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正蒙求
純正蒙求
欽定四庫全書
純正蒙求卷上 元 胡炳文 撰
蒙學宜擇嚴師故以師儒之教為先師雖嚴父母
溺愛不可也故父母之教次之教在父師學在我
故勤學又次之然學莫大於眀倫故列五者之倫
而於父子加詳焉
朱子蒙訓吕氏齋規(師儒之教/)
宋子朱子名熹字仲晦諡徽國文公嘗作訓蒙五篇
名童蒙須知大畧一要身體端整衣冠鞋韈潔淨整
齊二要低聲下氣語言詳緩不可髙聲鬨鬧浮言戲
笑行步端正不可疾走跳躑三要居處之地常掃拭
几案文字筆硯常嚴肅齊整四要讀書字字響亮心
到眼到口到寫字要一筆一畫嚴正分眀五於雜細
事宜皆要謹慎
宋東莱先生呂祖謙字伯恭諡成公齋規首章云凡
與此集者以孝悌忠信為主其不順於父母不友於
兄弟不睦於宗族不誠於朋友言行相反文過遂非
者不在此位既與集而或犯同志者規之規之不可
責之責之不可告于衆而共勉之終不悛者除其籍
伯強端坐陽城斥歸
宋焦千之字伯強嚴毅方正吕正獻公公著延之教
子諸生少有過伯強端坐召與相對竟日夕不與語
俟恐懼畏伏方畧降辭色時滎陽公希哲方十餘歳
内則父兄教督之篤外則伯強師訓之嚴故徳器成
就大異衆人公嘗云人生無賢父兄嚴師友而能有
成者鮮矣
唐陽城字元宗為國子司業引諸生告之曰凡學者
所以學為忠與孝也諸生有久不省親者乎明日謁
城還養者二十輩有三年不歸侍者斥之使歸簡孝
秀徳行者升堂沈酗不率教者皆罷躬講經籍生徒
忻忻(别本作斤/斤眀察也)皆有法度
文潛古句武侯家書(父母之教/)
宋張耒字文潛作古句戒子序云比隣賣餅兒每五
鼓未旦即遶街呼賣雖大風嚴寒時刻不少差也有
所警(别本無有/所警三字)示鉅詩曰城頭月落霜如雪樓頭五
鼓聲又絶捧盤出户歌一聲市橋東西人未行北風
吹衣射我餅不憂衣單憂餅冷業無髙卑志當堅男
兒有求安得閒
蜀丞相諸葛亮字孔眀諡武侯家書與子瞻云夫學
須靜也才須學也非學無以廣才非静無以成學慆
慢則不能研精險躁則不能理性年與時馳意與歳
去遂成枯落悲嘆窮廬将復何及也又云若志不強
毅意不慷慨徒碌碌滯於俗黙黙束於情永竄伏于
凡庸不免於下流矣
栁親和熊孟母買猪
唐栁公綽妻韓氏相國休之曽孫家法嚴肅常令粉
苦参黄連熊膽和為丸俾諸子永夜讀書含之以資
勤苦
孟子少時問其母東家殺猪何為母曰欲啖汝既而
悔曰吾聞古有胎教今適有知而欺之是教之不信
乃買猪肉以食之
君實枕圎純仁帳墨(勤學之功/)
宋丞相司馬温公光字君實刻苦好學以圎木為警
枕少睡則枕轉而覺又起讀書
宋丞相范純仁字堯夫文正公之子晝夜肄業置燭
帳中夜分不寐後公貴夫人猶收其帳頂如墨色持
以示諸子曰此汝父少時勤學燈烟跡也
仲淹虀莖永叔畫荻
宋恭政范文正公仲淹字希文少與友人在長白山
讀書日煑粟米粥一器俟冷畫為四塊斷虀十數莖
酢汁半盂早晚煖而啖之如是者三年
宋參政歐陽文忠公修字永叔四歳而孤母韓國夫
人親教公讀書貧甚以荻畫地學書公敏悟過人見
輒成誦比成人舉進士
横浦辭衣徂徠却食
宋横浦居士張九成字子韶幼苦學隆寒衣食不給
鄉人有以襲衣送者公辭之云士處貧困正是做工
