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府元龜
冊府元龜
欽定四庫全書
册府元龜卷三百六十四 宋 王欽若等 撰
將帥部
機畧第四
後魏李先明元永興中為安東將軍與上黨王長孫道
生率衆襲馮跋乙連城尅之悉虜其衆乃進討和龍先
言於道生曰宜密使兵人人備青草一束各五尺圍用
填城塹攻其西南絶其外援勒兵急攻賊必可擒道生
不從遂掠民而還
蒲城侯崙太武時為統萬鎮將從永昌王仁南征别出
汝隂濟淮宋將劉康祖屯於慰武亭以邀軍路師人患
之崙曰今大風既勁若令推草車方軌並進乗風縱火
以精兵自後乗之破必矣從之斬康祖𫝊首行宫
沛郡公禎為司衛監從太武征蠕蠕忽遇賊别部多少
不敵禎乃就山解鞍放馬以示有伏賊果疑而避之
古弼為安西將軍從太武征赫連定駕至平涼次于涇
南遣弼與侍中張黎擊平涼赫連定自安定率歩騎二
萬来救與弼等相遇弼偽退以誘之太武使髙車勅勒馳
擊定斬首數千級弼乗勝取安定
陸俟為内都大官安定盧永劉超等聚黨萬餘人以叛
太武以俟威恩被於關中詔以本官加都督秦雍諸軍
事鎮長安太武曰秦川險絶奉化日近吏民未被恩惠
故頃年已来頻有叛動今劉超等恃險不順王命朕若
以重兵與卿則超等必合而為一據險拒戰未易攻也
若以輕兵與卿則不制矣今使卿以方畧定之於是俟
單馬之鎮超等聞之大欣以為無能為也既至申揚威
信示以成敗誘納超女外若姻親超猶自驚初無降意
俟乃率其帳下往見超觀其舉措設掩襲之計超使人
逆曰三百人以外當以弓馬相待三百人以内當以酒
食相供俟乃將二百騎詣超設備甚嚴俟遂縱酒盡醉
而還後謂將士曰超可取也乃密選精兵五百人陳國
恩德激厲將士言至懇切士卒奮勇各曰以死從公必
無二也遂偽獵詣超與士卒約曰今㑹發機當以醉為
限俟於是詐醉上馬大呼手斬超首士卒應聲縱擊殺
傷千數遂平之太武大悦
源賀為平西將軍太武征涼州以賀為郷導詔問攻戰
之計賀對曰姑臧城外有四部鮮卑各為之援然皆是
臣祖父舊民臣願軍前宣國威信示其禍福必相率歸
降外援既服然後攻其孤城拔之如反掌爾太武曰善
於是遣賀率精鋭歴諸部招慰下三萬餘落獲雜畜十
餘萬頭及圍姑臧繇是無外慮故得専力攻之涼州平
遷征西將軍後為征南將軍時詔都督三道諸軍屯於
漠南是時每嵗秋冬遣三道並出以備北冦至春中乃
班師賀以勞役京都又非禦邉長計乃上言請募諸州
鎮有武健者三萬人復其徭賦厚加賑恤分為三部二
鎮之間築城城置萬人給彊弩十二牀武衛三百乗弩
一牀給牛六頭武衛一乗給牛二頭多造馬槍及諸器
械使武畧大將二人以鎮撫之冬則講武春則種植並
戍並耕則兵未勞而有盈畜矣又於白道南三處立倉
運近州鎮租粟以充之足食足兵以備不虞於宜為便
不可嵗常舉衆連動京師令朝廷常有北顧之慮也事
寢不報
劉潔為尚書令從太武破蠕蠕大檀于雲中潔言於帝
曰大檀恃衆雖破膽奔北恐不懼往敗將復送死請收
田訖復一大舉東西並進為二道討之帝然其言
濟隂王新成有武畧庫莫奚侵擾詔新成討之新成乃
多為毒酒賊逼便棄營而去賊至兢飲遂簡輕騎縱擊
俘馘甚多
李崇孝文帝時為安東將軍徐州降人郭陸聚黨作逆
人多應之騷擾南北崇遣髙平人卜冀州詐稱犯罪逃亡
歸於陸陸納之以為謀主數月冀州斬陸送之賊徒潰
散後為車騎將軍揚州刺史時梁人於浮山堰淮以灌
揚徐水勢日増崇乃於硖石之戍間編舟為橋北更立
船樓十各髙三丈十歩置一籬至兩岸蕃板裝治四箱
解合賊至舉用不戰解下又於樓船之北連覆大船東
