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書考索

群書考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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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羣書考索續集卷十七

            宋 章如愚 編

  文章門

   古今之文

文總論(有是寔於中必有是文於外/所以道徳文章非出於二)歐陽子曰三代以

上治出於一而禮樂逹於天下三代而下治出於二而

禮樂為虛名此古今不易之至論也然彼知政事禮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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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不可不出於一而未知道徳文章之尤不可使出於

二也夫古之聖賢其文可謂盛矣然初豈有意學為如

是之文哉有是實於中則必有是文於外如天有是氣

則必有日月星辰之光耀地有是形則必有山川草木

之行列聖賢之心既有是精明純粹之實以磅礴充塞

乎其内則其著見於外者亦必自然條理分明光輝發

越而不可揜盖不必託於言語著於簡䇿而後謂之文

但自一身接於萬事凡其語黙動靜人所可得而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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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所適而非文也姑舉其最而言則易之卦畫詩之詠

歌書之記言春秋之述事與夫禮之威儀樂之節奏皆

已列為六經而垂萬世其文之盛後世固莫能及然其

所以盛而不可及者豈無所自來而世亦莫之識也故

夫子之言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盖惟已没知不得

辭其責矣然猶若逡廵顧望而不能無所疑也至於推

其所以興衰則又以為是皆出於天命之所為而非人

力之所及此其體之甚重夫豈世俗所謂文者所能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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哉孟軻氏没聖學失傳天下之士背本趍末不求知道

養徳以充其内而汲汲乎徒以文章為事業然在戰國

之時若申商孫呉之術蘇張范蔡之辨列禦㓂莊周荀

况之言屈平之賦以至秦漢之間韓非李斯陸生賈傅

董相史遷劉向班固下至嚴安徐樂之流猶皆先有其

實而後託之於言惟其無本而不能一出於道是以君

子猶或羞之及至宋玉相如王褒揚雄之徒則一以浮

華為尚而無實之可言矣雄之太𤣥法言盖亦長楊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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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之流而粗變其音節初非實為明道講學而作也東

京以降訖于隋唐數百年間愈下愈衰則其去道益逺

而無實之文亦無足論韓愈氏岀始覺其陋慨然號於

一世欲去陳言以追詩書六藝之作而其敝精神靡嵗

月又有甚於前世諸人之所為者然猶幸其畧知不根

無實之不足恃因是頗泝其源而適有㑹焉於是原道

諸篇始作而其言曰根之茂者其實遂膏之沃者其光

曄仁義之人其言藹如也其徒和之亦曰未有不深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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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而能文者則亦庶幾其賢矣然今讀其書則其出於

謟䛕戲豫放浪而無實者自不為少若夫所原之道則

亦徒能言其大體而未見其有探討服行之效使其言

之為文者皆必由是以出也故其論古人則又直以屈

原孟軻馬遷相如揚雄為一等而猶不及於董賈其論

當世之弊則但以詞不已出而遂有神徂聖伏之歎至

於其徒之論亦但以剽掠僣竊為文之病大振頽風教

人自謂韓之功則其師生之間傳受之際盖未免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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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文以為兩物而於其輕重緩急本末賔主之分又未

免於倒懸而逆置之也自是以來又復衰歇數十百年

而後歐陽子出其文之妙盖已不愧於韓氏而其曰治

出於一云者則自荀揚以下皆不能及而韓亦未有聞

焉是則疑若幾於道矣然考其終身之言與其行事之

實則恐其亦未免於韓氏之病也抑又嘗以其徒之説

考之則誦其言者既曰吾老將休付子斯文矣而又必

曰我所謂文必與道俱其推尊之也既曰今之韓愈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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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又必引夫文不在兹者以張其説由前之説則道之

與文吾不知其果為一耶為二耶由後之説則文王孔

子之文吾又不知其與韓歐之文果若是其班乎否也

嗚呼學之不講久矣習俗之謬其可勝言也哉(文公/文集)

   諸家之文

文體參之榖梁以厲其氣參之孟荀以暢其文參之莊

老以肆其端參之國語以博其趣參之離騷以致其幽

參之太史公以著其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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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之用大能使之為小能使之著煩能不亂肆能不流

