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府元龜
冊府元龜
欽定四庫全書
冊府元龜卷三百九十一 宋 王欽若等 撰
將帥部
習兵法 申令 示信 示閒暇
習兵法
兵法者蓋出古司馬之職王公之武備也故言兵法者
謂之司馬法焉繇太公以來能者間出踵而増之復有
權謀形勢隂陽技巧之别是為四種繇是行師之道極
其深趣矣大率用仁義禮譲者為之上以縱橫變詐者
為之下歴代之為將者或達其善志臨敵而制勝或稽
其要道著書以垂法篇籍斯著圖制咸在以至議論之
流布部曲之講習皆可徴焉
周太公望為武王師尚父(師之尚之父之/故曰師尚父)伐紂謀居多
撰六韜六卷後世之言兵皆宗太公為本(隋唐志載太/公隂謀一卷)
(太公隂符鈐録一卷太公金匱二卷太公兵法六卷又太/公雜兵書六卷太公伏符隂陽謀一卷太公書禁忌立)
(成集二卷太公/枕中記一巻)
孫叔敖為楚令尹晉荀林父帥師及楚子戰於邲楚人
懼王之入晉軍也遂出陳孫叔敖曰進之寕我薄人無
人薄我詩云元戎十乗以先啟行先人也(元戎戎車在/前也詩小雅)
(言王者軍行必有戎車十/乗在前開道先人為備)軍志曰先人有奪人之心薄
之也(奪敵/戰心)
田穰苴為大夫景公尊為大司馬穰苴死齊威王用兵
行威大放穰苴之法而諸侯朝齊齊威王使大夫追論
古者司馬兵法而附穰苴於其中因號曰司馬穰苴兵
法(隋書經籍志司馬/穰苴兵法三卷)
公子無忌魏安釐王異母弟仁而下士魏王以上將軍
印授公子逐秦軍威振天下諸侯之客進兵法公子皆
名之故世俗稱魏公子兵法(劉歆七畧有魏公子兵法/二十一篇圖七卷藝文志)
(魏公子兵法二/十一篇圖十卷)
孫武齊人以兵法見於吳王闔閭闔閭曰子之十三篇
吾盡親觀之矣可以小試勒兵乎對曰可闔閭曰可試
以婦人乎曰可於是許之出宫中美人得百八十人孫
子分為二隊以王之寵姬二人各為隊長皆令持㦸令
之曰汝知而心與左右手背乎婦人曰知之孫子曰前
則視心左視左手右視右手後即視背婦人曰諾約束
既布乃設鈇鉞即三令五申之於是鼓之右婦人大笑
孫子曰約束不眀申令不熟將之罪也復三令五申而
鼓之左婦人復大笑孫子曰約束不眀申令不熟將之罪也
既已眀而不如法者吏士之罪也乃欲斬左右隊長吳
王從臺下觀見且斬愛姬大駭趣使使下令曰寡人非
此二姬食不甘味願勿斬也孫子曰臣既已受命為將
將在軍君命有所不受遂斬隊長二人以徇用其次為
隊長於是復鼔之婦人左右前後跪起皆中規矩繩墨
無敢出聲於是孫子使使報王曰兵既整齊王可試下
觀之唯王所用雖赴水火猶可也吳王曰將軍罷休就
舍寡人不願下觀孫子曰王徒好其言不能用其實於
是闔廬知孫子能用兵卒以為將西破彊楚入郢北威
齊晉顯名諸侯孫子與有力焉(漢書藝文志孫子有兵/法八十二篇圖九卷魏)
(文帝註/為三卷)
吳起魏人好用兵魏文侯問李克曰吳起何如人㦲克
曰起貪而好色然用兵司馬穰苴不能過也於是魏文
侯以為將擊秦拔五城文侯以起善用兵乃以為西河
守(藝文志吳起有/兵法四十八篇)
孫臏與龎涓俱學兵法龎涓既事魏為將軍而自以為
不能及孫臏疾之以法斷其两足而黥之齊威王以田
忌為將孫臏為軍師大破梁軍孫臏以名顯天下世傳
