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府元龜
冊府元龜
欽定四庫全書
册府元龜卷五百八十四 宋 王欽若等 撰
掌禮部
奏議第十二
隋裴正為太子庶子攝太常少卿時髙祖初即位將改
後周制度乃下詔曰宣尼制法云行夏之時乘殷之輅
服周之冕奕葉共遵禮無可革然三代所尚衆論多端
或以為所建之時或以為所感之瑞或當其行色因以
從之今雖夏數得天歴代通用漢尚於赤魏尚於黄驪
馬𤣥牲已弗相踵明不可建寅嵗首常服於黑朕初受
天命赤雀來儀兼姬周已還於兹六代三正廻復相生
總以言之並宜火色垂衣以降損益可知尚色雖殊常
兼前代其郊丘廟社可依衮冕之儀朝會衣裳宜盡用
赤昔丹烏木運姬有太白之旂黄星土徳曹乘黑首之
馬在祀與戎其尚常異今之戎服皆可尚黄在外常所
著者通用雜色祭祀之服須合禮經宜集通儒更可詳
議正奏議曰竊見後周制冕加為十二既與前禮數乃
不同而色應五行又非典故謹按三代之冠其名各别
六等之冕承用區分璅玉五綵隨班異餙都無迎氣變
色之文唯月令者起於秦代乃有青旂赤玉白輅黑衣
與四時而色變全不言於弁冕五時冕色禮既無文稽
於正色難以經證且後魏已來制度全闕天興之嵗草
創繕修所造車服多叅胡制故魏收論之稱於違古是
也周氏因襲將為故事大象成統咸取用之輿輦衣冠
甚多迂怪今皇隋革命憲章前代其魏周輦輅不合制
者已敕有司盡令除廢然衣冠禮器尚且兼行乃有立
夏衮衣以赤為質迎秋平冕用白成形既越典章須革
其謬謹按續漢書禮儀志云立春之日京都皆著青衣
秋夏悉依其色逮於魏晉迎氣五郊行禮之人皆同此
制考㝷故事唯幘從衣色今請冠及冕色並用𤣥唯應
着幘者任依漢晉制曰可
許善心為給事郎開皇初皇太子自非助祭皆冠逺遊
冠後尚書牛𢎞奏曰皇太子冬正大朝請服衮冕帝問
善心曰太子朝謁著逺遊冠有何典故對曰晉令皇太
子給五時朝服逺遊冠至宋泰始六年更儀注儀曹郎
丘仲起議按周禮公自衮冕以下至卿大夫之𤣥冕皆
其朝聘之服也伏㝷古之公侯尚得服衮以朝見况皇
太子儲副之尊謂宜式遵盛典服衮朝賀兼左丞陸澄
議服冕以朝實著經典自秦除六冕之制後漢始僃古
章魏晉以來非祀宗廟不欲令臣下服其衮冕位為公
者必加侍官故太子入朝因亦不著但承天作副禮絶
羣后宜遵前王之令典革近代之陋制皇太子朝請服
冕自宋以下始定此儀至梁簡文之為太子嫌於上逼
還冠逺遊下及於陳皆依此法後周之時亦言服衮入
朝至開皇復遵魏晉故事臣謂衮冕之章服雖美一日
而觀頗欲相類臣子之道義無上逼故晉武帝泰始三
年詔太宰安平王孚著内侍之服四年又賜趙燕樂安
王等散騎常侍之服自斯以後臺鼎貴臣並加貂璫武
弁故皇太子遂著逺遊謙不逼尊於禮為允帝曰善竟
用開皇舊式善心後攝太常少卿大業初煬帝欲遵周
法營立七廟詔有司詳定其禮善心與博士褚亮等議
曰謹按禮記天子七廟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鄭
注云此周制也七者太祖及文王武王之祧與親廟四
也殷則六廟契及湯與二昭二穆也夏則五廟無太祖
