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府元龜
冊府元龜
欽定四庫全書
册府元龜卷五百三十三 宋 王欽若等 撰
諌諍部
規諌第十
唐楊武本名𢎞武乾封中自司戎少常伯遷西臺侍郎
髙宗嘗問曰卿在司戎授非其才何也武曰臣妻剛悍
其所囑不敢違阻髙宗嘉其不隱笑而遣之或以武言
諷帝之用后言也及在政事謙慎自守而已
李景伯景龍中為給事中又遷諌議大夫中宗嘗宴侍
臣及朝集使酒酣令各為廻波詞衆皆為諂佞之詞及
自要榮位次至景伯曰廻波爾時酒巵微臣職在箴規
侍宴既過三爵諠譁竊恐非儀中宗不悅中書令蕭至
忠稱之曰真諌官也
楊相如先天中為常州晉陽尉上疏陳便宜曰臣聞賈
生之言曰人君之於天下猶今人置器置之安處則安
危處則危是國之安危政之理亂亦由乎陛下所置甚
易為也今陛下以命代之主率易為之資握黎元之命
包宇宙之廣盡係之於陛下陛下可不置之於安處乎
書云一人有慶兆民頼之斯之謂矣陛下在黎人之上
居萬乗之重將欲為也天下已随之將所尚也天下已
尚之然風俗之端邪正之首者皆從陛下所為也非徒
風俗邪正所係亦禍福存亾在焉陛下取舍運為甚不
可忽也臣不敢逺徴古昔博引傳記請以隋煬帝太宗
文武皇帝言之煬帝藉文帝之資躋大寳之位兵加海
外威震區中乃自恃其强不憂時政大縱驕慾恣成猜
險所為不軌所行不順忌忠正之義黜廢賢良狎便佞
之言昵愛邪僻荒淫酒色窮極綺麗兵戈不息調役非
時竒技淫巧者率獲登遷力邊攘冦者皆愆財賞不恤
人之疾苦不知政之理亂君臣阻隔上下相䝉雖制勅
交行而聲實舛謬言同堯舜迹如桀紂為行若是人何
克從夫推心不誠欲人之附己資惡内熾望俗之無邪
猶却行追人向日避影孔子曰子帥以正孰敢不正其
身不正雖令不從煬帝不節其慾而欲禁人之慾其可
得乎故四海之風淫天下之情偽其人怨其俗蕩貞髦
擯逐姦逆競馳皇綱紊而隙生禍釁滋而難作昔之有
隋也今轉為大唐豈不以縱慝無厭危患不恤舉天下
之大一擲而棄之荒迷沉亂終不自覺要之覆㓕死於
人手為天下笑甚可痛哉詩云殷監不逺在夏后之世
諺云前車覆後車誡然則主社稷承宗廟者可不極思
慮深朂勵乎夫昬主即聖君之資亂邦為開國之始是
用集我昌運太宗以聖徳英武雄才睿畧掃除昏虐大
濟生人咄叱而四維更張指麾而六合復正其知人任
使盡得其才或取諸俘虜讎敵並推懐而用之意豁如
也故房𤣥齡識之於月品尉遲敬徳狎之而不疑接李
靖以優禮此天下之智謀所以得輸其赤心天下之勁
勇所以得盡其死力也帝業既就寰中已安後武先文
勵精為理務堯舜之道想致羲皇之俗開禮賢之館置
十八學士聼朝之後覃思典墳周通百家樂而㤀倦所
謂武以得之文以守之其帝王臧否安危成敗政刑理
亂風俗興衰皆鑒於前古比之明鏡故以書籍為古鏡
魏徴為人鏡見善則行之不善則去之聞直言則欣然
受納得一士則喜見於朝謟䛕便媚者不得臻於前梗
正貞賢者從容於左右矣貞觀之際太平俗洽官人得
材功賞必實刑不謬及禮無愆度于時天下晏如遺糧
在畆盛徳洽於人心而祥風游乎海内矣非太宗之明
懿聰逹虛心治道與天下貞臣正士同心戮力豈能致
於此乎初東廵以供奉不精而有罰既到雒邑又理隋
之舊官頗趣遊畋或見可欲魏徴驟諌太宗欣然罷之
曰非公無此語也自是帝節慾向道思愆納正由斯而
言則聖人之情不必無慾也且物懸於外情動於中情
之動中則無窮也物之衒外則不極也以不極之物衒
無窮之情動而不為之節制雖有聖智亦安得致升平
之事乎故太宗之情非無慾也擬致升平之資故樽節
維持之耳徃以隋人失御天命有歸而始終經綸斯亦
勤矣首建大義提三尺安八紘創萬代立社稷傳子孫
位已重矣功已大矣亦安得不思盈滿之誡而檢嗜慾
之情乎故太宗之於崇臺䆳宇非不愛之惜人力也寳