其兵法(漢書藝文志載齊孫/子八十九篇圖四卷)
公孫鞅為秦大良造(秦官/也)將兵圍魏安邑䧏之有兵法
二十七篇
趙括自少時學兵法言兵事以天下莫能當常與其父
奢言兵事奢不能難然不為善
項梁楚名將項燕子也避仇吳中嘗隂以兵法部勒賔
客子弟以知其能
項羽少學書不成去學劒又不成季父梁怒之籍曰書
足記姓名而已劒一人敵不足學學萬人敵爾於是梁
竒其意乃敎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學
漢韓信既破趙諸校効首虜休皆賀(諸校諸部也猶今/言諸營也効致也)
(謂各致/其所獲)因問信曰兵法有右背山陵前左水澤今者將
軍令臣等反背水陣曰破趙㑹食臣等不服然竟以勝
此何術也信曰此在兵法顧諸君弗察爾(顧念/也)兵法不
曰䧟之死地而後生投之亡地而後存乎且信非得素
拊循士大夫經所謂敺市人而戰之也(經亦謂兵法也/忽入市敺取其)
(人令戰言/非素所習)其勢非致死地人人自為戰今即予生地皆
走寕尚得而用之乎諸將皆服曰非所及也(藝文志韓/信兵法三)
(篇/)
廣武君李左車有兵法一篇
趙充國始為騎士以六郡良家子(六郡隴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西河)善
騎射補羽林為人沈勇有大略少好將帥之節而學兵
法通知四夷事
馮奉世以良家子選為即年三十餘乃學春秋渉大義
讀兵書前將軍韓増奏為軍司空令
黥布反擊走荆王刼其兵渡淮擊楚楚發兵與戰徐僮間
(二縣之/間也)為三軍欲以相救為竒(不聚一䖏分為三/欲以相救出竒兵)或說
楚相曰布善用兵民素畏之且兵法諸侯自戰其地為
散地(謂在其本地戀土/懐安故多逃散)今别為三彼敗吾一餘皆走安
能相救不聴布果破其一軍二軍散走
後漢耿秉博通書記能說司馬兵法尤好將帥之略以
父任為郎數上言兵事常以中國虚費邊陲不寕其患
專在匃奴以戰去戰盛王之道顯宗既有志北伐隂然
其言永平中詔詣省闥問前後所上便宜方略拜謁者
僕射遂見親幸毎公卿㑹議帝引秉上殿訪以邊事多
簡帝心
馮緄少學春秋司馬兵法
皇甫規安定朝那人也永和六年西羌圍安定郡將知
規有兵略乃命為功曹使率甲士八百與羌交戰斬首
數級賊遂退郤舉規上計椽
馬援為伏波將軍善兵䇿帝常言伏波論兵與我意合
毎有所謀未嘗不用
魏鄧艾為征西將軍討蜀破姜維之衆維退守劍閣鍾
㑹攻維未能克艾上言今賊摧折宜遂乗之從隂平繇
邪徑經漢德陽亭趣涪出劒閣西百里去城都三百餘
里竒兵衝其腹心劒閣之守必還赴涪則㑹方軌而進
劍閣之軍不還則應涪之兵寡矣軍志有之曰攻其無
備出其不意今掩其空虚破之必矣
王昶為兖州刺史著兵書十餘篇言竒正之用青龍中
奏之
賈逵自為兒童戲弄常設部伍祖父習異之曰汝大必
有將率才授兵法數萬言逵終豫州刺史
蜀諸葛亮為丞相率衆南征在南中所在戰㨗聞孟獲
者為夷漢所服募生致之既得使觀於營陣之間問曰
此軍何如獲對曰吾向者不知虚實故敗今蒙賜觀看
營陣若秪如此即定易勝爾亮笑縱使更戰七縱七擒
而亮猶遣獲獲止不去曰公天威也南人不復反矣(經/籍)
(志諸葛亮有/兵法五卷)
吳朱才為偏將軍為人精敏文學兵法名聲殆聞於逺