禹與二昭二穆而已𤣥又據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而
立四廟按鄭𤣥義天子惟立四親廟并始祖而為五周
以文武為受命之祖特立二祧是為七廟王肅注禮記
尊者尊統上卑者尊統下故天子七廟諸侯五廟其有
殊功異徳非太祖而不毁不在七廟之數按王肅以為
天子七廟是通百代之言又據王制之文天子七廟諸
侯五廟大夫三廟降二為差是則天子立四親廟又立
髙祖之父髙祖之祖并太祖而為七廟周有文武姜嫄
合為十廟漢諸帝之廟各立無迭毁之義至元帝時貢
禹匡衡之徒始建其禮以髙帝為太祖而立四親廟是
為五廟唯劉歆以為天子七廟諸侯五廟降殺以兩之
義七者其正法可常數也宗不在數内有功徳則宗之
不可預設為數也是以班固稱考論諸儒之義劉歆博
而篤矣光武即位建髙廟於雒陽乃立南頓君以上四
廟就祖宗而為七室魏初髙堂隆為鄭學議立親廟四
太祖武帝猶在四親之内乃虗置太祖及二祧以待後
代至景初間乃依王肅更立五世六世祖就四親而為
六廟晉武受禪博議宗祀自文帝以上六世祖征西府
君宜宣帝亦序於昭穆本非太祖故祭止六世也江左
中興賀循知禮至於寢廟之儀皆依魏晉舊事宋武帝
初受晉命為王依諸侯立親廟四即位之後增祠五世
祖相國椽府君六世祖右北平府君止於六廟逮身歿
主升從昭穆猶太祖之位也降及齊梁守而弗革加崇
迭毁禮無違舊臣等又按姬周自太祖已下皆别立廟
至於禘祫俱合食於太祖是以炎漢之初諸廟名立嵗
時嘗享亦隨處而祭所用廟樂皆象功徳而歌舞焉至
光武乃總立一堂而羣主異室斯則新承㓂亂欲從約
省自此以來因循不變伏惟髙祖文皇睿哲𤣥覽神武
應期受命開基垂綂聖嗣當文明之運定祖宗之禮且
損益不同㳂襲異趣時王所制所以垂法自歴代以來
雜用王鄭二義若㝷其指歸挍以優劣康成止論周代
非謂經通子雍總貫皇王事兼長逺今請依據古典崇
建七廟受命之祖宜别立廟祧百代之後為不毁之法
至於鸞駕親奉申孝享於髙廟有司行事竭誠敬於羣
主俾夫規模可則嚴祀易遵表有功而彰明徳大復古
而貴能變臣又按周人立廟亦無處置之文據冢人職
而言之先王居中以昭穆為左右阮諶所撰禮圖亦從
此義漢京諸廟既逺又不序禘祫今若依周制理有未
安雜用漢儀事難全採謹詳立别圖附之議末其圖太
祖髙祖各一殿准周文武二祧與始祖而三餘並分室
而祭始祖及二祧之外從迭毁之法詔可
劉炫開皇中與諸儒修定五禮吏部尚書牛𢎞建議以
為禮諸侯絶傍朞大夫降一等今之上柱國雖不同古
諸侯比大夫可也官在第二品宜降傍親一等議者多
以為然炫駁之曰古之仕者宗子一人而已庶子不得
進繇是先王重適其宗子有分禄之義族人與宗子雖
疎逺猶服齊縗三月良繇受其恩也今之仕者位以才
昇不限嫡庶與古既異何降之有今之貴者多忽近親
若或降之民徳之疎自此始矣遂寢其事
劉子翊開皇中為侍御史時永寧令李公孝四嵗喪母
九嵗外繼其父更别娶後妻妻至是而亡河間劉炫以
無撫育之恩議不解任子翊駮之曰傳云繼母如母與
母同也當以配父之尊居母之位齊杖之制皆如親母
又為人後者為其父母朞服朞服者自以本生非殊親
之與繼也父雖自處傍親之地於子之情猶須隆其本
重是以令云為人後者為其父母並解官申其心喪父
