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府元龜
冊府元龜
欽定四庫全書
册府元龜卷九百三十八 宋 王欽若等 撰
總録部
姦佞第二
唐封倫字德彝彝少聰明多狡筭頗渉書史初仕隋釋
褐為州都俄以䕃補左翼衛外如謹厚内殊險詖當官
處政必協姦謀因從楊素行軍以諂事素甚異之遂妻
之以從妹後素受委營仁壽宮又引德彝為土工監及
文帝幸宮所見制度侈麗大怒曰楊素不誠矣殫百姓
之力雕餙離宮為吾結怨於天下也素惶恐慮將獲譴
德彝曰公當勿憂待皇后至必有恩詔明日果召素入
對獨孤后勞之曰公大用意知吾夫妻年老無以娛心
盛餙此宮實為孝順素退問德彝曰卿何以知之對曰
至尊性儉故視見而怒然雅聽后言皇后婦人也惟麗
是好后心旣悅聖慮必移所以知耳素歎服曰揣摩之
才非吾所及也素負勲恃貴多所陵侮唯激賞德彝因
撫其牀曰封郎後時必當據吾此座
李安儼初事隱太子及太子敗率兵拒戰太宗以為忠
於所事故任用之至中郎將典屯兵於北門甚見親委
其弟思暕為太子通事舎人貞觀中太子承乾因思暕
以致賂安儼亦深自託於承乾嘗言於太宗曰皇太子
及諸王陛下處置未為得所且太子國之本也伏願深
其思慮以安天下之情太宗曰我識卿意我兒雖患脚
猶為長嫡豈可捨嫡立庶乎安儼以白承乾大喜又令
左右遺以黄金
趙元楷武德中為交河道行軍總管時侯君集為元帥
馬病蟲顙元楷以脂霑其膿而齅之以諛君集為御史
所劾左遷括州刺史
姚璹則天朝為桂州都督府長史時則天雅好符瑞璹
至嶺南訪諸山川草樹其名號有武字者皆以為上應
國姓列奏其事則天大悅召拜天官侍郎
宗秦客者蒲州河東人則天從父姊之子也垂拱中潛
動則天革命稱帝繇是累遷内史
李思文為司僕少卿垂拱元年表請改姓武氏則天許
之
迦葉志忠中宗朝右驍衛將軍知太史事志忠上表曰
昔髙祖未受命時天下歌桃李子太宗未受命天下歌
秦王破陣高宗未受命天下歌堂堂天后未受命天下
歌武媚娘伏惟應天皇帝未受命時天下歌英王石州
順天皇后未受命時歌桑條韋也女六合之内齊首蹀
足應四時八節之㑹歌舞同歡豈與夫簫韶九成百獸
率舞同年而語哉伏惟皇后降帝女之精合為國母主
蠶桑之事以安天下后妃之德於斯為盛謹進桑條歌
十二篇伏請宣布中外進入樂府皇后先蠶之事以享
宗廟帝悅而許之時賜志忠莊一區雜綵七百段太常
少卿鄭愔又引而申之播於舞詠亦受厚賞兵部尚書
楚客又諷補闕趙延禧表陳符命解桑條以為十八之
符請頒示天下編諸史册帝大悅
鄭愔謟事張易之兄弟厯殿中侍御史易之伏誅愔左
授宣州叅軍尋坐贓逃歸東都諂事武三思及韋氏悖
逆庶人歴遷吏部侍郎
李繁宰相泌之子泌為相薦夏縣處士北平陽城為諫
議大夫城深德泌及殁戸部尚書裴延齡巧佞有恩竊
弄威權朝臣無不側目城忠正之士尤忿嫉之一日盡
疏其過欲宻論奏以繁故人子謂可親信遂示其疏草
兼請繁繕寫繁旣寫訖悉能記之其夕乃徑詣延齡具
述其事延齡聞之卽時請對盡以城章中所欲論告節
目一一自解及城疏入德宗返以為妄不為之省
李訓本名仲言宰相揆之族孫訓從父逢吉為宰相以
訓陰險善計事極親厚之後竟以武釗之獄流于嶺表
數歲㑹赦還丁母憂居于東雒時逢吉為留守思復柄
