縱不
勝其憤乃詣闕上書曰臣聞仲尼歎鳳鳥不至河不出
圖自傷卑賤不能致也今陛下居得致之位又有能致
之資(此董仲舒對䇿之/詞著引而畧之也)而和氣未應賢愚失序者勢分
權臣上下壅隔之故也夫四時之運功成則退(易繫辭/曰寒徃)
(則暑來暑徃則寒來寒暑相推而歳成/焉老子曰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也)髙爵厚寵鮮不
致災今大將軍位極功成可爲至戒宜遵懸車之禮髙
枕頥神(薛廣徳爲御史大夫乞骸骨賜安車駟馬/懸其安車傳子孫欲令冀遵致仕之禮也)傳曰
木實繁者披枝害心若不抑損權盛將無以全其身矣
左右聞臣言將側目切齒臣特以童蒙見㧞故敢㤀忌
諱昔舜禹相戒無若丹朱(尚書禹謂帝舜曰亡若/丹朱傲惟慢遊是好)周公
戒成王無如殷王紂(尚書周公戒成王曰無若殷/王受之迷亂酗于酒德哉)願除
誹謗之罪以開天下之口書得奏御冀聞而宻遣掩捕
著著乃變易姓名後托疾僞死結蒲爲人市棺殯送冀
亷問知其詐(亷察/也)陰求得笞殺之隱蔽其事學生桂陽
劉常當世名儒素善於著冀召補令史以辱之時太原
郝絜胡武皆危言髙論(危亦髙/謂峻也)與著交善先是絜等連
名奏記三府薦海内髙士而不詣冀冀追怒之又疑爲
著黨勅中都官移檄捕前奏記者並殺之遂誅武家死
者六十餘人絜初逃亡知不得免因輿櫬奏書冀門書
入仰藥而死家乃得全及冀誅有詔以禮祀著等冀諸
忍忌皆此類也不疑好經書善待士冀陰疾之因中常
侍白帝轉為光禄勲又諷衆人共薦其子𦙍為河南
尹時年十六容貌甚陋不勝冠帶道路見者莫不蚩
笑焉不疑自恥兄弟有隙遂讓位歸第與弟蒙
閉門自守冀不欲令與賔客交通陰使人變服至門記
徃來者南郡太守馬融江夏太守田明初除過謁不疑
冀諷州郡以他事䧟之皆髠笞徙朔方融自刺不殊明
死於路永興二年封不疑子馬爲潁陰侯𦙍子桃爲城
父侯冀一門前後七封侯三皇后六貴人二大將軍夫
人女食邑稱君者七人尚公主者三人其餘卿將尹校五
十七人在位二十餘年窮極滿盛威行内外百僚側目
莫敢違命天子恭已而不得有所親豫
吳何洪後主母何姬弟也後主立封洪與弟蔣植並爲
侯植至大司徒吳主昏亂何氏驕僭子弟横放百姓患
之
晉王愷文明皇后弟也爲後將軍石崇與愷將爲鴆毒
之事司𨽻校尉傅祗劾之有司皆論正重罪詔特原之
由是衆人僉畏愷故敢肆其意所欲之事無所顧憚焉
羊琇景獻皇后從父弟爲中䕶軍典禁兵放恣犯法每
為有司所貸其後司𨽻校尉劉毅劾之應至重刑武帝
以舊恩直免官而已尋以侯白衣領䕶軍頃之復職
楊駿武悼皇后弟也爲車騎將軍封臨晉侯武帝自太
康以後始寵后黨請謁公行而駿及弟珧濟勢傾天下
武帝末年恐楊氏之偪復以王佑爲北軍中侯以典禁
兵既而寢疾彌留至於大漸佐命元勲皆已先没羣臣
惶惑計無所從㑹帝小差有詔以汝南王亮輔政又欲
