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府元龜
冊府元龜
欽定四庫全書
册府元龜卷九百三十九 宋 王欽若等 撰
總録部
譏誚
詩云善戲謔兮不為虐兮言君子之德有張有弛不甞
矜莊而時戲謔也故仲尼有戲耳之言左氏明耻之之
義士大夫出處市朝之内周旋醜夷之間以游以戲載
笑載言或臨事以興譏或因人而暴謔不為患虐亦為
善矣
孟明秦大夫魯僖三十三年晉敗秦師于殽獲孟明旣
釋之使陽處父以左驂贈之孟明曰三年將拜君賜(意/欲)
(報伐/晉)文二年孟明帥師伐晉以報殽之役戰于彭衙秦
師敗績晉人謂秦拜賜之師(以孟明言拜/賜故嗤之)
華元宋大夫鄭伐宋獲華元華元逃歸宋城華元為植
廵功(植將/主也)城者謳曰睅其目皤其腹棄甲而復(睅出目/皤大腹)
(棄甲謂/亡師)于思于思棄甲復來(于思多/須之貌)使其驂乘謂之曰
牛則有皮犀兕尚多棄甲則那(那猶/何也)役人曰從其有皮
丹漆若何
魯宣公十二年邲之戰晉人或以廣隊不能進(廣兵/車)楚
人惎之脫扄(惎教也扄/車上兵闌)少進馬還又惎之拔斾投衡乃
出(還便旋不進斾大旗也㧞/斾投衡上使不帆風差輕)曰吾不如大國之數奔也
臧紇魯大夫襄四年冬十月邾人莒人伐鄫臧紇救鄫
侵邾敗於狐駘(臧紇武仲也鄫属魯故救之狐駘/邾地魯國蕃縣東南有目台亭)國人
逆䘮者皆髽魯於是乎始髽(髽麻髪合結也遭䘮者多/故不能備㓙服髽而已)
國人誦之曰臧之狐裘敗我於狐駘(臧紇時/服狐裘)我君小子
朱儒是使朱儒朱儒使我敗於邾(襄公㓜弱故曰小子/臧紇短小故曰朱儒)
(敗不書魯/人諱之)
子罕宋大夫鄭尉氏司氏之亂餘盗在宋鄭人納賂於
宋以馬與師茷師慧子罕以賊與之鄭人醢之師慧過
宋朝將私焉(私小/便)其相曰朝也(相師/也)慧曰無人焉相曰
朝也何故無人慧曰必無人焉若猶有人豈以其千乘
之相易淫樂之矇必無人焉故也(千乘相謂子産等也/言不為子産殺三盗)
(得賂而歸之是重/淫樂而輕相國)子罕聞之固請而歸之(言子罕/能改過)
孫蒯衛大夫田于曹隧(越竟而獵孫/蒯林父之子)飲馬于重丘(重丘/曹邑)
毁其瓶重丘人閉門而詬之(詬罵/也)曰親逐而君爾父為
厲(厲惡鬼林父逐/君在十四年)是之不憂而何以田為
叔孫穆叔魯大夫叔孫豹也昭公元年諸侯盟于虢楚
公子圍設服離衛(設君服二人執戈陳/於前以自衛離陳也)叔孫穆子曰楚
公子美矣君哉(美服/似君)鄭子皮曰二執戈者前矣(禮國君/行有二)
(執戈者/在前)蔡子家曰蒲宫有前不亦可乎(公子圍在㑹特/緝蒲為王殿屋)
(屏蔽以自殊異言旣造王宫/而居之雖服君服無所怪也)楚伯州犁曰此行也辭而
假之寡君(聞諸大夫譏之故/言假以餙令尹過)鄭行人揮曰假不反矣(言/將)
(遂為/君)伯州犁曰子姑憂子晳之欲背誕也(襄三十年鄭/子晳殺伯有)
(背命放誕將為國難言子且/自憂此無為憂令尹不反戈)子羽曰當璧猶在假而不
反子其無憂乎(子羽行人公孫揮當璧謂棄疾事在昭/十三年言棄疾有當璧之命圍雖取國)
(猶將有難/不無憂也)齊國子曰吾代二子愍矣(國子國弱也二子/謂王子圍及伯州)
(犁圍此冬便簒位不能自終州/犁亦尋為圍所殺故言可愍也)陳公子招曰不憂何成
