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府元龜
冊府元龜
欽定四庫全書
册府元龜巻五百二十五 宋 王欽若等 撰
諌諍部
䂓諌第二
漢張敞為京兆尹劉更生獻淮南枕中洪寶苑秘之方
(洪大也苑秘者言/秘術之苑圃也)宣帝令尚方鑄作事不驗更生坐論
敞上疏諌曰願明主時忘車馬之好斥逺方士之虛語
㳺心帝王之術太平庶幾可興也後尚方待詔皆罷
匡衡元帝世為太子少傅傅昭儀及子定陶王愛幸寵
於皇后太子衡上疏曰臣聞治亂安危之機在乎審所
用心盖受命之主務在創業垂綂傳之無窮繼體之君
心存於承宣先王之德而褒大其功昔者成王之嗣位
思述文武之道以養其心休烈盛美皆歸之二后而不
敢專其名是以上天歆享鬼神祐焉其詩曰念我皇祖
陟降庭止言成王嘗思祖考之業而鬼神祐助其治也
陛下聖德天覆子愛海内然隂陽未和奸邪未禁者殆
論議者未丕揚先帝之盛功爭言制度不可用也務變更
之所更或不可行而復復之是以羣下更相是非吏民
無所信臣竊恨國家釋樂成之業而虚為此紛紛也願
陛下詳覽綂業之事留神於遵制揚功以定羣下之心
大雅曰無念爾祖聿修厥德孔子著之孝經首章盖至
德之本也成帝初衡又上疏戒妃匹勸經學威儀之則
曰陛下秉至孝傷哀思慕不絶於心未有游虞弋射之
宴(虞與/娛同)誠隆於慎終追逺無窮已也竊願陛下雖聖性
得之猶復加聖心焉(言天性已自然/又當加意也)詩云焭焭在疚言
成王喪畢思慕意氣未能平也盖所以就文武之業崇
大化之本也
谷永為北地太守徵入為大司農成帝末年頗好鬼神
亦以無繼嗣故多上書言祭祀方術者皆得待詔祠祭
上林苑中長安城旁費用甚多然無大貴盛者永説上
曰臣聞明於天地之性不可惑以神怪知萬物之情不
可罔以非類諸背仁義之正道不遵五經之法言而盛
稱竒怪鬼神廣崇祭祀之方求報無福之嗣及言世有
僊人服食不終之藥遥興輕舉(興起也謂起/而去逺也)登遐倒景
(在日月之上反從下/炤下炤故其景倒)覽觀縣圃浮游蓬萊(崑崙九城上/者縣圃縣圃)
(即閶闔/天門)耕耘五德朝種暮穫(翼氏風角五德東方甲南/方丙西方庚北方壬中央)
(戊五種色禾於/地而耕耘也)與山石無極(言獲長夀北於/山石無窮也)黄冶變化
(黄者鑄黄金也道家言冶丹/砂令變化可鑄作黄金也)堅氷淖溺(方士詐以藥石/若䧟氷丸投之)
(氷上氷即消液因假為神/仙道使然也淖濡甚也)化五色五倉之術者(思身中五/色腹中有)
(五倉神五色存則不/死五倉存則不饑)皆姦人惑衆挾左道懐詐偽以欺
罔世主(邪僻之道/非正義也)聴其言洋洋滿耳若將可遇(洋洋美/甚之貌)
(也/)求之盪盪如係風捕景終不可得是以明王距而不
聴聖人絶而不語(謂孔子不/語怪神)昔周史萇𢎞欲以鬼神之
術輔尊靈王㑹朝諸侯而周愈微諸侯愈叛楚懐王隆
祭祀事鬼神欲以獲福助却秦師以兵挫地削身辱國
危秦始皇初幷天下甘心於神仙之道遣徐福韓終之
屬多齎童男童女入海求神采藥因逃不還天下怨恨
漢興新垣平齊人少翁公孫卿欒大等皆以仙人黄冶
祭祀事使物入海求神采藥貴幸賞賜累千金大尤尊
盛至妻公主爵位重纍震動海内元鼎元封之際燕齊
之間方士瞑目㧖擥言有神仙祭祀受福之術者以萬
數其後平等皆以術窮詐得誅夷伏辜至初元中有天
淵玉女鉅鹿神人轑陽侯師張宗之姦紛紛復起(轑陽/侯江)