西竟水防賊火栰又於八公山之東南更起一城以備
大水州人號曰魏昌城
中山王英初為梁州刺史孝文時梁州民李天幹等詣
英降待以國士之禮天幹等家在南鄭之西請師迎接
英遣迎之蕭懿聞而遣將姜脩率衆追襲逮夜交戰頗
有殺傷脩後屢敗復更請軍懿遣衆赴之迎者告急英
率騎一千倍道赴救未至賊已退還英恐其入城别遣
統軍元拔以随其後英徼其前合擊破之盡俘其衆懿
續遣軍英不虞賊至且衆力已疲軍少人皆懼咸欲奔
走英乃緩騎徐行神色自若登髙望賊東西指麾狀似
處分然後整列而前賊心謂有伏兵俄然賊退乗勢追
殄遂圍南鄭㑹蕭懿遣將伐獠英統軍為其所敗後英
以竒兵掩之盡皆擒獲被勅班師英於是先遣老弱身
勒精兵留後遣使與懿告别懿以為詐也英還一日猶
閉門不開二日之後懿乃遣將追英英親自殿後與士
卒下馬交戰賊衆莫敢逼之四日四夜然後賊退全軍
而還後與邢巒討梁將齊茍仁于懸瓠城英既次義陽
將取三關英䇿之曰三關相須如左右手若尅一關兩
關不待攻而定攻難不如攻易東關易攻宜須先取即
黄石公所謂戰如風發攻如河決英恐其并力於東乃
使長吏李華率五統向西關分其兵勢自督諸軍向東
關先是馬仙琕使雲騎將軍馬廣率衆拒屯於長薄軍
主胡文超别屯松峴英至長薄馬廣夜遁入於武陽英
進師攻之聞梁遣其冠軍將軍彭瓫生驃騎將軍徐超
秀援武陽英乃緩軍曰縱之使入此城吾先曽觀其形
勢易攻爾吾取之如拾遺也諸將未之信瓫生等既入
武陽英促圍攻之六日而廣等降於是進撃黄峴梁太
子左衛率李元履棄城奔竄又討西關梁司州刺史馬
仙琕亦即退走果如英䇿凡擒其大將六人支將二十
人卒七千人米四十萬石軍資稱是
尉元孝文時為都督南征諸軍事征西大將軍元上表
曰臣天安之初奉律總戎廓寧淮左海岱既平仍忝徐
岳素飱尸祿積有年嵗彼土安危竊所具悉每惟彭城
水陸之要江南用兵莫不因之威陵諸夏夫國之大計
豫備為先且臣初尅徐方青齊未定從河以南猶懐彼
此時劉彧遣張永沈攸之陳顯逹蕭順之等前後數度
規取彭城勢連青兖唯以彭城既固而永等摧屈今計
彼戍兵多是胡人臣前鎮徐州之日胡人子都將呼延
籠達因於負罪便爾叛亂鳩引胡類一時扇動賴靈威
遐被罪人斯戮又團城子都將胡人王𠡠懃負釁南叛
每懼姦圖狡誘同黨愚誠所見宜以彭城胡軍換取南
豫州徙民之兵轉戍彭城又以中州鮮卑増實兵數於
事為宜詔曰公之所陳甚合事機其先薛安都以徐州
内附以元與孔伯恭赴援元表分兵置戌進定青冀復
表曰彭城賊之要藩不有積粟彊守不可以固若儲糧
廣戌雖劉彧師徒悉動不敢窺𨵦淮北之城此自然之
勢也詔曰待後軍到量宜守防其青冀已遣軍援須待
尅定更運軍糧元又有表曰臣前表以下邳水陸所湊
先規殄滅遣兵屢討猶未擒定然彭城下邳信命未斷
此之戍人元居賊界心尚戀土輒相抗拒或希幸非望
南来息耗壅塞不達雖至窮迫仍不肯降彭城民任𤣥
明從淮南到鎮稱劉彧遣將任農夫陳顯達領兵三千
来循宿豫臣即以其日密遣覘使驗其虚實如明所言
臣欲自出擊之以運糧未接又恐新民生變遣子都將
于沓劉龍駒等歩騎五千將往赴擊但征人淹久逃亡
者多迭相扇動莫有固志器仗敗毁無一可用臣聞伐
國事重古人所難功雖可立必須經畧而舉若賊向彭
城必繇清泗過宿豫歴下邳趣青州路繇下邳入沂水
經東安即為賊用師之要今若先定下邳平宿豫鎮淮
南戌東安則青冀諸鎮可不攻而尅若四處不服青冀
雖抜百姓狼顧猶懐僥倖之心愚臣以為宜釋青冀之
師先定東南之地夏水雖盛無津途可因冬路雖通無
髙城可固如此則淮北自舉暫勞永逸
傅永孝文時為豫州刺史平南將軍王肅長史齊明帝