卒母嫁為父後者雖不服亦申心喪其繼母嫁不解官
此專據嫁者生文耳將知繼母在父之室則制同親母
若謂非有撫育之恩同之行路何服之有服既有之心
喪焉可獨異三省令㫖其義甚明今言令許不解何其
謬與且後人為其父母朞未有變隔以親繼親既等故
知心喪不殊服問云母出則為繼母之黨服豈不以出
母族絶推而逺之繼母配父引而親之乎子思曰為伋
也妻是為白也母不為伋也妻是不為白也母實知服
以名重情因父親所以聖人敦之以孝慈和之以名義
是使子以名服同之親母繼以義報等之已生如謂繼
母之來在子出之後制有淺深者孝之經傳未見其文
譬出後之人所後者初亡後之者至此後可以無撫育
之恩而不服重乎昔長沙人王毖漢末為上計詣京師
既而吳魏隔絶毖於同國更娶生子昌毖死後為東平
相始知吳之母亡便情繫居重不攝職事於時議者不
以為非然則繼母之與前母於情無别若要以撫育始
生服制王昌復何足云乎又晉鎮南將軍羊祜無子取
弟子伊為子祜薨伊不服重祜妻表聞伊辭曰伯生存
養伊已不違然無父命故還本生尚書彭權議子之出
養必繇父命無命而出是為叛子於是下詔從之然心
服之制不得緣恩而生也論云禮者稱情而立文仗義
而設教還以此義論彼之情稱情者稱如母之情仗義
者仗為子之義名義分定然後能尊父順名崇禮篤敬
茍以姆養之恩始成母子則恩繇彼主服自己來則慈
母如母何得待父命又云繼母慈母本實路人臨己養
己同之骨血若如斯言子不繇父縱有恩育得如母乎
其慈繼雖在三年之下而居齊朞之上禮有倫例服以
稱情繼母本以名服豈藉恩之厚薄哉至於兄弟之子
猶子也私昵之心實殊禮服之制無二彼言以輕如重
自以不同此謂如重之辭即同重法若使輕重不等何
得為如律云准枉法者但准其罪以枉法論者即同眞
法律以弊刑禮以設教准者准擬之名以者即眞之稱
如以二字義同不殊禮律兩文所防是一將此明彼足
見其義取譬伐柯何逺之有又論云取子為後者將以
供承祧廟奉養己身不得使宗子歸其故宅以子道事
本父之後妻也然本父後妻因父而得母稱若如來㫖
本父亦可無心喪乎何直父之後妻論又云禮言舊君
其尊豈復君乎已去其位非復純臣須言舊以殊之别
有所重非復己孝故言其以見之目以其父之文是名
異也此又非通論何以言之其舊訓殊所用亦别舊者
易新之稱其者因彼之辭安得以相類哉至如禮云其
父析薪其子不克負荷傳云衞雖小其君在焉若其父
而有異其君復有異乎斯不然矣今炫敢違禮乖令侮
聖干法使出後之子無情於本生名義之分有虧於風
俗狥餙非於明時彊媒孽於禮經雖欲揚己露才不覺
言之傷理事奏竟從子翊之議
牛𢎞為禮部尚書上議曰竊謂明堂者所以通神靈感
天地出教化崇有徳孝經曰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
帝祭義云祀於明堂教諸侯孝也黄帝曰合宫堯曰五
府舜曰總章布政興治繇來尚矣周禮考工記曰夏后
氏世室堂修二七廣四脩一鄭𤣥注云脩十四歩其廣
益以四分脩之一則堂廣十七歩半也殷人重屋堂修
七尋四阿重屋鄭云其脩七尋廣九㝷也周人明堂度
九尺之筵南北七筵五室凡室二筵鄭云此三者或舉
宗廟或舉王寢或舉明堂互言之明其同制也馬融王