用逢吉雖暮年以怨裴度故嘗憤鬱不快每召訓㳺說
訓揣知逢吉意即以竒計動之且言已與鄭注善逢吉
聽其言因攘袂奮臂謂訓即日能就其謀因遺訓金帛
數百萬訓居䘮服中持之西來因得以厚自交結遂因
鄭注委質于中尉王守澄
鄭注絳州翼城人始以藥術游揚長安中權豪間日有
知遇注者或云本姓魚冒姓鄭氏時人亦號為魚鄭及
注之用事天下有水族之號焉元和十二年李愬為襄
州節度使注以客詣愬愬得其秘藥因厚過之署為節
度衙推愬遷鎮徐州注從之赴職軍中利害愬往往與
之参議注詭賊陰狡善探人意㫖至是與愬籌畫未嘗
不暗㑹其機巧然挾竒任數專作威福軍府多害之時
王守澄為徐州監軍使一日以軍中之苦白于愬愬曰
彼誠如此然實竒才也將軍試召之與語茍不合意去
之未晚也愬即召注令詣監軍所守澄欲見之初尚遅
難及延坐與語機辯釋然盡中其意即延入于中堂翼
日守澄反以誠欵託注於愬請全䕶之愬即加署注節
度廵官齒諸賔列自此注遂委身於權幸之伍矣及守
澄入總樞宻當長慶寶歴之際國政多專於守澄注晝
伏夜動攘竊販賣於其間初則䜛邪姦巧之徒附之以
圖進取數年之後要官權臣爭凑其門累從山東京西
諸軍歴衛左評事御史又以檢校庫部郎中兼侍御史
從昭義劉從諫軍為節度副使旣陰以罪誣奏宋申錫
時之守道居正者始側目視之注有口辯機數過人賣
官鬻權積財累巨萬復能糞土金帛居京師善和里宅
通永巷重檐複壁陰召引京師不肖及四方節將豪猾
通問往來日招權利間日赴軍與守澄欵昵語必移時
或通夕無寐李訓旣附注以進承間遂入謁于帝時之
輕浮躁進者盡趨於注矣太和九年夏自太僕卿除工
部尚書翰林侍讀學士是時李訓亦居内庭二人相挾
日侍帝前說帝以昇平之䇿帝益惑其說當是時訓注
之權赫於天下内外呼吸噂沓賢不肖昇黜混亂而注
自謂弛張變化一時無比然識者知其所挾非正必能
致亂于時及京師急變注自岐陽將親兵五百餘人至
闕下行至扶風聞李訓等敗走注即歸鎮憂惑不安將
欲舉兵詣闕監軍使張仲清已得宻詔乃紿注而召之
注恃其兵衛即云就召監軍使伏勇卒以待之注至坐
定斬其首持以號令注之親兵乃自散逸盡殺其家属
無孑遺初未得注京師憂恐至是人人慶快焉
王叔文初自順宗為太子時以碁進太子又學書於王
伾二人俱待詔翰林數侍太子碁叔文譎詭多計順宗
嘗與諸侍讀及叔文等論時政及宮市事順宗曰寡人
方欲極言之衆皆稱贊獨叔文無言旣退順宗獨自留
叔文謂曰向者君奚獨無言豈有意耶叔文曰叔文幸
蒙太子有所見教不以聞太子職當視膳問安不宜及
外事陛下在位久如疑太子收人心何以自解順宗大
驚因涕泣曰非先生寡人無繇知此遂大愛幸與王伾
兩人相依附俱出入東宮
韓中僕射臯之從父弟兇狂喜酒博以罪斥逐元和中
量移宣州管内縣尉㑹赦得還觀察使元錫遂以䟽薦
之中陰結内倖用事者因為錫通逹錫厚輸其貨謀領
大權未幾果以詔徵既非公望又陰迹稍露至闕累召
對于延英於是諫官及在位者屢以疏論竟沮其謀復
舊任雖未加黜責人亦賀帝聽允公議
後梁張褘以司徒致仕庶人友珪偽鳳歴元年禕著南
郊賦一篇來獻以金帛賜之
後唐蘇循在唐為禮部尚書首贊梁祖受九錫又其子
楷駮昭宗諡號敬翔惡其為人父子放歸田里乃寓居
河中積年㑹莊宗將副人望求唐室舊臣遣使自河中
