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府元龜
冊府元龜
欽定四庫全書
册府元龜卷三百六十五 宋 王欽若等 撰
將帥部
機畧第五
後周段永初仕後魏孝武時為左光祿大夫時有賊魁
元伯生西自崤潼東至鞏雒屠陷塢壁所在為患孝武
遣京畿大都督婁昭討之昭請以五千人行永進曰此
賊無城栅唯以冦抄為資取之在速不在衆也若星馳
電發出其不虞精騎五百足矣帝然其計於是命永代
昭以五百騎倍道兼進遂破平之
李賢初仕後魏孝武時為左都督安東將軍還鎮原州
大統二年州民豆盧狼害都督大野樹兒等據州城反
賢乃招集豪傑與之謀曰賊起倉卒便誅二將其勢雖
盛其志已驕然其政令莫施唯以殘剝為業夫以覊旅
之賊而馭烏合之衆勢自離解今若從中擊之賊必喪
膽如吾計者指日取之衆皆從焉賢乃率敢死士三百
人分為兩道乗夜皷譟而出羣賊大驚一戰而敗狼乃
斬關遁走賢輕與三騎追斬之遷原州長史尋行原州
事四年莫折後熾結連賊黨所在冦掠賢率鄉兵與行
涇州事史寧討之後熾列陣以待賢謂寧曰賊聚結嵗
久徒衆甚多數州之人皆為其用我若總一陣併力擊
之彼既同惡相濟理必總萃於我其勢不分衆寡莫敵
我便救尾無以制之今若令諸軍分為數隊多設旗皷
掎角而前以脅諸栅公别統精兵直指後熾按甲而待
莫與交鋒後熾欲前則憚公之鋭諸柵欲出則懼我疑
兵令其進不得戰退不得走以候其懈擊之必破後熾
一敗則衆柵不攻自拔矣寧不從屢戰頻北賢乃率數
百騎徑掩後熾營收其妻子僮𨽻五百餘人并輜重等
屬後熾與寧戰勝方欲追奔忽聞賢至乃棄寧與賢接
戰賢手斬十餘級生獲六人賊遂大敗後熾單騎遁走
師還以功賞奴婢四十口雜畜數百餘頭
于謹初為後魏元纂鎧曹從事率二千騎追討茹茹為
賊所圍謹乗駿馬一紫一騧賊所先識乃使二人各乗
馬突陣而出賊以為謹也皆争逐之謹乃入塞後為西
魏驃騎大將軍從太祖攻齊神武于邙山大軍不利謹
率其麾下偽降立於路左齊神武軍乗勝逐北不以為
虞追騎過盡謹乃自後擊之齊軍大亂以此大軍得全
率兵鎮潼關進位柱國大將軍
李穆為西魏并州總管以功授都督河橋之戰太祖所
乗馬中流矢驚逸太祖墜於地軍中大擾敵人追及之
左右皆奔散穆乃以䇿抶太祖因大罵曰爾曹主何在
爾獨住此敵人不疑是貴人也遂捨之而過穆以馬授
太祖遂得俱免
李弼為西魏秦州刺史從太祖東討雒陽弼前驅東魏
將莫多婁貸文率衆来至榖城弼遣軍士鼔譟曳柴揚
塵貸文以為大軍至遂敗斬之虜其衆
韓雄為西魏東徐州刺史時東魏東雍州刺史郭叔畧
與雄接境頗為邉患䧺密圖之乃輕將十騎夜入其境
伏於道側遣都督韓仕於叔畧城東假東魏人衣服詐
若自河陽叛投關西者叔畧出馳之雄自後射之再發
咸中遂斬叔畧首
李逺初為西魏驃騎大將軍時東魏北豫州刺史髙仲
密請舉州来附北齊神武屯兵河陽太祖以仲密所據
遼逺難為應接諸軍皆憚此行逺曰北豫逺在賊境髙
歡又屯兵河陽常理而論實難救援但兵務神速事貴
合機古人有言不入虎宂焉得虎子若以竒兵出其不
意事或可濟脱有利鈍故是兵家之常如其顧望不行
便無克定之日太祖嘉曰李萬嵗(逺字/萬嵗)所言差彊人意
乃授行臺尚書前驅東出太祖率大軍繼進乃潛師而