衣玉石非不美之節人財也姸倡絶豔非不樂之妨聴
政也犬馬畋獵非不好之蕩心意也此數者皆能裁抑
之是使人之賦歛也輕嵗之調役也寡舉人之利甚慱
資國之用不費國用不費人利是豐則不言而禮讓自
行清净而仁義大洽非徒太宗之為理若是古之明王
聖主曷不繇茲道乎臣歴觀有國有家莫不以驕矜放
縱而㓕畏慎謙恪而興然鮮蹈興平之衢多遵覆㓕之
路者何也實以在既安之日側㤀兢畏及危逼之勢始
思悔咎徒成追恨亦何補乎臣誠以人主之在深宫方
安平之日若能先慮危難以自悔朂去不經之道防可
欲之原務任賢之規除輕暴之迹則履萬有必安之途
而無顛蹶覆辱之患矣行之甚易在人主為之臣所以
舉隋氏縱慾而亡太宗抑慾而昌願陛下詳擇今天下
皆拭目而視傾耳而聴欲望陛下兢兢業業以致太平
也臣誠以為宜效太宗去邪佞之士進忠賢之人與之
討論詩書談議得失以見先古之成敗以較當今之可
否行其所長棄其不善如此則朝廷無僻謬國政必清
平矣臣又聞書籍所載美惡具存採其陳迹為之鑒誡
陶然其中甚足樂也亦何必窮逐聲色廵逰罔倦不務
詩書之樂乎非獨妨於政理徒勞棄日矣徃者太宗嘗
勅魏徴作羣書理要五十篇大論得失臣誠請陛下温
清閒暇以時觀覽其書雖簡畧不備亦足以見忠臣之
讜言知經國之要㑹矣夫古之人主莫不委任忠正廣
務才賢而保正全忠者稀傾側向背者衆非縁人主知
其不忠不正而用之也盖似正而非正似忠而不忠深
心以藏邪厚貎而難測耳所以嘗患謬用之而不辨其
真實也且非忠正尚不辨其真實况實忠正豈得知而
信任乎故有獨行而見踈有懐忠而受䜛矣此先古帝
王迷惑錯誤以不忠為忠以賢為不賢率皆十八九也
書曰知人則哲惟帝難之非夫聖主明王則不能知也
今陛下聰明在位慶祚方逺若欲任人擇士取致太平
必宜先辨忠賢以别邪佞若忠賢既辨邪佞不雜正人
為之羽翼邪人不造其間則有仁義道徳行於四方而
無謟諛傾巧以亂陛下也且忠賢邪佞雖有難知今以
陛下明悟神聰孜孜選用更垂之以睿鑒又加之以審
察豈有不知之者乎然其審察之宜可以意測可以情
恕矣以意測者測邪佞之臣也以情恕者恕忠賢之臣
也夫忠不似佞佞則似忠請陛下測之恕之則可知也
臣聞人之性分不可轉移邪佞忠賢各有所趣順道違
俗忠賢也違道順俗邪佞也若言之咈耳行之忤心動
繇先王之道事極終始之慮志惟安國衛主者忠賢之
所為也故直質而不佞勤誠而取容務正道而抗節人
主聞之固將踈逺之矣此真忠賢之臣也陛下可不恕
而用之乎順欲從㫖丼言美飾不繇先聖之道思亂國
家之政務於要利以惑主者邪佞之所為也故發小惠
以賈信㤀大義而茍合權寵勢而挾威伺愉悅而爭媚
人主見之固將親近之矣此真邪佞之臣也陛下可不
測而去之乎大率人君皆惡其臣忤心而欲人之順己
賢臣正直安得不忤心乎邪臣謟詐安得不順己乎故
積忤生憎禍之路也積順生愛福之門也此邪佞所以
常親而寵賢臣所以常踈而辱也自古帝王之使臣佐
者曷不多論此弊乎陛下誠能反是而求之精心而察
之愛其所忤而收忠賢憎其所順而去邪佞則天下之
忠正可以比肩重足天下之太平可以千秋萬嵗太宗
之政化復行堯舜之淳風日用矣此愚臣所以請陛下
審察忠佞測恕之之術也國家自垂拱以後至於近年
冦賊屢興兵革數動邊師潰喪日費滋多加以觀寺修
營錫賫繁數郡縣之吏未息侵漁寰區之氓率盡凋饉
官班冗贅淫費頻煩近者人獻直言時有切諌徒聞讜
議竟不施行至干營造未甚休息是使國儲不足人蓄
久空俗弊之繇其來已漸又制勅甚重姦非莫懲節限
雖多逾越極衆孤立寡援者小罪必罰貸賂朋黨者大
愆不繩聴斷之獄不審寰中之罪未肅也夫法貴簡而
能禁罰宜輕而必行陛下方興崇至徳大布新政譬琴
之不理宜在更張路之不平終當徙轍若不改創而求
治安揚湯以止沸不可得也臣請一皆除去碎密不察