夫時節若不痛自節抑則貪欲心生亷恥道喪工夫
安在
宋徂徠先生石介字守道王濟聞其賢困窮苦學餉
以盤飱公却之曰甘脆亦某所願也將何以繼乎朝
飱膏粱暮厭粗糲人之常情也所以不敢當賜
安中精專延平融釋
宋黄履字安中精専讀書早晨經書每誦五百遍飯
後史書可誦百遍夜誦子書三百遍每誦書危坐不
動句句分眀
宋延平先生李侗字愿中朱夫子師也常云理㑹文
字須令一件融釋了後方更理㑹一件文公云融釋
二字下得極好是他經歴來所以説得如此分明
仲車嚴謹伯達整齊(父子之倫/)
宋節孝處士徐積字仲車事母嚴謹非大故未嘗去
其側一日具公裳見貴官忽自念曰見尊官尚必具
公裳朝夕見母乃不具公服乎一日母在外家幞頭
晨省外氏諸婦大笑之如此旬日雖屢笑不易自是
至老彌恪且曰已之行敬自此始
魏司馬朗字伯達父防不命之進不敢進不命之坐
不敢坐不問不敢言父子之間其整齊如此
顧悌設几夢孫更衣
吳顧悌字子通以孝悌亷正聞為偏将軍每得父書
整衣設几舒書其上拜跪讀之畢復再拜或疾耗之
問至則臨書垂泣聲更嗚咽
南唐江夢孫事繼母旦則冠帶温凊親具侍膳畢退
更常服力操耒耜暮歸更衣侍膳乃退就庠序時號
縉紳先生
仲由藜藿季偉蔬飯
仲由見夫子曰負重涉逺不擇地而休親老家貧不
擇禄而仕昔常食藜藿為親負米百里外親没南逰
於楚從車百乘積粟萬鍾欲食藜藿為親負米不可
得已樹欲定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在子曰由也
可謂生事盡力死事盡思者也
東漢茅容字季偉年四十餘耕於野與等輩避雨樹
下衆皆夷裾容獨危坐愈恭郭林宗見而異之因請
寓宿容殺雞為饌林宗謂為己設既而以供其母自
以菜𬞞與客同飯林宗起拜之曰卿賢乎哉因勸就
學
姜詩供鱠戴良效驢
東漢姜詩字士遜事母至孝妻龎氏奉順尤謹母好
飲江水水去舍六七里妻常泝流而汲後值風不時
得還母渇詩責而遣之妻寄止鄰舍晝夜紡績市珍
羞使鄰母以意自遺如是乆之姑怪問鄰母具對姑
慚感呼還恩養愈篤姑嗜魚鱠又不能獨食夫婦力
作供魚鱠呼鄰婦共之舍側忽湧泉味如江水每旦
輒出雙鯉常供二母膳
東漢戴良字叔鸞性至孝其母每聞驢鳴則悦良常
效之以悦其母
伯瑜悲泣志寛痛苦
韓伯瑜有過母杖之泣母曰往者杖汝常悦而受之
今何泣也對曰往者得杖常痛知母康健今杖不痛
知母力衰是以悲泣
唐張志寛為里正詣縣稱母疾急求歸令問狀曰母
常有所苦志寛亦有所苦今患心痛知母有疾令怒
其妄繫之獄馳驗如其言遣之
黔婁嘗糞蔡順䑛吐
南齊庾黔婁為孱陵令到縣未旬日父易在家遘疾
黔婁忽心驚舉身流汗即日棄官歸家時父疾始二
日醫云欲知差劇但嘗糞甜苦黔婁嘗之味轉甜滑
心愈憂苦每夜稽顙北辰求以身代
東漢蔡順字君仲少養母甘口之物不敢先嘗母因
酒吐恐中有毒乃䑛其吐
伯休卧地季義負土
宋司馬康字伯休丁母憂勺水不入口三日杖而後
䏻起治喪皆用禮經家法父温公薨執喪如夫人哀
毁有加焉蔬食卧地得腹疾親戚勉以食肉終不肯
晉許孜字季義親没負土成墳人有助者晝不逆夜
除之每一悲哀鳥獸翔集列植松栢五六里一日鹿
犯栽松孜嘆曰鹿獨不念我乎明日猛獸殺鹿至犯
所孜悵怏埋鹿猛獸即至前自撲死孜又嘆而埋之