遣將魯康祚趙公政衆號一萬侵豫州之太倉口肅令
永勒甲士三千擊之時康祚等軍於淮南永舎淮北十
有餘里永量吴楚之兵好以斫營為事即夜分兵為二
部出於營外又以賊若夜来必應於渡淮之所以火記
其淺處永既設伏乃密令人以瓠盛火渡淮南岸當深
處置之教之云若有火起即亦然之其夜康祚公政等
果親率領来斫永營東西二伏夹擊之康祚等奔趣淮
水火既競起不能記其本濟遂望永所置之火而争渡
焉水深溺死斬首者數千級生擒公政康祚人馬墜淮
曉而獲其尸斬首并公政送於京師公政岐州刺史超
宗之從兄也時裴叔業率王茂先李定等来侵楚王茂
永適還州肅復令永討之永將心腹一人馳詣楚王茂
至即令填塞外塹夜伏戰士一千人於城外曉而叔業
等至頓於城東列陣將置長圍永所伏兵於左道擊其
後軍破之叔業乃令將佐守所列之陣自率精甲數千
救之永上門樓觀叔業南行五六里許便開門奮擊遂
摧破之叔業進退失圖於是奔走左右欲追之永曰弱
卒不滿三千彼精甲猶盛非力屈而敗自墮吾計中爾
既不測我之虚寔足喪其膽執俘足矣何假逐之獲叔
業傘扇皷幕甲仗萬餘兩月之中遂獻再捷
奚康生孝文時為中堅將軍討吐京叛胡辛支追至車
突谷康生詐為墮馬胡皆謂死争欲取之康生騰騎奮
矛殺數十人胡遂奔北輕騎退走去康生百餘歩彎弓
射之應弦而死因俘其牛羊駞馬以萬數
辛祥為龍驤府長史帶義陽太守梁將胡武城陶平虜
於州南金山之上連營侵逼衆情大懼祥從容曉喻人
心遂安時出挑戰偽退以驕賊賊果日来攻逼不復自
備乃夜出襲其營將曉矢刄交下賊大分散擒平虜并
斬武城以送京師州境獲全
楊椿為平西將軍時秦州𦍑吕茍兒涇州屠各陳瞻等
聚衆叛詔椿為别將𨽻安西將軍元麗討之賊入隴守
溪自固或謀伏兵山徑斷其出入待糧盡而攻之或云
斬除山木縱火焚之然後進討椿曰並非計也此本規
盗非有經畧自王師一至無戰不摧所以深竄者正避
死爾今宜勒三軍勿更侵掠賊必謂我見險不前必輕
我軍然後掩其不備可舉而平矣乃緩師不進賊果出
掠仍以軍中驢馬餌之不加討逐如是多日隂簡精卒
銜枚夜襲斬瞻而𫝊其首
椿弟津為定州刺史時賊帥薛脩禮杜雒周殘掠州境
津與賊帥元洪業及與賊中督將尉靈根程殺鬼潘法
顯等書曉諭之并授鐵劵許以爵位令圖賊帥毛普賢
洪業等復書云今與諸人密議欲殺普賢願公聴之又
賊欲圍城正為取北人耳城中所有北人必須盡殺公
若置之恐縱敵為患矣願公察之津以城内北人雖是
惡黨然掌握中物未忍便殺但收内子城防禁而已將
吏無不感其仁恕
田益宗為征虜將軍宣武景明初梁遣軍王吴子陽率
衆㓂三關益宗遣梅與之等擊之獲其二城益宗上表
曰臣聞機之所在聖賢弗之疑兼弱攻昧前王莫之捨
皆拯羣生於湯炭盛武功於方来然霜葉將淪非勁飈
無以速其蘀天之所棄非假手無以殱其人竊惟蕭衍
常以君臣交争江外州鎮中分為兩東西抗峙已淹嵗
時民庶窮於轉輸兵甲疲於戰鬬事救於目前力盡於麾
下維州鎮綱紀庶方藩城碁立孤存而已不乗機電掃
廓彼蠻疆恐後之經畧未易於此且夀春雖平三面仍
梗鎮守之宜寔須豫設義陽差近淮源利渉津要朝廷
行師必繇此道若江南一平有事淮外須乗夏水汎長
列舟長淮師赴夀春須從義陽之北便是居我喉要在
慮彌深義陽之滅今實時矣度彼衆不過須精卒一萬
二千然行師之法貴張形勢請使兩荆之衆西擬随雍
揚州之卒頓於建安得捍三關之援然後二豫之軍直
據南關對抗延頭遣一都督總諸軍節度季冬進師迄
于春末弗過十旬尅之必矣宣武納之遣鎮南元英攻
義陽益宗遣其息魯生領步騎八千斷賊糧運并焚其