肅干寶所注與鄭亦異今不具出漢司徒馬宫議云夏
后氏世室室顯於堂故命以室殷人重屋屋顯於堂故
命以屋周人明堂堂大於夏室故命以堂夏后氏益其
堂之廣百四十四尺周人明堂以為兩序間大夏后氏
七十二尺若據鄭𤣥之說則夏室大於周堂如依馬宫
之言則周堂大於夏室後王制轉文周大為是但宫之
所言未詳其義此皆去聖久逺禮文殘缺先儒解說家
異人殊鄭注玉藻亦云宗廟路寢與明堂同制王制曰
寢不踰廟大小是同今依鄭注每室及堂止有一丈八
尺四壁之外四尺有餘若以宗廟論之祫享之時周人
旅酬六尸并后稷為七先公昭穆二尸先王昭穆二尸
合十一尸三十六主及君北面行事於二丈之堂愚不
及此若以正寢論之便須朝宴據燕禮諸侯宴則賓及
卿大夫脱屨升坐是知天子宴則二公九卿並須升堂
燕義又云席小卿次上卿言皆侍席止於二筵之間豈
得行禮若以明堂論之總享之時五帝各於其室設青
帝之位須於太室之内少北西面太昊從食坐於其西
近南北面祖宗配享者又於青帝之南稍退西面丈八
之室神位有三加以簠簋籩豆牛羊之爼四海九州美
物咸設復頒席上升歌出罇反坫揖讓升降亦以隘矣
據此而說近是不然按劉向别錄及馬宫蔡邕等所見
當時有古大明堂禮王居明堂禮明堂圖明堂大圖明
堂陰陽太山通義魏文侯孝經傳等並說立明堂之事
其書皆亡莫得而正今明堂月令者鄭𤣥云是吕不韋
著春秋十二紀之首章禮家鈔合為記蔡邕王肅云周
公所作周書内有月令第五十三即此也各有證明文
多不載束晳以為夏時之書劉瓛云不韋鳩集儒者㝷
於聖王月令之事而記之不韋安能獨為此記今按不
得全稱周書亦未可即為秦典其内雜有虞夏殷周之
法皆聖王仁恕之政也蔡邕具為章句又論之曰明堂
者所以宗祀其祖以配上帝也夏后氏曰世室殷人曰
重屋周人曰明堂東曰青陽南曰明堂西曰總章北曰
𤣥堂内曰太室聖人南面而聼嚮明而治人君之位莫
不正焉故雖有五名而主以明堂也制度之數各有所
依堂方一百四十四尺坤之策也屋圓楣徑二百一十
六尺乾之策也太廟明堂方六丈通天屋徑九丈陰陽
九六之變且圓蓋方覆九六之道也八闥以象卦九室
以象州十二宫以應日辰三十六户七十二牖以四户
八牖乘九宫之數也户皆外設而不閉示天下以不藏
也通天屋髙八十一尺黄鍾九九之實也二十八柱布
四方四方七宿之象也堂髙三尺以應三統四向五色
各象其形水闊二十四丈象二十四氣於外以象四海
王者之大禮也觀其模範天地則象陰陽必據古文義
不虗出今若直取考工不叅月令青陽總章之號不得
而稱九月享帝之禮不得而用漢代二京所建與此說
悉同建安之後海内大亂京邑焚燒憲章泯絶魏氏三
方未平無聞興造晉則侍中裴頠議曰尊祖配天其義
明著而廟宇之制理據未分可直為一殿以崇嚴父之
祀其餘雜碎一皆除之宋齊以還咸率兹理此乃世乏
通儒時無博識前王盛事於是不行後魏代都所造出
自李冲三三相重合為九室簷不覆基房間通街穿鑿
處多迄無所取及遷宅雒陽更加營構五九紛競遂至
不成宗配之事於焉靡託今皇猷遐闡化澤海内方建
大禮垂之無窮𢎞等不以庸虗謬當議限今簡較堂必
須五室者何尚書帝命驗曰帝者承天立五府赤曰文
祖黄曰神斗白曰顯紀黑曰𤣥矩蒼曰靈府鄭𤣥注曰
五府與周之明堂同矣且三代相㳂多有損益至於五