後樹木滋茂立宅墓側奉亡如存鷹雉同棲獸鹿擾
于庭
王裒泣雷許㑹號雨
王裒字偉元痛父儀以非命死隠居教授三徴七辟
皆不就廬于墓側旦夕攀栢悲號涕淚著樹樹為之
枯母性畏雷母没每雷輒到墓所曰裒在此
許伯㑹母喪負土成墳野火將逮塋樹悲號于天俄
雨火滅
陳烈晦朔孟詵至分
宋陳烈字季慈性介特篤於孝友年十四失恃怙水
漿不入口五日自壯迨老奉享如事生禮寢興晦朔
未嘗輟
宋孟詵家祭儀每用二至二分司馬温公云今仕宦
者職事既繁但時至事暇可以祭則卜筮不必亥日
及分至也若不暇卜日則止依孟儀用分至於事亦
便
考亭祭墓穉圭拜墳
朱夫子號考亭戒子塾云終天之痛無以自贖惟有
歳時祭祀致其謹潔猶是可著力處又曰比見墓祭
土神之禮全然滅裂吾甚懼焉既為先君托體山林
而祀其主者豈可如此今後可與祭墓一樣以盡吾
寜親事神之意勿令少有隆殺
宋丞相魏國韓忠獻公琦字穉圭寒食親拜祖墳因
作詩曰春色清且明節盛一百五寒食遵遺俗撥火
霽新雨非才忝國恩因病得吾土何以知殊榮此日
奉宗祖芳香達孝誠僾若侍容語禮成無一違觀者
競如堵
丁蘭木像冦凖錘痕
丁蘭事母至孝刻木為母事之蘭疾妻誤燒其面應
時髪落如割遂放其妻大哭不止
宋丞相莱公冦忠愍公準字平仲少時不拘小節愛
飛鷹走犬太夫人性嚴每不勝怒舉稱錘投之中足
流血由是折節從學及貴母已亡每捫其痕慟哭
張敷存扇劉恕聞鈞
南史張敷生而母亡數歳便有感慕之色十歳求母
遺物惟得一扇乃緘藏之每至感思開笥流涕
宋劉恕字温叟父名嶽終身不聽樂不逰嵩華每赴
内宴聞鈞奏號泣不已謂若非君命不敢至此
范宣捧手樂正傷足
晉范宣字宣子幼時誤以刀傷手捧手改容人問痛
耶曰不足為痛但受全體而致毁傷不可處耳
禮記樂正子春下堂而傷其足數月不岀猶有憂色
門人問曰夫子之足瘳矣數月不出猶有憂色何也
樂正子春曰善如爾之問也善如爾之問也夫父母
全而生之子全而歸之故君子頃步而不敢忘孝也
今余忘孝之道是以有憂色也一舉足而不敢忘父
母是故道而不徑舟而不游不敢以先父母之遺體
行殆一出言而不敢忘父母是故惡言不出於口忿
言不反於身不辱其身不羞其親可謂孝矣
劉歊知意景初惟欲
南史劉歊奉母寢食不離左右母意有所需口未及
言歊已先知手自營辦狼狽供奉
宋晏敦復字景初性至孝居官時晨必問安後出理
公事晝則親饋膳畢乃敢退食夜則温凊俟寢室乃
敢退休于私室隂雨必拱立母側恐其聞雷而驚或
出遇雷必馳歸而問母疾躬治醫藥通夕不解帶雖
老服勤不替所得禄盡以奉甘㫖惟母欲觀意承志
不待言而行
趙槩郡封曽參吏禄
宋參政趙康靖公槩字叔平㑹郊祀進階封任一子
京官公乞以封母郡太君宰相曰方為學士封擬不
乆公曰母八十二朝夕不可期願及今為榮許之
曽子曰往而不可還者親也椎牛而𦵏不如雞豚之
逮親存也初吾為吏禄未及釡尚欣欣有喜色非以
為多也樂其逮親也既没之後吾南㳺于楚得尊官
焉堂九尺傳百乘然而北面涕泣非以為賤也悲不
逮親也
朱泰遇虎睒子羣鹿
宋朱泰少貧事母至孝嘗憩足山中遇虎負去泰瞑
眩行百餘步忽醒呼曰虎為暴食我所恨母無託耳
虎忽棄之泰疾走以免
睒子嘉夷國人父母年老喪目睒子孝養甚至時亂
取水不得乃衣鹿皮隨羣鹿往山中取水值君王出
獵射中之睒子哀泣告曰身死不足惜所恨母年老