徵赴鄴都初監軍使張承業惜經國之費未欲上議即
尊之事諸將賔僚無敢言者及循至鄴入衙城拜魏帥
㕔謂之拜殿翌日獻畫日筆三十管冀悅帝心其謟進
如此承業聞之怒㑹河東節度副使盧汝弼卒因以代
之明年春偶食蜜雪而卒
陳乂為給事中充樞宻直學士性姦險好為隂計始在
梁事張漢傑滅宗莊宗時佐郭崇韜伐蜀而郭又覆族
至是朱宏昭拔用之不兩月宏昭及禍其時僻政拙謀
而又有力焉
張文禮初鎮州大將也自燕歸於王鎔察鎔不親政事
遂曲事當權者以求衒逹每對鎔自言有將才孫吳韓
白莫已匹也鎔賞其言大悅為小校給遺甚厚與姓為
義男改名德明自是調發兵馬每將軍令
何澤為太僕少卿致仕長興四年八月自河陽遣婢宜
子投匭上書請立秦王從榮為皇太子澤前任吏部郎
中舊曾與宰相趙鳳使府同院為判官因是舊數泣告
於鳳求為給諫鳳怒其躁佞除授秘書少監堂吏有姓
何者私報澤澤卽稱新授秘書少監臣澤上章訴屈大
畧云臣伏尋近例自郎中拜給諫者即崔憓張延雍皆
自郎官拜諫議况臣在郎署粗有勤勞無罪左遷有同
排擯事下中書宰臣執奏何澤新命未下便敢稱謂開
天不知澤何處授此官位誣㺯朝綱法當不敬繇是命
太僕少卿致仕退居河陽澤性好内侍婢十餘凢公私
請託多令諸婢出入至於掌閽待客輒無形迹旣乆退
居心常鬱鬱年七十餘求進未已旣見從榮位望隆盛
帝又多病自素與執政私憾欲報仇於一時即令婢宜
子詣闕投匭上章大畧曰立儲之事人所難言内外大
臣不忍輕議臣所以冒死以聞又云臣前在班行不求
致仕乃是宰執抑臣屏退所以不盡臣才明宗覽澤表
不悅私謂近臣曰羣臣欲立儲君吾自歸河東養老雖
然不得已令大臣商議大臣聞帝所言不敢可否即議
加從榮大元帥之命俄而致從榮不軌之變繇澤啓其
釁端也
叚凝梁末為招討使乞降累授兖州節度使初謁見莊
宗因伶人景進通貨於宫掖又天性姦佞巧言飾智善
候人意契丹冦幽州命宣徽使李紹宏監䕶軍以禦北
虜凝與董璋戍瓦橋闗凝巧事紹宏紹宏嘗乘間奏凝
蓋世竒才可以大任屢請以兵柄委之郭崇韜奏曰凝
亡國敗軍之將姦謟難狀不可信也凝在藩鎮私用庫
物數萬計有司促償中㫖貰其負
孔循㓜孤流落洛都市人李讓畜之然性黠慧讓以軍
功為朱温所寵温以譲為子號朱友譲循又姓朱循漸
長成尤頴悟朱温選為綱紀温之乳媪掌事者而循親
之乳媪為之義母媪之外夫趙氏循又隨媪夫姓曰趙
名殷衡昭宗自鳳翔還京左右前後皆朱温之腹心時
殷衡年十七八為宣徽副使及東遷雒都殷衡與蔣𤣥
暉張廷範等受朱温宻㫖同弑昭宗輝王即位蔣𤣥暉
為樞宻使因事與殷衡不相協時朱温欲受九錫即禪
輝王位朱温在宿州行營𤣥暉自往咨謀其事稍遅留
朱温怒𤣥暉㑹殷衡至温問不行九錫之繇殷衡曰𤣥
暉與張廷範同謀恢復唐家向何皇后前同立盟誓以
此故不欲王速行九錫温怒是日遣使與殷衡同來遂
殺何皇后及蔣𤣥暉張廷範柳璨等十餘族殷衡以功
為權樞宻副使朱温之世掌要宻權莊宗末知汴州軍
州事㑹明宗自鄴城南趨夷門莊宗東出汜水循西則
奉表迎奉亦遣人北輸宻欵
張遵誨為客省使明宗將有事于南郊為脩儀仗法物
使初遵誨以歴位尹正與安重誨素亦相欵心有望於
節鉞重誨嘗視法物於脩行寺因過遵誨之第遵誨於
中堂出女妓珍幣以為壽有彈筝妓尤善欲以奉重誨
時樞宻學士史圭閻至等在席素惡遵誨之阿䛕有不