小過小過不察則無煩苛大罪不漏則止姦慝使簡而
難犯寛而能制此所謂天網恢恢踈而不漏矣然後停
不急之務致無為之治休罷造作節减税賦息徭役除
贅官絶吏之侵漁復人之本業斯則人安而俗富也且
俗富則國富人安則國安所為之術無他惟此而已矣
帝覽而善之
張九齡開元三年為左拾遺上疏曰古之選用取其聲
稱或遥聞辟召或一見任之是以士修業行而流品不
雜臣以為吏部始造簿書以備人之遺忘今反求於案
牘不急於人才亦何異遺劍中流而刻舟以紀去之彌
逺可為傷心凡有稱吏部之能者則曰從尉於主簿從
主簿與縣丞斯選曹執文而善知官次者也惟論合與
不合不論賢與不肖大畧如此豈不謬哉臣以為選部
之法弊於不變變法之易在陛下渙然行之夫以一詩
一判定其是非適使賢人君子從此遺逸而有識者之
所歎息也
褚无量為右散騎常侍開元五年太廟四室壊無量上
疏請修徳曰臣聞尚書洪範傳云王者隂盛陽微則先
祖見其變昔成湯遇旱引事自責云女謁盛邪今大廟
毁壊即是先祖之變今於後宮之中非御幸者伏
望悉出之以應其變又竊聞左右近臣妄奏云國家大
廟其材木本是苻堅時舊殿隋文帝創立新都移宇文
廟故殿改造此廟臣按地志隋文帝開皇初創置長安
城即造此廟元非苻堅及宇文氏所作况我國家及隋
文帝貴為天子富有四海豈復遞取苻堅之舊殿以充
大廟者乎此則言偽而辨殊不足採納伏願精選舉用
賢良節奢靡輕賦稅繼絶代慎刑罰納諌諍察謟諛夫
如是則人和人和則氣和氣和則天地和矣天人和㑹
災異自銷伏願䖍奉神心克謹天誡
吕向為起居舎人𤣥宗東封時向上疏諌曰鴟梟不鳴
未為瑞鳥豺虎雖服豈齊仁獸由是醜性毒行久務常
積今夫突厥者正與此類今陛下收其頃効雜以從官
赴封禪之禮叅玉帛之㑹詔許侍遊召入禁仗賜以馳
逐使操弓矢競飛鏃於前同獲獸之樂倘此等各懐犬
吠交肆盗憎荆卿詭動何羅竊至蹔逼嚴蹕稍冐清塵
縱單于為醢穹廬為汚何塞過責伏願勿復親近使有
分限侍不失常歸於得所孰不幸甚
劉彤為給事中開元十七年朝五陵每發行宫天尚未
曉彤上疏諌曰將事發軫路猶曛黒紅塵四合白刃交
馳徃來不相知左右不相識假令有敗車逸馬枯木朽
株則變在不慮患生所忽不可輕也伏願慮及細微以
安宗社拜陵之日必候朝光凡百歡心普天幸甚制曰
朕夙敬之志惟在昧爽卿重慎之誠欲及辨色國體宜
爾用納良䂓然要須早朝稍盡夜漏耳
髙適為彭州刺史時劍南自𤣥宗還京後於綿益州各
置一節度百姓勞擾適上疏論西川三城事曰劍南雖
名東川西川其實一道自卭關黎雅界於南蠻也茂州
而西經羌中至平戎數城界於吐蕃也臨邊小郡各舉
軍戎並取給於劍南也其運糧戍以全蜀之力兼山南
佐之而猶不舉今梓遂果閬等八州分為東川節度嵗
月之計西川不可得而叅也而嘉陵比為夷僚所䧟今
雖小定瘡痍未平又一年以來耕織都廢而衣食之業
皆貿易於成都則其人不可得而役明矣今可賦稅者
但成都彭蜀漢四州也又以四州殘弊當他十州之重
役其終久不亦至艱又言利者穿鑿萬端皆取之百姓
應差科者自朝至暮按牘千重官吏相承懼於罪譴或
責之於鄰保或威之以杖罰督促不已逋逃益滋欲無
流亡安可得矣此日關中米貴而衣冠士庶頗亦出城
山南劍南道路相望村坊市肆與蜀人雜居其外合㪷
儲皆求於蜀人矣且田地疆界盖亦有涯賦稅差科乃
無涯矣為蜀人之計不亦難哉今所界吐蕃城堡而疲於
蜀人不過平戎以西數城矣邈在窮山之巔垂於險絶
之末運糧於束馬之路坐甲於無人之鄉以戎狄而言
之不足以利戎狄以國家而言之不足以廣土宇奈何
以險阻彈丸之地而困於全蜀太平之人哉恐非今日
之急務也國家若將已戍之地不可廢已鎮之兵如不
可收當宜却停東川併力從事猶恐狼狽安可仰於成
都彭蜀漢四州哉慮乖聖朝洗盪安史掃除逆亂之意