往拔仲密以歸
尉遲迥為西魏大將軍侯景之渡江梁元帝時鎮江陵
既以内難方殷請修隣好其弟武陵王紀在蜀稱帝率
衆東下將攻之梁元帝大懼乃移書請救又請伐蜀太祖
曰蜀可取矣取蜀制勝在兹一舉乃與羣公㑹議諸將
多有異同唯迥以為紀既盡鋭東下蜀必空虚王師臨
之必有征無戰太祖深以為然謂迥曰伐蜀之事一以
委汝計將安出迥曰蜀與中國隔絶百有餘年恃其山
川險阻不虞我師之至宜以精兵鋭騎星夜襲之平路
則倍道兼行險途則緩兵漸進出其不意衝其腹心蜀
人既駭官軍之臨速必望風不守矣於是乃令迥督開
府元珍乙弗亞万俟吕陵始叱奴興綦連宇文昇等六
軍甲士一萬二千騎萬匹伐蜀
王悦為西魏大行臺尚書從大將軍逹奚武征梁漢軍
出武令悦説其城主楊賢悦乃貽之書賢於是遂降悦
又白武云白馬衝要是必争之城今城守寡弱易可圖
也若蜀兵更至攻之實難武然之即令悦率輕騎徑趣
白馬悦示其禍福梁將深悟遂以城降時梁武陵王蕭
紀果遣其將任珍竒欲先據白馬行次關城聞其已降
乃還及梁州平太祖即以悦行刺史事
楊紹為西魏車騎大將軍從大將軍逹奚武征漢中時
梁蕭循固守梁州紹以為懸軍敵境圍守堅城曠日持
久糧饟不繼城中若致死於我懼不能歸請為計以誘
之乃頻至城下挑戰設伏待之循初不肯出紹又遣人
罵辱之循怒果出兵紹率衆偽退城降以功授輔國大
將軍
宇文測為西魏大都督行綏州事先是每嵗河冰合後
突厥即来冦掠常預遣居民入城堡以避之測至皆令
安堵如舊乃於要路數百處並多積柴仍逺道斥候知
其動静是年十二月突厥從連谷入冦去界數十里測
命積柴之處一時縱火突厥謂有大軍至懼而遁走自
相蹂踐委棄雜畜及輜重不可勝數測徐率所部收之
分給百姓自是突厥不敢復至測因請置戍兵以備之
楊&KR0910;行建州事東魏遣太保尉景攻陷正平復遣行臺
薛循義率兵與斛律俱㑹於是敵衆漸盛&KR0910;以孤軍無
援且腹背受敵謀欲拔還復恐義徒背叛遂偽為太祖
書遣人若從外送来者云已遣軍四道赴援因令人漏
洩使所在知之又分土人義首令領所部四出抄掠擬
供軍費&KR0910;分遣訖遂於夜中拔還邵郡朝廷嘉其權以
全軍即授建州刺史
史寧為西魏涼州大都督宕昌叛羌獠甘逐其王彌定
而自立寧擊走之彌定遂得復位寧以未獲獠甘密欲
圖之乃揚聲欲還獠甘聞之復招引叛羌依山起柵欲
攻彌定寧謂諸將曰此羌入吾術中當進兵擒之耳諸
將思歸咸曰生羌聚散無常依據山谷今若追討恐曠
日無成且彌定還得守藩將軍功已立矣獠甘勢弱彌
定足能制之以此還師䇿之上者寧曰一日縱敵數世
之患豈可捨將滅之冦更煩再舉人臣之禮知無不為
以此諸君不足與計事也如更沮衆寧豈不能斬諸君
邪遂進軍獠甘衆亦至與戰大破之生獲獠甘狥而斬
之并執鞏亷王送闕
賀若敦為西魏驃騎大將軍討陳將侯瑱于湘州時土
人亟乗輕船載米粟及籠雞鴨以餉瑱軍敦患之乃偽
為土人裝船伏甲士於中瑱兵人望見謂餉船之至逆
来争取敦甲士出而擒之敦軍數有叛人乗馬投瑱者
輒納之敦又别取一馬牽以趣船令船中逆以鞭鞭之
如是者再三馬便畏船不上後伏兵於江岸遣人以招
瑱軍詐稱投附瑱便遣兵迎接競来牽馬馬既畏船不
上敦發伏掩之盡殪此後實有饋餉及亡命奔瑱者猶