室確然不變夫室以祭天天實有五若立九室四無所
用布政視朔自依其辰鄭司農云十二月分在青陽等
左右之位不云居室鄭𤣥亦言每月於其時之堂而聼
政焉禮圖盡箇皆在堂壖是以須為五室明堂必須上
圓下方者何孝經援神契曰明堂者上圓下方八窻四
達布政之宫禮記盛徳篇曰明堂四户八牖上圓下方
五經異義稱講學大夫淳于登亦云上圓下方鄭𤣥同
之是以須為圓方明堂必須重屋者何按考工記夏言
九階四傍兩夾窻門堂三之二室三之一殷周不言者
明一同夏制殷言四阿重屋周承其後不言屋制亦盡
同可知也其殷人重屋之下本無五室之文鄭注云五
室者亦據夏以知之明周不云重屋因殷則有灼然可
見禮記明堂位曰太廟天子明堂言魯為周公之故得
用天子禮樂魯之太廟與周之明堂同又曰複廟重檐
刮楹達嚮天子之廟餙鄭注複廟重屋也據廟既重屋
明堂亦不疑矣春秋文公十三年太室屋壊五行志曰
前堂曰太廟中央曰太室屋其上重者也服䖍亦云太
室太廟太室之上屋也周書作雒篇曰乃立太廟宗宫
路寢明堂咸有四阿反坫重甍重廊孔晁注曰重甍累
棟重廟累屋也依黄圖所載漢之宗廟皆為重屋此去
古猶近遺法尚在是以須為重屋明堂必須璧雍者何
禮記盛徳篇云明堂者明諸侯尊卑也外水曰璧雍明
堂陰陽錄曰明堂之制周圜行水左旋以象天内有分
室以象紫宫此明堂有水之明文也然馬宫王肅以為
明堂璧雍太學同處蔡邕盧植亦以為明堂靈臺璧雍
太學同室異名邕云明堂者取其宗祀之清貎則謂之
清廟取其正室則曰太室取其堂則曰明堂取其四門
之學則曰太學取其周水圜如璧則曰璧雍其實一也
其言别者五經通義曰靈臺以望氣明堂以布政璧雍
以養老教學三者不同袁凖鄭𤣥亦以為别歴代所疑
豈能輙定今據郊祀志云欲治明堂未暁其制濟南人
公玉帶上黄帝時明堂圖一殿無壁蓋之以茅水圜宫
垣天子從之以此而言其來則久漢中元二年起明堂
璧雍靈臺於雒陽並别處然明堂亦有璧水李尤明堂
銘云流水洋洋是也以此須有璧雍夫帝王作事必師
古今造明堂須以禮經為本形制依於周法度數取於
月令遺闕之處叅以餘書庶使該詳沿革之禮其五室
九階上圓下方四阿重屋四旁兩門依考工記孝經說
堂方一百四十四尺屋圓楣徑二百一十六尺太室方
六丈通天屋徑九丈八闥二十八柱堂髙三尺四向五
色依周書月令論殿垣外有圜水徑三百歩依太山盛
徳記觀禮經仰觀俯察皆有則象足以盡誠上帝祗配
祖宗𢎞風布教作範於後矣𢎞等學不稽古輙申所見
可否之宜伏聼裁擇髙祖以時事草創未遑制作竟寢
不行
閻毗為起部郎煬帝大僃法駕嫌屬車太多顧謂毗曰
開皇之日屬車十有二乘於事亦得今八十一乘以牛
駕車不足以益文物朕欲减之從何為可毗曰臣初定
數共宇文愷叅詳故實據漢胡伯始蔡邕等議屬車八
十一乘此起於秦遂為後式故張衡賦云屬車九九是
也次及法駕三分减一為三十六乘此漢制也又據宋
孝建時有司奏議晉遷江左唯設五乘尚書令建平王
宏曰八十一乘議兼六國三十六乘無所准憑江左五
乘儉不中禮但帝王文物旂旒之數爰及冕玉皆用十
二今宜准此設十二乘開皇平陳因以為法今憲章往
古大駕依秦法駕依漢小駕依宋以為差等帝曰何用
秦法大駕宜三十六法駕宜一十二小駕除之毗研精
故事皆此類也