也倘蜀人復擾豈不貽陛下之憂昔公孫𢎞願罷西南
滄海專奏朔方賈捐之請棄珠崖以寧中土讜言正本
匪一朝一夕臣愚望罷東川節度併於劍南西川不急
之城稍以减削則事無窮頓庻免倒懸陛下若以微臣
所陳有萬分之一下宰相廷議降公忠大臣定其損益
與劍南節度終始處置疏奏不納
趙退翁志行修潔不求聞逹寳應中兵荒頗甚人多艱
乏又將營奉泰建二陵或稱奢侈退翁褐衣上疏以為
宜遵儉薄時人稱之
裴諝大歴中為河東道租庸鹽鐵等使時關輔大旱諝
請入計代宗召見便殿問諝𣙜酤之利一嵗出入㡬何
諝久之不對帝復問之對曰臣有所思帝曰何思對曰
臣自河東來其間所歴三百里見農人愁歎糓菽未種
誠為陛下軫念先問人之疾苦而乃責臣以利孟子曰
理國者仁義而已何以利為是未敢即對也帝前坐曰
微公言吾不聞此拜左司郎中帝時訪以事
元稹元和初為左拾遺既居諌垣事無不言即日上疏
論諌職又以前時王叔文王伾以猥䙝待詔䝉幸太子
永貞之際大撓朝政是以訓導太子宫官宜選正人乃
獻教本書曰臣伏見陛下降明詔修廢學增胄子選司
成大哉堯之為君伯夷典禮䕫教胄子之深㫖也然而
事有萬萬於此者臣敢冐昧殊死而言之臣聞諸賈生
曰三代之君仁且久者教之然也誠哉是言且夫周成
王人之中才也近管蔡則䜛入親周召則義聞豈可謂
天聰明哉然而克終於道者得不謂教之然邪伯禽唐
叔與之游禮樂詩書為之習目不得閲淫艶妖誘之色
耳不得聞優笑凌亂之音口不得習操斷擊搏之書居
不得近容順隂邪之黨游不得縱追禽逐獸之樂玩不
得有遐異僻絶之珍凡此數事非謂備之於前而不為
也亦將不得見之矣及其長而為君也血氣既定遊習
既成雖有放心快己之事日陳於前固不能奪已成之
習已定之心矣則彼忠直道徳之言固吾之所習聞也
陳之者有所諭焉故庸佞違道之説固吾之所積懼也
謟之者有以辨焉人之情莫不欲耀其所能而黨其所
近茍將得志則必快其所藴矣物之性亦然是以魚得
水而遊馬逸駕而走鳥得風而翔火得薪而熾此皆物
之快其所藴也今夫成王所藴道徳也所近聖賢也是
以舉其近則周公左而召公右伯禽魯而太公齊快其
藴則興禮樂而朝諸侯措刑罰而美教化教化之至也
可不謂信然哉及夫秦則不然㓕先王之學曰將以愚
天下黜師保之位曰將以明君臣胡亥之生也詩書不
得聞聖賢不得近彼趙髙者詐宦之戮人也而傅之以
殘忍戕賊之術且日恣睢天下之人人未盡愚而胡亥
固已不能分獸畜矣趙髙之威攝天下而胡亥固已自
幽於深宫矣彼李斯者秦之寵丞相也因䜛寃死無所
自明而况於踈逺之臣庻乎若然則秦之亡有以致之也漢
髙承之以兵革漢文守之以謙謹卒不能蘇復大訓是
景武昭宣天資甚美才可以免禍亂哀平之間則不能
虞簒弑矣然而惠帝廢易之際猶頼羽翼以勝邪心是
後有國之君議教化者莫不以興廉舉孝設學崇儒為
意曽不知教化之不行自貴始畧其貴者教其賤者無
乃鄰於倒置乎洎我太宗皇帝之在藩邸以至為太子也
選知道徳者十八人與之遊習即位之後雖遊宴飲食
之間若十八人者實在其中上失無不言下情無不達
不四三年而名髙盛古豈一日二日而致是乎遊習之
漸也貞觀已還師傅皆宰相兼領其餘官寮亦甚重馬
周以位髙恨不得為司議郎此其驗也文皇之後漸疎
賤之用至母后臨朝剪棄王室當中睿二聖勤勞之際
雖有骨鯁敢言之士既不得在調䕶保安之職終不能
吐扶衛之一詞而令毉匠安金藏剖腹以明之豈不大
哀也邪兵興已來滋弊尤甚師資保傅之官非疾廢毦
瞶不任事者為之即休戎罷帥不知書者處之至於友
諭賛議之徒䟽冗散賤之甚者縉紳耻繇之夫以匹士
之愛其子者猶求明哲慈惠之師以教之直諒多聞之
友以成之豈天下之元良而可以疾廢眊瞶不知書者
為之師踈冗散賤不適用者為之友乎此何不及上古
之甚也近制官寮之外徃徃沉滯僻老之儒充侍直侍
讀之選而又踈棄斥逐之越月踰時不得召見彼又安