鈞城積聚梁戍主趙文舉率衆拒戰魯生破之獲文舉
及小將胡建興古皓莊元仲等斬五千餘級溺死者千
五百人食米運舟焚燒殆盡
源懐景明中為車騎將軍涼州大中正懐奏曰南賊遊
魂江揚職為亂逆肆厥狂悖月滋日甚貴臣重將靡有
孑遺崇信姦回昵比閹䜿内外離心骨肉猜叛蕭寳融
僭號於荆郢其雍州刺史蕭衍勒兵而東襲上流之衆
已逼其郊廣陵京口各持兵而懐兩望鍾離淮隂並鼎
峙而觀得失秣陵孤危制不出門君子小人並罹災禍
延首北望朝不及夕斯實天啓之期吞并之㑹乗厥蕭
墻之釁藉其分離之隙東據歴陽兼指瓜歩緣江鎮戍
逹於荆郢然後奮雷電之威布山河之信則江西之地
不刄自来吴㑹之鄉指期可舉昔王濬有言皓若暴死
更立賢主文武之官各得其任則勍敵也若使蕭衍克
就上下同心非直後圖之難實亦揚境危逼何則夀春
之去建業七百而已山川水陸彼所諳利脱江湘無波
君臣效職藉水憑舟倐忽而至夀春容不自保江南將
若之何今寳卷邑居有土崩之形邉城無繼援之兆清
蕩江區寔在今日臣受恩既重不敢不言詔曰不君不
臣江南常弊有粟不食其在斯矣上天既欲亡之諸藩
又願取之人事天道孰云匪㑹但以養害仁者不為且
十月五日衍軍已逹大航其大傷小亡之勢久應有決
假令天罰寳融衍兵獲進則衍之主佐又是亂亡遺孽
皇靈其能久祐之乎今之所矜者正以南黔企徳邉書
繼至殄瘁之氓理須救接若爾者揚州兵力配積不少
但可速遣任城委以處分别加慰勉令妙盡邉算也以
衍事克遂停正始中蠕蠕㓂邉詔懐禦之懐至雲中蠕
蠕亡遁懐旋至恒代案視諸鎮左右要害之地可以築
城置戍之處皆量其髙下揣其厚薄及儲糧積仗之宜
犬牙相救之勢凡表五十八條表曰蠕蠕不羈自古而
爾遊魂鳥集水草為家中國患者皆斯類耳歴代驅逐
莫之能制雖比拓榆中逺臨瀚海而智臣勇將力算俱
竭胡人頗遁中國以疲于時賢哲思造化之至理推生
民之習業量夫中夏粒食邑居之民蠶衣儒歩之士與
荒表茹毛飲血之類鳥宿禽居之徒親較長短固宜防
制知城郭之固暫勞永逸自皇魏統極都於平城威震
天下德籠宇宙今定鼎成周去北遥逺代表諸藩北固
髙車外叛尋遭旱儉戎馬甲兵十分闕八去嵗復鎮隂
山庶士盪盡遣尚書郎中韓貞宋世量等簡行要險防
遏形便謂凖舊鎮東西相望令形勢相接築城置戍分
兵要害勸農積粟警急之日随便翦討如此則威形増
廣兵勢亦盛耳北方沙漠夏乏水草時有小泉不濟大
衆脱有非意要待秋冬因雲而動若至冬日冰沙凝厲
遊騎之㓂終不敢攻城亦不敢越城南出如此北方無
憂矣宣武從之今北鎮諸戍東西九城是也
任城王澄宣武時為鎮南大將軍揚州刺史表曰蕭衍
頻斷東關欲令巢湖泛溢周回四百餘里東關合江之
際廣不過數十歩若賊計得成大湖傾注者則淮南諸
戍必同晉陽之事矣又吴楚便水且灌且戰淮南之地
將非國有夀陽去江五百餘里衆庶惶惶並懼水害脱
乗民之願攻敵之虚豫勒諸州纂集士馬首秋大集則
南瀆可為飲馬之津霍嶺必成徙倚之觀事貴應機經
畧須早縱混一不可必果江西自是無虞若猶豫緩圖
不加除討關塞既成襄陵方及平原民戍定為魚矣
澄弟嵩宣武時為平南將軍荆州刺史嵩表曰蕭寳融
骨肉相殘忠良先戮臣下囂然莫不離背君臣攜貳干
戈日尋流聞寳卷雍州刺史蕭衍兄懿於建業阻兵與
寳融相持荆郢二州刺史並是寳卷之弟必有圖衍之
志臣若遣書相聞迎其本謀兾獲同心并力除衍衍平
之後必旋師赴救丹陽當不能復經營疆陲全固襄沔
臣之軍威已得臨據則沔南之地可一舉而收緣漢耀
兵示以威德思歸有道者則引而納之受疑告危者則
援而接之總兵竚鋭觀釁伺隙若其零落之形已彰怠