其雄俊偉壯若决江河而下也其輝光明白若引星辰

而上也(南/豊)

文以氣為主三代之上文章皆道義之所在三代以後

文章皆氣節之所發凡人之精明英偉者謂之氣氣之

宣者為言言之精者為文即其英偉之不能揜者也(文/衡)

文窮物之精華天地所祕惜故䝉金以沙錮玉以璞珊

瑚之藂必茂重溟夜光之珠必頷驪龍抉而不知已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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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知止窮則偪天地讎也文章亦然所取者亷其徳

必多所取者深其身必窮六經作孔子削迹不粒矣孟

子述子思坎坷齊魯矣

歴代文章河圖授羲而八卦生洛書畀姒而九疇著文

之萌蘖於此矣自伏羲而至于堯煥乎其有文章由唐

虞以迄于周郁乎其為文文之敷榮於此矣三代而下

惟兩漢之文最為近古文之近厚於此矣魏晉以來日

就淪靡文之蠧弊於此矣迨于有唐大厯貞元之間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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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以韓和之以柳起八代之衰而為一王之法文之爾

雅肇於此矣知歴代之文章然後可與論文之體矣

出於自然者天下之文風行水上渙此亦天下之至文

也然而此二物者豈有求於文哉無意乎相求不期乎

相遭而文生焉是其為文也非水之文也非風之文也

二物者非能為文而不能為不文也(老/泉)

文章辭逹而已所示詩賦雜文觀之熟矣大畧如行雲

流水初無定質但常行於所當行常止於不可不止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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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自然姿態横生孔子曰言之不文行之不逺又曰

辭逹而已夫言止於態意疑若不文是大不然求物之

妙如係風捕影能使是物了然於心者盖千萬人而不

一遇也而况能使了然於口與手者乎是以謂辭逹辭

至於能逹則文不可以用矣(東/坡)

相如王褒以文倡於蜀文章之風惟漢為盛而貴顯暴

著者蜀人為多盖相如倡其前而王褒繼其後峩冠曵

佩大車駟馬徜徉乎郷閭之中而蜀人始有好文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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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歌之聲與鄒魯比(仝/上)

孔葛之文孔北海志大而論高功烈不見于世然英偉

豪傑之氣自為一時所宗其論盛孝章郄鴻豫書慨然

有烈丈夫之風諸葛孔明不以文章自名而開物成務

之姿綜練名實之意自見於言語至出師表簡而盡直

而不肆大哉言乎與伊訓説命相表裏(仝/上)

文貴㴠養毋注情於翰墨之中而馳志於軒冕之側毋

玩意於詞章之末而染指於利禄之中有如羽獵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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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則工矣而投閣貽玷千古不磨佩韋等作美則美矣

而阿附懐奸萬辭莫掩

東坡自評其文吾文如萬斛泉源不擇地皆可出平地

滔㴞汨汩雖一日千里無難及其與石山曲折隨物賦

形而不可知也所可知者常行於所當行常止於不可

不止如是而已矣其他雖吾亦不知也

道勝者文不難至昔孔子老而歸魯六經之作數年之

頃耳然則讀易者如無春秋讀書者如無詩何其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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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而至於至也聖人之文雖不可及然大抵道勝者文

不難而自至也故孟子皇皇不暇著書荀卿盖亦晚而

有作若子雲仲淹方勉焉以模言語此道未足而強言

者也(廬/陵)

文不待大而顯雖然凡人之文不待大而顯相如以子

虚一賦顯杜牧以阿房一賦顯王勃以秋水共長天一

聮顯崔信明以呉江楓落一句顯如遇其人雖微亦顯

(陳傅/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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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不適用夫課試之文章非博誦強學窮日之力則不

能及其工也大則不足以用天下國家小則不足以為

天下國家之用(臨/川)

文得於心而成於言夫文者道之用也道者教之本也

故文之作也必得之於心而成之於言得之於心者明

諸内者也成之於言者見諸外者也明諸内者故可以

適諸用見諸外者固可以張其教是故詩書禮樂大易

春秋皆文也總而謂之經者也以其終於孔子之手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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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異之爾斯聖人之文也後人力薄不克以嗣但當佐