二子樂矣(言以憂生事/事成而樂)衛齊子曰茍或知之雖憂何害
(齊子齊惡言先知為備/雖有憂難無所損害)宋合左師曰大國令小國共吾
知共而已(共承大國令不/能知其禍福)晉樂王鮒曰小旻之卒章善
矣吾從之(小旻詩小雅其卒章義取非唯暴虎馮河之/可畏也不敬小人亦危殆王鮒從斯義故不)
(敢譏誚/公子圍)退㑹子羽謂子皮曰叔孫絞而婉(絞切也譏其/似君反謂之)
(美故/曰婉)宋左師簡而禮(無所臧否故曰簡/共事大國故曰禮)樂王鲋字而敬
(字愛也不犯㓙/人所以自愛敬)子與子家持之(子子皮子家蔡公孫歸/生持之言無所取與)
皆保世之主也齊衛陳大夫其不免乎國子代人憂子
招樂憂齊子雖憂弗害夫弗及而憂與可憂而樂與憂
而弗害皆取憂之道也憂必及之太誓曰民之所欲天
必從之(逸/書)三大夫兆憂憂能無至乎(聞憂/兆也)言以知物其
是之謂矣(物類也察言多知禍福之數八年陳/招殺太子國弱齊惡當身各無患)
董叔晉大夫將娶於范氏叔向曰范氏富盍已乎曰欲
為繫援焉他日董祁愬之於范獻子曰不吾敬也獻子
執而紡於庭之槐叔向過之曰子盍為我請乎叔向曰
求繫旣繫矣求援旣援矣欲而得之又何請焉
叔孫武叔魯大夫也武叔之母死(武叔公子牙之六世/孫名州仇毁孔子者)
既小斂舉者出尸出戸袒且投其冠括髪(尸出户乃變/服失哀節冠)
(素委/貌)子游曰知禮(嗤之/也)
公叔文子衛大夫也升於瑕丘蘧伯玉從(文子獻公/之孫名枝)文
子曰樂哉斯丘也死則我欲葬焉蘧伯玉曰吾子樂之
則瑗請前(刺其欲害人良/田瑗伯玉名)
成人有其兄死而不為衰者聞子臯將為成宰遂為衰
成人曰蠶則績而蟹有筐范則冠而蟬有緌兄則死而
子臯為之衰(嗤兄死者言其衰之不為兄死如蟹有筐/蟬有緌不為蠶之績范之冠范蜂也蟬蜩)
(也緌謂蜩喙/長在腹下)
齊人見田駢曰聞先生髙誼設為不宦而願為役田駢
曰子何聞之對曰臣聞之鄰人之女田駢曰何謂也對
曰臣鄰人之女設為不嫁行年三十而有七子不嫁則
不嫁然嫁過畢矣今先生設為不宦訾養千鍾徒百人
不宦則然矣而富過畢矣田子辭
漢蕭望之字長倩大將軍霍光秉政長史丙吉薦儒生
王仲翁與望之等數人皆召見當見者露索去刀兵兩
吏挾持望之獨不聽光獨不除用望之仲翁三歲間至
光禄大夫給事中望之復署小苑東門侯仲翁顧謂望
之曰不肯録録反抱闗為望之曰各從其志
五鹿充宗為少府貴幸為梁丘易與朱雲論難雲連拄
五鹿君(拄刺也音/知庾切)故諸儒為之語曰五鹿嶽嶽朱雲折
其角
後漢王良東海人建武三年徵諫議大夫遷沛郡太守
至蘄縣稱病不之府上疾篤乞骸骨徵拜大中大夫遷
司徒司直以病歸一歲復徵至滎陽疾篤不任進退乃
過其友人友人不肯見曰不有忠言竒謀而取大位何
其往來屑屑不憚煩也遂拒之良慙自後連徵輙稱病
詔以𤣥纁聘之遂不應
劉寛為太尉簡畧嗜酒不好盥浴京師以為諺
樂恢薦杜安為宛令以病去章帝行過潁川安上書召
拜御史遷至巴郡太守而恢在家安與恢書通問恢告
吏口對且讓之曰為宛令不合志病去可也干人主闚
踰非也違平生操故不報
樊英南陽人隱於壺山之陽順帝永建二年徵之英不
得已到京師待以師傅之禮拜五官中郎將數月英稱
疾篤詔以為光禄大夫英辭位不受有詔譬㫖勿聽英