平之色重誨曰吾自有妓媵不煩掠美於人自是左右
益言其短及郊禋畢以為絳州刺史鬱鬱不樂離京之
日白衣乘馬於隼旗之下至郡無幾而卒
石知訥為殿中少監本梁時之走吏也以姦險自進漸
厠簪組夏魯竒辟為河陽節判移任許州亦佐之及魯
竒權知襄州知訥為殿中少監尚居于許下朱守殷叛
知訥走人勸魯竒棄其城而歸許州漢上戍兵幾將為
亂朝廷知之詰其所自魯竒沮之而知訥貶憲州司戸
尋與温韜同詔賜死
怨刺
古者行人之官每歲孟春振木鐸狥于路采耴怨刺之
詩以聞于天子故五子之歌風雅之什率多怨誹風刺
之言也騷人已來作者間出其或含忠履潔遭罹䜛搆
越世高蹈捨去榮祿痛國政之頽廢嫉時風之澆競因
廢滯而形賦詠發憤懣而譏公卿至於遷斥流落窮愁
困辱詞人才子往往而有何甞不摭靈均之遐韻襲長
沙之逸軌託文以示諷因言以見志斯可哀也已若乃
負釁而忘悔長傲而自棄鮮克内省形於詆訾傳所謂
居下流而訕上者乃仲尼之所惡焉
夏王太康失邦(啟子也盤于逰田不恤民/事為羿所逐不得反國)昆弟五人須
于雒汭作五子之歌(太康五弟與其母待太康於/雒水之北怨其不反故作歌)曰太
康 位以逸豫(尸主也主以尊/位為逸豫不勤)滅厥德黎民咸貳(君䘮/其德)
(則衆民皆/貳其心矣)乃盤遊無度(盤樂遊逸/無法度)畋于有雒之表十旬
弗反(雒水之表水之南十日/曰旬田獵過百日不還)有窮后羿因民弗忍距于
河(有窮國名羿諸侯名距太/康於河不得入國遂廢之)厥弟五人御其母以從(御/侍)
(也言/從畋)徯于雒之汭五子咸怨(待太康怨其/乆畋失國)述大禹之戒
以作歌(述循也歌/以叙怨)其一曰皇祖有訓民可近不可下(皇/君)
(也君祖禹有訓戒近/謂親之下謂失分)民惟邦本本固邦寧(言人君當固/民以安國)
予視天下愚夫愚婦一能勝予(言能畏敬小民/所以得衆心)一人三
失怨豈在明不見是圖(三失過非一也不/見是謀備其㣲)予臨兆民懔
乎若朽索之馭六馬(十萬曰億十億曰兆言多懔危貌/朽腐也腐索馭六馬言危懼甚)
為人上者柰何不敬(能敬則不驕在上/不驕則高而不危)其二曰訓有之
内作色荒外作禽荒(作為也迷亂曰荒/色女色禽鳥獸)甘酒嗜音峻宇
彫牆(甘嗜無厭足峻/高大彫餙畫)有一于此未或不亡(此六者棄德/之君必有其)
(一有一必亡/况兼有乎)其三曰惟彼陶唐有此冀方(陶唐帝堯氏/都冀州統天)
(下四/方)今失厥道亂其紀綱乃底滅亡(言失堯之道亂其/法制自致滅亡)
其四曰明明我祖萬邦之君有典有則貽厥子孫(君萬/國為)
(天子典謂經籍則法/貽遺也言仁及後世)關石和鈞王府則有荒墜厥緖覆
宗絶祀(金鐡曰石供民器用通之使和平則官/民足言古制存而太康失其業以取亡)其五曰
嗚呼曷歸予懐之悲(曷何也言/思而悲)萬姓仇予予將疇依(仇/怨)
(也言當依誰/以復國乎)鬱陶乎予心顔厚有忸怩(鬱陶言哀思也/顔厚色愧忸怩)
(心慙慙愧於/仁人賢士)弗慎厥德雖悔可追(言人君行已不慎其/德以速滅敗雖欲悔)
(其可追及/乎言無益)
周伯夷叔齊孤竹君之二子父卒兄弟讓位歸於周武
王已平殷亂天下宗周而伯夷叔齊耻之義不食周粟
隱于首陽山(首陽山在河東蒲坂/華山之北河曲之中)采薇而食之及餓而