(人也元帝時坐使家丞/上印綬隨宗學仙免官)夫周秦之末三五之隆已嘗專
意散財厚爵禄竦精神舉天下以求之矣曠日經年靡
有毫釐之驗足以揆今經曰享多儀儀不及物惟曰不
享(周書雒誥之辭也言祭享之道唯以潔誠若/多其容儀而不及禮物則不為神所享也)論語曰
子不語怪神唯陛下距絶此類毋令姦人有以窺伺者
上善其言
耿育哀帝時為議郎有司奏成帝趙后之罪育上疏言
臣聞繼嗣失綂廢適立庶聖人法禁古今至戒然太伯
見歴知適逡循固讓(歴謂王季知適謂/知其當為適嗣也)委身呉粤權變
所設不計常法致位王季以崇聖徳最備是以尊號追
及太王故世必有非常之變然後廼有非常之謀孝成
皇帝自知繼嗣不以時立念雖未有皇太子萬歲之後
未能持國權柄之重制於女主女主驕盛則嗜欲無極
少主幼弱則大臣不使(謂不可使/從命也)世無周公抱負之輔
恐危社稷傾亂天下知陛下有賢聖通明之德仁孝子
愛之恩懐獨見之明内斷於身故廢後宮就館之漸絶
徵嗣禍亂之根乃欲致位陛下以安宗廟愚臣既不能
深援安危定金匱之計又不知推演聖德述先帝之志
乃反覆校省内暴露私燕誣汙先帝傾惑之過成結寵
妾妬媚之誅甚失賢聖逺見之明逆負先帝憂國之意
夫論大德不拘俗立大功不合衆此廼孝成皇帝至思
以萬萬於衆臣陛下聖德盛茂所以符合於皇天也豈
當世庸庸斗筲之臣能是及且褒廣將順君務之美拯
捄銷㓕既徃之過古今通義也事不當時固爭防禍於
未然各隨指阿從以求容媚晏駕之後尊號已定萬事
已訖廼探追不及之事訐揚幽昧之過此臣所深痛也
願陛下下有司議即如臣言宜宣布天下使咸曉知先
帝聖意所起不然空使謗議也上及山陵下流後世逺
聞百蠻近布海内甚非先帝託後之意也盖孝子善述
父之志善成人之事唯陛下省察哀帝為太子亦頗得
趙太后力遂不竟其事
楊宣為諌議大夫時王莽王仁智就國天下多寃王氏
宣上封事言孝成皇帝深惟宗廟之重稱述陛下至德
以承天序聖策深逺恩德至厚惟念先帝之意豈不欲
以陛下自代奉承東宮哉太皇太后春秋七十數更憂
傷勅令親屬引領以避丁傅行道之人為之隕涕況於
陛下時登高逺望獨不慙於延陵乎哀帝深感其言
後漢馮衍為曲陽令建武六年日食衍上書陳八事其
一曰顯文德二曰褒武烈三曰修舊功四曰招俊傑五
曰明好惡六曰簡法令七曰差秩祿八曰撫邊境書奏
光武將召見為尚書令王䕶等共排間衍遂不得入
桓譚為議郎給事中建武中上疏陳時政所宜曰臣聞
國之廢興在於政事政事得失繇乎輔佐輔佐賢明則
俊士充朝而理合世務輔佐不明則論失時宜而舉多
過事夫有國之君俱欲興化建善然而政道未理者其
所謂賢者異也昔楚莊王問孫叔敖曰寡人未得所以
為國是也叔敖曰國之有是衆所患也恐王不能定也
王曰不定獨在君亦在臣乎對曰君驕士曰非我無從
富貴士驕君曰君非士無從安存人君或至失國而不
悟士或至饑寒而不進君臣不合則國是無從定矣莊
王曰善願相國與諸大夫共定國是也盖善政者視俗
而施教察失而立防威德更興文武迭用然後政調於
時而躁人可定昔董仲舒言理國譬若琴瑟其不調者
則觧而更張夫更張難行而拂衆者亡是故賈誼以才
逐而鼂錯以智死世雖有殊能而終莫敢談者懼於前
事也且設法禁者非能塞天下之姦皆合衆人之所欲
也大抵取便國利事多者則可矣夫張官置吏以理萬
人縣賞設罰以别善惡惡人誅傷則善人蒙福矣今人
相殺傷雖已伏法而私結怨讐子孫相報後忿深前至
於㓕户殄業而俗稱豪徤故雖怯弱猶勉而行之此為