謂敦之設詐逆遣扞擊並不敢受以故糧援既絶人懐
危懼敦於是分兵抄掠以充資費恐瑱等知其糧少乃
於營内多為土聚覆之以米集諸營軍士人各持囊遣
官司部分若欲給糧者因召側近村民陽有所訪問令
於營外遥見随即遣之瑱等聞之良以為實乃據守要
險欲曠日以老敦師敦又増修營壘造廬舍亦以持久
湘羅之間遂廢農業瑱等無如之何
權景宣為西魏車騎大將軍鎮荆州與開府楊忠拔安
陸随郡久之随州城民吴士英等殺刺史黄道玉因聚
為冦景宣以英等小賊可以計取之若聲其罪恐同惡
者衆迺與英書偽稱道玉凶暴歸功英等英果信之遂
相率而至景宣執而戮之散其黨與
陸騰為驃騎大將軍江州刺史陵州木籠獠恃險麄獷
每行抄刼詔騰討之獠既因山為城攻之未可拔騰遂
於城下多設聲樂及諸雜伎示無戰心諸賊果棄其兵
仗或攜妻子臨城觀樂騰知其無備密令衆軍俱上諸
賊惶懼不知所為遂縱兵討擊盡破之斬首一萬級俘
獲五千人後為隆州總管鐵山獠抄斷内江路使驛不
通騰乃進軍討之欲至鐵山乃偽還師賊不以為虞遂
不守備騰出其不意擊之應時奔潰一日下其三城斬
其魁帥俘獲三千人招納降附者三萬户
韋孝寛為驃騎大將軍鎮玉壁建徳之後武帝志在平
齊孝寛乃上疏陳三䇿其第一䇿曰臣在邉積年頗見
間隙不因際㑹難以成功是以往嵗出軍徒有勞費功績
不立由失機㑹何者長淮之南舊為沃土陳氏以破亡
餘燼猶能一舉平之齊人歴年赴救喪敗而反内離外
叛計盡力窮𫝊不云乎讎有釁焉不可失也今大軍若
出軹關方軌而進兼與陳共為掎角并令廣州義旅出
自三鵶又募山南驍鋭沿河而下復遣北山稽胡絶其
并晉之路凡此諸軍仍令各募關河之外勁勇之士厚
其爵賞使為前驅岳動川移雷駭電激百道俱進並趨
虜庭必當望騎奔潰所向摧殄一戎大定實在此機其
第二䇿曰若國家更為後圖未即大舉宜與陳人分其
兵勢三鵶以北萬春以南廣事屯田預為貯積選其驍
悍立為部伍彼既東南有敵戎馬相持我出竒兵破其
疆埸彼若興師赴援我則堅壁清野待其去逺還復出
師常以邉外之軍引其腹心之衆我無宿舂之費彼有
奔命之勞一二年中必自離叛且齊氏昬暴政出多門
鬻獄賣官唯利是視荒淫酒色賊害忠良闔境嗷然不
勝其弊以此而觀覆亡可待然後乗間電掃事等摧枯
其第三䇿曰竊以大周土宇跨據關河蓄席卷之威持
建瓴之勢太祖受天明命與物更新是以二紀之中大
功克舉南清江漢西戡巴蜀塞表無虞河内底定唯彼
趙魏獨為榛梗者正以有事二方未遑東畧遂使漳滏
遊魂更存餘晷昔勾踐亡吴尚期十載武王取亂猶煩
再舉今若更存遵養且復相時臣謂宜還崇隣好申其
盟約安人和衆通商恵工蓄鋭養威觀釁而動斯則長
䇿逺馭坐自兼并也書奏武帝遣小司冦淮南公元衛
開府伊婁謙等重幣聘齊爾後遂大舉再駕而定山東
卒如孝寛䇿後為徐州總管尉遲迥反於相州詔孝寛
伐之以小司冦叱列長文為相州刺史先令赴鄴孝寛
續進至朝歌迥遣大都督賀蘭貴齎書候孝寛孝寛留
貴與語以察之疑其有變遂稱疾徐行又遣人至相州
求醫藥密以伺之既到湯隂逢長文奔還孝寛兄子魏
郡守藝又棄郡南走孝寛審知其狀乃馳還所經橋道
皆令毁撤驛馬悉擁以自随又勒驛將曰蜀公將至可
多備餚酒及芻粟以待之迥果遣儀同梁子康將數百