能傳成道徳而保養其身躬哉臣以為積此弊者豈不
以皇天眷佑祚我唐徳以舜生舜以堯繼堯傳陛下十
一聖矣莫不生而神明長而仁聖以是為屑屑習儀者
故不知省耳臣獨以為列聖之謨則可也計傳後嗣則
不可脫或萬代之後若有周成之中才而又生於深宫
優笑之間無周召保助之教則將不能知喜怒哀樂
之所自也况稼穡艱難乎今陛下以上聖之資肇臨海
内是天下人人傾耳注心之日特願陛下思成王訓導
之功念文皇游習之漸選重師保慎擇宫寮皆用博厚
𢎞深之儒而又練達機務者為之更相進見日就月將
因令皇太子聚諸生定齒胄講業之儀行嚴師問道之
禮至徳要道以成之徹膳記過以警之血氣未定則輟
禽色之娯以就學聖質以備則資遊習之善以𢎞徳此
所謂一人元良萬邦以貞之化也豈直修廢學選司成
而足倫匹其盛哉而又裨知百王莫不㓜同師長同術識
君道之素定知天倫之自然然後選用賢良樹為藩屏
出則有晉鄭魯衛之盛入則有東平朱虛之强盖所為
宗子維城犬牙盤石之勢也又豈與夫魏晉已降囚賤
其兄弟而剪其本枝者同年而語哉憲宗覽之甚悅
白居易為右拾遺翰林學士時元稹自監察御史謫為
江陵府士曹掾翰林學士李絳崔羣上前面論稹無罪
居易累疏切諌曰臣昨縁元稹左降頻已奏聞臣内察
事情外聼衆議元稹左降有不可者三何者元稹守官
正直人所共知自授御史已來舉奏不避權勢秪如奏
李左公等事多是朝廷親情人誰無私因以挾恨或假
公議將報私嫌遂使誣謗之聲上聞天聼臣恐元稹左
降已後凡在位者每欲舉職必先以元稹為誡無人肯
為陛下當官守法無人肯為陛下嫉惡繩愆内外權貴
親黨縱有大過大罪者必相容隠而已陛下從此無繇
得知此其不可者一也昨元稹所追勘房式之事心雖
徇公事稍過當既從重罰足以懲違况經謝恩旋又左
降雖引前事以為責辭然外議喧喧皆以為稹與中使
劉士元爭㕔因此獲罪至於爭㕔事理已具前狀奏陳
况聞士元蹋破驛門奪將鞍馬仍索弓箭嚇辱朝官承
前已來未有此事今中官有罪未聞處置御史無過却
先貶官逺近聞知實損聖徳臣恐從今已後中官出使
縱暴益甚朝官受辱必不敢言縱有被凌辱毆打者亦
以元稹為誡但吞聲而已陛下從此無繇得聞此其不
可者二也臣又訪問元稹自去年以來舉奏嚴厲在東
川日枉法没入平人資産八十餘家又奏王沼違法給
劵令監軍押柩及家口入驛又奏裴玢違勅徴百姓草
又奏韓臯使軍將封杖打殺縣令如此之事前後甚多
屬朝廷法行悉有懲罰計天下方鎮皆怒元稹守官今
貶為江陵判司即是送與方鎮從此方便報怨朝廷何
繇得知臣伏聞徳宗時有崔善貞者告李錡必反徳宗
不信送與李錡錡掘坑熾火燒殺善貞曽未數年錡果
反至今天下為之痛心臣恐元稹貶官方鎮有過無人
敢言陛下無繇得知不法之事此其不可者三也若無
此三不可假如朝廷誤左降一御史盖是小事臣安敢
煩瀆聖聴至於再三誠以所損者深所關者大以此思
慮敢不極言疏入不報又淄青節度使李師道進絹為
魏徴子孫贖宅居易諌曰徴是陛下先朝宰相太宗嘗
賜殿材成其正室尤與諸家第宅不同子孫典貼其錢
不多自可官中為之收贖而令師道掠美事實非宜憲
宗深然之上又欲加河東王鍔平章事居易諫曰宰相
是陛下輔臣非賢良不可當此位鍔誅剥民財以市恩
澤不可使四方之人謂陛下得王鍔進奉而與之宰相
深無益於聖朝乃止
蔣乂為右拾遺史館修撰張茂宗居母喪有詔起復尚
義章公主乂上疏抗論以奪情之事本屬金革脫縗成
婚敗禮尤甚徳宗召對申諭之然竟不從
李渤為贊善大夫分司東都遣使奏表陳時政凡五事
一曰禮樂二曰食貨三曰政刑四曰議都五曰辯讎渤
元和初詔以嵩岳處事起為拾遺後歴補闕著作以論
時政得失為己任前後章疏上者尤四十餘條至是雖
以散秩處東雒而諌疏不已
張仲方寳歴中為諌議大夫時鄠縣令崔發因辱小黄