初被詔命僉以為必不降志及後應對又無竒謀深䇿
談者以為失望初河南張楷與英俱徵既而謂英曰天
下有二道出與處也吾前以子之出能輔是君也濟斯
人也而子始以不訾之身怒萬乘之主及其享受爵祿
又不聞扶救之術進退無所據矣
周福甘陵人桓帝為蠡吾侯受學於福及即位擢為尚
書時同郡河南尹房植有名當朝鄉人為之謡曰天下
規矩房伯武因師獲印周仲進二家賔客互相譏揣遂
各樹朋徒漸成仇隙
葛龔梁國人善為文奏或有請龔奏以干人者龔為作
之其人寫之忘自載其名因并寫龔名以進之故時人
為之語曰作奏雖工宜去葛龔後為蕩陰臨汾令
魏賈逵河東襄陵人少孤家貧冬常無袴過其妻兄栁
孚宿至明無何着孚袴去故時人謂之通達逵後為豫
州刺史封陽里亭侯
蘇則為侍中舊儀侍中親省起居故俗謂之執虎子始
則同郡吉茂者仕厯縣令遷為冗散茂見則嘲之曰仕
進不止執虎子則笑曰我誠不能效汝蹇蹇驅鹿車馳
也
李豐為尚書僕射弟翼及偉仕數歲間並歴郡守豐常
於人中顯誡二弟言當用榮位及司馬宣王久病偉為
二千石荒於酒亂新平扶風二郡而豐不召衆人以為
恃寵曹爽專政豐依違二公皆無有適莫故于時有謗
書曰曹爽之勢熱如湯太傅父子冷如漿李豐兄弟如
游光其意以為豐雖外清淨而内圖事有佀於游光也
王忠扶風人少為亭長三輔亂忠饑乏噉人隨輦南向
武闗值婁子伯為荆州遣迎北方客人忠不欲去因率
等伍逆擊之奪其兵聚衆千餘以歸太祖拜忠中郎將
從征討五官將知忠嘗噉人因從駕出令行排取冡間
髑髏繫着忠馬鞍以為歡笑
常林文帝初為少府林性既自負當官又嚴少府寺與
鴻臚對門時崔林為鴻臚崔性濶達不與林同數數聞
林撾吏聲不以為可林夜撾吏不勝痛呌呼敖敖徹曙
明日崔出門與林車相遇乃調林曰聞卿為廷尉爾邪
林不覺答曰不也崔曰卿不為廷尉昨夜何故考囚乎
林大慙黙不能答
丁謐為度支郎中曹爽宿與相親時爽為武衛將軍數
為明帝說其可大用㑹齊王即位爽輔政乃拔謐為散
騎常侍遂轉尚書謐為人外似疎畧而内多忌其在臺
閣數有所彈駁臺中患之事不得行又其意輕貴多所
忽畧雖與何晏鄧颺等同位而皆少之唯以勢屈於爽
爽亦敬之言無不從故于時謗書謂臺中有三狗二狗
崖柴不可當一狗慿黙作疽囊三狗謂何鄧丁也黙者
爽小字也其意言三狗皆欲嚙人而謐尤甚也
劉放為中書監孫資為中書令並兼侍中光禄大夫放
資乆典機宻夏侯獻曹肇心内不平殿中有鷄棲樹二
人相謂曰此亦久矣其能復幾指謂放資也
蜀黄承彦者髙爽開朗為沔南名士謂諸葛孔明曰聞
君擇婦身有醜女黄頭黑色而才堪相配孔明許即載
送之時人以為笑樂鄉里為之諺曰莫作孔明擇婦正
得阿承醜女(承彦史/不載官)
吳麋芳初為魏南郡太守既降吳虞翻嘗乘船行與麋
芳相逢芳船上人多欲令翻自避先驅曰避將軍船翻
厲聲曰失忠與信何以事君傾人二城而云將軍可乎
芳闔戸不應而遽避之後翻乘車行又經芳營閉門不
得過翻復怒曰當閉反開當開反閉豈得事宜邪芳聞
之有慙色
晉王濟為散騎常侍國子祭酒武帝嘗與濟棊時孫皓
在側謂皓曰何以好剝人面皮皓曰見無禮於君者則
剝之濟時伸脚局下而皓譏焉
謝鯤初辟東海王掾任達不拘尋坐除名隣家高氏女
有美色鯤嘗挑之女投梭折其兩齒時人為之語曰任
達不已㓜輿折齒(鯤字/㓜輿)鯤聞之傲然長嘯曰猶不廢我
嘯歌