懈之勢已著便可順流摧鋒長驅席卷詔曰所陳嘉謀
深是良計如當機形可進任將軍裁之既而梁武尋克
建業乃止
安定王燮宣武時為征虜將軍華州刺史燮表曰謹惟
州治李潤堡雖是少梁舊地晉芮錫壤然胡夷内附遂
為戎落城非舊邑先代之名爰自國初䕶𦍑小戍及改
鎮立郡依岳立州因籍倉府未刋名實竊見馮翊古城
𦍑魏兩民之交許雒水陸之際先漢之左輔皇魏之右
翼形勢名都實惟西蕃奥府今州之所在豈惟非舊至
乃居崗飲澗井谷穢雜升降劬勞往還數里譐誻明昏
有虧禮教未若馮翊面華渭包原澤井淺池平樵牧饒
廣採材華隂陸運七十伐木龍門順流而下培植舊雉
功省力易人各為巳不以為勞昔宋民無井穿井而忻
得人况合城無水得水而不家慶竊聞前政刺史非無
是意或值兵舉或遇年灾緣此契濶稽延至此去嵗已
熟秋方大登四境晏安京師無事丁不十錢之費人無
八旬之勤損輕益重乞垂鑒逺詔曰一勞永逸便可聴
移
蕭寳夤為撫軍將軍宣武時梁武遣將康絢於浮山堰
淮以灌揚徐除寳夤都督東討諸軍事堰既成淮水濫
溢將為揚徐之患寳夤於堰上流更鑿新渠引注淮澤
水乃小減
邢巒宣武時為安西將軍既平蜀巴西乃表曰揚州成
都相去萬里陸途既絶惟資水路蕭衍兄子淵藻去年
四月十三日發揚州今嵗四月四日至蜀水軍西上非
周年不逹外無軍援一可圖也益州頃經劉季連反叛
鄧元超攻圍資儲散盡倉庫空竭今猶未復兼民人喪
膽無復固守之意二可圖也蕭淵藻是羣劇少年未洽
治務及至益州便戮鄧元超曹亮宗臨戎斬將則是駕
馭失方范國恵津渠退敗鏁執在獄今之所任並非宿
將重名皆是左右少年而已既不厭民望多行殘暴民
心離解三可圖也蜀之所恃惟阻劍閣今既克南安已
奪其險據彼界内三分已一從南安向涪方軌任意前
軍累破後衆喪魂四可圖也昔劉禪據一國之地姜維
為佐鄧艾既出綿竹彼即投降及苻堅之世楊安朱彤
三月取漢中四月至涪城兵未及州仲孫逃命桓温西
征不旬月而平蜀地昔来常多不守况淵藻是蕭衍兄
子骨肉至親若其逃亡當無死理脱軍克涪城淵藻復
何宜城中坐而受困若其出鬬庸蜀之卒唯便刀矟弓
箭至少假有遥射弗至傷人五可圖也臣聞乗機而動
武之善經攻昧侮亡春秋明義未有捨干戚而康時不
征伐而混一伏惟陛下纂武文之業當必世之期跨中
州之饒兼甲兵之盛清蕩天區在於今矣是以踐極之
初夀春馳欵先嵗命將義陽克闢淮外既以風清荆沔
於焉肅晏方欲偃甲息兵候機而動而天贊休明時来
斯速雖欲靖戎理不獲已至使道遷歸誠漢境佇拔臣
以不才屬當戎寄内省文吏不以軍謀自許指臨漢中
唯規保疆守界事屬艱途東西㓂竊上憑國威下仗將
士邉帥用命頻有薄捷藉勢乗威逕度大劍既克南安
據彼要險前軍長邁已至梓潼新化之民飜然懐恵瞻
望涪益旦夕可屠正以兵少糧匱未宜前出為爾稽緩
懼失民心則更為㓂今若不取後圖便難輒率愚管庶
㡬殄尅如其無功分受憲坐且益州殷實户餘十萬比
夀春義陽三倍非匹可乗可利實在于兹若朝廷志存
保民未欲經畧臣之在此便為無事乞歸侍養微展烏
鳥詔曰若賊敢闚𨵦觀機翦撲如其無也則安民保境
以悦邉心平蜀之舉更聴後勅方將席卷岷蜀電掃西
南何得辭以戀親中途告退宜朂令圖務申髙略巒又
表曰昔鄧艾鍾㑹率十八萬衆傾中國資給裁得平蜀
所以然者鬬實力故也况臣才絶古人智勇又闕復何
宜請二萬之衆而希平蜀所以敢者正以據得要險士
民慕義此往則易彼来則難任力而行理有可尅今王
足前進已逼涪城脱得涪城則益州便是成擒之物但
得之有旦晚爾且梓潼已附民户數萬朝廷豈得不守
之也若守也直保境之兵則已一萬臣今請二萬五千