騎追孝寛驛司供設豐厚所經之處皆輒停留繇是不
及時或勸孝寛以為京雒虚弱素無守備河陽城内舊
有鮮卑八百人家並在鄴見孝寛輕来謀欲應迥孝寛
知之遂密造東京官司詐稱遣行分人詣雒受賜既至
雒陽並留不遣因此離觧其謀不成
齊王憲武帝建德五年為前鋒東伐憲守雀鼠谷帝親
圍晉州憲進兵尅洪洞永安二城更圖進取齊人焚橋
守險軍不得進遂屯於永安齊主聞晉州見圍乃將兵
十萬自来援之時柱國陳王純屯千里徑大將軍永昌
公椿屯雞栖原大將軍宇文盛守汾水關並受憲節度
憲密謂椿曰兵者詭道去留不定見機而作不得遵常
汝今為營不須張幕可伐柏為菴示有形勢令兵去之
後賊猶致疑也齊主分軍萬人向千里徑㑹被勅追還
率兵夜返齊人果謂柏菴為帳幕不疑軍退翌日始悟
李雄領左後軍從太子西征吐谷渾雄率歩騎二千督
軍糧於洮河為賊所持數日雄患之遂與偽和虜備稍
觧縱竒兵擊破之賜奴婢百口封一子為侯
隋宇文弼初仕後周為侯莫陳昶監軍率兵擊突厥弼
謂昶曰黠虜之勢来如激矢去如絶絃若欲追躡良為
難及宜選精騎直趨祁連之西賊若收軍必自蓼泉之
北此地險隘兼復下濕度其人馬三日方度緩轡追討
何慮不及彼勞我逸破之必矣若邀此路真上䇿也昶
不能用之西取合黎大軍行遲虜已出
逹奚長孺初仕後周為左前軍勇猛中大夫與烏丸軌
圍陳將吴明徹於吕梁陳遣驍將劉景率勁勇七千来
為聲援軌令長孺逆拒之長孺於是取車輪數百繫以
大石流之清水連轂相次以待景軍景至船艦礙輪不
得進長孺乃縱竒兵水陸俱發大破之俘數千人及獲
吴明徹以功進位大將軍
張威初仕後周為京兆尹髙祖輔政時王謙作亂髙祖
以威為行軍總管從元帥梁睿擊之軍次通谷謙守將
李三王擁勁兵拒守睿以威為先鋒三王初閉壘不戰
威令人詈侮以激怒之三王果出陣威令壯士奮擊三
王軍潰大兵繼至於是擒斬四千餘人進至開逺謙將
趙儼衆十萬連營三十里威鑿山通道自西嶺攻其背
儼遂敗走追至成都與謙大戰威將中軍及謙平進位
上柱國
于仲文初為後周大將軍尉遲迥之亂仲文大破迥將
檀讓軍進攻梁郡迥守將李子寛遯走初仲文在蓼堤
諸將皆曰軍自逺来士馬疲弊不可決勝仲文令三軍
趣食列陣大戰既而破賊諸將皆請曰前兵疲不可交
戰竟而尅勝其計安在仲文笑曰吾所部將士皆山東
人果於速進不宜持久乗勢擊之所以制勝諸將皆以
為非所及也迥將席毗羅衆十萬屯於沛縣將攻徐州
其妻子在金郷仲文遣人詐為毗羅使者謂金郷城主
徐善浄曰檀讓明日午時到金鄉將宣蜀公令賞賜將
士金鄉人謂為信然皆喜仲文簡精兵偽建迥旗幟倍
道而進善浄望見仲文軍且至以為檀讓乃出迎謁仲
文執之遂取金郷諸將多勸屠之仲文曰此城是毗羅
起兵之地當寛其妻子其兵可自歸如即屠之彼望絶
矣衆皆稱善於是毗羅恃衆来薄官軍仲文背城結陣
去軍數里設伏於麻田中兩陣纔合伏兵發俱曵柴鼔
噪塵埃漲天毗羅軍大潰仲文乗之賊皆投洙水而死
水為之不流獲檀讓檻送京師河南悉平毗羅匿滎陽
人家執斬之𫝊首闕下
宇文忻為後周豫州總管從韋孝寛討尉遲迥迥背城
結陣與官軍大戰官軍不利時鄴城士女觀戰者數萬
人忻與髙熲李詢等謀曰事急矣當以權道破之於是
擊所觀者大囂而走轉相騰籍聲如雷霆乃𫝊呼曰賊
敗矣衆軍復振齊力急擊之迥軍大敗而走