無人侍養言訖君王舍之
顔含蛇膽修之石英
晉顔含字𢎞都少以孝聞親及兩兄繼没嫂樊氏失
眀藥須蚺蛇膽備求不得憂歎累時忽一童子授以
青囊開視之蛇膽也童子出户成青鳥飛去
北史梁彦光字修之少岐嶷父謂所親曰此兒風骨
當興吾宗七歳父篤疾醫云餌五色石可愈時求紫
石英不得彦光憂悴忽於園中見一物怪而持歸則
紫石英也
王祥雀炙查道魚羮
晉王祥性至孝繼母朱氏不慈祥愈恭謹父母疾衣
不解帶湯藥必親嘗母欲生魚時天寒氷凍祥解衣
將剖氷求之氷忽自解雙鯉躍出母又思雀炙復有
黄雀數十飛入其幕
宋查道字湛然母病思鱖魚羮方冬苦寒無有市者
道泣禱於河鑿氷脱衣以取之得鱖尺餘以饋母疾
遂愈
長盛得堇叔謙訪藤
晉劉殷字長盛曽祖母王氏盛冬思堇而不言食不
飽累日殷時九歳問而知之乃於澤中慟哭曰殷罪
深重不能奉養皇天后土願垂哀憐聲不絶者半日
忽聞人止之收淚視地有堇生焉
南史解叔謙母有疾叔謙夜於庭中稽顙求福聞空
中語云此病得丁公藤為酒乃差即訪醫無識者訪
至宜都遙見山中一老伐木問其所用答曰此丁公
藤療風尤驗叔謙即伏地流涕具言來意翁愴然以
四段與之并示以漬酒法叔謙受之顧視不見依法
為酒母病即愈
文貞兔擾支漸鳥鳴
唐文貞少從軍守邊逮還親没自傷不得養親即穿
壙為門晨夕洒掃廬墓側喑黙二十年家人有問書
文以對㑹官改新路出文貞廬前行旅見之皆為流
涕有甘露降塋木白兔馴擾
宋支漸喪母既𦵏廬墓日三時號慕躬行膝步負土
成墳有雙白鶴徘徊松上又有異鳥一目如丹漸每
哭鳥亦悲鳴乆之有羣鳥翔集中一白烏獨日至又
有五色鳥萬餘隨漸行哭七日而去
伯子存心諸葛盡力(君臣之倫/)
宋子程子名顥字伯淳諡純公號眀道先生嘗曰茍
存心於愛物自一命以上皆可以行志及作縣凡坐
處皆書視民如傷四字嘗曰某常愧此四字
蜀諸葛孔眀為相開誠心布公道集衆思廣忠益出
師表云臣鞠躬盡力死而後已至於成敗利鈍非臣
之明所能逆覩也
君行不欺知節大直
宋李潛字君行䖍州人入京止泗州其弟子請曰科
塲近欲先至京師貫開封户籍取應君行曰汝䖍
州人而貫開封户籍欲求事君而先欺君可乎寜遲
緩數年不可行也
宋馬知節字子元遇事謇謇未嘗顧憚王欽若丁謂
用事每廷議輒面詆之常從真宗東封上賞王旦等
曰卿等乆蔬食不易旦等再拜知節獨言蔬食惟陛
下一人旦等與臣同次舍無不私食肉於是旦等復
再拜曰誠如知節之言范文正公嘗稱之曰有犯無
隠天下謂之大直
張觀四字堯俞三徳
宋張觀為恭政劉安世初登科與二同年謁之請教
公曰某守官以来常持四字曰勤謹和緩中一後生
曰勤謹和既聞命矣緩之一字如何曰甚事不因忙
後錯了
宋傅堯俞字欽之性淳厚與人語惟恐傷之至論事
上前無所回隠左右為懼公益安徐不見聽不已平
日自奉甚約其在徐前守侵用公使錢公為償之未
足而公罷後守反以文移公當償千緡公竭資且假
貸償之卒不辨温公曰清直勇三徳吾於欽之畏焉
邵堯夫曰欽之至清而不耀至直而不激至勇而䏻
温此為難耳
仲偃仰天杲卿罵賊
宋劉韐字仲偃嘗守真定敵入真定父老號曰劉資
政在鎮豈有此禍敵益知其名末㡬為敵所執欲用
之韐仰天大呼曰有是乎歸而召親信謂曰敵欲用
我我有死耳即沐浴更衣酌巵酒以衣縧自縊燕人
雜然嘆曰劉相公忠臣也