近
晉陳勰特有才用解軍令武帝甚重兵官故軍校多選
朝廷清望之士居之先是勰為魏文帝所倚帝為晉王
委任使典兵事及蜀破後令勰受諸葛亮陣圖用兵倚
伏之法又甲乙較標之勢勰悉諳練之遂以勰為殿中
典兵中郎將
桓温為安西將軍荆州刺史率衆伐蜀初諸葛亮造八
陣圖於魚復平沙之上壘石為八行行相去二丈温見
之謂此常山蛇勢也文武皆莫能識之
宋沈攸之除東海太守未拜㑹四方反叛南賊已次近
道以攸之為寕朔將軍尋陽太守率據虎檻時王元謨
為大統未發前鋒有五軍在虎檻五軍後又終繹繼至
毎夜各立姓號不相稟受攸之謂軍吏曰今衆軍姓號
不同若有耕夫漁父夜相呵叱更致駭亂敗之道也乃
就軍請號衆咸從之
蜀李庠初至蜀趙廞深器之與論兵法無不稱善毎謂
所親曰李立序蓋一時之關張也以為冠軍將軍
宋王鎮惡初歸晉客居荆州頗讀諸子兵書論軍國大事騎
乗非所長開弓亦甚弱而意略縱橫果决能斷
梁杜龕崱第二兄岑之子少驍勇善用兵後歸元帝亦
為忠武將軍
後魏王宜弟為占授著作即造兵法孤虛立成圖三百
六十
源賀為征南將軍賀依古今兵法及先儒耆舊之說略
採至要為十二陳圖以上之獻文覽而嘉焉
賀拔岳尖山人能左右馳射驍果絶人不讀兵書而闇
與之合識者咸異之
斛律金字阿六敦朔州敕勒部人性敦直善騎射行兵
用匃奴法望塵識馬歩多少嗅地知軍度逺邇
江悦之初仕宋厯諸王參軍好兵書將略吳眀徹來㓂武
成勑領軍尉破胡等出援秦州令琳為經畧悦之謂所
親曰今太嵗在東南嵗星居牛斗分太白已髙皆利為
客我將有䘮又謂破胡曰吾兵甚銳宜長䇿制之慎勿
輕鬬破胡不從遂戰軍大敗琳单馬突圍僅以身免
劉豐字豐生普樂人有雄姿壯氣果毅絶人有口辯好
說兵事
後周史寕為大將軍荆州刺史識諳兵權臨敵指揮皆
如其䇿甚得當時之譽
隋宇文欣為驃騎將軍封英國公欣妙解兵法馭戎齊
整當時六軍有一善事雖非欣所建天下輒相謂曰此
必英公法也其見推服者如此
史萬嵗少英武好讀兵書兼精占候
唐李靖少有文武材略其舅韓擒虎號為名將毎與論
兵未嘗不稱善撫之曰可與論孫吳之術者惟斯人矣
鄭元璹初仕隋為右候將軍後歸國為太常卿元璹少
在戎旅乆閑軍法髙祖令廵諸軍敎其兵事
裴行儉累為大總管安撫使置軍營行陣部統尅料勝
負甄别器能等四十六訣則天令秘書監武承嗣詣宅
並宻收入内(行儉初為倉曹參軍時大將軍蘇定/方甚竒之盡以用兵竒術授行儉)
魏元忠則天朝累年不調時有左史盩厔人江融撰九
州設險圖備載古今用兵成敗之事元忠就傳其術
王忠嗣以父海賓没於王事年九嵗養於宫中及長雄毅
有武略𤣥宗以其兵家子與之論兵應對縱橫帝甚異
之
樊澤建中初為都官員外好讀兵書朝廷以其有將帥
才尋兼御史中丞充和畨使後至山南節度使
馬燧父季龍嘗舉眀孫吳俶儻善兵書官至嵐州刺史
幽州經畧使燧略渉羣書尤善兵法大歴中為河東節
度造甲者必令長短三等稱其所衣以便進趨又造戰
車蒙以狻猊象列㦸於後行載兵甲止則為營陣或塞
險阨以遏奔衝器械無不犀利後討魏博田恱恱求救
於淄青恒冀燧軍次於漳恱遣將王光進以兵守長橋
築月城以為固軍不得渡燧乃於下流以兵車數百乗
維以鐵鏁絶中流實以土囊以遏水水稍淺諸軍畢渡
是時軍糧少恱深壁不戰欲老燧師燧令諸軍持十日