梁睿為益州總管髙祖開皇初突厥方彊恐為邉患乃
陳鎮守之䇿十餘事上書奏之曰竊以戎狄作患其来
久矣防遏之道自古為難所以周無上算漢收下䇿以
其倏来忽往雲屯霧散彊則騁其犯塞弱又不可盡除
故也今皇祚肇興宇内寧一唯有突厥種類尚為邉梗
此臣所以廢寢與食寤寐思之昔匈奴未平去病辭宅
先零尚在充國自劾臣才非古烈而志追昔士謹條安
置北邉城鎮烽候及人馬糧貯戰守事意如别謹并圖上
呈伏惟裁覽髙祖嘉歎久之答以厚意
王長述為信州總管開皇初獻平陳之計修營戰艦為
上流之師髙祖善其能頻加賞勞下書曰每覽髙䇿深
相嘉歎命將之日遂以公為元帥也
髙熲為左領軍大將軍開皇初髙祖嘗問熲取陳之策
熲曰江北地寒田收差晩江南土熱水田早熟量彼收
穫之際徴士馬聲言掩襲彼必屯兵禦守足得廢其農
時彼既聚兵我便解甲再三若此賊以為常後便集兵
彼必不信猶豫之頃我乃濟師登陸而戰兵氣益倍又
江南土薄舍多竹茅所有儲積皆非地窖密遣行人因
風縱火待彼修立復更燒之不出數年自可財力俱盡
帝行其䇿由是陳人益弊
長孫晟為左勲衛車騎將軍開皇中䕶突厥染干於朔
州時别部有達頭恐怖又大集兵詔晟部領降人為秦
州行軍總管取晉王節度出討達頭與王相抗晟進䇿
曰突厥飲泉易可行毒因取諸藥毒水上流達頭人畜
飲之多死於是大驚曰天雨惡水其亡我乎因夜遁晟
追之斬首千餘級俘百餘人畜數千頭
賀若弼為吴郡總管開皇中大舉伐陳以弼為行軍總
管先是弼畫七䇿其一請廣陵頓兵一萬畨代往来陳
人初見設備後以為常及大兵南伐不復疑也其二使
兵緣江射獵人馬喧噪及兵臨江東人以為獵也其三
以老馬多買陳船而匿之買弊船五六十艘於瀆内陳
人覘以為國内無備其四積葦荻於揚子津其髙蔽艦
及大兵將渡乃卒通瀆於江其五塗戰船以黄與枯荻
同色故陳人不預覺之其六先取京口倉儲速據白土
岡置兵死地故一戰而克其七臣奉勅兵以義舉及平
京口俘五千餘人便悉給糧勞遣付其勅書命别道宣
喻是以大兵渡江無不草偃十七日之間南至林邑東
至滄海西至象林皆悉平
楊素開皇中為伐陳行軍元帥時陳南康内史吕仲肅
屯岐亭正據江峡於北岸鑿巖綴鐵鏁三條横截上流
以遏戰船素與大將軍劉仁恩登陸俱發先攻其栅仲
肅軍夜潰素徐去其鏁仲肅復據荆門之延洲素遣巴
蛋卒千人乗五牙四艘以拍竿破賊千餘艦遂大破之
俘甲士二千餘人仲肅僅以身免仁夀中又以左僕射
為行軍元帥出擊突厥于雲中連破之突厥退走率騎
追躡至夜而及之將復戰恐賊越逸令其騎稍後於是
親將兩騎并降突厥二人與虜並行不之覺也候其頓
舍未定趣後騎掩擊大破之白屯磧南無復虜庭矣
来䕶兒為上開府開皇中髙智慧據江南反以子總管
統兵随楊素討之賊據浙江岸為營周亘百餘里船艦
初渡江鼓噪而進言於素曰吴人輕鋭利在舟檝必死
之賊難與争鋒公且嚴陣以待之勿與接刄請假竒兵
數千潛渡江掩破其壁使退無所歸進不得戰此韓信
破趙之䇿也素以為然䕶兒乃以輕船數百置登江岸
襲破其營因縱火煙焰漲天賊顧火而懼素因是一鼓
破之智慧將逃於海䕶兒追至閩中餘黨皆平
何稠為員外散騎侍郎開皇末桂州俚李光仕聚衆為
亂詔稠召募討之師次衡嶺遣使者諭其渠帥洞主莫