祖納字士言范陽人有操行性至孝平北將軍王敦聞
之遺其二婢而辟為從事中郎有戲之曰奴價倍婢納
曰百里奚何必輕於五羊皮邪納嘗問梅陶曰君鄉里
立月旦評何如陶曰善褒惡貶則嘉法也納曰未益時
王隱在坐因曰尚書稱三載考績三考黜陟幽明何得
一月便行褒貶陶曰此官法也月旦私法也隠曰易稱
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稱家者豈
不是官必須積久善惡乃著公私何異古人有言貞良
而亡先人之殃酷烈而存先人之勲累世乃著豈但一
月若必月旦則顔回食埃不免貪汚盗蹠引少則為清
廉朝種暮穫善惡未定矣時梅陶及鍾雅數說餘事納
輒困之因曰君汝潁之士利如錐我幽冀之士鈍如槌
持我鈍槌捶君利錐皆當摧矣陶雅並稱有神錐不可
得捶納曰假有神錐必有神槌雅無以對
劉輿為范陽王虓魏郡太守虓薨東海王越將召之或
曰輿猶膩也近則汚人及至越疑而却之
傅廸為右丞時劉柳為尚書左僕射廸好廣讀書而不
解其義柳云卿雖讀書多而無所解可謂書簏矣時人
重其言
石崇為衛尉嘗與王敦入太學見顔回原憲之像顧而
歎曰若與之同升孔堂古今何必有間敦曰不知餘人
云何子貢去卿差近崇正色曰士當身名俱泰何至甕
牖哉其立意類此
王粹以貴公子尚主舘宇甚盛圖莊周於室廣集朝士
使郎中嵇含為之讚含援筆為弔文文不加㸃其序曰
帝壻王宏逺華池豐屋廣延賢彦圖莊生垂綸之像記
先達辭聘之事畫真人於刻桷之室載退士於趣進之
堂可謂託非其所可弔不可讚也其辭曰邁矣莊周天
縱特放大塊受其生自然資其量噐虚神清窮𤣥極曠
人偽俗季真風既散野無訟屈之聲朝有爭寵之歎上
下相陵長㓜失貫於是借𤣥虚以助溺引道德以自奬
户詠恬曠之辭家畫老莊之像今王生沉淪名利身尚
帝女連耀三光有出無處池非巖石之溜宅非茅茨之
宇馳屈産於皇衢畫茲像其焉取嗟乎先生高跡何局
生處巖岫之居死寄彫楹之屋託非其所没有餘辱悼
大道之湮晦遂含悲而吐曲粹有愧色
袁山松陳郡人少有才名時張湛好於齋前種松柏袁
山松每出游好令左右作挽歌人謂湛屋下陳尸山松
道上行殯山松歴顯位為吳郡太守
王導為丞相妻曹氏性妬導甚憚之乃宻造别舘以處
衆妾曹氏知將往焉導恐妾被辱遽令命駕猶恐遅之
以所執麈尾柄驅牛而進司徒蔡謨聞之戲導曰朝廷
欲加公九錫導弗之覺但謙退而已謨曰不聞餘物惟
有短轅犢車長柄麈尾導大怒謂人曰吾往與羣賢共
遊雒中何曾聞有蔡充兒也
庾亮鎮江州時王導為太傅丞相亮雖居外鎮而執朝
廷之權既據上流擁彊兵趣向者多歸之導内不能平
嘗遇西風塵起舉扇自蔽徐曰元規塵汚人
羊𣆀字彭祖太傅祜兄孫也少不經學時論皆鄙其凢
庸先是兖州有八伯之號其後更有四伯大鴻臚陳留
江泉以能食為榖伯豫章太守史疇以大肥為笨伯散
騎郎高平張嶷以狡妄為猾伯而𣆀以狼戾為𤨏伯盖
擬古之四㓙後為廬陵守坐罪除名
郄超為桓温大司馬參軍深自結納時王珣為主簿亦
為温所重府中語曰髯參軍短主簿能令公喜能令公
怒超髯珣短故也
陶侃為荆州牧既平蘇峻王導入石頭城令取故節侃
笑曰蘇武節似不如是導有慙色使人屏之
蔡謨為左光祿大夫開府儀同三司謨初渡江見彭蜞
大喜曰蟹有八足加以二螯令烹之既食吐下委頓方
知非蟹後詣謝尚而說之尚曰卿讀爾雅不熟㡬為勸
學死