所増無㡬又劍閣天險古来所稱張載銘云世亂則逆
世清則順此之一言良可惜矣臣誠知征伐大事不易
可為自軍度劍閣以来鬢髪中白憂慮戰懼寧可一日
為心所以勉强者既得此地而自退不守恐辜先皇之
恩遇負陛下之爵祿是以孜孜頻有陳請且臣之意算
正欲先圖涪城以漸而進若尅涪城便是中分益州之
地斷水陸之衝彼外無援軍孤城自守復何能持久哉
臣今欲使軍軍相次聲勢連接先作萬全之計然後圖
彼得之則大尅不得則自全乂巴西南鄭相離一千四
百去州迢遞恒多生動昔在南之日以其統綰勢難故
増立巴州鎮静夷獠梁州藉利因而表罷彼土民望嚴
蒲何揚非唯五三族落雖在山居而多有豪右文學箋
啓往往可觀冠帶風流亦為不少但以去州既逺不能
仕進至於州綱無繇厠迹巴境民豪便是無梁州之分
是以鬱怏多生動静建議之始嚴𤣥思自號巴州刺史
尅城以来仍使行事巴西廣袤一千户餘四萬若彼立
州鎮攝華獠則大帖民情從墊江已還不復勞征自為
國有宣武不從又王足於涪城輒還遂不定蜀
崔延伯宣武永平中為後將軍幽州刺史梁衍遣其左
遊擊將軍趙祖悦率衆偷據硖石詔延伯為别將與都
督崔亮討之亮令延伯守下蔡延伯與别將伊瓮生挟
淮為營延伯遂取車輪去輞削鋭其輻兩兩接對揉竹
為絙貫連相屬並十餘道横水為橋兩頭施大轆轤出
沒任情不可燒斫既斷祖悦等走路又令舟舸不通繇
是梁軍不能赴救祖悦合軍咸見俘虜於軍拜平南將
軍光祿大夫後與楊大眼等至自淮陽靈太后幸西林
園引見延伯等太后曰卿等志尚雄猛皆國之名將北
平硖石公私慶快此乃卿等之功也但淮堰仍在宜須
預謀故引卿等親共量算各出一圖以為後計大眼對
曰臣輒謂水陸二道一時俱下往無不尅延伯曰臣今
輒難大眼既對聖顔答㫖宜實水南水北各有溝瀆陸
地之計如何可前愚臣短見願聖心愍水兵之勤苦給
復一年専習水戰脱有不虞召便可用往無不獲靈太
后曰卿之所言深是宜要當勅如請
袁飜孝明時為冠軍將軍涼州刺史㑹蠕蠕主阿那瓌
後主婆羅門並以國亂来降朝廷問飜安置之所飜表
曰謬以非才忝荷邉任猥垂訪逮安置蠕蠕主阿那瓌
婆羅門等處所逺近利害之宜竊惟匈奴為患其来久
矣雖隆周盛漢莫能降服衰弱則降富彊則叛是以方
叔召虎不遑自息衛青去病勤亦勞止或修文德以来
之或興干戈以伐之而一得一失利害相侔故呼韓来
朝左賢入侍史籍謂之盛事千載以為美談至于皇代
勃興威馭四海爰在北京仍梗疆場自卜惟雒食定鼎
伊瀍髙車蠕蠕迭相吞噬始則蠕蠕衰微髙車彊盛蠕
蠕則自救靡暇髙車則僻逺西北及蠕蠕復振反破髙
車主喪民離不絶如綫而髙車今能終雪其恥復摧蠕
蠕者正繇種類繁多不可頓滅故也然鬬此兩敵即卞
莊之算得使境上無塵數十年中者抑此之繇也今蠕
蠕内為髙車所討滅外憑大國之威靈兩主投身一朞
而至百姓歸誠萬里相屬進希朝廷哀矜剋復宗社退
望庇身有道保其妻兒雖乃逺夷荒桀不識信順終無
純固之節必有孤負之心然興亡繼絶列聖同規撫降
䘏附百王共軌若棄而不受則虧我大德若納而禮待
則損我資儲来者既多全徙内地非直其情不願迎送
艱難然夷不亂華殷鑒不逺覆車在於劉石毀轍固不
可尋且蠕蠕尚存則髙車猶有内顧之憂未暇窺窬上
國若蠕蠕全滅則髙車跋扈之計豈易可知今蠕蠕雖
主奔於上民散於下而餘黨寔繁部落猶衆處處碁布
以望令主爾髙車亦未能一時并兼盡令率附又髙車
士馬雖衆主甚愚弱上不制下下不奉上唯以掠盜為
資陵奪為業河西捍禦彊敵唯涼州燉煌而已涼州土
廣人民皆稀糧仗素闕燉煌酒泉空虚尤甚若蠕蠕無