聴人自理而無復法禁者也今宜申明舊令若已伏官
誅而私相殺傷者雖一身逃亡皆徙家屬於邊其相傷
者加常二等不得雇山贖罪如此則讐怨自觧盗賊息
矣夫理國之道舉本業而抑末利是以先帝禁人二業
錮商賈不得宦為吏此所以抑并兼長亷耻也今富商
大賈多放錢貨中家子弟為之保役趨走與臣僕等勤
收税與封君比入是以衆人慕効不耕而食至乃多通
侈靡以滛耳目今可令諸商賈自相紏告若非身力所
得皆以藏畀告者如此則役專一已不敢以貨與人事
寡力弱必歸功田畆田畆修則穀入多而地力盡矣又
見法令决事輕重不齊或一事殊法同罪異論姦吏得
因縁為市所欲活則出生議所欲䧟則與死比是為刑
開二門也今可令通義理明習法律者挍定科比一其
法度班下郡國蠲除故條如此天下知方而獄無怨濫
矣書奏不省
朱浮為執金吾光武以二千石長吏多不勝任時有纎
微之有過者必見斥罷交易分擾百姓不寧六年有日
食之異浮因上疏曰臣聞日者衆陽之所宗君上之位
也凡居官治民據郡典縣皆為王為上為尊長若陽上
不明尊長不足則干動三光垂示王者五典紀國家之
政鴻範别災異之文皆宣明天道以徵來事者也陛下
哀愍海内親離禍毒保宥生人使得蘇息而今牧人之
吏多未稱職小違理實輙見斥罷豈不燦然黒白分明
哉然以堯舜之盛猶加三考大漢之興亦累功効吏皆
積乆養老於官至名子孫因為氏姓當時吏職何能悉
理論議之徒豈不諠譁盖以為天地之功不可倉卒艱
難之業當累日也而間者守宰數見換易迎新相代疲
勞道路尋其視事日淺未足昭見其職既加嚴切人不
自保各相顧望無自安之心有司或因睚眦以騁私怨
茍求長短求媚上意二千石及長吏迫於舉劾懼於刺
譏故爭飾詐偽以要虚譽斯皆羣陽騷動日月失行之
應夫物暴長者必夭折功卒成者必亟壊如摧長乆之
業而造速成之功非陛下之福也天下非一時之用
也海内非一旦之功也願陛下逰意於經年之外望化
於一世之後天下幸甚帝下其議羣臣多同於浮自是
牧守易代頗簡舊制州牧奏二千石長吏不任位者事
皆先下三公三公遣掾史案驗然後省退帝時用明察
不復委任三府而權歸刺舉之吏浮復上疏曰陛下清
明履約率禮無違自宗室諸王外家后親皆奉遵繩墨
無黨勢之名至或乘牛車齊於編人斯固法令整齊下
無作威者也求之於事宜以和平而災異猶見者而豈
徒然天道信誠不可不察竊見陛下疾徃者上威不行
下專國命即位以來不用舊典信刺舉之官黜鼎輔之
任至於有所劾奏便加免退覆按不關三府罪譴不蒙
澄察陛下以使者為腹心而使者以從事為耳目是尚
書之平决於百石之吏故羣下苛劾各自為能兼以私
情容長憎愛在職皆競張空虚以要時利故有罪者必
不厭服無罪者坐被空文不可經盛衰貽後王也夫事
積乆則吏自重吏安則人自靜傳曰五年再閏天道乃
備夫以天地之靈猶五載以成其化况人道哉臣浮愚
戇不勝惓惓願陛下留心千里之任省察偏言之奏
郅惲為上東門侯建武十七年郭皇后廢惲乃言於光
武曰臣聞夫婦之好父不能得之於子况臣能得之於
君乎是臣所不敢言雖然願陛下念其可否之計無令
天下有議社稷而已帝曰惲善恕己量主知我必不有
所左右而輕天下也
班彪辟司徒玊况府時東宮初建諸王國竝開而官屬
未備師保多闕彪上言曰孔子稱性相近也習相逺也
賈誼以為習與善人居不能無善猶生長於齊不能無
齊言也習與惡人居不能無惡猶生長於楚不能無楚
言也是以聖人審所與居而戒慎所習昔成王之為孺
子出則周公召公太公史佚入則大顚閎夭南宮适散