糧深進次倉口恱等夾洹水而軍李抱真等問曰糧少
深入何也燧曰糧少利速戰兵法善於致人今田恱與
淄青恒三軍為首尾計以老我師若分軍擊其左右
兵少未可必破恱且來救是前後受敵也兵法所謂攻
其必救固當戰也燧為諸軍合而破之
郝廷玉代宗時為神䇿將軍時吐蕃回紇犯京畿廷玉
率兵屯中渭橋軍容使魚朝恩聞廷玉善戰欲觀其敎
閱廷玉乃於營内列部伍鳴鼓角而出分而為陣箕張
翼舒乍離乍合坐作進退其衆如一朝恩歎曰吾在兵
間十餘年始見郝將軍訓練耳治戎若此豈有前敵耶
廷玉凄然謝曰此非末校所長是臨淮王之遺法也(臨/淮)
(王李光/弼也)
梁謝彦章㓜事葛從周為養父從周憐其敏慧敎以兵
法嘗以千錢於大盤中列其行陣偏伍之狀示以出没
進退之節彦章盡得其訣事太祖為騎將
王擅少英悟美形儀好讀兵書洞曉韜略初太祖鎮大
梁擅為小將
趙珝字有郎㓜而剛毅器宇沉深既冠好書籍及壯工
騎射尤精三略為忠武軍節度行軍司馬
後唐周徳威初仕武皇為帳中騎督久在雲中諳熟邊
事望烟塵之警懸知兵勢
髙渤海蓨人少好兵術釋褐右金吾衞曹參軍
李再豐為右武衞大將致仕再豐故鎮帥王鎔之禆校
家世從軍再豐粗通星氣式法之學毎征伐戰陣自用
其法鮮有敗失軍中目為李靖
申令
師出以律易象眀乎乃貞武之善經春秋著為嘉話在
乎威克厥愛戒之用休示先甲後庚之期協三令五申
之典金鼓有節稽進退之宜鈇鉞必誅懲驕惰之伍若
乃申嚴示整出竒應卒約束素定防禁無越喻以激勸
縣諸信賞所麾咸集所戰必勝或著為新令或脗合古
法軍之善政其在斯乎
宋義為楚上將號卿子冠軍北救趙下令軍中曰猛如
虎狠如羊貪如狼強不可使者皆斬
漢韓信髙祖三年為大將軍擊趙未至井陘口三十里
止舍(舍息/也)夜半傳𤼵(傳令軍中/使發也)選輕騎二千人人持一
赤幟(旌旗/之屬)從間道萆山而望趙軍(萆謂隱於山間/使敵不得見也)戒曰
趙見我走必空壁逐我若直入拔趙幟立漢幟(若汝/也)令
其禆將𫝊餐曰今日破趙㑹食(小飯曰餐破趙後/乃當共飯食也)諸將
皆莫信陽應諾乃入趙壁擒王歇
周勃髙后六年為太尉至北軍下令軍中曰為吕氏右
袒為劉氏左袒軍中皆左袒
勃子亞夫封條侯文帝後六年匃奴大入邊亞夫為將
軍軍細柳以備胡帝自勞軍至灞上及棘門軍直馳大
將軍下馬送迎已而之細柳軍軍士吏被甲銳兵刅彀
弓弩持滿天子先驅至不得入先驅曰天子且至軍門
都尉曰軍中但聞將軍令不聞天子詔居無何帝至又
不得入於是乃使使持節詔將軍吾欲入勞軍亞夫乃
傳言開壁門士吏謂從車騎曰將軍約例軍中不得驅
馳於是天子乃按轡徐行至中營將軍亞夫持兵揖曰
介胄之士不拜請以軍禮見(禮介者/不拜)天子為動容軾車
李陵為騎都尉將歩卒五千至浚稽山與單于相值騎
可三萬圍陵軍軍居两山間以大車為營陵引士出營
外為陳前行持㦸盾後行弓弩令曰聞鼓聲而縱聞金
聲而止(金謂/鉦也)
後漢吳漢為大司馬建武二年擊蘇茂於廣樂為劉永
將周建所攻漢墮馬傷膝還營乃勃然裹創而起椎牛
饗士令軍中曰賊衆雖多皆刼掠羣盗勝不相讓敗不
相救非有仗節死義者也今日封侯之際諸君勉之於
是軍士激怒人倍其氣大破之
岑彭為大將軍建武十一年伐蜀與大司馬吳漢等㑹
荆門彭乃令軍中募攻浮橋先登者上賞乃長驅入江