何充為揚州刺史侍中録尚書事充性好釋典阮裕嘗
戲之曰卿志大宇宙勇邁終古充問其故裕曰我圖數
千户郡尚未能得卿圖作佛不亦大乎
郄愔為司空及弟曇奉天師道而何充與弟凖崇信釋
氏謝萬譏之云郄謟於道何佞於佛
劉惔為丹陽尹許珣嘗就惔宿牀帷新麗飲食豐甘詢
曰若此保全殊勝東山惔曰卿若知吉㓙繇人吾安得
不保此王羲之在坐曰令巢許遇稷契當無此言二人
並有愧色
謝安少有重名初辟司徒府除佐著作郎並以疾辭寓
居㑹稽除尚書吏部郎並不至後征西大將軍桓温請
為司馬將發新亭朝士咸送中丞高崧戲之曰卿屢違
朝㫖高卧東山諸人每相與言安石不肯出將如蒼生
何蒼生今亦將如卿何安甚有愧色
王愉子綏字彦猷愉為殷桓所捕綏未測存亡在都有
憂色居處飲食每事貶降時人每謂試守孝子後為荆
州刺史誅
戴逵譙國人謝敷㑹稽人隱於太平山初月犯少㣲少
㣲一名處士星占者以隱士當之逵有美才人或憂之
俄而敷死故㑹稽人士以嘲吳人云吳中高士便是求
死不得死
宋何尚之為尚書令太子詹事致仕於方山孝武徴之
乃起拜開府天子臨軒百僚陪位沈慶之累辭爵命朝
廷敦勸甚篤尚之謂曰主上虚懐側席詎宜固辭慶之
曰沈公不效何公去而復還也尚之有愧色
張暢初為南譙王義宣安北長史及義宣反戰敗暢為
軍人所掠執送都下付廷尉見原起為都官尚書轉侍
中孝武宴朝賢暢亦在坐何偃因醉曰張暢竒才也與
義宣作賊而卒無咎茍非竒才安能致此暢曰太初之
時誰黄其閤帝曰何事相苦初何尚之為元㐫司空及
義師至新林門人皆逃尚之父子共洗黄閤故暢以此
譏之
王逺為光禄勲人為之語曰王逺如屛風屈曲從俗能
蔽風露
庾登之為謝晦荆州長史晦拒王師欲登之留守登之
不許晦敗登之以無任免官禁錮還家何承天戲之曰
因禍為福未必皆知登之曰我亦㡬與三𥪡同戮承天
為晦作表云便當浮舟東下戮此三𥪡故登之為嘲
謝莊為左將軍莊有口辯孝武嘗問顔延年曰謝希逸
月賦何如答曰美則美矣但莊始知隔千里兮共明月
帝召莊以延年答語語之莊應聲曰延年作秋胡詩始
知生為久離别没為長不歸帝撫掌大笑竟日後莊代
顔竣為吏部尚書竣留心選舉自强不息任遇既隆奏
無不可而容貌嚴毅莊風姿甚美賔客喧訴嘗懽笑答
之意多不行時人為之語曰顔竣嗔而與人官謝莊笑
而不與人官位終中書令散騎常侍金紫光禄大夫
何昌㝢為吏部尚書嘗有一客姓閔求官昌㝢謂曰君
是誰後答曰子騫後昌㝢團扇掩口而笑謂坐客曰遥
遥華胄
顔延之為太常與何尚之少相好狎二人並短小尚之
嘗謂延之為猨延之目尚之為猴同遊太子西池延之
問路人云吾二人誰似猴路人指尚之為似延之喜笑
路人曰彼似猴耳君乃真猴
南齊丘靈鞠為正員常侍靈鞠好飲酒臧否人物在沈
淵座見王儉詩淵曰王令文章大進靈鞠曰何如我未
進時此言達儉靈鞠宋世文名甚盛入齊頗减蓬髪弛
縱無形儀不治家業王儉謂人曰丘公仕宦不進才亦
退矣
沈文季吳興人為尚書右僕射明帝即位加領太子詹
事尚書令王晏嘗戲文季為吳興僕射文季答曰瑯琊
執法似不出卿門
禇淵仕宋為尚書令侍中受宋明帝顧命為中書監開
府儀同三司司空太祖即位又為尚書令輕薄子頻以
名節譏之淵眼多白精謂之白虹貫日言為宋亡徴也
禇炤字彦宣少秉高節一目眇官至國子博士不拜嘗
非從兄淵身事二代聞淵拜司徒歎曰使淵作中書郎