唐顔杲卿性剛正安禄山反杲卿守常山日夜拒賊
糧盡矢竭被執瞋目罵曰汝本營州羯奴耳天子何
負於爾而反我唐臣恨不斬汝以謝上臊羯奴何不
速殺我禄山大怒縛諸橋柱而咼之比死罵不絶口
賊鈎斷其舌杲卿猶含糊而絶諡忠節
王質子産張詠孔眀
宋王質字子野通判蘇州州守黄宗旦得盜鑄錢百
餘人喜以託公公曰事發無迹何從得之曰吾以術
鈎出之公惻然曰仁者之政以術鈎人置之死而反
喜乎宗旦慚服悉緩其獄大稱曰君子人也權知荆
南府民有訟昏者訴曰貧無貲故後期問其用㡬何
以俸與之獲盗竊人衣者曰迫于飢寒爾公憐而取
己衣衣之遣去荆人比公為子産
宋張忠定公詠字復之號乖崖嘗曰事君亷不言貧
勤不言苦忠不言己効功不言己䏻斯可以事君矣
守成都賊黨有殺耕牛避罪逃亡者公許其身首拘
其母不出拘其妻即來斷云禁母十夜留妻一宵倚
門之望何疎結髪之情何厚就市斬之一日見吏抱
小兒廊下戲小兒怒批其父公曰幼已如此長豈不
為亂殺之公用法之嚴大抵似諸葛孔眀孔眀與公
遺愛在蜀今皆尸而祝之社而稷之
龎籍畏法孫沔盡誠
宋龎籍字醇之精於法令嘗曰大臣當遵畏天子法
其敢自為輕重耶
宋孫沔字元規自謫官起復往見杜祁公乞一言自
勵公曰為吏當盡誠以行事不在生事也孫頓首奉
教
中立徳業萬福威名
唐裴度字中立功名震四夷使外國者必問度年今
㡬貌孰似天子用否其徳譽勲業比郭汾陽而用不
用為天下重輕事四朝以全徳終始及没天下莫不
思其風烈
唐張萬福字正己及徳宗以萬福為濠州刺史召謂
云先帝改爾名正己者所以褒也朕惟江淮草木亦
知爾威名若從所改恐不曉是卿復賜舊名萬福馳
至渦口賊兵倚岸熟視不敢動
狄張取日巡逺守城
唐武后登寳位寵幸二張易之昌宗唐宗室誅戮殆
盡中宗幽廢房陵狄仁傑張柬之忠憤激切挽回天
日晦庵有詩曰向非狄張徒誰辦取日功
唐張巡與許逺同年生逺日月後於巡呼為兄尹子
竒攻睢陽巡日中二十戰氣不衰七日食盡救兵不
至巡出愛妾曰吾恨不割肌以啖衆寜惜一妾而坐
視士飢乃殺以大饗逺亦殺童奴至羅雀掘鼠煮鎧
弩以食賊圍益急士病不䏻戰巡西向拜曰巡生不
能報陛下死當為厲鬼以殺賊城遂陷與衆俱執死
之昌黎韓愈曰守一城捍天下以千百就盡之卒戰
百萬日増之師蔽遮江淮沮遏其勢天下不亡其誰
之功也
魯人閉門顔叔秉燭(夫婦之倫/)
魯栁下恵姓展名禽逺行夜宿都門外時大寒忽有
女子來託宿下恵恐其凍死乃坐之於懐以衣覆之
至曉不為亂魯有獨處室者鄰有婺婦夜暴風雨室
壊趨而託之魯人閉門曰男女不六十不同居今皆
幼不可納婦人曰下恵煦嫗不逮門之女國人不稱
其亂魯人曰下恵則可吾固不可吾將以吾之不可
學下恵之可孔子聞之曰善哉欲學下恵者未有似
於此也
魯顔叔子獨居一室夜大雨比舍屋崩有一女子投
之叔子令女子執燭燭盡破屋以繼至明無二志
張湛矜嚴何曽整肅
東漢張湛矜嚴好禮動止有則居處幽室必自修整
雖遇妻子若嚴君然三輔以為儀表
晉何曽至孝閨門整肅無聲樂嬖幸之好與妻相見
正衣冠如賓己南面妻北面再拜上酒酢酧己畢便
出一嵗如此不過再三
令女截鼻房妻剔目
魏曹文叔妻夏侯氏名令女文叔早死自以年少無
子恐家必嫁己乃斷髪截兩耳為信及曹氏盡死彊
迎以歸冀其意㣲沮使人諷之令女復截其鼻或謂