死作歌曰登彼西山兮采其薇矣以暴易暴兮不知其
非矣神農虞夏忽焉沒兮我安適歸矣吁嗟徂兮命之
衰矣遂餓死於首陽山
召穆公(康公/後也)作民勞五章刺厲王也(厲王時賦斂重數/繇役煩多人民勞)
(苦輕為姦宄彊凌弱衆暴/寡作寇害故穆公以刺之)又作蕩八章傷周室大壊也
厲王無道天下蕩蕩無綱紀文章故作此詩也
凢伯(凢國伯爵周公之裔也/汲郡共縣東南有凢城)為王卿士作板八章刺厲
王也(其詩曰上帝板板下民卒癉出話不然為猶不逺/板板反也癉病也話善言也猶道也言王為政反)
(先王與天之道天下之民/皆病其出善言而不行也)
芮伯(畿内/諸侯)字良夫為王卿士作桑柔十六章刺厲王也
(其詩曰菀彼桑柔其下侯旬捋采其劉瘼此下民旬言/隂均也劉爆爍而希也瘼病也謂桑之柔濡其葉菀然)
(茂盛人庇隂其下者均得其所已捋采之/則爆爍而䟽人息其下則病於爆爍也)
衛武公作抑十二章刺厲王亦以自警也(其詩曰抑抑/威儀維德之)
(隅抑抑宻/也隅亷也)又作賔之初筵五章刺時也幽王荒廢媟近
小人飲酒無度天下化之君臣上下沈湎淫液武公旣
入而作是詩也(其詩曰彼醉不臧不醉反耻言/彼醉則已不善未醉者耻罰之)
家父為周大夫(家父字也/失其姓)作南山十章刺幽王也(其詩/曰赫)
(赫師尹不平謂何又曰昊天不平我王不寧/言太師尹氏為政不平使我王不得安寧也)
凢伯為王大夫(臣欽若等曰前凢伯為卿士此/為大夫蓋二人也皆失其名)作瞻卬
七章刺幽王大壊也(其詩曰瞻卬昊天則不我惠/言幽王為政不愛我下民也)又作
召旻七章刺幽王大壊也旻閔也閔天下無如召公之
臣也
孟子寺人也作巷伯七章刺幽王也寺人傷於䜛故作
是詩也(巷伯奄官寺人内小臣也奄官掌王后之命於/宮中為近故謂之巷伯與寺人之官相近䜛人)
(譛寺人寺人又傷其/將及巷伯故以名篇)
譚大夫(失其/姓名)作大東七章刺亂也東國困於役而傷於
財(譚國在東故其大夫/尤苦征役之事者也)作是詩以告病焉
蘇公作何人斯八章刺暴公也(蘇暴皆畿/内國名)暴公為卿士
而譖蘇公焉故蘇公作是詩以絶之(其詩曰伊誰云從/維暴之云云言也)
(謂譖我也言從誰生/乎乃暴公所言也)
鄭公子素作清人三章刺文公也高克好利而不顧其
君文公惡而欲逺之不能使高克將兵而禦狄于竟(臣/欽)
(若等曰高克鄭大夫也/清者高克所師之邑名)陳其師旅翺翔河上乆而不召
衆散而歸高克奔陳公子素惡高克進之不以禮文公
退之不以道危國亡師之本故作是詩也
介子推晉人從文公出亡周流天下文公反國介子推
不肯受賞自為賦詩曰有龍于飛周徧天下五虵從之
為之承輔(承佐也輔維也龍君也以喻文公虵臣也喻/趙衰狐偃賈佗魏犨介子推也故曰五虵也)
龍反其鄉得其處所四虵從之得其露雨(露雨膏/澤也)一虵
羞之槁死於中野懸書文公門而伏於山下文公聞之
曰譆此必介子推也避舍變服令士庻人曰有能得介
子推者爵上卿田百萬(百萬/畝)或遇之山中有釡蓋登問
焉曰請問介子推安在應之曰夫介子推茍不欲見而
欲隱吾獨焉知之遂背而行終身不見
申叔儀吳大夫魯哀公㑹晉侯及吳子於黄池申叔儀
乞糧於公孫有山氏(公孫有山魯/大夫舊相識)曰佩玉繠兮余無所