令朝士之有名望年少者數人佐之駿秘而不宣帝復
尋至迷亂楊后輙爲詔以駿輔政惠帝即位進駿爲太
傅大都督假黄鉞録朝政百官總已駿自知素無美望
懼不能輯和逺近乃依魏明帝即位故事遂大開封賞
欲以悦衆爲政嚴碎愎諫自用不允衆心
賈謐賈后妹子也爲賈充後謐好學有才思既爲充嗣
繼佐命之後又賈后專恣謐權過人主至乃鏁繫黄門
侍郎其爲威福如此
庾亮明帝時爲中書監轉䕶軍將軍及帝疾篤不欲見
人羣臣無得進者撫軍將軍南頓王宗右衛將軍虞𦙍
等素被親愛與西陽王羕將有異謀亮直入卧内見帝
流涕不自勝既而正色陳羕與宗等謀廢大臣規共輔
政社稷安否將在今日辭㫖切至帝深感悟引亮昇御
座遂與司徙王導受遺詔輔㓜主加亮給事中徙中書
令太后臨朝政事一决於亮
後魏髙肇文昭皇太后之兄也爲尚書令輔政專權與
奪惟已又嘗與清河王懌於雲龍門外廡下忽忿争大
至紛紜太尉髙陽王雍和止之髙后既立肇當衡軸每
事任已動違禮度好改先朝舊典出情妄作減削封秩
抑黜勲人繇是怨聲盈路
北齊段孝言武明皇后姊子爲清河郡尹孝言本以勲
戚緒餘致位通顯至此便驕奢放逸無所畏憚曾夜行
過其賔客宗孝王家宿喚坊民防援不時應赴遂拷殺
之又與諸滛婦密遊爲其夫覺復恃官勢拷掠而殞時
苑内須果木科民間及僧寺備輸悉分向其私宅種植
又殿内及園中須石差車牛從漳河運載復分車廽取事
悉聞輙出爲海州刺史
後周鄭譯尚梁安固公主宣帝時爲内史下大夫譯頗專
權時帝幸東京譯擅取官材以自營第坐是復除名爲
民小御正劉昉數言於帝復召之顧待如初
唐竇軌太穆皇后從父兄子也武徳三年爲益州道行
臺左僕射行臺郎中趙𢎞安知名士也軌動輙榜箠歳
至數百次與行臺尚書韋雲起郭行方素不協及隱太
子誅有詔下益州軌藏諸懐中雲起問曰詔書安在軌
不之示但曰卿欲反矣執而殺之行方大懼奔於京師
軌追斬不及
武延秀尚中宗女安樂公主爲太常卿兼右衞將軍延
秀既恃恩放縱無所忌憚
薛諗爲尚衣奉御開元二十八年殺人事泄長流襄州
死於路其黨十人並杖諗帝之甥也性貪猥恃託國戚
恣行兇忍嘗於私第使羣奴以重賈於坊市誘販繒帛
者悉於後園椎殺之竊其財移歲乃爲所告帝深惡之
以其親遂不明殺
李翛憲宗莊憲太后妹婿爲司農卿遷京兆尹元和十
年莊憲太后薨翛爲山陵橋道置頓使恃能惜費每事
減損靈駕㶚橋從官多不得食及至渭城北門門壊於
是橋道司請改造渭城北門計錢三萬翛以費勞不從
令深鑿軌道以通靈駕掘土既深旁注皆懸因而頽壞
所不及輼輬車數歩而已初欲壊城之東北墉以出靈
駕中人皆不可乃停駕輙去壊門土木而後行翛懼誣
奏輼輬車軸折山陵使李逄吉令御史封其車軸自陵
還奏請免翛官帝以用兵務集財賦以翛前後進奉不
之責但罰俸而已逄吉極言其罪乃削銀青階翌日復
賜金紫自此朝廷端士多遭譖毁人士爲之側目
梁張漢傑末帝德妃之兄歸覇之子也末帝嗣位漢鼎