宜生左右前後禮無違者故成王一日即位天下曠然
大平是以春秋愛子教以義方不納於邪驕奢滛佚所
自邪也詩云詒厥孫謀以燕翼子言武王之謀遺子孫
也漢興太宗使鼂錯導太子以法術賈誼教梁王以詩
書乃至中宗亦令劉向王褒蕭望之周堪之徒以文章
儒學保訓東宮以下莫不崇簡其人就成德器今皇太
子諸王雖結髪學問修習禮樂而傅相未値賢才官屬
多闕舊典宜博選名儒有威重明通政事者以為太子
太傅東宮及諸王國備置官屬又舊制太子食湯沐十
縣設周衛交㦸五日一朝因坐東箱省視膳食其非朝日
使僕中允旦旦請問而已明不媟黷廣其敬也書奏帝
納之
鍾離意明帝永平中為僕射㑹連有變異意上疏曰伏
惟陛下躬行孝道修明經術郊祀天地畏敬鬼神憂恤
黎元勞心不怠而天氣未和日月不明水泉湧溢寒暑
違節者咎在羣臣不能宣化理職而以苛刻為俗吏殺
良人繼踵不絶百官無相親之心吏人無雍雍之志至
於骨肉相殘毒害彌深感逆和氣以致天災百姓可以
德勝難以力服先王要道民用和睦故能致天下和平
災害不生禍亂不作鹿鳴之詩必言宴樂者以人神之
心洽然後天氣和也願陛下垂聖德揆萬機詔有司慎
人命緩刑罰順時氣以調隂陽垂之無極帝雖不能時
用然知其至誠亦以此故不得乆留出為魯相
陳寵章帝初為尚書是時承永平故事吏政尚嚴切尚
書决事率近於重寵以帝新即位宜改前世苛俗乃上
疏曰臣聞先王之政賞不僣刑不濫與其不得已寧僣
不濫故唐堯著典𤯝災肆赦周公作戒勿誤庶獄伯夷
之典惟敬五刑以成三德繇此言之聖賢之政以刑罰
為首徃者斷獄嚴明所以威懲姦慝姦慝既平必宜濟
之以寛陛下既即位率繇此義數詔羣僚𢎞崇晏安而
有司執事未悉奉承典刑用法猶尚深刻斷獄者急於
篣格酷烈之痛執憲者煩於詆欺放濫之文或因公行
私逞縱威福夫於政猶張琴瑟大弦急者小弦絶故子
貢非臧孫之猛法而美鄭僑之仁政(臧孫魯大夫猛行/政子貢非之曰夫)
(政猶張琴瑟也大弦急則小弦絶矣故曰罰得則姦邪/正賞得則下歡悦子之賊心見矣獨不聞子産之相鄭)
(乎推賢舉能抑惡揚善有大畧者不問其短有厚徳者/不非小疵家給人足囹圄空虚子産卒國人皆叩心流)
(涕三月不聞竽琴之音其生也見愛死也可悲故曰德/莫大於仁禍莫大於刻今子病而人賀子愈而人相懼)
(曰嗟乎何命之不善臧孫子又/不死臧孫慙而避位終身不出)詩云不剛不柔布政優
優方今聖德充塞假於上下宜隆先王之道蕩滌煩苛
之法輕薄箠楚以濟羣生全廣至德以奉天心帝敬納
寵言
韋彪章帝建初末為大鴻臚以世承二帝吏化之後多
以苛刻為能又置官選職不必以才因盛夏多寒上疏
諌曰臣聞政化之本必順隂陽伏見立夏以來當暑而
寒殆以刑罰刻急郡國不奉時令之所致也農人急於
務而苛吏奪其時賦廢充常調而貪吏割其財此其巨
患也夫欲急人所務當先除其所患天下樞要在於尚
書尚書之選豈可不重而間者多從郎官超昇此位雖
曉習文法長於應對然察察小慧類無大能簡嘗歴州
宰素有名者雖進退舒遲時有不逮然端心向公奉職
周宻宜鑒嗇夫㨗給之對深思綘侯木訥之功也徃時
楚獄大起故置令史以助郎職而類多小人好為姦利
今者務簡可皆停省又諌議之職應用公直之士通才
謇正有補益於朝者今或從徵試軰為大夫又御史外
遷動據州郡竝宜清選其任責以言績其二千石視事
雖乆而為吏民所便安者宜増秩重賞勿妄遷徙惟留
聖心書奏帝納之
樂恢為議郎車騎將軍竇憲出征匈奴恢上書諌曰春
秋之義王者不理夷狄得其地不可墾發得其人無益