佑名教夾輔聖人而已(孫明/復)

經義穿鑿甚於詞賦夫科舉之患極矣何者昔日專用

詞賦摘裂破碎口耳之學而無得於心此不足以知經

耳使其知之則超然有異於衆而可用故昔日之患小

今天下之士雖五尺童子無不自謂知經傳寫誦習坐

論聖賢其高者談天人語性命以為堯舜周孔之道技

盡於此琱琢刻畫侮玩先王之法言反甚於詞賦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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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薄者工巧而先造北方之樸士屈意而願學衆説潰

亂茫然而莫得其要人文乖繆大義不明無甚於此(葉/正)

(則/)

文章蹈襲自新語造於陸賈而後君子之論喜乎新自

雜説著於賈誼而後君子之説惡乎雜愚非喜乎新而

惡乎雜也慮夫文章之弊出於蹈襲也故自出機軸可

以示一家標凖而寄人籬下識者病之何者㴞滔者天

下皆是而自㧞於流俗者實鮮焉荀卿子戰國之翹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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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三十二篇書禮樂二論大抵多禮記之文宥坐而下

太半皆家語之文况下於荀卿者乎司馬漢儒之巨擘

而史記所述帝王本紀多出於尚書之文列國世家多

出於左傳國語之文况下於司馬者乎王通隋季之大

儒而著書立言中説則多依論語之文續詩則多依古

詩之文况下於王通者乎呦呦鹿鳴此鹿鳴詩語也而

魏武短歌行用之明明天子此江漢詩句也而曹子建

責躬詩用之雲從龍風從虎此大易乾卦之文也而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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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太元經用之至於漢儒之月令純剽吕氏之春秋馬

總之通歴專取世南之畧論高承之事物紀源多取於

劉存之事始無非因仍蹈襲以明据依之學不知後世

文章之不古正病於文章之傚古也吁晉無文章惟陶

淵明歸去來一辭唐無文章獨韓昌黎送李愿歸盤谷

一序此又文以氣為主而不流於蹈襲者也

古文有三等予以古文為三等周為上七國次之漢乃

為下周之文雅七國之文壯偉其失騁漢之文華贍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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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緩東漢而下無取焉(后/山)

前軰文章各有所短蘇明允不能詩歐陽永叔不能賦曾

子固短於韻語黄魯直短於散語蘇子章詞如詩秦少

游詩如詞(后/山)

諸儒文章優劣韓子之文所以自成一家取於心而注

於手者有六經以本之也老蘇之文所以渾渾乎不覺

其易以其學於六經荀孟之文也韓蘇二公豈非以學

術為文章而不以科舉為文章乎彼戰國秦漢之時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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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不立人自為説家自為學獨一孟子講明仁義是盖

豪傑之士無待而興者也賢如屈大夫而其文終有悲

傷憔悴之氣才如洛陽年少而其文亦不免有憤世嫉

邪之心仲舒漢儒之領䄂亦以隂陽灾異自溺學校之

教化不明士之有良材美質者終不能㧞於流俗

文以理為主作竒語自是文章病但當以理為主理得

而辭順文章自然出羣㧞萃觀杜子美到䕫州後詩韓

退之自潮州還朝後文章皆不煩繩削而自合矣(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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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隨時尚漢武好浮誇則相如以浮誇應魏帝務華靡

則曹植等以華靡應

文體文指文趣韓歐得其體而尺度𫝊周程悟其指而

戸庭闢乾淳二三君子㑹其趣而流𣲖演其餘如上林

一賦喜動九重長楊一賦見推當代

宋朝文變藝祖之興恢闊磊落不事文墨以振起天下

之士氣而科舉之文一切聽其所自為有司以一時尺

度律而取之未甞變其格也其後柳仲塗以當世大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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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事古學卒不能麾天下以從已及楊大年劉子儀因

其格而加以瑰竒精巧而天下靡然從之謂之崑體穆

脩張景專以古文相高而不為駢儷之語則亦不過與

蘇子美兄弟唱於寂寞之濵而已故天聖間朝廷盖知

厭之而天下之士亦終未能從也其後歐陽公與尹師

魯之徒古學既盛皆祖宗之涵養天下至是盖七八十

年矣故慶厯間天子慨然下詔書風厲學者以近古天

下之士乃翕然丕變以稱上意於是胡翌之孫明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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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以經術來居太學而李泰伯梅堯臣輩又以文墨議