曰人生世間如輕塵棲弱草耳何乃自苦令女曰仁
者不以盛衰改節義者不以存亡易心禽獸之行吾
豈為乎
唐房𤣥齡妻盧氏𤣥齡㣲時疾瀕殆謂曰吾病革子
年少不可寡居善事後人盧氏泣入幃中剔一目示
無他志㑹𤣥齡愈遂禮之終身
盧氏冒刄郢郡刲肉
唐鄭義宗妻盧氏事舅姑得婦道常夜有强盜數十
持杖鼓譟踰垣而入家人悉奔竄惟姑不䏻去盧冒
刄往至姑側為盜捶擊㡬死賊去後家人問何獨不
懼盧氏曰人所以異於禽獸者以其有仁義也鄰里
尚相救姑可棄乎萬一遇禍豈宜獨生
王武子河南人為國受禦未迴其妻至孝奉姑姑患
疫疾其醫云食人肉則差遂割股肉食之病即愈河
南尹聞奏封母安國夫人婦郢郡君
姚雄嫁女廷式娶妻
宋姚雄為將時女議嫁一寨主之子無何寨主死妻
子淪落後姚雄以邊帥赴闕呼一嫗浣衣見其有士
人家風問其従來嫗曰昔良人守邊有將姚其姓者
許以女歸妾子今夫既喪無以自存子方貨餅自給
姚曰爾尚記形容否曰不復省姚曰雄是也女自許
嫁後不與他族日望婿来豈以父之存亡為間耶嫗
咽泣不語者乆之因留嫗并呼其子易以新衣俱載
還畢婚禮
宋劉廷式字復之本田家約鄰翁女為婚契闊數年
廷式登第歸訪鄰翁已死女因病雙瞽廷式又申前
好女家辭以疾且以傭耕不敢姻士夫廷式曰與翁
有約豈可以翁死子疾而背之卒與婚及死哀甚東
坡問曰哀生於愛愛生於色今君哀從何生愛從何
出廷式曰吾知喪吾妻而已
范公焚幔樂妻趣機
宋范文正公子純仁娶婦或傳婦有羅幔公曰綺羅
豈幃幔之物吾家素清儉安得亂吾家法敢持至當
火于庭
漢樂羊子逰學一年歸妻跪問其故羊子曰乆行懐
思無他異也妻引刀趣機曰此織生自蠶繭成於機
杼絲累而寸寸累而尺尺寸不已遂成丈疋今若斷
斯織也捐失前功稽廢歳月夫子中道而歸何異斷
斯織乎羊子感其言復還終業七年不返
孟光荆釵少君布衣
孟光字徳耀壯肥而黑擇對不嫁父母問故曰欲得
賢如梁伯鸞者鴻聞而娶之及嫁以裝飾入門七日
而鴻不答妻曰妾自有隠居之服荆釵布裳鴻大喜
曰此真梁鴻妻也鴻家貧賃舂于臯伯通廡下妻每
饋食則不敢仰視舉案齊眉共入灞陵山中以耕織
為業
漢鮑宣妻桓氏字少君宣嘗従少君父學父竒其清
苦故以女妻之装送甚盛宣不悦曰少君生富驕習
美飾吾貧賤不敢當禮妻曰大人以先生修徳守約
以賤妾侍巾櫛既奉承君子惟命是從宣笑曰是吾
志也乃悉歸侍御服飾更著短布裳與宣共挽鹿車
歸鄉里拜舅姑畢提甕出汲修行婦道
安定遺訓横渠戒辭
宋胡瑗字翼之號安定先生治家甚嚴閨門整肅尤
謹内外之分兒婦雖父母在非節朔不許歸寜有遺
訓云嫁女必須勝吾家娶婦必須不若吾家或問其
故曰嫁勝吾家則女之事人必欽必戒娶不若吾家
者則婦之事舅姑必執婦道
宋張載字子厚號横渠先生諡獻公作女戒九章付
十八娘盈適吕氏其辭略云婦道之常順惟厥政是
曰天明是其帝命嘉爾婉娩克安爾親往之爾家克
儉克勤爾順維何無違夫子無然臯臯無然訿訿彼
是而違爾焉作非彼舊而革爾焉作儀無非無儀女
生則戒王姬肅雍酒食是議
楊津授匙仲郢端笏(長幼之倫/)
北魏楊津家世淳厚並敦義譲椿津兄弟相事如父
子有美味不集不食旦則聚於㕔堂其間幃幔隔幛
為寢息之所時就休偃還共談笑椿年老曽他處醉
歸津扶持還室假寢閤前承候安否椿每近出或日
斜不至津不先飯還然後共食食則津親授匙箸味