而死即當是一名士德之不昌遂有期頥之壽
張敬兒為散騎常侍車騎將軍加開府儀同三司既拜
王敬則戲之呼為禇淵敬兒曰我馬上所得終不能作
華林閣勲也敬則甚恨
陸澄為光禄大夫散騎常侍當世稱為碩學讀易三年
不解文義欲撰宋書竟不成王儉戲之曰陸公書厨也
梁何敬容為尚書令參掌機宻自晉宋以來宰相皆文
義自逸敬容獨勤庶務為當世所嗤鄙時蕭琛子廵頗
有輕薄才因制卦名離合等詩以嘲之敬容處之如初
亦不屑也敬容捨宅東為伽藍趨勢者因助財造搆敬
容並不拒故此寺堂宇校餙頗為宏麗時輕薄者因呼
為衆造寺焉
何㸃宋司空尚之孫也父鑠素有風疾無故害妻坐法
死㸃感家禍欲絶婚宦尚之彊為之娶王氏涕泣求執
本志得罷既老又娶魯國孔嗣女雖婚亦不與妻相見
築别室以處之人莫諭其意吳國張融少時免官而為
詩有高尚之言㸃答詩曰昔聞東都日不在簡書前雖
為戲也而融深病之及㸃後婚融始為詩贈㸃曰惜哉
何居士薄暮遘荒婬㸃亦病之而無以釋也
孫廉東莞莒人便僻巧宦為吳興太守時廣陵高爽有
險薄才客於廉廉委以文記爽嘗有求不稱意乃為屐
謎以喻廉曰刺鼻不知嚏蹋面不知瞋齧齒作歩數持
此得勝人譏其不計耻辱以此取名位也爽博學多才
劉蒨為晉陵縣爽途經詣之了不相接爽甚衘之俄而
爽代蒨為縣蒨遣迎贈甚厚爽受餉答書云高晉陵自
答人問其所以答云劉蒨餉晉陵令爾何關爽事又有
人送書與爽告躓云比日守羊困苦爽答曰守羊無食
何不貨羊糴米孫抱為延陵縣爽又詣之抱了無故人
之懐爽出從縣閣下過取筆書皷云徒有八尺圍腹無
一寸腸面皮如許厚受打未渠央抱東莞人形體肥壯
腰帶十圍爽故以此激之
鮑泉為通直侍郎嘗乘高幰車從數十左右繖蓋服玩
甚精道逢國子祭酒王承承疑非舊貴遣訪之泉從者
答曰鮑通直承怪焉復欲辱之遣逼車問鮑通直復是
何許人而得如此都下少年遂以為笑謔
蕭推字智進歴淮南晉陵吳郡太守所臨必赤地大旱
吳人呼為旱母焉
到溉為吏部尚書時何敬容以令參選事有不允溉輙
相執敬容謂人曰到溉尚有餘臭遂學作貴人敬容方
貴寵人皆下之溉忤之如初溉父彦之初以擔糞自給
故世為譏焉
後魏孝明靈太后嘗幸左藏王公嬪主從者百餘人皆
令任力負布絹即以賜之多者過二百疋唯長樂公主
手持絹二十疋而出示不異衆而無勞也世稱其廉儀
同陳留公李崇章武王融並以所負多顛仆於地崇傷
腰融損脚時人語曰陳留章武傷腰折股貪人敗類穢
我明主
廣陵侯衍弟欽曾託青州人高僧壽為子求師至未幾
逃去欽以讓僧壽僧壽性滑稽反謂欽曰凡人絶粒七
日乃死始經五朝便爾逃遁去食就信實有所闕欽乃
大慙於是待客稍厚
公孫軌為虎牢鎮將初太武將北征發民驢以運糧使
軌部調雍州軌令驢主皆加絹一疋乃與受之百姓為
之語曰驢無强弱輔脊自壯衆共嗤之坐徴還
郭祚宣武時為太子少師祚曾從宣武幸東宫孝明㓜
弱祚懐一黄㼐出奉孝明時應詔左右趙桃弓與御史
中尉王顯迭相唇齒深為宣武所信祚私事之時人謗
祚者號為桃弓僕射黄㼐少師
邢昕為通直常侍中軍將軍既有才藻兼長几案自孝
昌之後天下多務世人竟以吏行取達文學大衰司州
中從事宋遊道以公斷見知時與昕嘲謔昕謂之曰世
事同知文學外逰道有慙色興和中以本官副李象使
於梁昕好忤物人謂之牛是行也談者謂之牛象鬬於
江南
北齊楊愔為吏部尚書典選取士多以言貌時致謗言