門敬宗赫怒命臺推鞫及元日大赦獨發不得宥仲方
上疏其畧曰鴻恩將布於天下而不行御前霈澤始被
於昆蟲而獨遺崔發由是發得不死時論美之
張臯長慶四年正月以處士上疏曰臣聞神慮澹則血
氣和嗜慾勝則疾疹作和則必臻於夀考作則必致於
傷殘是以古之聖賢務自頥養不以外物撓耳目不狥
聲色敗性情繇是和平自臻福慶斯集故易曰無妄之
疾勿藥有喜詩曰自天降康降福穣穣此皆理合天人
著在經訓然則藥以攻疾無疾故不可餌之髙宗朝有
處士孫思邈者精識髙逺深逹攝生其所著千金方三
十卷行之於代序論云凡人無故不宜服藥藥勢偏有
所阻令人藏氣不平思邈此言可謂洞於事理也或寒
暑為冦節宣有乖事資醫方尚須重慎故禮云醫不三
世不服其藥施於凡庻猶且如此况在天子豈得自輕
先朝暮年頗信方士徴集非一嘗試亦多累致危疾聞
於中外足為殷鑒皆陛下素所詳知必不可更踵前車
自貽後悔今朝野之人紛紜竊議直畏忤㫖莫敢獻言
臣蓬艾微生麋鹿同處既非邀寵亦又何求但以曽覽
古今粗知忠義有聞而黙於理不安願陛下無忽蒭蕘
庻禆萬一時穆宗頗好金石之藥疏奏帝嘉歎久之竟
訪臯不獲
殷侑文宗初為衛尉卿㑹滄鎮不定兵久未解詔令五
品已上都省集議時宰臣方務剪除賊冦莫敢異議獨
侑抗疏其畧云伏願以宗社安危為大計以善師攻心
為神武以含垢安人為逺圖以漏網吞舟為至徳帝雖
不納深所嘉歎
韋温太和中為右補闕時宗正寺奏大廟第四室第六
室破漏有司不時興工將作監王堪及度支判官等各
罰俸遽命中人領工徒於禁中即日修營材木修葺温
上疏曰臣伏見今月五日勅將作監等修葺大廟稽遲
各已罰俸特命親臣專知繕理有以見陛下奉宗廟孝
思之至也臣聞條合其職國家所以理事歸於正朝廷
所以尊今朝廷備制度置百官事存典故用有經費最
重者奉宗廟也大廟當修詔下踰月有司弛惰曽不加
誡宜黜慢官者以懲不恪之罪擇可任者責以繕完之
功此乃事歸於正官理其業而聖思不勞百職無曠矣
今慢官不恪止於罰俸憂軫所切便委内臣是許百司
之官公然廢職以宗廟之重為陛下所私羣官有司便
同委棄此臣竊為聖朝惜也事關宗廟皆書史䇿茍非
舊典不可率然伏乞更下詔書復委所司營葺則制度
不紊官業交修矣疏奏帝甚加納由是追止中人命有
司嚴加修奉
王直方開成中為右補闕上疏曰臣伏見近嵗已來災
害不作兵革休息百榖豐稔四方寧泰者非他是陛下
恭儉清净日慎一日之所致也伏見陛下事異於前時
中外之心有所驚惜比者雖有教坊音樂陛下未嘗賞
悦因有錫宴與人共之如此則雖有伶人不害於事陛
下即位之始宣徽教坊悉令停减人數聞近來稍不如
此樂工弟子賜與至廣每有此事向外流傳傷陛下聖
徳豈容易也臣以為鄭聲娯人音樂動聼能使人情迷
亂捨棄萬事而為樂不足也臣伏以聖體未安加以聲
色之翫侵蠧聖祚得不憂乎帝覽奏嘉歎賜帛百疋并
以表示宰臣令宣付史官
魏謨開成中為右拾遺時有詔以叙州司户叅軍董昌
齡為硤州刺史昌齡前在邕南以殺衡方厚得罪無何
復有是命謨上疏曰臣聞王者渙汗之恩凡罪寛宥惟
故殺人者死乃百王不易之典也其董昌齡比者録以
微効仕之方隅不能秪慎寵光恣其狂暴無辜殺戮事
跡顯彰妻孥含寃萬里來訴伏䝉陛下睿聖慈憫念其
枉横特令鞫劾尋得罪源尚以微績曲全性命中外言
議竊為未當今授之牧守以理疲人則殺人者遭㧞擢
寃苦者何申訴此則法理所紊定為不可臣忝備諌列
不敢不言况陛下慎恤刑獄朔望循省慮有寃枉濫以
及生人儻事理稍乖則傷聖化今兹寵授物議囂然伏
乞陛下速廻成命以警列士則天下幸甚疏奏數日昌
齡復改為洪州别駕
崔承嘏為諌議大夫帝以淮南諸道仍嵗大旱租賦不
登國用多闕及是以度支戸部分命宰臣專之承嘏上
言宰相者上調隂陽下安黎庶致君堯舜致時雍熈俾
之閲簿書算緡帛非所宜也帝極嘉歎