關令軍中無得虜掠
蜀諸葛亮為丞相治戎講武率諸軍北駐漢中及據武
功五丈原著軍令上中下三卷
吳吕蒙為虎威將軍既䧏南郡入據城令軍中不得干
歴人家有所求取
晉齊王攸為驃騎將軍開府辟召禮同三司䧏身虛巳
待物以信常歎公府不按吏然以董御戎政復有威克
之宜乃下敎曰夫先王馭世眀罰勑法鞭朴作敎以正
逋慢且唐虞之朝猶須督責前欲撰次其事使粗有常
懼煩簡之宜未審其要故令劉程二君詳定然思惟之
鄭鑄刑書叔向不韙范宣議制仲尼譏之令皆如舊無
所増損其常節度詳所不及者隨事處决諸吏各竭乃心
思同在公古人之節如有所闕以賴股肱匡佐之規庶
以免負於是内外祗肅
宋桞元景為冠軍將軍從孝武入討元凶元景宿令軍
中曰鼓繁氣易衰呌數力易竭但各銜枚疾戰一聴吾
營鼓音因此破賊
唐竇軌初為髙祖丞相諮議參軍時稽胡掠宜春令軌
討之不利乃率數百騎殿於後令衆曰聞鼓聲有不進
者自後斬之既鼓士卒爭進擊賊破之
李光弼為兵馬副元帥時史思眀已至偃師光弼悉軍
赴河陽賊恃衆直逼其城光弼登城望曰彼雖衆亂而
囂不足懼也當為公等日午而破之遽令郝玉倫惟貞
往擊之令之曰爾等士望吾旗而戰若麾旗緩任爾觀
望便宜吾旗連麾三至地則萬衆齊入生死以之少退
者斬無捨遂大破賊軍
李晟徳宗興元初為副元帥既收復京城乃勒兵屯於
含元殿前舍於右金吾仗號令三軍曰晟不侫上憑睿
筭次順人心今得克滅兇渠肅清天禁皆三軍之力也
長安士庶久陷賊庭若小有震驚則非伐罪弔人之義
晟與公等各有家累離别數年今已事成相見非晚五
日内不得輒通家信違命者斬
郗士美憲宗元和中為昭義軍節度使時討鎮州有兵
馬使王言為前鋒逗撓士美立斬之令曰敢後出者斬
士美親鼓之兵既合而賊軍大破
李遜為忠武軍節度陳許溵蔡等州觀察處置等使是
時新罹兵戰難遽完緝及遜至集大軍與之約束嚴具
示賞罰必信號令數百言士皆感恱
示信
夫荷推轂之任當鑿門之權非沈㡬無以制勝非示信
無以御下必在夫絶憎愛一賞罰賞既眀而足勸罰既
嚴而可畏故宣父以為兵食可去而信不可去也傳曰
信申也相申束使不相違也又曰信國之寳也民之庇
也是知臨賊示信義逺矣㢤若乃戍及期而必代兵當
下而不停或約賞家財或克日必戰俾敵人之服義得
我衆之歡心故謀無不成功無不集者也
楚司馬子反從莊王圍宋軍有七日之糧爾盡此不勝
將去而歸爾於是使司馬子反乗堙而闚宋城宋華元亦
乗堙而出見之(堙距堙/上城具)司馬子反曰子之國何如華元
曰憊矣曰何如(問憊/意也)曰易子而食之析骸而炊之(析破/人骸)
(骨/也)司馬子反曰嘻甚矣憊雖然(雖如/所言)吾聞之也圍者(古/有)
(見圍/者)柑馬而秣之(秣以粟置馬口中柑者以木/衘其口不欲令食示有畜積)使肥者
應客(示飽/足也)是何子之情也(猶曰何/太露情)華元曰吾聞之君子
見人之厄則矜之(矜/憫)小人見人之厄則幸之(幸僥/倖)吾見子
之君子也是以告情於子也司馬子反曰諾(諾受/語辭)勉之
矣(勉猶努力使/努力堅守之)吾軍亦有七日之糧爾盡此不勝將去
而歸爾揖而去之反於莊王(反報於/莊王)莊王曰何如司馬
子反曰憊矣曰何如曰易子而食之析骸而炊之莊王
曰嘻甚矣憊雖然(雖已/憊)吾今取此然後而歸爾司馬子反