於政故明王之於夷狄覊縻而已孔子曰逺人不服則
修文德以來之以漢之盛不務修舜禹周公之術而無
故興干戈動兵革以求無用之物臣誠惑之
張酺為河南尹㑹竇氏敗酺上疏曰臣實愚惷不及大
體以為竇氏雖伏厥辜而罪别未著後世不見其事但
聞其誅非所以垂示國典貽之將來宜下理官與天下
平之方憲等寵貴羣臣阿附唯恐不及皆謂竇受顧命
之託懐伊呂之忠至乃復比鄧夫人於文母今嚴威既
行皆言當死不復顧其前後考折厥𠂻臣復見夏陽侯
環每行忠善前與臣言嘗有盡節之心檢勅賔客未嘗
犯法臣聞王政骨肉之刑有三宥之義過厚不過薄令
議者為環選嚴能相恐其迫切必不完免宜裁加貸宥
以崇厚德和帝感酺言徙環封就國而已
龎參為左校直諌令坐法輸作若盧(若盧/獄名)永初元年凉
州先零種羌反叛遣車騎將軍鄧隲討之參於徒中使
其子俊上書曰方今西州流民擾動而徵發不絶水源
不休地力不復(言其乘損/不復於舊)重之以大軍疲之以逺戍農
功消於轉運資財竭於徵發田疇不得墾闢禾稼不得
收入搏手困窮無望來秋(兩手相搏/言無計也)百姓力屈不復堪
命臣愚以為萬里運糧逺就羌戎不若總兵養衆以待
其疲車騎將軍隲宜且振旅留征西校尉任尚使督凉
州士民轉居三輔休徭役以助其時止煩賦以益其財
令男得耕種女得織絍(織絍織/繒布也)然後畜精鋭乘懈沮出
其不意攻其不備則邊人之讐報奔北之耻雪矣書奏
御史中丞樊凖上疏薦參鄧太后從之而徵鄧隲還
樊凖永初中為御史中丞㑹連年水旱災異郡國多被
饑困凖上疏曰臣聞傳曰饑而不損兹曰太厥災水春
秋穀梁傳曰五&KR1600;不登謂之大祲大祲之禮百官備而
不製羣神禱而不祠猶是言之調和隂陽實在儉節朝
廷雖勞心元元事從省約而在職之吏尚未奉承建化
致理繇近及逺故詩曰京師翼翼四方是則今可先令
大官尚方考功上林池籞諸官實减無事之物五府調
省中都官吏京師作者如此則化及四方人勞省息伏
見被災之郡百姓凋殘恐非賑給所能贍雖有其名終
無其實可依征和元年故事遣使持節慰安尤困乏者
徙置荆揚熟郡既省轉運之費且令百姓各安其所今
雖有西屯之役宜先東州之急如遣使者與二千石隨
事消息悉留富人守其舊土轉尤貧者過所衣食誠父
母之計也願以臣言下公卿平議鄧太后從之悉以公
田賦與貧人
陳忠為尚書安帝親政事後連有災異詔舉有道公卿
百僚各上封事忠以詔書既開諌爭慮言事者必多激
切或致不能容乃上疏豫通廣帝意曰臣聞仁君廣山
藪之大納切直之謀忠臣盡謇諤之節不畏逆耳之害
是以髙祖舍周昌桀紂之譬孝文嘉袁盎人豕之譏武
帝納東方朔宣室之正元帝容薛廣徳自刎之切昔晉
平公問於叔向曰國家之患孰為大對曰大臣重祿不
極諌小臣畏罪不敢言下情不上通此患之大者公曰
善於是下令曰吾欲進善有謁而不通者罪致死今明
詔崇髙宗之德推宋景之誠引咎克躬諮訪羣吏言事
者見杜根成翊世等新蒙表錄顯列二臺必承風響應
爭為切直若嘉謀異策宜輙納用如其管穴妄有譏刺
雖苦口逆耳不得事實且優㳺寛容以不聖朝無諱之
美若有道之士對問髙者宜垂省覽特遷一等以廣直
言之路書奏御有詔拜有道髙第士沛國施延為侍中
左雄為尚書令順帝永建三年京師漢陽地皆震裂水
泉湧出四年司冀復有大水雄推校災異以為下人有
逆上之徵又上疏言宜宻為備以俟不虞尋而青冀揚
州盗賊連𤼵數年之間海内擾亂其後天下大赦賊雖
頗觧而官猶無備流叛之餘數月復起雄與僕射郭䖍