後唐杜崇龜清泰初為翰林待詔右贊善大夫同正上
言曰近日星辰變度苦雨霖霪是生靈共感之災致緯
象垂芒之異惟宜修徳以荅𤣥穹臣竊以修徳遍在君
臣非獨在於君父自古創業守文之主未有無灾變者
但能修徳省躬則化災為福臣見今月三日夜五更初
有二星變異一出軒轅前路一出室壁之間凡五星之
氣不合五行一徳稍虧五星變異臣恐自戰爭已來或
有功臣義士枉抱幽寃或有名山大川失於禋祀今九
月震雷極為異事雷者天之號令八月收聲今震伏不
時是號令失節之象陛下繼覃赦宥䖍禮神祗惟徳動
天其災必退更宜師古以合天心惡殺好生資於睿化
詔曰杜崇龜術精𤣥象職在禁廷覩苦雨之霖霪視文
星之變異形於章奏足驗忠勤修徳省躬朕誠有愧見
災而懼安敢㤀懐載閲所陳深所嘉奬
後唐馬勝清泰中為深州司功詣闕上封事曰夫道貴
適時謀須應務不可專遵前古不可茍徇今時必在合
宜方能致理臣見賊盗律凡盗竊資財多少及放火燒
塲據所燒物數為錢數裁斷比來法司嘗行此律令若
情敦去殺道在恤刑欲令惡鳥移聲小人革弊致風行
草偃須以猛濟寛臣竊見鄉村人有殺牛賭錢嗜酒不
事家産者初則恣其兇頑後則利於財物若以輕刑止
絶因兹蟻結蜂屯便成羣盗耳臣以為但是竊盗不計
財物多少及放火刼舎並望且行極法俟餘風稍殄澆
俗既移然後用輕刑未為晚也臣又見諸州置捕賊廵
務比來以備警廵近者却被為非人詐為廵司刼盗閭
里既難辯認為惡滋深乞一切去除此務凡盗賊出於
百姓其原出於屠牛賭博飲酒不務營生請下諸州府
廵屬普令沙汰此色之人嚴刑條法則無盗矣何必别
置廵司臣又見州縣鄉村有力户於衙府投名服事如
有差役秪配貧下戸臣請州縣節級立定人數其餘令
歸田里即不困貧民詔曰馬勝所陳理亦公當嚴刑去
盗正切救時付中書門下告諭中外於極刑之中不得
因縁枉濫務在懲惡止姦審詳行遣
蕭希甫為散騎常侍天成三年希甫上言曰臣聞天地
助順神理福謙既物性之徳宜何虛心之致誤伏惟陛
下自統臨四海勤恤萬方每崇恭儉之風嘗布仁慈之
徳即合隂陽無爽災疹不生百榖豐盈五兵偃息今乃
川瀆决溢水旱愆違必恐是調爕有乖祭祀未潔軫吾
君宵旰之慮負陛下覆育之恩臣實痛心誰廻愧色伏
乞特頒明詔下訪有司詢其消遣之方採彼妖祥之本
應是前皇古帝徃哲先賢或有遺祠但存舊址在祀典
者咸加嚴飭禀靈通者盡畧修崇悉遵䖍肅之誠無惰
精祈之懇然後别宣長吏側聼庻民稍關疾苦之繇須
罄撫循之䇿兾其昭感仰贊昇平
趙鳯明宗朝為端明殿學士有周𤣥豹者自言善相術
明宗為將時𤣥豹曰貴不可言帝素異之即位後命為
少列頻召之鳯奏曰𤣥豹是臣鄉里人待臣不薄前代
術士妄言致人破家㓕族者多矣𤣥豹藝術雖精臣不
欲置之都下昔言陛下應運今已効矣陛下無事更詢
而輕薄狡妄之徒不知命有定分若𤣥豹至京師則人
士凑其門臣竊思之無益於是乃止
晉石昻天福中為宗正丞上言曰臣伏見銅臺逆豎漳
水叛城始見利而忽起禍心終負釁而難歸至化遂使
雄師大舉元惡未除雖寵極祓興宜奮雷霆之怒而勢
窮力屈可哀螻蟻之生况師老費財民勞失本赦過宥
罪素垂範於典經含垢匿瑕事頗關於仁恕伏望陛下
施雲天之澤收霜雪之威捨獨夫百死之愆救一鎮萬
家之命俾范延光令移本任别與小藩於滄邢兩州自
選一鎮庻令省過俾遂自新率彼百萬之資金犒我千
營之將士庻明陛下不將威脇但以徳柔施好生惡殺
之仁彰捨短從長之道暫行虛刄必致太和所有隨從
官員一任將行赴任或是本城兵士屬府職寮亦仰依
舊主持更無移改普覃恩惠不問罪愆臣自請獨駕單
車徑入逆壘布穹昊不言之信闡陽春不報之恩佇見
偃武修文再覩唐堯之化放牛歸馬必興姬發之風
漢張昭逺後唐天成中為左輔闕上言曰臣聞周家創
業七百年漢氏延洪四百載非惟天命抑亦人謀臣雖
至愚粗聞其要叨居諌列備敢奏陳古者人君即位之