復豎立令髙車獨擅北垂則西顧之憂匪旦伊夕愚謂
蠕蠕二主並宜存之居阿那瓌於東偏處婆羅門于西
裔分其降民各有收屬那瓌住所非所經見其中事勢
不敢輒陳其婆羅門請修西海故城以安處之西海郡
本屬涼州今在酒泉直抵張掖西北千二百里去髙車
所住金山一千餘里正是北虜往来之衝要漢家行軍
之舊道土地沃衍大宜耕殖非但今處婆羅門於事為
便即可永為重戍鎮防西北宜遣一良將加以配衣仍
令監䕶婆羅門凡諸州鎮應徙之兵随宜割配且田且
戍雖外為置蠕蠕之聲内實防髙車之䇿一二年後足
食足兵斯固安邉保塞之長計也若婆羅門能自尅厲
使餘燼歸心收離聚散復興其國者乃漸令北轉徙渡
流沙即是我之外藩髙車勍敵西北之虞可無過慮如
其奸回反覆孤恩背德者此不過為逋逃之冦於我何
損今不早圖戎心一啓脱先據西海奪我險要則酒泉
張掖自然孤危長河以西終非國有不圖厥始而憂其
終噬臍之恨悔將何及愚見如允乞遣大使往涼州燉
煌及於西海躬行山谷要害之所親閲亭障逺近之宜
商量士馬校練糧仗部分定見處置得所入東西海之
間即令播種至秋收一年之食使不復勞轉輸之功也
且西海北垂即是大磧野獸所聚千百為羣正是蠕蠕
射獵之處殖田以自供籍獸以自給彼此相資足以自
固今之豫度微似小損嵗終大計其利實多髙車豺狼
之心何可専信假令稱臣致欵正可外加優納而復内
備彌深所謂先人有奪人之心者也管窺所陳懼多孟
浪時朝議是之
曹世表孝明時為征虜將軍出行豫州刺史值梁將湛
僧珍陷東豫州州民劉獲鄭辨反於州界為之内應朝
廷以源子恭代世表為州以世表為東南道行臺率元
安平元顯伯皇甫鄧林等討之於時賊衆彊斷小殷關
驛使不通諸將以士馬單少皆敗散之餘不敢復戰咸
欲保城自固世表時患背腫乃轝病出外呼統軍是𤣥
寳謂之曰湛僧珍所以敢深入為冦者以獲辨皆州民
之望為之内應向有驛至知劉獲移軍欲迎僧珍去此
八十里今出其不意一戰可破獲破則湛僧珍自走東
南請服卿之功也乃簡選兵馬付寳討之促令發軍即
暮出城比曉兵合賊不意官軍卒至一戰破獲諸賊悉
平湛僧珍退走唯鄭辨與子恭親舊亡匿子恭所世表
召諸將吏衆責子恭收辨斬之𫝊首京師勅遣中使宣
㫖慰喻賜馬二匹衣服被褥復以世表行豫州事行臺
如故
賀拔岳孝莊時為衛將軍討万俟醜奴於渭南傍水分
置精騎四十五十以為一所随地形便駱驛置之明日
自將百餘騎隔水與賊相見並且東行岳漸前進先所
置驛騎随岳而集騎既漸増賊不復測其多少行二十
里許便至淺可濟岳便馳馬東出以示奔遁賊謂岳走
乃棄歩兵南渡渭水輕騎追岳岳東行數十餘里依横
岡伏兵以待之賊以路險不得前進前後繼至半度岡
東岳乃回戰身先士卒急擊之賊便退走岳號令所部
賊下馬者皆不聴殺賊顧見之便悉投馬俄而虜獲三
千人馬亦無遺遂渡渭北降歩兵萬餘收其輜重
慕容儼為京畿都督孝宗時西荆州為梁將曹義宗所
圍儼應募赴之時北平太守宋帶劔謀叛儼乃輕騎出
其不意直至城下語云大軍已到太守何不出迎帶劒
造次惶恐不知所為便出迎儼即執之一郡遂定
叱列延慶孝宗時為都督恒雲燕朔四州諸軍事前廢
帝即位幽州刺史劉靈助舉兵倡義諸州豪右咸相結
附劉靈助進屯於定州之安固世隆白前廢帝以延慶
與大都督侯淵於定州相㑹以討靈助淵謂延慶曰靈
助善於卜占百姓信惑所在響應未易可圖若萬一戰
有利鈍鈍則大事去矣未若還師西入據關拒險以待
其變延慶曰劉靈助庸人也天道深逺豈其所識大兵
一臨彼皆恃其妖術坐看符厭寧肯戮力致死與吾争
勝負哉如吾計者政欲出營城外詭言西歸靈助聞之