論游泳於其中而士始得師矣當是時學校未有科試

之法也士之來者至接屋以居而不倦太學之盛盖極

於此矣乗士氣方奮之時雖取三代兩漢之文立為科

舉取士之格奚患其不從此則變文之時也而仁祖固

已逆知其如此矣然當時諸公變其文而不變其格出

入乎文史而不求之以經術學校課士之法又往徃失

之太畧此王荆公所以得乗間而行其説於熈寧也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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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造士之意非不美而新學字説何為者哉學校課試

之法非不善而月書季攷何為者哉當是時士之通於

經術者神宗作成之功非盡出於法也及司馬温公起

相元祐盡復其祖宗之故而不能參以熈寧造士之意

取其學校課試之大略徒取快於一時而已則夫士之

工於詞章者皆是祖宗涵養之餘而非必盡出於法也

紹聖元符以後號為紹述熈豐亦非復其舊矣士皆膚

淺於經而習熟於文其間可勝嘆哉中興以來參以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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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詩賦以涵養天下之士氣又立學以聳動四方之觀

聽故士之有文章有徳行者深於經理者明於古今者

莫不各得以自奮盖亦可謂盛矣盖心術既紓則易以

縱弛議論無擇則易以浮淺(陳同/父文)

文章各有所長人之為文各有其所長諷諭之詩長於

激閒適之詩長於遣感傷之詩長於切五字律詩百言

而上長於贍五百字言而下長於清賦賛箴戒之類長

於當碑紀叙事制詔長於實啓奏表狀長於真書檄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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䇿剖判長於盡總而言之不亦多乎

近世文章之變自文敎下衰儷偶章句使枝對䇿比以

八病四聲為梏拳守之如奉法聞臯陶史克之作則呷

然笑之天下雷同風驅雲趍文不足言言不足志亦猶

木蘭為舟翠羽為楫玩之於陸而無渉川之用三年間

學者稍厭折楊黄花而窺咸韶之音什五六識者謂之

文章中興

   楚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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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詞類於詩(騷人之詞亦變風/變雅變頌之流)按周禮太師掌六詩以

敎國子曰風曰賦曰比曰興曰雅曰頌而毛詩大序謂

之六義盖古今聲詩條理無出此者風則閭巷風土男

女情思之詞雅則朝㑹燕享公卿大夫之作頌則鬼神

宗廟祭祀歌舞之樂其所以分者皆以其篇章節奏之

異而别之也賦則直陳其事比則取物為比興則託物

興詞其所以分者又以其屬辭命意之不同而别之也

誦詩者先辨乎此則三百篇者若網在綱有條而不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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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不特詩也楚人之詞亦以是而求之則其寓情草木

託意男女以極遊觀之適者變風之流也其叙事陳情

感今懐古以不忘乎君臣之義者變雅之類也至於語

冥婚而越禮攄怨憤而失中則又風雅之再變矣其語

祀神歌舞之盛則幾乎頌而其變也又有盛焉其為賦

則如騷經首章之云也比則香草惡物之類也興則託

物興詞初不取義如九歌沅芷澧蘭以興思公子而未

敢言之屬也然詩之興多而比賦少騷則興少而比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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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要必辨此而後詞義可尋讀者不可以不察也

屈原作離騷(屈原之詞出於忠君愛國不能自已/之至意不可直以詞人之賦視之也)盖自

屈原賦離騷而南國宗之名章繼作通號楚辭大抵皆

祖原意而離騷深逺矣切甞論之原之爲人其志行雖

或過於中庸而不可以為法然皆出於忠君愛國之誠

心原之為書其辭㫖雖或流於跌宕恠神怨懟激發而

不可以為訓然皆生於繾綣惻怛不能自已之至意雖

其不知學於北方以求周公仲尼之道而獨馳騁於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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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變雅之末流以故淳儒莊士或羞稱之然使世之放