以為愔之用人似貧士市𤓰取大者愔聞不以屑意愔
自居大位前後賞賜散之九族架篋之中唯有書數千
卷太保平原王陵之與愔隣宅愔嘗見其門外有富胡
數人謂左右曰我門前幸無此物
陽休之魏武定二年除中書侍郎時有人士戲嘲休之
云有觸藩之羝羊乘連錢之騘馬從晉陽而向鄴懐屬
書而盈把尚書左丞盧斐以其文書請謁啓高祖禁止
㑹赦不治
祖珽初為文宣開府倉曹參軍所乘老馬嘗稱騮駒又
與寡婦王氏姦通每人前相聞往復裴讓之與珽卑狎
於衆中嘲珽曰卿那得如此詭異老馬年十歲猶號騮
駒一妻耳順尚稱娘子于時諠然稱之
趙彦深為中書令廢帝既殺楊愔乃以彦深代摠機務
鴻臚少卿陽休之私謂人曰將渉千里殺騏驥而䇿蹇
驢可悲之甚
隋柳調為侍御史左僕射楊素嘗於朝堂見調因獨言
曰柳條通體弱獨揺不須風調斂板正色曰調信無取
者公不當以為侍御信有可取不應發此言公當具瞻
之地樞機何可輕發素甚竒之
周羅㬋初為陳將陳平行軍總管賀若弼謂羅㬋曰聞
公在郢漢提兵即知揚州可得王師利渉果如所量羅
㬋答云若得與公周旋勝負未可知也後為儀同三司
先是陳裨將羊翔歸降使為鄉導位至上開府班在羅
㬋上韓擒虎於朝堂戲之曰不知機變立在羊翔之下
能無愧乎羅㬋答曰昔在江南乆承令聞謂公天下節
士今日所言殊匪誠臣之論擒虎有愧色
柳機初仕後周為司宗中大夫遷御正上大夫開皇中
為冀州刺史後徵入朝初機在周與族人文城公昂俱
歴顯要及此機昂並為外職楊素時為納言方用事因
帝賜宴素戲機曰二柳俱摧孤楊獨聳坐者皆笑機竟
無言
李文博初在内省校書虞世基子亦在其内盛餙容服
而未有所知文博因從容問其年紀答云十八文博乃
謂之曰昔賈誼當此之年議論何事君今從事儀容欲
何為者
唐姜恪為左相咸亨元年閏九月為凉州道行軍大總
管以禦吐蕃時右相閻立本以善畫見稱與恪皆無輔
弼之譽時人為之語曰左相則宣威沙漠右相則馳譽
丹青三舘學生放散五臺令史明經至今相傳以為口
實
來常及弟濟相次為侍中其父䕶兒初在隋為猛將而
常濟俱以學行見稱時虞世南子昶既無才術歴將作
少匠工部侍郎累居工作之司濟初升相位許敬宗歎
曰士之登用不繫世業得道則為衣冠失緒則為匹庶
來䕶兒兒作宰相虞世南男作木匠忠賢文武固無種
也
裴光庭為吏部尚書時有門下主事閻麟之為光庭腹
心專知吏部選官每麟之裁定光庭隨而下筆時人語
曰麟之口光庭手也
崔日知為太常卿自以歴仕年乆每朝士參集常與尚
書同列時人號為尚書裏行遂為口實
楊再思為内史為人邪佞時左補闕戴令言作兩脚野
狐賦以譏刺之再思聞之甚怒出令言為長杜令朝士
尤加嗤笑
周寶為潤州節度使軍變奔毗陵淮南節度使高駢聞
之大喜遂遣使致書於寶曰伏承走馬已及奔牛(堰名/在常)
(州/)今附虀一瓶葛粉十斤以充道路所要蓋諷其為虀
粉也
梁成汭為荆南節度使初澧朗二州本屬荆南乾寧中
為土豪雷滿所據汭奏請割𨽻宰相徐彦若執而不行
汭由是銜之及彦若出鎮南海路過江陵汭雖加延接
而猶怏怏嘗因對酒語及其事彦若曰今公位尊方面
自比桓文雷滿者偏州一草賊爾今公何不加兵而反
怨朝廷乎汭赧然而屈因思嶺外有黄茅瘴患者皆落
髪乃謂彦若曰黄茅瘴望相公保重彦若應聲答曰南
海黄茅瘴不死成和尚蓋譏汭曾為僧也汭終席慙耻