必信而自寛潛軍往襲可一往而擒淵從之乃出頓城
西聲云將還揀精騎一千夜發詰朝造靈助壘戰於城
北遂破擒之
侯淵為驃騎將軍討韓樓配卒甚少淵遂廣張軍聲多
設供具親率數百騎深入樓境欲執行人以問虚實去
薊百餘里值賊帥陳周馬歩萬餘淵遂潜伏以乗其背
大破之虜其卒五千餘人尋還其馬仗縱令入城左右
諫曰既獲賊衆何為復資遣之也淵曰我兵既少不可
力戰事須為計以離隙之淵度其已至遂率騎夜集昧
旦叩其城門韓樓果疑降卒為淵内應遂遁走追擒之
樊子鵠出帝時為東南道大行臺時蕭衍遣元樹入據
譙城子鵠討之逆戰大破梁衆遂圍譙城樹勒兵出戰
輒被摧衂遂不敢岀自守而已子鵠恐梁武遣救乃分
兵擊梁苞州然州宕州大澗蒙縣等五城並望風逃散
樹既無外援計無所出子鵠又令人説之樹遂請率衆
歸南以地還國子鵠等許之共結盟約及樹衆半出子
鵠中擊破之擒樹及梁譙州刺史朱文開俘馘甚多
北齊堯雄初仕後魏為二豫揚郢四州都督梁司州刺
史陳慶之復圍南荆州雄曰白茍堆梁之北面重鎮因
其空虚攻之必尅彼若聞難荆圍自解此所謂機不可
失也遂率衆攻之慶之果棄荆州来未至雄陷其城擒
梁鎮將茍元廣兵二千人
薛循義為東魏衛將軍從神武戰沙苑退還晉州西魏
儀同長孫子彦圍逼城下循義開門伏甲士以待之子
彦不測虚實於是遁去神武甚嘉之
斛律羌舉東魏時為都督從神武西討大軍濟河集諸
將議進趣之計羌舉曰黑獺聚兇黨强弱可知若欲固
守無糧援可恃今揣其情已同困獸若不與其戰而逕
趣咸陽咸陽空虚可不戰而尅拔其根本彼無所歸則
黑獺之首懸於軍門矣諸將議有異同遂戰於渭曲大
軍敗績
斛律金為東魏汾州刺史沙苑之役神武以地阨少却
軍為西師所乗遂亂張華原以簿帳歴㸃兵莫有應者
神武將集兵便戰金曰衆散將離其勢不可復用宜急
向河東神武據鞍未動金以鞭拂馬神武乃還於是大
敗喪軍士八萬侯景斂西魏力人持大棒守河橋衣甲
厚射不入賀拔仁侯其轉靣射一發斃之是役也無金
先請還㡬至危矣
盧勇行雒州事東魏元象初官軍圍廣州數旬未拔行
臺侯景聞西魏救兵將至集諸將議之勇進觀形勢於
是率百騎各籠一匹馬至大隗山知魏將李景和率軍
將至勇多置幡旗於樹頭分騎為十隊鳴角直前擒西
魏儀同程華斬儀同王征蠻驅馬三百匹逼夜而還廣
州守將駱超以城降神武令勇行廣州事
張亮為行臺右丞髙仲密之叛也與斛律金守河陽周
太祖於上流放火船燒河橋亮乃備小艇百餘艘皆載
長鏁鏁頭施鈎火船將至即馳小艇以鈎鈎之引鏁向
岸火船不得及橋橋之獲全亮之計也
段韶為并州刺史周武帝遣將率羌夷與突厥合衆逼
晉陽世祖自鄴倍道兼行赴救突厥從北結陣而前東
拒汾河西被風谷時事既倉卒兵馬未整世祖見如此
亦欲避之而東尋納河間王孝琬之請令趙郡王盡䕶
諸將時大雪之後周人以歩卒為前鋒從西山而下去
城二里諸將咸欲逆擊之韶曰歩人氣勢自有限今積
雪既厚逆賊非便不如陣以待之彼勞我逸破之必矣
既而交戰大破之敵前鋒盡殪無復孑遺自餘通宵奔
遁仍令韶率騎追之出塞不及而還世祖嘉其功别封
懐州武德郡公進位冢宰
許惇為大司農㑹侯景背叛王思政入據潁城王師出
討引洧水灌城惇之䇿也遷殿中尚書
獨孤永業後主時為河陽道行臺僕射雒州刺史周武
帝親攻金墉永業出兵禦之問曰是何逹官作何行動
周人曰至尊自来主人何不出看客永業曰客行怱速
是故不出乃通夜辦馬槽二千周人聞之以為大軍將
至乃解圍去
册府元龜卷三百六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