臣屏子怨妻去婦抆淚謳吟於下而所天者幸而聽之

則於彼此之間天性民彞之善豈不足以交有所發而

増夫三綱五典之重此予之所以毎有味於其言而不

敢直以詞人之賦視之也然自原著此詞至漢未久而

説者已失其趣如太史公盖未能免而劉安班固賈逵

之書世復不傳及隋唐間為訓解者尚五六家又有僧

道蹇者能為楚聲之讀今亦漫不復存無以驗其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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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失而獨東京王逸章句與近世洪興祖補注並行於

世其於訓詁名物之間則已詳矣顧王書之所取舍與

其題號離合之間多可議者而洪皆不能有所是正至

其大義則又皆未甞沉潜反復嗟嘆咏歌以尋其文詞

指意之所出而遽欲取喻立説旁引曲證以強附於其

事之已然是以或以迂滯而逺於性情或以迫切而害

於義理使原之所為抑欝而不得伸於當年者又晦昧

而不見白於後世予於是益有感焉疾病呻吟之暇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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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舊編粗加櫽括定為集注八卷庶幾讀者得以見古

人於千載之上而死者可作又足以知千載之下有知

我者而不恨於來者之不聞也嗚呼稀矣是豈易與俗

人言哉(楚/詞)

楚辭諸篇之意(屈子初放未甞有自絶之意至其忍/死之時則志切辭哀可為慟哭也)屈

子初放猶未甞有奮然自絶之意故九歌天問逺游卜

居以及此巻惜誦渉江哀郢諸篇皆無一語以及自沈

之事而其辭意雍容整暇尚無以異於平日若九歌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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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意悽惋戀嫪低佪所以自媚於其君者尤為深厚騷

經漁父懐沙雖有彭咸江魚死不可讓之説然猶未有

决然之計也是以其詞雖切而猶未失其常度抽思以

下死期漸迫至惜徃日悲回風則其身已臨沅湘之淵

而命在晷刻矣顧恐小人蔽君之罪闇而不章不得以

為後世深切著明之戒故忍死以畢其詞焉計其出於

瞀亂煩惑之際而其傾輸罄竭又不欲使吾長逝之後

冥漠之中胷次介然有豪髮之不盡則固宜有不暇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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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辭之精粗而悉吐之者矣故原之作其志之切而詞

之哀盖未有甚於此數篇者讀者其深味之真可為慟

哭而流涕也(文公楚/辭辨證)

屈原之為人(原之所為雖過而其忠則/非偷生幸死者所可及)嗚呼余觀洪氏

之論其所以發屈原之心者至矣然屈原之心其為忠

清潔白固無待於辯論而自顯若其為行之不能無過

則亦非區區辯説所能全也故君子之於人也取其大

節之純全而略其細行之不能無弊則雖三人同行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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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有可師者况如屈子乃千載而一人哉孔子曰人之

過也各於其黨觀過斯知仁矣此觀人之法也夫屈原

之忠忠而過者也屈原之過過於忠者也故論原者論

其大節則其他可以一切置之而不問論其細行而必

合乎聖賢之榘度則吾固已言其不能皆合於中庸矣

尚何説哉且凡洪氏所以為辨者三其一以為忠臣之

行發其心之所不得已者而不暇顧世俗之毁譽則幾

矣其一引仲山甫寗武子事而不論其所遭之時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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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位有不同者則踈矣其一欲以原比於三仁則夫父

師少師者皆以諌而見殺見囚耳非故捐生以赴死如

原之所為也盖原之所為雖過而其忠終非世間偷生

幸死者所可及洪之所言雖有未至而其正終非雄固

之推之徒所可比余是以取而附之反騷之篇云(同/上)

諸家續楚辭(離騷之作本出於窮悴無聊之/意其奢侈歡愉之作皆所不取)屈子者窮

而呼天疾痛而呼父母之辭也故今所欲取而使繼之

者必其出於幽憂窮蹙怨慕凄凉之意乃為得其餘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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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宏衍鉅麗之觀懽愉快適之語宜不得而與焉至論