漢傑並爲近職漢鼎早亡漢傑貞明中為控鶴指揮使
領兵討惠王於陳州擒之當貞明龍徳之際漢傑昆仲
分掌權要藩鎭除拜多出其門叚凝因之遂竊兵柄及
莊宗入汴漢傑與兄漢倫弟漢融同日族誅於汴橋下
漢李業太后季弟隱帝即位尤深倚愛兼掌内帑四方
進貢二宫費用委之出納業喜趨權利無所顧避執政
大臣不敢禁語㑹宣徽使闕業意欲之太后亦令人微
露風㫖執政時楊邠史𢎞肇等難之業繇是積怨蕭牆
之變自此而作
驕慢
謙以受益卑以自牧葢先典之格言君子之攸處造次
於是則無所不至而有姻連帝族位由后寵爵賞已極
權勢已隆忘至訓於益恭遵棄徳而不讓傲慢成性驕
狠爲心預時政而昧於大猷蔑搢紳而違於明哲敗不
旋踵痛可言哉
漢田蚡以孝景王后同母弟為丞相時燕相灌夫坐法
去官家居長安夫嘗有服(謂䘮/服也)過丞相蚡蚡從容曰(從/音)
(千容/切)吾欲與仲孺(仲孺/字也)過魏其侯(竇嬰/所封)㑹仲孺有服夫
曰將軍乃肯幸臨況魏其侯(況賜/也)夫安敢以服爲解(解/猶)
(辭之也若今/言分疏矣)請語魏其具(具辦具/酒食)將軍旦日蚤臨(旦日/明日)
(也蚤古/早字)蚡許諾夫以語嬰嬰與夫人益市牛酒(益多/也)夜
洒掃張具(洒音灑又/音所寄切)至旦平明令門下候伺至日中蚡
不來嬰謂夫曰丞相豈忘之哉夫不懌(懌悦/也)曰夫以服
請不宜(不當/㤀也)廼駕自徃迎蚡蚡特前戲許夫殊無意徃
夫至門蚡尚卧也於是夫見曰將軍昨日幸許過魏其
夫妻治具至今未敢嘗食蚡悟謝曰吾醉忘與仲孺言
廼徃又徐行夫愈益怒及飲酒酣夫起舞屬蚡(屬付也/猶今之)
(舞訖相勸也/屬音之欲切)蚡不起夫徙坐語侵之(徙坐謂移/就其坐也)嬰乃扶
夫去謝蚡蚡卒飲至夜極歡而去
上官安以昭帝后父封桑樂侯食邑千五百戸遷車騎
將軍日以驕滛受賜殿中出對賔客言與我婿飲大樂
見其服飾使人歸欲自燒物安子病死仰而罵天
霍雲以昭帝后族爲中郎將封冠陽侯雲當朝請數稱
病移出(請音才/性切)多從賔客張圍獵黄山苑中使蒼頭奴
上朝謁(朝當用謁不自行而令奴上謁者/也上謁若今叅見尊貴而通名也)莫敢譴者
後漢陰就以光烈皇后弟封新陽侯就善談論朝臣莫
及然性剛傲不得衆譽
梁冀以順烈皇后族爲大將軍質帝少而聰慧知冀驕
横嘗朝羣臣目冀曰此䟦扈將軍也
晉楊駿以武帝后父自鎭將軍遷車騎將軍封臨晉侯
漸驕傲胡奮語之曰卿恃女更豪耶與天家婚未有不
滅門者駿曰卿女復不在天家邪奮曰我女與卿女作
婢何所增損
羊琇以景獻皇后從父弟爲中䕶軍寵遇甚厚杜預拜
鎭南將軍朝士畢賀皆連榻而坐琇與裴楷後至曰杜
元凱乃復以連榻而坐客邪遂不坐而去
賈謐本姓韓賈后父充之外孫嗣充爲臨潁侯惠帝世
謐既親貴數入二宫共愍懐太子遊處無屈降心嘗與
太子奕棊争道成都王頴在坐正色曰皇太子國之儲
君賈謐何得無禮謐懼言之於后遂出頴爲平北將軍
鎭鄴