後唐馮道為相工部侍郎任贊因班退與同列戲道於
後曰若急行必撲下兎策道尋知之召贊謂曰兎䇿皆
名儒所集道能諷之中朝士子止看文埸秀句便為舉
業皆竊取公卿何淺狹之甚邪贊大愧焉
封舜卿仕梁為禮部侍郎知貢舉開平三年奉使幽州
以門生鄭致雍從行復命之日又與致雍同受命入翰
林為學士致雍有俊才舜卿雖有文辭才思拙澁及試
五題不勝困弊因託致雍秉筆當時譏者以為座主辱
門生
蕭希甫為駕部郎中莊宗初平汴雒希甫奉詔宣慰青
齊方知其母死妻袁氏亦已改嫁乃持服於魏州時議
者戲引李陵書譏之云老母終堂生妻去室
安重霸善事人好賂遺君側人目之為傀(渉瓦/切)胡
崔貽孫為吏部侍郎黜於塞北遇赦還京時崔沂方為
左丞沂之年小貽孫數歲貽孫切於其闕每言於僚友
曰崔丞已薄桑榆何無止足
王緘幽州劉仁恭故吏也莊宗承制授魏博節度副使
緘博學善屬文燕薊多文士緘後生未知名及在太原
名位驟達燕人馬郁有盛名於鄉里而緘素以吏職事
郁及郁在太原謂緘曰公在此作文士所謂避風之鳥
受賜於魯人也每於公宴但呼王緘而已
王思同幽州人初仕武皇為飛勝指揮使從莊宗累典
諸軍思同性踈俊粗有文性喜為詩什與人唱和稱薊
門戰客魏王繼岌待之若子時内養呂知柔侍興聖宫
頗用事思同不平之呂為終南山詩末句有頭字思同
曰料伊直擬衝霄漢頼有青天壓着頭
盧文紀入相時有蜀人史在德為著作郎出入權要之
門評品朝士多有譏彈乃上章云文武兩班宜選能進
用見在軍都將校朝廷士大夫並請閱試澄汰能者進
用否者黜退不限名位高下疏下中書文紀以為非已
怒甚召諫議盧損為覆狀辭㫖蕪蔓無以抑其狂率為
衆所嗤
馬𦙍孫初仕後唐為相𦙍孫純儒事多凝滯遽被疇庸
未悉朝廷舊事初馮道罷左相馮入朝拜司空唐朝故
事三公為加官無單拜者是時朝議率爾命道制出或
曰三公正宰相便合參大政又云合受册衆言藉藉盧
文紀又欲祭祀時便令掃除馮道聞之曰司空掃除吾
職也吾無所憚既而知非乃止劉昫為僕射性剛羣情
嫉之乃共贊右常侍孔昭序論行香次第言常侍侍從
之臣行立可在僕射前疏奏下御史臺定例同光已來
李琪盧質繼為僕射質性輕脫不能守師長之體故昭
序輕言𦙍孫以羣情不悦劉昫馮道欲微抑之乃責臺
司須簡則例而臺言舊不見例據南北班位常侍在前
屬國忌將就列未定𦙍孫即判臺狀曰即有援據定可
遵行各示本官劉昫怒揮袂而退自後日責臺司定例
崔居儉謂南宫同列曰孔昭序解語是朝廷人總不解
語也僕射師長中丞大夫就班修敬常侍班南宫六卿
之下况僕射乎已前騎省年深望南宫工部侍郎如霄
漢癡人舉止何取笑之深邪旬日聞居儉言紛議稍息
文士哂𦙍孫堂判有援據二字其中書百職𦙍孫素未
詳悉無能專使署名而已其故人干進者不如意故啁
之曰馬公為輔三不開為門口印也後為太子賔客卒
後旬日侍婢零語如𦙍孫聲氣處分家事仍曰借某書
負某物當速還明宗朝崔協物故亦有婢忽作協語時
知制誥于嶠與閣下諸舎人嘲曰生前爕治曾不聞於
上言死後魂靈但空聞其下語𦙍孫侍婢傳言時人復
念之蓋其事甚類矣
盧損為太子少保致仕損梁開平初與任贊劉昌素薛
均高摠同年擢第所在相詬時人謂之相罵牓
册府元龜卷九百三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