其等則又必以無心而冥㑹者為貴其或有是則雖逺

且賤猶將汲而進之一有意於求似則雖追真如楊栁

亦不得已而取之耳若其義則首篇所著荀卿子之言

指意深切辭調鏗鏘君人者誠能使人朝夕諷誦不離

於其側如衞武公之抑戒則所以入耳而著心者豈但

廣厦細旃明師勸誦之益而已哉固余之所為眷而不

能忘者若高唐神女李姬洛神之屬其辭若不可廢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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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棄不録則以義裁之而斷其為禮法之罪人也髙唐

卒章雖有恩萬方憂國害開聖賢輔不逮之云亦屠児

之禮佛倡家之讀禮耳幾何其不為獻笑之資而何諷

戒之有哉其息夫躬栁宗元之不棄則鼂氏已言之矣

至於揚雄則未有議其罪者而余獨以為是其失節亦

蔡琰之儔耳然琰猶知愧而自訟若雄則反訕前哲以

自文宜又不得與琰比矣今皆取之豈不以夫琰之母

子無絶道而於雄則欲因反騷而著蘇氏洪氏之貶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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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明天下之大戒也陶翁之詞鼂氏以為中和之發於

此不類特以其為古賦之流而取之是也抑以其自謂

晉臣耻事二姓而言則其意亦不為不悲矣序列於此

又何疑焉至於終篇特著張夫子吕與叔之言盖又以

告夫游藝之及此者使知學之有本而反求之則文章

有不足為者矣(文公楚辭/後語序)

諸家楚辭篇次(論諸家所作之優劣/及晁氏所取之是非)王逸所傳楚辭篇

次本出劉向其七諫以下無足觀者而王褒為最下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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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論於前矣近世晁無咎以其所載不盡古今詞賦之

美因别録續楚辭變離騷為兩書則凡詞之如騷者已

略備矣自原之後作者繼起而宋玉賈生相如揚雄為

之冠然較其實則宋馬辭有餘而理不足長於頌美而

短於規過雄乃專為偷生苟免之計既與原異趣矣其

文又以摹擬掇拾之故斧鑿呈露脉理斷續其視宋馬

猶不逮也獨賈太𫝊以卓然命世英傑之材俯就騷律

所出三篇皆非一時諸人所及而惜誓所謂黄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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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兮見山川之紆曲再舉兮睹天地之員方者又於其

間超然㧞出言意之表未易以筆墨蹊徑論其高下淺

深也此外晁氏所取如荀卿子諸賦皆高古而成相之

篇本擬工誦箴諫之詞其言奸臣蔽主擅權馴致移國

之禍千古一轍可為流涕其他如易水越人大風秋風

天馬下及烏孫公主諸王妃妾息夫躬晉陶潛韓柳宋

朝王介父之山谷建業黄魯直之毁壁隕珠邢端夫之

秋風三疊其古今大小雅俗之變雖或不同而晁氏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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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不能無所遺脱然皆為近楚語者其次則如班姬蔡

琰王粲及唐元結王維顧况亦差有味又此之外則晁

氏所謂過騷之言者非余之所敢知矣晁書新序多為

義例辨説紛拏而無所發於義理殊不足以為此書之

輕重且復自謂嘗為史官古文國書職當損益不惟其

學而論其官固已可笑况其所謂筆削者又徒能移易

其篇次而於文字之同異得失猶不能有所正也浮華

之習徇名飾外其弊乃至於此可不戒哉(文公楚/辭辨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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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離騷(論揚雄為屈原之罪人而/反騷之篇乃離騷之䜛賊)反離騷者漢給事黄

門郎新莽諸吏中散大夫揚雄之所作也雄少好詞賦

慕司馬相如之作以為式又恠屈原文過相如至不容

作離騷自投江而死悲其文讀之未嘗不流涕也以為

君子得時則大行不得則龍蛇遇不遇命也何必湛身

哉廼作書徃往摭離騷文而反之自㟭山投諸江流以

弔屈原云始雄好學博覽恬於勢利仕漢三世不徙官

然王莾為安漢公時雄作法言已稱其美比於伊尹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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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及莾簒漢竊帝號雄遂臣之以耆老久次轉為大夫