崇解兵降欵桂州長史王文同鏁崇以詣稠所稠詐宣
言曰州縣不能綏養致使邉民擾叛非崇之罪也乃命
釋之引崇共坐并從者四人為設酒食而遣之崇大悦
歸洞不設備稠至五更掩入其洞悉發俚兵以臨餘賊
象州逆帥杜條遼羅州逆帥龎靖等相繼降欵
周法尚仁夀中為行軍總管討遂州叛獠平之巂州烏
蠻反攻陷州城詔令法尚便道擊之軍將至賊棄州城
散走山谷間法尚捕不能得於是遣使慰諭假以官號
偽班師日行二十里軍再舍潛遣人覘之知其首領盡
歸栅聚飲相賀法尚選歩騎數千人襲擊破之獲其渠
帥數千人虜男女萬餘口捷聞賜奴婢百口物三百段
蜀馬二十匹後為定襄太守大業初煬帝幸榆州法尚
朝於行宫内史令元夀言於帝曰漢武出塞旌旗千里
今御營之外請分為二十四軍日别遣一軍發相去三
十里旗幟相望鐘鼓相聞首尾連注千里不絶此亦出
師之盛者也法尚曰不然兵亘千里動間山川卒有不
虞四分五裂腹心有事首尾未知道阻且長難以相救
雖是故事此乃取敗之道也帝不懌曰卿意以為如何
法尚曰結為方陣四面外拒六宫及百姓家口並住其
間若有變起當頭分抗内引竒兵出外奮擊車為壁壘
重設勾陣此與據城理亦何異若戰而捷抽騎追奔
或戰不利屯營自守臣謂牢固萬全之䇿也帝曰善
楊義臣仁夀末為朔州總管煬帝即位漢王謀作亂并
州時代州總管李景為漢王將喬鍾葵所圍詔義臣救
之義臣自以兵少悉取軍中牛驢得數千頭復令兵數
百人人持一皷潛驅之澗谷出其不意義臣晡後復與
鍾葵戰兵初合命驅牛驢者疾進一時鳴鼓塵埃漲天
鍾葵軍不知以為伏兵發因而大潰縱擊破之
李子雄為驃騎大將軍後坐事免煬帝初漢王諒亂帝
疑幽州總管竇抗有貳拜子雄為冀州刺史馳至幽州
止𫝊舎召募得千餘人抗恃素貴不時相見子雄遣人
諭之後二日抗從鐵騎二千来詣子雄所子雄伏甲請
與相見因擒抗遂發幽州兵歩騎三萬自井陘以討諒
時諒遣大將軍劉建畧地燕趙正攻井陘相遇於抱犢
山下力戰大破之
史祥為右衛將軍煬帝即位漢王諒發兵作亂遣其將
綦良自滏口徇黎陽塞白馬津余公理自大行下河内
帝以祥為行軍總管軍於河隂久不得濟祥謂軍吏曰
余公理輕而無謀才用素不足稱又新得志謂其衆可
恃恃衆必驕且河北人先不習兵所謂擁市人而戰以
吾籌之不足圖也乃令軍中脩攻具公理使諒知之果
屯兵於河陽内城以備祥祥於是艤船南岸公理聚甲
以當之祥乃率精鋭於下流潛渡公理率衆拒之祥至
沮水兩軍相對公理未成列祥縱擊大破之東趣黎陽
討綦良等良列陣以待兵未接良棄軍而走於是其衆
大潰祥縱兵乗之殺萬餘人
唐李仲文武德初為行軍總管擊劉武周于雀鼠谷為
其將黄子英所擒因詐危篤守者不以為意子英牧豎
本關中人思欲西歸隂結仲文仲文因謂守者曰吾瘡
臭君幸一扶我出營洗之守者數人扶之至水向牧豎
以子英駿馬數匹来詣仲文所仲文洗訖將入營人又
扶之仲文曰媿君相扶詐若不自安者牧豎因曰公可
乗馬去仲文佯為不敢牧豎固請之仲文與牧豎各乗
一馬將至營門遂鞭馬而遁營中大囂賊競追之行數
十里迷逆失道追人且至於是棄馬竄林莽間㑹暝追
騎各去仲文遂得還西京上表請罪髙祖慰諭之復令
帥師以拒賊
盛彦師武徳初為行軍總管與史萬寳鎮宜陽以拒東
㓂及李密之叛將出山南萬寳以密威名不敢拒謂彦