宇文愷為工部尚書初自永嘉之亂明堂廢絶隋有天
下將復古制議者紛然皆不能决愷博考羣籍奏明堂
議表曰臣聞在天成象房心為布政之宫在地成形丙
午居正陽之位觀雲告月順生殺之序五室九宫統人
神之際金口木舌發令兆民玉瓚黄琮式嚴宗祀何嘗
不欽莊房宇盡妙思於規摹凝睟冕旒致子來於矩矱
伏惟皇帝陛下提衡握契御辯乘乾咸五登三復上皇
之化流㐫去暴丕下武之緒用百姓之異心驅一代以
同域康哉康哉民無能而名矣故使天符地實吐醴飛
丼造物資生澄源反朴九圍清謐四表削平襲我衣冠
齊其文軌茫茫上𤣥陳珪璧之敬蕭肅清廟感霜露之
誠正金奏九韶六莖之樂定石渠五官三雍之禮乃卜
瀍西爰謀雒食辯方靣勢仰禀神謀敷土濬川為民立
極兼聿遵先㫖表置明堂爰詔下臣占星揆日於是採
崧山之秘簡披汶水之靈圖訪通議於殘亡購冬官於
散逸總集衆論勒成一家昔張衡渾象以三分為一度
裴秀輿地以二寸為千里臣之此圖用一分為一尺推
而演之冀輪奐有序而經搆之㫖議者殊途或以紛并
為重屋或以圓楣為隆棟各以臆說事不經見今錄其
疑難為之通釋皆出證據以相發明議曰臣愷謹按淮
南子曰昔者神農之治天下也甘雨以時五穀蕃植春
生夏長秋收冬藏月省時考終嵗獻貢以時嘗穀祀於
明堂明堂之制有蓋而無四方風雨不能襲燥濕不能
傷遷延而入之臣以為上古朴畧剙立典刑尚書帝命
驗曰帝者承天立五府以尊天重象赤曰文祖黄曰神
斗白曰顯紀黑曰𤣥矩蒼曰靈府注云唐虞之天府夏
之世室殷之重屋周之明堂皆同矣尸子曰有虞氏曰
總章周官考工記曰夏后氏世室堂修二七博四修一
注云脩南北之深也夏度以歩今堂修十四歩其博益
以四分脩之一則明堂博十七歩半也臣愷按三王之
世夏最為古從質尚文理應漸就寛大何因夏室乃大
殷堂相形為論理恐不爾記云堂修二七博四修一若
夏度以歩則應脩七歩注云今堂脩十四歩乃是增益
記文殷周二堂獨無加字便是其義類例不同山東禮
本輙加二七之字何得殷無加㝷之文周闕增筵之義
研窮其趣或是不然讎較古書並無二字此乃桑間俗
儒信情加减黄圖議曰夏后氏益其堂之大一百四十
四尺周人明堂以其兩杼間馬宫之言止論堂之一面
據此為准則三代堂基並方得為上圓之制諸儒所說
並云下方鄭注周官獨為此義非直與古違異亦乃乖
背禮文㝷文求理深恐未愜尸子曰殷人陽舘考工記
曰殷人重屋堂修七㝷堂崇三尺四阿重屋注云其脩
七㝷五丈六尺防夏周則其博九㝷七丈二尺又曰周
人明堂度九尺之筵東西九筵南北七筵堂崇一筵五
室凡室二筵禮記明堂位曰天子之廟複廟重檐鄭注
云複廟重屋也注玉藻云天子廟及路寢皆如明堂制
禮圖云於内室之上起通天之觀觀八十一尺得宫之
數其聲濁君之象也大戴禮曰明堂者古有之凡九室
一室有四户八牖以茅蓋上圓下方外水曰璧雍赤綴
户白綴牖堂髙三尺東西九仞南北七筵其宫方三百
歩凡人民疾六畜疫五穀灾生於天道不順天道不順
生於明堂不飭故有天灾則飭明堂周書明堂曰堂方
百六十二尺髙四尺階博六尺三寸室居内方百尺室
内方六十尺髙八尺博四尺作雒曰明堂太廟路寢咸
有四阿重甍重廊孔氏注云重甍累棟重廊累屋也禮
圖曰秦明堂九室十二階各有所居吕氏春秋曰有十
二堂與月令同並不論尺丈臣愷按十二階雖不與禮