又放相如封禪文獻劇秦美新以媚莾意得校書天禄

閣上㑹劉尋等以作符命為莾所誅辭連及雄使者來

欲收之雄恐懼從閣上自投下幾死先是雄作觧嘲有

爰清爰静遊神之廷惟寂惟寞守徳之宅之語至是京

師為之語曰爰清靜作符命惟寂寞自投閣雄因病自

免既復召為大夫竟死莾朝其出處大致本末如此豈

其所謂龍蛇者耶然則雄固為屈原之罪人而此文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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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騷之䜛賊矣它尚何説哉(文公楚/辭後語)

   總集文集

總集總集者編類古今衆作為一集也唐志有虞摯文

章流别杜預善文謝沈名文孔逭(一作/造)文苑蕭統文選

蕭圎(一作/圖)文海姚鉉文粹徐堅文府之類是也唐志又

有文史者附見于總集之後如劉勰文心雕龍劉知幾

史通炙轂子詩格鍾嶸詩評之類是也夫史通詩格詩

評皆所以考論前人得失是非所不可廢也如文選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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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李徳裕惡其不根藝實家遂不置今觀唐志惟文選

之注釋最多自蕭核僧道淹曹憲等為之音而李善又

為之注(善得之曹憲也又辨/公孫羅注六十卷)又所謂五臣注(劉良吕延/濟張銑吕)

(向李周翰也開元/六年吕延祚上之)唐安國許淹注者孔利貞卜長福之

所續卜隱之所擬宋朝蘇易簡之所纂何其慕者之紛

紛也盖其間多識乎鳥獸草木之名風土宫室之制而

已徳裕不以文進所見未免有所偏

人主文集唐藝文志文集類兩漢之君惟武帝有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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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而已魏自武帝至於陳思王其為集者五晉自宣帝

至于彭城王其為集者八宋自武帝至于新渝侯其為

集者九梁武帝簡文帝元帝昭明太子文集至多後魏

文帝後周明帝陳後主隋煬帝製作尤冨唐太宗文集

四十卷高宗八十六卷中宗四十卷武后垂拱集一百

卷金輪集又十卷睿宗𤣥宗徳宗皆有文集不特此也

傳注之學經生事耳梁武帝作周易大義宋明帝作周

易義䟽何也載筆之任史臣責耳梁武作通史唐太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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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撰晉書又何謂哉隋煬帝與薛道衡争文名武后使

元萬頃等代已著述有所謂魏文帝典論唐高宗天訓

武后紫樞要録訓記雜載等書盡入唐藝文志儒家者

流果何意也唐太宗之言曰梁武隋煬無徳政而集文

章朕不為也今唐志所載四十卷者非太宗文集歟若

夫太宗金鏡帝範諸書足為後世訓者固當筆之而無

愧傳之於不朽徒曰作為文章與文人才子争一旦之

名帝王之學正不必爾也迹夫魏晉以下諸君以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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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天下耻於文名之不彰是以著述紛紛兾以掩武夫

之故態耳曽不知漢高帝不事詩書便示人以肝鬲之

私何損於高帝明逹之性也耶或曰二典三謨訓誥誓

命亦唐虞三代之君之書也後世之君紛紛著述何足

多訾曰是不然古之帝王言出於口皆格言也史官筆

之於手皆成書也初非有意而作之者也唐太宗之語

暗合古道至多史臣書之史冊至今焜燿為書如是是

亦足矣何必作為文章口談梁武隋煬之失而躬自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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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知幾評歴代諸史之志曰古之所制於我有何力

 而班漢定其流别編為藝文續漢以還祖述不暇前

 志已録而後志仍書篇目仍舊頻頻互出何異以水

 濟水誰能飲之者乎因知幾之言求之周官太史掌

 八法八則之貳内史掌王之八柄䇿命而貳之小史

 掌邦國之志定世系辨昭穆御史掌邦國萬民之令

 又有外史掌王之外令及四方之志三皇五帝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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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周有五史不特掌當代之史而猶及乎三皇五帝