師曰李密驍賊也又輔以王伯當決䇿而叛其下兵士
思欲東歸若非計出萬全則不為也兵在死地殆不可
當彦師笑曰請以數千之衆邀之必梟其首萬寳曰計
將安出對曰軍法尚詐不可為公説之便領衆踰熊耳
山南傍道而止令弓弩者夹路乗髙刀楯者伏於溪谷
令曰待賊半渡一時齊發弓弩據髙縱矢刀楯即亂出
薄之或問之曰聞李密欲向雒州而公入山何也彦師
曰密聲言往雒實走襄城就張善相耳必當出人不意
若賊入谷口我自後追之山路險隘無所展力一夫殿
後必不能制今吾先得入谷擒之必矣李密既度陕州
以為餘不足慮遂擁衆徐行果踰山南渡彦師擊之密
衆首尾斷絶不得相救遂斬李密追擒伯當以功封葛
國公拜武衛大將軍
羅士信武德中為新安道行軍總管及大軍至雒陽士
信以兵圍王世充千金堡其中人大罵之士信怒夜遣
百餘人將嬰兒數十從南而来至於堡下詐言從東都
来投羅總管也因令嬰兒啼噪既而佯驚曰此千金堡
吾輩錯矣忽然而去堡中謂是東都逃人遽出兵追之
士信伏五千人於路側候其開門奮擊遂破之無遺類
任瓌武德中為河南道安撫大使至宋州屬徐圓朗據
兖州反曹戴諸州咸應之副使栁濬勸瓌退保汴州瓌
笑曰栁公何怯也老將居邉甚久自當有計非公所知
圓朗俄又引兵將圍虞城瓌遣崔樞張公謹自鄢陵領
諸州豪右質子百餘人守虞城以拒之濬又諫曰樞與公
謹並世充之將及諸州質子父兄皆反此必為變瓌不
答樞至則分配質子並與土人合隊居守賊既稍近質
子有叛者樞因斬其隊帥城中人懼曰質子父兄悉来
為賊賊之子弟安可城守樞因縱諸縣各殺質子梟首
于門外遣使報瓌瓌陽怒曰遣諸將去者欲招慰耳何
罪而殺之退謂濬曰固知崔樞辦之既遣縣人殺賊質
子寃隙已大吾何患焉樞果拒却圓朗事平遷徐州刺
史
楊武通武德三年為將軍擊王行本于河東乃掘圍以
逼之武通謂掘圍者曰若見賊但退走以避之行本果
出兵掘圍者走行本奔趨之武通率騎横出擊之賊衆
潰因縱兵乗勝殺七百人自此兵勢漸弱
河間王孝恭武德三年以趙郡王為䕫州總管時蕭銑
據江陵孝恭獻平銑之䇿髙祖嘉納令大造舟楫教習
水戰以圖銑孝恭召巴蜀首領子弟量材授用致之左
右外示引擢而實以為質也尋授荆湘道行軍總管統
水陸十二總管發自硖州進軍江陵攻其水城尅之所
得船散於江中諸將皆曰虜得賊船當藉其用何為棄
之無乃資賊邪孝恭曰不然蕭銑偽境南極嶺外東至
洞庭若攻城未拔援兵復到我則内外受敵進退不可
雖有舟楫何所用之今銑緣江州鎮忽見船舸亂下必
知銑敗未敢進兵来去覘伺動淹旬月因緩其救吾尅
之必矣銑救兵至巴陵見船被江而下果狐疑不敢輕
進既内外阻絶銑於是出降
李靖為開府武德三年蕭銑據荆州髙祖授靖行軍總
管兼攝河間王孝恭行軍長史髙祖以孝恭未更戎旅
三軍之任一以委靖其年八月集兵於䕫州銑以時屬
秋潦江水汎漲三峡路險必謂靖不能進遂休兵不設
備九月靖乃率師而進將下峡諸將皆請停兵以待水
退靖曰兵貴神速機不可失今兵始集銑尚未知若乗
水漲之勢倏然至城下所謂疾雷不及掩耳此兵家上
䇿縱彼知我倉卒徵兵無以應敵此必成擒也孝恭從
之進兵至夷陵銑將文士𢎞率精卒數萬屯清江孝恭
欲擊之靖曰士𢎞銑之健將士卒驍勇今新失荆門盡
兵出戰此是救敗之師恐不可當也宜且泊南岸勿與