繫之(繠然服餙備也已獨無/以繫佩言吳王不恤下)㫖酒一盛兮余與褐之父
睨之(一盛一器也睨視也褐寒/賤之人言俱得視不得飲)
楚屈原名平為楚懐王左徒上官大夫與之同列爭寵
讒之王怒而疏屈平屈平疾王聽之不聰也讒謟之蔽
明也邪曲之害公也方正之不容也故憂愁幽思作離
騷離騷者猶離憂也夫天者人之始也父母者人之本
也人窮則反本故勞苦倦極未嘗不呼天也疾痛慘怛
未嘗不呼父母也屈平正道直行竭忠盡智以事其君
讒人間之可謂窮矣信而見疑忠而被謗能無怨乎屈
平之作離騷蓋自怨生也國風好色而不淫小雅怨誹
而不亂若離騷者可謂兼之矣上稱帝嚳下道齊桓中
述湯武以刺世事明道德之廣崇治亂之條貫靡不畢
見其文約其辭㣲其志潔其行廉其稱文小而其指極
大舉類邇而見義逺其志潔故其稱物芳其行廉故死
而不容自疎濯淖汚泥之中蟬蛻於濁穢以浮游塵埃
之外不獲世之滋垢皭然泥而不滓者也(皭疎淨/之貌)推此
志也雖與日月爭光可也屈原旣被遷至於江濵被髪
行吟澤畔顔色憔悴形容枯槁漁父見而問之曰子非
三閭大夫歟(三閭之職掌王族三姓曰昭屈景/序其譜属率其賢良以厲國士)何故而
至此屈原曰舉世混濁而我獨清衆人皆醉而我獨醒
是以見放漁父曰夫聖人者不凝滯於物而能與世推
移舉世混濁何不隨其流而揚其波衆人皆醉何不餔
其糟而啜其醨何故懐瑾握瑜而自令見放為屈原曰
吾聞之新沐者必彈冠新浴者必振衣人又誰能以身
之察察受物之汶汶者乎(蒙垢/敝)寧赴長流而葬乎江魚
腹中耳又安能以皓皓之白而蒙世之蝹蠖乎乃作懐
沙之賦懐石自投汨羅以死
漢賈誼為長沙王太傅旣以適去意不自得及度湘水
(湘水出零陵陽海/山北流入江也)為賦以弔屈原屈原楚賢臣也被讒
放逐作離騷賦(離遭也憂動曰騷/遭憂而作此辭)其終篇曰已矣國
亡人莫我知也遂自投江而死誼追傷之因以自諭
楊惲宣帝時以光祿勲免為庻人家居治産業起室宅
以財自娛歲餘其友安定太守西河孫㑹宗與惲書諫
戒之惲答書曰家本秦也能為秦聲婦趙女也雅善鼔
瑟奴婢歌者數人酒後耳熱仰天拊缶(缶瓦器即今盆/類秦人擊之以)
(節/歌)而呼烏烏其詩云田彼南山蕪穢不治種一頃豆落
而為萁人生行樂耳須富貴何時(山高而在陽人君之/象也蕪穢不治言朝)
(廷之荒亂也一頃百畆以喻百官也言豆者真實之物/當在囷倉零落在野喻己見放棄也萁豆莖也曲而不)
(直言朝臣皆謟/䛕也須待也)
後漢梁竦字叔敬少習孟氏易弱冠能教授後坐兄松
事與弟恭俱徙九眞旣徂南土厯江湖濟沅湘感悼子
胥屈原以非辜沈身乃作悼騷賦繫𤣥石而沉之
應奉為司𨽻校尉黨事起(臣欽若等曰桓帝時牢脩上/書誣告李膺等部黨奉在黨)
(中/)以疾自退追愍屈原因以自傷著感騷三十篇數十
萬言
趙壹漢陽西縣人也恃才倨傲為鄕黨所擯作刺世疾
邪賦以舒其怨憤
晉魯褒字元道南陽人好學多聞以貧素自立元康之
後紀綱大壊褒傷時之貪鄙乃隱姓名而著錢神論以
刺之其畧曰錢之為體有乾坤之象内則其方外則其
圓其積如山其流如川動靜有時行藏有節市井便易
不患耗折難折象壽不匱象道故能長乆為世神寶親
之如兄字曰孔方失之則貧弱得之則富昌無翼而飛
不足而走解嚴毅之顔開難發之口錢多者處前錢少
者居後處前者為君長居後者為臣僕君長者豐衍而