曰不可臣已告之矣軍有七日之糧爾莊王怒曰吾使
子往視之子曷為彼告之司馬子反曰以區區之宋(區/區)
(小/貌)猶有不欺人之臣可以楚而無乎是以告之也莊王
曰諾(先以諾受/絶子反語)舍而止(更令築舍而/止示無去計)雖然(雖宋已知/我糧短)吾
猶取此然後歸爾(欲徴糧/待勝也)司馬子反曰然則君請處於
此臣請歸爾莊王曰子去我而歸吾孰與處於此吾亦
從子而歸爾引師而去之
樊遲魯人齊伐魯孟孺子洩帥右師顔羽御邴洩為右
冉求帥左師管周父御樊遲為右師及齊師戰於郊齊
師自稷曲(稷曲郊/地名)師不踰溝樊遲曰非不能也不信子
也請三刻而踰之(與衆三/刻約信)如之衆從之(如遲言/乃踰也)
魏徐邈為梁州刺史邈與羌胡從事不問小過若犯大
罪先告部帥使知應死者乃斬以徇是以信服畏威
蜀諸葛亮為丞相帥師出祁山魏眀帝自征蜀幸長安
遣宣王督張郃諸軍雍涼勁卒三十餘萬潜軍宻進規
向劍閣亮時在祁山旌旗利器守在險要十二更下在
者八萬時魏軍始陳幡兵適交參佐咸以賊衆疆盛非
力不制宜權停下兵一月以并聲勢亮曰吾統武行師
以大信為本得原失信古人所惜去者束裝以待期妻
子鶴望而計日雖臨征難義所不廢皆催遣令去於是
去者感恱願留與戰往者憤勇思致死命相謂曰諸葛
公之恩死猶不報也臨戰之日莫不拔刅爭先以一當
十殺張郃却宣王一戰大尅此信之由也
晉陶璜初仕吳歴顯位孫皓時交阯郡吏吕興以郡内
附武帝拜興交阯太守尋為其功曹李統所殺南中監
軍霍弋遣犍為楊稷與將軍毛炅自蜀出交阯吳遣璜
為蒼梧太守討稷初霍弋之遣稷炅等與之誓曰若賊
圍城未百日而䧏者家屬誅若過百日救兵不至吾受
其罪稷等未百日因糧盡乞䧏璜不許益其糧使守諸
將並諌璜曰霍弋已死不能救稷等必矣可須其日滿
然後受䧏使彼得無罪我受有義内訓百姓外懐鄰國
不亦可乎稷等期訖糧盡救兵不至乃納之
羊祜為征南大將軍都督荆州諸軍事與吳人交兵尅
日方戰不為掩襲之計
隋何稠開皇末討桂州賊有欽州刺史寗猛力帥衆迎
軍初猛力倔強山洞欲圖為逆至是惶懼請身入朝稠
以其疾篤因示無猜貳遂放還州與之約曰八九月間
可詣京師相見稠還奏狀髙祖意不懌其年十月猛力
卒帝謂稠曰汝前不將猛力來今竟死矣稠曰猛力共
臣為約假令身死當遣子入侍越人性直其子必來初
猛力臨終誡其子長真曰我與大使為約不可失信於
國士汝葬我訖即宜上路長真如言入朝帝大恱曰何
稠著信蠻夷乃至於此
唐蘇定方為左驍衛大將軍顯慶五年討思結闕俟斤
都曼俘還東都法司請斬之定方請曰都曼之叛罪合
誅夷臣欲生致闕廷與之有約述陛下好生之徳必當
待以不死今既面縳待罪臣望丐其餘命髙宗曰朕屈
法伸恩全卿信誓乃命宥之
馬燧為河東節度使討田恱恱兵大敗先戰燧誓於軍
戰勝請以家財行賞既戰盡其私積以頒將士徳宗聞
而嘉之乃詔度支出錢五萬貫行賞還其家財
示閒暇
傳稱好暇適臨事之宜志謂以舒得交兵之道夫制勝
則尚速示宼則宜逸故有攝飲於行陣數闔於城壘解
鞍而縱馬啟關而延敵故䇿畫可以先勝行伍可以立
成故能雍容而觀變警急而無撓其或卧息旗鼓輕緩
裘帶登樓而清嘯隱几而髙談不匆遽以失律務優㳺
而集事者斯又得為將之大體也
欒鍼晉大夫也魯成十六年晉楚戰於鄢陵欒鍼見子
重之旌請曰楚人謂夫旌子重之麾也彼其子重也日