争鋒待其氣衰然後奮擊破之必矣孝恭不從留靖守
營率師與賊合戰孝恭果敗奔于南岸賊委舟大掠人
皆負重靖見其軍亂縱兵擊破之獲其舟艦四百餘艘
斬首及溺水計萬餘人輔公祏之反也詔趙郡王孝恭
東討勅追靖入朝面受方畧令靖副趙郡王其東道副
元帥李勣任瓌等並受節度公祏遣水軍總管馮恵亮
率舟師三萬頓于當塗栅斷江口築城又遣陸軍總管
陳正通有衆二萬據當塗南路亦造栅自固並蓄力養
鋭以抗大軍孝恭乃集諸將㑹議皆云恵亮正通並握
彊兵為不戰之計城栅既固卒不可攻請直指丹陽丹
陽既破恵亮等可不戰而擒孝恭欲從其議靖曰公祏
精兵雖在水陸二道然其自統之兵亦是勁勇恵亮等
城栅尚不可攻公祏既保石頭豈應易拔若我師至丹
陽留停旬月進則石頭未平退則歸路已絶此便腹背
受敵恐非萬全之計然恵亮正通皆是百戰餘賊必不
憚於野戰止為公祏立計令其持重今若攻其城栅乃
是出其不意滅賊之機唯在此舉靖乃率李勣黄君漢
等水陸俱進苦戰破之恵亮等奔走殺傷及溺死者萬
餘人靖率輕兵先至丹陽公祏餘衆雖多不戰擁兵東
走並相次擒獲
龎玉武德中為梁州總管遇巴州山獠相聚為亂玉進
兵討之梟其魁帥王多馨餘黨皆散移兵集州其苻陽
白石二縣反獠據嶮自守兵不得進軍糧且盡其二縣
熟獠與反者先為州里互有親戚皆言賊不可擊請玉
班師玉徐云知之揚言曰秋榖將熟百姓不得收刈一
切供軍非平賊吾不返也聞者大懼因謂曰大軍不去
食吾榖盡吾徒皆餓死矣何得措手耶其中壯士入賊
營各求其所親與相要結斬賊渠帥衆遂分散玉随而
捕之無往不尅髙祖嘉之賜以名馬
劉世讓武德中為廣州總管將之任髙祖問以備邉之
䇿世讓答曰突厥南冦徒以馬邑為其中路爾如臣所
計請於崞城置一智勇之將多儲金帛有来降者厚賞
賜之數出竒兵畧其城下芟踐禾稼敗其生業不出嵗
餘彼當無食馬邑不足圖也髙祖曰非公無任此者乃
使馳驛往經畧之
劉蘭為夏州都督府司馬武德中梁師都以突厥之師
頓於城下蘭偃旗卧鼓不與之争鋒賊徒宵遁蘭追擊
破之
柴紹為右驍衛大將軍武徳中吐谷渾與黨項俱来㓂
邉命紹討之虜據髙臨下射紹軍中矢下如雨紹乃遣
人彈胡琵琶二女子對舞虜異之駐弓矢而相與聚觀
紹見虜陣不整密使精騎自後擊之虜大潰斬首五百
餘級
薛萬均為幽州禆將武德中竇建德率衆十萬来㓂范
陽總管羅藝逆拒之萬均謂藝曰衆寡不敵今若出門
百戰百敗當以計取之可令羸兵弱馬阻水背城為陣
以誘之觀賊之勢必渡水交兵萬均請精騎百人伏於
城側待其半渡擊之破賊必矣藝從其言建德果引軍
渡水萬均邀擊大破之
楊恭仁為梁州總管武徳中突厥頡利可汗率衆數萬
奄至州境恭仁随方備禦多設疑兵頡利懼而退走屬
𤓰州刺史賀拔威擁兵作亂朝廷憚逺未遑征討恭仁
乃募驍勇倍道兼進賊不虞兵至之速尅其二城恭仁
悉放俘虜賊衆感其寛恵遂相率執威而降
張長遜武德初為五原太守封范陽郡公時髙祖遣使
者髙世静致重幣於始畢可汗路經長遜所適㑹可汗
死世静奉詔停留不進處羅可汗聞而大怒將入冦騎
已至河長遜令世静出塞申國厚禮處羅乃意解解兵
而去
册府元龜卷三百六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