合一月一階非無理思黄圖曰堂方百四十四尺坤之
䇿也方象地屋圓楣徑二百十六尺乾之䇿也圓象天
室九宫法九州太室方六尺法陰之變數十二堂法十
二月三十六户法極陰之變數七十二牖法五行所行
日數八闥象八風法八卦通天臺徑九尺法乾以九覆
六髙八十一尺法黄鍾九九之數二十八柱象二十八
宿堂髙三尺土階三等法三統堂四向五色法四時五
行殿門去殿七十二歩法五行所行門堂長四丈取太
室三之二垣髙無蔽目之炤牖六尺其外倍之殿垣方
在水内法地陰也水四周於外象四海圓法陽也水濶
二十四丈象二十四氣水内徑三丈應覲禮壇三成武
帝元封二年立明堂汶上無室其外畧依此制泰山通
義今亡不可得而辯也元始四年八月起明堂璧雍長
安城南門制度如儀殿垣四門八觀水外周堤壤髙四
方和會築作三旬五年正月六日辛丑始郊太祖髙皇
帝以配天二十二日丁亥宗祀孝文皇帝於明堂以配
上帝及先賢百辟卿士有益者於是秩而祭之親扶三
老五更袒而割牲跪而進之因班時命宣恩澤諸侯王
宗室四夷君長匈奴西國侍子䖍奉貢助祭禮圖曰建
武三十年作明堂明堂上圓下方上圓法天下方法地
十二堂法日辰九室法九州室八窻八九七十二法一
時之王室有二户二九十八户法土王十八日内堂正
壇髙三尺土階三等胡伯始注漢官云古清廟蓋以茅
今蓋以瓦瓦下藉茅以存古制東京賦曰乃營三宫布
政頒常複廟重屋八達九房造舟清池唯水泱泱薛綜
注云覆重簷覆謂屋平覆重棟也續漢書祭祀志云明
帝永平二年祀五帝於明堂五帝坐各處其方黄帝在
未皆如南郊之位光武位在青帝之南少退西面各一
犢奏樂如南郊臣愷察詩云我將祀文王於明堂也我
將我享維牛維羊據此則僃太牢之祭今云一犢恐與
古殊自晉以前未有鵄尾其垣墻璧水一依本圖晉起
居注裴頠議曰尊祖配天其義明著廟宇之制理據未
分直可為一殿以崇嚴祀其餘雜碎一皆除之臣愷按
天垂象聖人則之璧雍之星既有圖狀晉堂方構不合
天文既闕重樓又無璧水空堂乖五室之義直殿違九
階之文非古欺天一何過甚後魏於北城南造圜牆在
璧水外門在水中逈立不與牆相連其堂上九室三三
相重不依古制室間通巷違舛處多其室皆用墼累極
成褊陋後魏樂志曰孝昌二年立明堂議者或言九室
或言五室詔斷從五室後元乂執政復改為九室遭亂
不成宋起居注曰孝武帝大明五年立明堂其墻宇規
範擬則太廟唯十二間以應朞數依漢汶上圖儀設五
帝位太祖文皇帝對饗鼎爼簠簋一依廟禮梁武帝即
位之後移宋時太極殿以為明堂無室十二間禮疑議
云祭用神爼瓦樽文於郊質於廟止一獻用清酒平陳
之後臣得目觀遂量歩數記其尺丈猶見基内有焚燒
殘柱數毁折之餘入地一丈儼然如舊柱下以樟木為
跗長丈餘闊四尺許兩兩相並凡安數重宫城處所乃
在廓内雖湫隘卑陋未合規摹祖宗之靈得崇嚴祀周
齊二代闕而不修大饗不典於焉靡託自古明堂圖有
二本一是宗周劉熈阮諶劉昌宗等作三圖畧同一是
後漢建武三十年作禮圖有本不詳撰人臣逺㝷經傳
傍求子史研究衆說總撰今圖其様以木為之下為方
堂堂有五室上為圜觀觀有四門帝可其奏會遼東之
役事不果行
册府元龜卷五百八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