皆先嘗椿命食然後食及津為泗州刺史得嘉味未
寄不先入口
唐栁公綽有家法諸子仲郢皆束帶定省于中門之
外公綽卒事公權如父每見未嘗不束帶為京兆尹
時道遇公權必下馬端笏立公權暮歸必束帶迎侍
公權屢以為言仲郢終不以官達少改
庾衮序行劉璡拱立
晉庾衮字叔褒與弟子植籬跪以授條或曰今在隠
屏先生何恭之過衮曰幽顯易操非君子之志也入
山拾橡分夷險序長幼推易居難禮無違者時大疫
二兄俱亡次兄毗復殆癘氣方熾父母諸弟出次于
外衮獨不去父兄力強之曰衮性不畏病親自扶持
晝夜不息復撫柩哀臨不輟如此十餘旬兄瘥衮亦
無恙父老咸曰異哉此子守人之所不䏻守行人之
所不能行歳寒然後知松栢之後彫始信疫癘之不
能相染也
南史劉璡兄瓛夜隔壁呼璡不答下床著衣拱立然
後應瓛怪其乆璡曰向束帶未竟其立操如此
以道表叔彦博父執
宋晁以道盛文肅公外甥洪炎玉父祖母亦盛氏甥
也以道於玉父為尊行一日邂逅僧寺中玉父謂以
道曰公丈人行也前此未及一見以道遽折之曰某
自是表叔何丈人行之有玉父謝曰是表叔是表叔
但某不曽及叙故耳○以此知逰學之士須經中原
先達鈐椎方能有成
宋韓琦魏公留守李稷為曹頗慢公俄文彦博為留
守云稷之父絢我門下士也稷於子為父執聞慢魏
公必父死失教吾視稷猶子也當庭訓之及謁見乆
之公著道服出曰而父吾客也只八拜稷如數拜之
器資受拜仲長問候
宋彭器資名汝礪居鄱陽錢尚書為洪州職官縁事
見之值月朔衣冠數十輩來設拜彭受不辭錢問何
人公曰皆後進子弟也錢云他處後進必居於位或
與先生並行今何從有此公曰昔范希文謫守是邦
為政以名教厚俗敦尚風義為先遂以成俗故至今
為尊長者以父兄自處而不辭後進以子弟自任而
不敢忽此大賢臨政之效可以為法
宋滎陽公吕希哲謫居符離趙演仲長公之長壻楊
公瓌寳字器之公之外弟楊事公如親友趙事公如
嚴父公疾仲長執藥床下屏氣問候率至移時公命
之去然後去
蘇瓊下淚繆彤自撾
北史蘇瓊為守乙普眀兄弟争田瓊諭之曰天下難
得者弟兄易得者田地假令得田宅失兄弟心如何
因而泪下普眀兄弟洒泣謝罪
東漢繆彤少孤兄弟四人皆同財産及娶婦遂求分
異數有鬬争之言彤忿嘆掩户自撾曰繆彤汝修身
謹行學聖人之道將以齊整風俗奈何不能正其家
乎弟及諸婦聞之悉叩頭謝罪更為敦睦之行
長平詣賊彦霄分家
東漢趙孝字長平時大亂人相食孝有兄名禮為賊
所獲孝聞之自縛詣賊曰禮久餓羸瘠不如已肥飽
賊大驚二人皆免害
宋趙彦霄親没兄弟同爨二十年兄彦雲惟好聲色
生業壊已踰半彦霄諫之不入遂求分家及五年而
兄所存蕩然矣公私逋負尚三千餘緡彦霄因除夕
置酒邀兄嫂告之曰向者初無分析意以兄用度不
節恐皆蕩盡俱有飢寒之憂今幸留一半亦足以給
伏臘兄自今復居中堂主家務即取分書焚之管鑰
悉以付焉因言所逋負以儲錢償之
曹植豆萁田真荆花
魏陳思王植魏文帝弟也帝令作詩七步詩不成應
大法王應聲曰煮豆燃豆萁豆在釡中泣本是同根
生相煎何太急帝釋之
田真兄弟三人欲分財各居堂前荆花甚茂忽枯死
真大驚曰樹本同根聞兄弟欲分所以枯也是人不
如樹可乎復同財其樹復發榮
阿豹竹箭𤣥宗棣華
吐谷渾阿豹有子二十人病且死謂曰汝各奉吾一
箭使弟慕延利折之曰汝取十九箭折之利延不䏻