有餘臣僕者窮竭而不足詩云哿矣富人哀此㷀獨錢
之為言泉也無逺不往無幽不至京邑衣冠疲勞講肄
厭聞清談對之睡寐見我家兄莫不驚視錢之所祐吉
無不利何必讀書然後富貴昔呂公欣悅於空版漢祖
克之於嬴二文君解布裳而被錦繡相如乘高蓋而解
犢鼻官尊名顯皆錢所致空版致虗而况有寔嬴二雖
少以致親宻繇此論之謂為神物無德而尊無勢而熱
排金門入紫闥危可使安死可使活貴可使賤生可使
殺是故忿争非錢不勝幽滯非錢不㧞怨讐非錢不解
令聞非錢不發雒中朱衣當途之士愛我家兄皆無已
已執我之手抱我終始不計優劣不論年紀賓客輻輳
門常如市諺曰錢無耳可使鬼凡今之人惟錢而已故
曰軍無財士不來軍無賞士不往仕無中人不如歸田
雖有中人而無家兄不異無翼而欲飛無足而欲行蓋
疾時者共傳其文褒不仕莫知其所終(惠帝末忠賢路/絶䜛邪得路更)
(相薦舉天下為之反常高平王沉作釋時/論盧江杜嵩作任子春秋皆疾時之作也)
㑹稽王道子孝武世輔政時有人為雲中詩以指斥朝
廷曰相王沉醉輕出敎命捕賊千秋干豫朝政王愷守
常國寶馳競荆州大度散誕難名盛德之流法護王寗
仲堪仙民特有言詠東山安道執操高抗何不徵之以
為朝匠荆州謂王忱也法護即王珣寗即王恭仙民即
徐邈字安道戴逵字也
宋顔延之為太子中庶子時劉湛殷景仁專當要任湛
恨延之言於彭城王義康出為永嘉太守延之甚怨憤
乃作五君詠以述竹林七賢山濤王戎以貴顯被黜詠
嵇康曰鸞翮有時鎩龍性誰能馴詠阮籍曰物故不可
論塗窮能無慟詠阮咸曰屢薦不入官一麾乃出守詠
劉伶曰韜精日沉飲誰知非荒宴此四句蓋自序也湛
及義康以其辭㫖不遜大怒時延之已拜欲黜為逺郡
太祖與義康詔曰降延之為小邦正謂其在都邑豈動
物情罪過彰著亦士庶共悉直欲選代令思愆里閭猶
復不悛當驅往東土乃至難恕自可隨事録治殷劉意
咸無異也以光祿勲車仲逺代之延之與仲逺世素不
協屏居閭巷不豫人間者七載
梁江革子從簡少有文情年十七作採荷調以刺何敬
容為當時所賞
後魏東阿縣公順與城陽王徽不協順疾徽聞之為蠅
賦以刺焉
崔纂字叔則博學有文才景明中自太學博士轉員外
散騎侍郎既不為時知乃著無談子論以刺焉
常景為門下錄事淹滯積歲不至顯官以蜀司馬相如
王褒嚴君平揚子雲等四賢皆有高才而無重位乃託
意以讚之其讚司馬相如曰長卿有豔才直致不羣性
鬱若春煙舉皎如秋月映逰梁雖好仁仕漢常稱病清
身非我事窮逹委天命其讚王子淵曰王子挺秀質逸
氣干青雲明珠旣絶俗白鵠盡驚羣才世茍不合遇否
途自分空枉碧雞命徒獻金馬文其讚嚴君平曰嚴公
體沉静立志明霜雪味道綜㣲言端蓍演妙說才屈羅
仲口位結李强舌素尚邁金貞清標陵玉徹其讚揚子
雲曰蜀江導清流揚子挹餘休含光絶後彦覃思邈前
脩世輕文不賞𤣥談物無求當途謝權寵置酒獨閒逰
隋盧思道字子行初仕後周為掌教上士高祖為丞相
遷武陽太守非其好也為孤鴻賦以寄其情思道自恃
才地多所陵轢繇是官塗淪滯既而又著勞生論指切
當時
劉炫以教授為務勑令事蜀王秀遷延不往秀大怒枷
送益州既而配為帳内炫因擬屈原卜居為筮塗以自
寄
册府元龜卷九百三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