共上疏以為㓂賊連年死亡大半一人犯法舉宗羣亡
宜及其尚微開令改悔若告黨與者聴除其罪能誅斬
者明加其賞書奏竝不省
張衡順帝初再為太史令時政事漸損權移於下衡因
上疏陳事曰代為陛下宣哲克明繼體承天中遭傾覆
龍德泥蟠今乘雲髙躋盤桓天位誠所謂將隆大位必
先倥&KR1555;之也親履艱難者知下情備經險易者達物偽
故能一貫萬機靡所疑惑百揆允當庶績咸熈宜獲福
祉神祗受譽黎庶而陰陽未和災𤯝累見神明幽逺宜
鑒在兹福仁禍淫景響而應因德隆休乘失致咎天道
雖逺吉凶可見近世蔡鄭江樊周廣王聖皆為效矣故
恭儉畏忌必蒙祉祚奢淫諂慢鮮不夷戮前事不忘後
事之師也夫情勝其性流遯忘反豈唯不肖中才皆然
茍非大賢不能見得思義故積惡成釁罪不可解也向
使能瞻前顧後援鏡自戒則何䧟於凶患乎貴寵之臣
衆所屬仰其有愆尤上下知之褒美譏惡有心皆同故
怨讟溢乎四海神明降其禍辟也頃年雨常不足思求
所失則洪範所謂僣常暘若者也懼羣臣奢侈昏踰典
式自下逼上用速咎徵又前年京師地震土裂裂者威
分震者人擾也君以靜唱臣以動和威自上出不趣於
下禮之政也竊懼聖思厭倦制不專已恩不忍割與衆
共威威不可分德不可共洪範曰臣有作威作福玉食
害于而家凶于而國天監孔明雖疎不失災異示人前
後數矣而未見所革以復徃悔自非聖人不能無過願
陛下思惟所以稽古率舊勿令刑德八柄不繇天子若
恩從上下事依禮制禮制修則奢僭息事合宜則無凶
咎然後神望允塞災消不至矣初光武善䜟及顯宗肅
宗因祖述焉自中興之後儒者爭學圖緯兼復附以訞
言衡以圖緯虛妄非聖人之法乃上疏曰臣聞聖人明
審律歴以定吉凶重之以卜筮雜之以九宮經天驗道
本盡於此或觀星辰逆順寒燠所繇或察龜策之占巫
覡言其所因者非一術也立言於前有徵於後故智者
貴焉謂之䜟書䜟書始出蓋知之者寡自漢取秦用兵
力戰功成業遂可謂大事當此之時莫或稱䜟若夏候
勝眭孟之徒以道術立名其所著述無䜟一言劉向父
子領校書閲定九流亦無䜟錄成哀之後乃始聞之尚
書堯使鮌理洪水九載績用不成鮌則殛死禹乃嗣興
而春秋䜟云共工理水凡䜟皆云黄帝伐蚩尤而詩䜟
獨以為蚩尤敗然後堯受命春秋元命包中有公輸班
與墨翟事見戰國非春秋時也又言别有益州益州之
置在於漢世其名三輔諸陵世數可知至於圖中訖于
成帝一卷之書互異數事聖人之言埶無若是殆必虛
偽之徒以要世取資徃者侍中賈逵擿䜟互異三十餘
事諸言䜟者皆不能説至於王莽篡位漢世大禍八十
篇何為不戒則知圖䜟成於哀平之際也且河雒六蓻
篇録已定後人皮傅無所容篡(衡集上事云河雒五九/六蓺四九謂八十一篇)
(也方言曰秦晉言非其事謂之皮傅謂不深得其情核/膚淺近强相傅㑹也莊子曰竄句也續漢書亦作竄本)
(作簒者義/亦通也)永元中清河宋景遂以歴紀推言水災而偽
稱洞視玉版(遯甲開山圖曰禹逰於東海得玉版碧色/長一尺二寸圖如日月以自炤達幽明直)
(言宋景歴紀推之水災/非洞視玉版所見也)或者棄家業入山林後皆無效
而復采前世成事以為證驗至於永建復綂則有能知
此皆欺世罔俗以昧執位情偽較然莫之紏禁且律歴
卦候九宮風角數有徵效世莫肯學而競稱不占之書
譬猶畫工惡圖犬馬而好作鬼魅誠以實事難形而虛
偽不窮也宜收藏圖䜟一禁絶之則朱紫無所眩典籍
無瑕玷矣
册府元龜巻五百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