臣之使於楚也子重問晉國之勇臣對曰好以衆整曰
又何如(又問/其餘)臣對曰好以暇(暇閒/暇也)今两國治戎行人不
使不可謂整臨事而食言不可謂暇(食好整/之言)請攝飲焉
(攝持也持飲/以飲子重)公許之使行人執榼承飲造於子重(承奉/也)
曰寡君乏使使鍼御持矛(御侍/也)是以不得犒從者使某
攝飲子重曰夫子嘗與吾言於楚必是故也不亦識乎
(知其以往言/好暇故致飲)受而飲之免使者而復鼓(免脫/也)
范鞅晉大夫也魯襄公十八年晉伐齊十二月戊戌及
秦周伐雍門之荻(秦周魯大夫趙武及之/共伐荻也雍門齊城門)范鞅門于雍
門其御追喜以戈殺犬於門中(殺犬示/閒暇)孟莊子斬其橁
以為公琴(莊子孺子速/也橁木名)己亥焚雍門及西郭南郭劉難
士弱率諸侯之師焚申池之竹木(二子晉/大夫)壬寅焚東郭
北郭范鞅門於楊門(齊西/門)州綽門於東閭(齊東/門)左驂廹
還于東門中以枚數闔(枚馬檛也闔門扇/也數其板示不恐)
漢李廣為上郡太守時匃奴侵上郡廣上山匃奴數千
騎見廣以為誘騎驚上山陳廣之百騎皆大恐欲馳還
走廣曰我去大軍數十里今如此走匃奴追射我立盡
今我留匃奴必以我為大軍之誘不我擊廣令曰前未
到匃奴陳二里所止令曰皆下馬解鞍騎曰虜多如是
解鞍即急奈何廣曰彼虜以我為走今解鞍以示不去
用堅其意有白馬將出䕶兵廣上馬與十餘騎奔射殺
白馬將而復還至其百騎中縱馬卧時㑹暮胡兵終怪
之弗敢擊
後漢孔融領青州刺史為袁譚所攻自春至夏戰士所
餘裁數百人流矢雨集戈矛内接融隱几讀書談笑自
若
蜀諸葛亮為丞相益州牧率衆南征屯於陽平遣魏延
諸軍并兵東下亮惟留萬人守城晉宣帝率二十萬衆
拒亮而與延軍錯道徑至前當亮六十里所偵候白宣
帝說亮在城中兵少力弱亮亦知宣帝垂至巳與相偪
欲前赴延軍相去又逺回迹反追勢不相及將士失色
莫知其計亮意氣自若勑軍中皆卧旗息鼓不得妄出
菴幔又令大開四城門掃地郤灑晉宣帝常謂亮持重
而猥見勢弱疑其有伏兵於是引軍北趣山
晉羊祜為征南大將軍在軍常輕裘緩帶身不披甲鈴
閣之下侍衛者不過十數
劉琨為大將軍都督并州諸軍事在晉陽嘗為胡騎所
圍數重城守窘廹無計琨乃乗月登樓清嘯賊聞之皆
悽然長歎中夜奏胡笳賊又流涕歔欷有懐土之切向
曉復吹之賊並棄圍而走
南齊沈文季為右僕射加散騎常侍建武二年虜宼夀
春豫州刺史豐城公遥昌嬰城固守數遣輕兵相抄擊
眀帝以為憂詔文季領兵鎮夀春文季入城止㳺兵不
聴出洞開城門嚴加備守虜軍尋退百姓無所傷損
梁馮道根為南梁太守領阜陵城戍魏將党法宗傅竪
眼率衆二萬奄至城下道根塹壘未固城中衆少莫不
失色道根命廣開門緩服登城選精銳二萬人出擊魏
軍敗之
陳侯安都為仁威將軍都督南徐州諸軍事髙祖東討
杜龕安都留臺居守徐嗣徽任約等引齊宼入據石頭
㳺騎至於闕下安都閉門偃旗示之以弱令城中曰登
陴看賊者斬及夕賊收軍還
唐郝處俊為淇江道副總管髙宗乾封中髙麗反叛處
俊嘗次賊城未遑置陣賊衆奄至軍中大駭處俊獨據
胡床方餐乾糧乃潜簡精銳擊敗之將士多服其膽略
冊府元龜卷三百九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