後立嫡以為儲闈列土而封子弟既尊之以名器復教
之以訓詞則驕奢淫逸不萌於心仁智賢明以習其性
良繇擇正人以為師傅聞善事益其聰明假使中材亦
成良器凡人善惡之性多因染習而成將創無窮所宜
重甚竊以元良宗子拜國本根或陛下未欲封崇先宜
教導所貴識古今之成敗知稼穡之艱難使驕縱不期
於心正道常聞於耳輙條蒭管仰瀆冕旒事具於後一
帝王之子生長深宫爰自㓜冲便居逸樂目厭彫華之
翫耳煩絲竹之音所謂不與驕期而驕自至倘非天生
聰惠神授賢明持此驕盈焉能無惑茍不預為教導何
以致之盤維臣竊見先帝時皇弟皇子盡喜俳優聞無
稽玩物之言則娯心悦耳告致理經邦之説則俛目嚬
眉入則務飾姫姜出則思叅僕馬親賔滿座無非優笑
之徒食客盈門罕有賢能之士以此知識以此宗師必
若託以維城付之主鬯無難亡之國無不破之家其則
非遥可謂殷鑒臣請諸皇子各依古議置師傅之官如
陛下厚之以渥恩課之以訓導令皇子屈身師事每日
講説善道一日之中但記一事一嵗之内所記漸多每
至月終令師傅具録聞奏或皇子上謁之時陛下更令
侍臣靣問十中得五為益良多何必讀書自然博識既
逹安危之理兼知成敗之繇主鬯維城何徃不可臣雖
短識事繫逺圖伏乞陛下詢於公卿以為可否一臣聞
古之人君即位而册太子封拜諸王究其所繇盖有深
㫖一則欲尊儲闈而作盤石繫我宗枝一則欲分嫡庻
而辨親疎各歸名分使庻不亂嫡疎不間親禮秩有常
邪慝不作臣竊見近代聖后賢君或有失於此道以此
邦家搆患釁隙萌生昔隋祖聰明煬帝亦傾於楊勇太
宗睿聖魏王終覆於承乾臣每讀古書深悲其事願于
聖代無此厲階其于卜貳封崇在臣不敢輕議臣請諸
皇子於恩澤賜與之間婚姻省侍之際依嫡庻而為禮
秩據親疎而定節文示以等威絶其僥倖保宗之道莫
大于斯一臣聞上聖之才不修崇而合道中人之性隨
染習而無常是故告以話言束之名教猶蹈覆車之轍
不師銘座之言而况左右全闕正人染習不聞善事欲
求賢行其可得乎伏見近代師傅之官所設備員而已
未聞調䕶太子訓導諸王坐食俸錢誠為尸禄臣請皇
子中當為儲位者雖未封拜先要切磋應在朝宫寮師
傅之官請每日謁見皇子或講論時政或習熟禮容日
増月修有益無損在臣愚職以此為憂伏乞陛下付公
卿詳議以為可否伏惟皇帝陛下仁深拜善道在勵精
行慈儉而愛生靈正賞罰而激貞濫内外皆無闕政左
右盡是賢臣諌者無以措詞多士惟期自勵臣豈合遽
陳狂瞽輙犯宸嚴但以恩未報於君親事實關於國本
庻禆萬一聊罄再三乾祐中為太常卿上言臣聞江海
不讓於細流所以成其大山岳不讓其撮土所以成其
髙王者不倦昌言所以成其聖臣歴觀前代乃至近朝
遍閲聖君無不好學故楚靈王軍中决勝不㤀倚相之
書漢髙帝馬上爭衡猶聼陸生之説遂得宸謀益治宗
社延長伏惟皇帝陛下纘禹丕圖受堯成法春秋鼎盛
四聰不惑於咨詢廊廟謀深六藝何妨於講習古者或
立儒宫或開文館旁求巖穴之士延納草澤之才雖有
前規伏恐未暇况國家設官分職選賢任能有輔弼講
其國經有師傅啟其言路可以談天人之際可以陳理
亂之繇但能屬耳於典謨何必服膺於卷軸伏望陛下
聼政之餘數召近臣討論經義所兾熟三綱五常之要
窮九疇八政之源縱無取於儒冠猶兾賢於博奕時帝
年十九猶有童心疎逺正人昵比羣小但與郭允明叚
贊等痩詞醜語宫中手放紙鳶太后每提耳規之即曰
經國之謀閨閣無宜預也外間頗聞故有是奏以諷之
蘇逄吉謂昭曰先帝在藩時今上已總丱命兄事逄吉
令誨之以正道今雖君臣禮隔乘間猶獻忠言皆親狎
不常吾友所陳深中其病中書欲商量有所發明但以
疏内有輔弼講國之言難别敷奏曰蘇之益深所愧懐
册府元龜卷五百三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