 之書何其不憚煩耶是則藏書之䇿一代盛典古傳

 于今今驗于古率是道也况欲詳古今之事則必備

 古今之書古今之書既備則必有門目以紀之以見

 昔備而今缺與今有而昔無者庶使學者參而考之

 了然在目非小補矣知幾之論固足以見作史之法

 而亦未可盡信也暇日因觀諸史藝文經籍志其名

 有百千萬卷之異雖未能盡觀其書而究其㫖姑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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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筆而記臆見右方所列者是也凡有疑義猶有待而

 正諸

   詩賦

漢唐叙詩賦漢志叙詩賦為五種以屈原唐勒嚴忌賈

誼枚乗相如劉向王褒等賦二十家為一種以陸賈枚

臯嚴助朱買臣司馬遷蕭望之揚雄等賦三十一家為

一種以孫卿及秦時雜賦等二十五家為一種以主客

賦隠書等十二家為雜賦一種并詩共為五種漢志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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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幾八十家分為四種東漢魏晉以來二京三都作者

間出有唐二百年藝文文集類所載唐人著述之賦無

所謂四種者意者漢賦之為式大槩先之以問荅次之

以敷叙終之以諷諫累數十家而觀之辭雖異而意則

同故其為式拘而有所窮也觀東坡赤壁賦之體則異

於是矣漢志詩類止二十餘家唐人詩集則十倍於漢

詩無定式隨意諷詠可也(自東漢及隋賦集尚多隋志/可見也唐宋諸公文集亦有)

(賦但其志與漢異耳又漢志不/載李陵詩豈以降匈奴故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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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志論文體隋志文集類論文賦之體深美乎屈宋鄒

嚴枚馬潘陸沈謝之作(沈休文謝/𤣥暉靈運)又謂永嘉(晉/)以後𤣥

風既扇辭多平淡文寡風力降及江東不勝其弊隋志

所言得之矣要之隋志乃唐長孫無忌等所作也唐初

之文猶尚駢儷故厭平淡而喜雕斵也(宫體自梁/簡文始)

   論詩

歴代詩人之優劣蘇李之天成曹劉之自得陶謝之超

然固已至矣而杜子美李太白以英偉絶世之資凌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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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代古之詩人盡廢然魏晉以來高風絶塵亦少衰矣

李杜之後詩人繼出雖有逺韻而才不逮意獨韋應物

栁子厚發纎穠於簡古寄至味於淡泊非餘子所及也

唐末司空圖﨑嶇兵亂之間而詩文高雅猶有承平之

遺風其論詩曰梅止於酸塩止於鹹飲食不可無塩梅

而其美常在於鹹酸之外可以一唱而三嘆也(東/坡)

李賀之詩賀之歌詩雲煙聮綿不足為其態也水之迢

迢不足為其清也春之盎盎不足為其和也秋之明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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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足為其㓗也風檣陣馬不足為其勇也瓦棺篆鼎不

足為其古也時花美女不足為其色也荒國陊殿梗莾

邱隴不足為其恨怨悲愁也鯨呿鰲擲牛鬼蛇神不足

為其迂荒誕幻也盖騷人之苖裔理雖未及辭或過之

世皆曰使賀且未死少加以理奴僕命騷可也

韓杜集詩文之大成所謂文者有論理之文有叙事之

文有託詞之文有成體之文論理之文如莊周列禦㓂

是也論事之文如蘇秦張儀是也叙事之文如屈平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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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是也鈎列莊之微挾蘇張之辯摭班馬之實獵屈宋

之英本之以詩書折之以孔氏此成體之文韓愈之所

作是也昔蘇武李陵之詩長於高妙曹植劉公幹之詩

長於豪逸陶潜阮籍之詩長於冲澹謝靈運鮑昭之詩

長於峻㓗徐陵庾信之詩長於藻麗於是杜子美者窮

高妙之極極豪逸之氣包冲澹之趣摭峻㓗之資備藻

麗之態而諸家之作所不及焉嗚呼杜氏韓氏其集詩

文之大成者歟(淮/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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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文可以知人李紳作閔農詩稱其有宰相器韓愈稱

歐陽詹亦曰讀其書知其慈孝最隆也丁謂詩有天門

九重開終當掉臂入王禹偁讀之曰入公門鞠躬如也

天門豈可掉臂入乎此人必不忠後如其言

 

 

 

 羣書考索續集卷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