王敦字處仲尚武帝女襄城公主拜駙馬都尉嘗與從
父弟導造王愷愷使美人行酒以客飲不盡輙殺之酒
至敦導所敦故不肯持美人恐懼失色而敦傲然不視
陳桞盼以髙宗皇后弟又尚文帝女富陽公主拜駙馬
都尉後主即位以帝舅加散騎常侍盼性愚戅使酒嘗
因醉乘馬入殿門爲有司所劾坐免官卒於家
後魏賀盧賜爵遼西公道武遣衛王儀伐鄴而盧自以
帝之季舅不肯受儀節度帝遣使切責之盧遂忿恨與
儀司馬丁建搆成其嫌彌加猜忌㑹帝勅儀去鄴盧亦
引歸
北齊尉景仕東魏爲太傅景妻常山君神武之姊也坐
匿亡人見禁止使崔暹謂文襄曰語阿惠兒富貴欲殺
我邪神武聞之泫然詣闕曰臣非尉景無以至今日三
請魏静帝乃許之於是黜爲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
司神武造之景恚卧不動呌曰殺我時趣耶常山君謂
神武曰老人去死近何忍煎廹至此又曰我爲爾汲水
胝生因出其掌神武撫景為之屈膝先是景有果下馬
文襄求之景不與曰土相扶爲墻人相扶爲王一馬亦
不得畜而索也神武對景及常山君責文襄而杖之常
山君泣救之景曰小兒慣去放使作心腹何須乾啼濕
哭不聼打邪
爾朱文略姊爲魏孝莊皇后神武納之初神武遣令恕
文畧十死恃此益横多所凌忽
胡長仁以武成后兄爲尚書令長仁倚親驕豪無所畏憚
隋吕道貴髙祖從舅也性尤頑騃言詞鄙陋初自鄉里
徵入長安見之悲泣道貴畧無戚容但連呼髙祖名云
種未定不可偷大似苦桃姊(苦桃道貴/從姊名也)是後數犯忌諱
動致違忤帝甚恥之乃命髙熲厚加供給不許接對朝
士拜上儀同三司出爲濟南太守令即之任斷其入朝
道貴還至本郡髙自崇重每與人言自稱皇舅數將儀
注出入閭里從故人遊宴官民咸苦之後廢郡終於家
子孫無嗣焉
栁述尚髙祖女蘭陵公主仁夀中判吏部尚書事述雖
職務脩理爲當時所稱然不達大體暴於馭下又怙寵
驕豪無所降屈楊素時稱貴幸朝臣莫不讋憚述每陵
侮之數於帝前面折素短判事有不合素意或令述改
之述輙謂將命者曰語僕射道尚書不肯素繇是衘之
崔𢎞度開皇中納其妹爲秦孝王妃復以其弟𢎞昇女
爲河南王妃仁夀中檢校大府卿自以一門二妃無所
降下
宇文化及煬帝爲太子時領千牛其弟士及尚南陽公
主化及繇此益驕處公卿間言辭不遜多所凌轢
唐楊國忠𤣥宗太眞妃從祖兄也代李林甫爲右相國
忠既以便佞得宰相剖决機務居之不疑立朝之際或
攘袂扼腕自公卿以下皆頥指氣使無不讋憚國忠既
以宰相典選嘗於私第大集選人令諸女弟垂簾觀之
國忠注官時呼左相陳希烈於坐隅給事中在列曰既
對注擬過門下了矣吏部侍郎韋見素張倚皆衣紫是
日與本曹郎官同咨事趨走於屏樹之間既退國忠謂
諸妹曰兩員紫袍主事何如人相對大噱
冊府元龜卷三百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