折曰汝曹知否單者易折衆則難摧戮力一心然後
社稷可保言終而死彼武夫也猶知宗族相保以為
強況士人乎
唐睿宗五子列第東都號五王子宅時𤣥宗為太子
製長枕大被與諸王共之後於宫西置花萼相輝之
樓取棣萼宴兄弟之義時一登之必召與同榻賦詩
宴嬉世謂天子友悌古無有者帝於敦睦天性然也
時有鶺鴒千數集麟徳殿庭樹翔棲數日
東野審交趙典擇徳(朋友之倫/)
唐孟郊東野有審交詩云種樹須擇地惡土變木根
結交若失人中道生謗言君子芳桂性春濃寒更繁
小人槿花心朝在暮不存莫躡冬氷堅中有潛浪翻
惟當金石交可與賢達論
漢趙典閉門却掃非徳不交其嚴於所擇也如此
袁炳青雲孟孫惡石
南史袁炳字叔眀江淹曰叔明與余有青雲之交非
直銜盃酒而已
魯孟孫惡臧孫季孫愛之孟孫卒臧孫入哭甚哀出
其御曰孟孫之惡子也而哀如是季孫若死哀如之
何臧孫曰季孫之愛我疾疢也孟孫之惡我藥石也
美疢不如惡石夫石猶䏻生我疢之美其毒滋多孟
孫死吾亡無日矣
申侯共服韓李分席
宋申顔自謂不可一日不見侯無可或問其故曰無
可能攻人之過一日不見則不聞吾過矣俱貧僅有
一衣每出相更而服
宋韓億李若谷未第時俱貧同試京師有一氊一席
割分之每出謁更為僕李登第授許州長社主簿赴
官自控妻驢韓為負一箱將至城三十里相持大哭
而去次舉韓亦登第皆至叅政為婚不絶
伯桃并糧范雲給宅
左伯桃與羊角哀為友同入楚道值雨雪糧少計不
俱全伯桃并糧與哀令至楚自餓死哀至楚為上大
夫告楚王偹禮𦵏伯桃
南史范雲好節尚奇専赴人之急少時與長軍王畯
善雲起宅新成移家始畢畯亡於官舍無所歸雲以
東廂給之移屍自門入躬自營含斂招復如禮時人
以為難
巨伯代命延年如名
荀巨伯逺視友人疾值賊騎攻郡巨伯不忍去賊至
問曰大軍至郡並空汝何男子敢獨在此巨伯曰有
友人疾不忍捨之寜以身代友人之命賊感其賢旋
軍而去
楊維病其友曽延年請禱維曰何辭曰願如某名維
頷之延年露香請禱者兼曰維復初拜謝曰非卿髙
誼薄雲漢安能如此
純仁與麥聲子班荆
范文正公遣子純仁到姑蘇取麥三千斛純仁時尚
少既還船到丹陽見石曼卿問寄此何乆曰三喪在
淺土未𦵏時無郭元振無可與謀者純仁以所載麥
舟付之單騎捷徑而歸到家拜起侍立良乆文正公
曰東吳見故舊乎曰曼卿為三喪未舉留滯丹陽文
正公曰何不以麥舟付之曰已付之矣(郭元振少有/大志十六歳)
(為太學生家送資錢四十萬㑹有衰服者叩之首/言五世未𦵏元振盡以與之唐睿宗朝封代國公)
楚伍參與蔡子朝友其子伍舉與子朝之子聲子相
善伍舉將奔晉聲子遇於鄭郊班荆相與食而言復
故聲子曰子行也吾必復子卒果復之亦可見其篤
故舊之義矣
范式信士裴延耐朋
漢范式字巨卿少逰太學與河南張邵為友二人各
歸鄉里式謂邵曰後二年當過拜尊親至期邵白母
請設饌候之母曰二年之别千里結言爾何相信之
審耶對曰巨卿信士必不乖違至日巨卿果到升堂
拜母盡歡而别
唐魏元同與裴延締交能保終始時人呼為耐乆朋
管鮑終始陳雷終始
齊管夷吾少與鮑叔牙逰曰吾始困嘗與叔牙共賈
分財利多自與鮑叔不以我為貪知我貧也吾嘗與
鮑叔謀事而更窮困鮑叔不以我為愚知時有利有
不利也吾嘗三仕三見逐於君鮑叔不以我為不肖
知我不遭時也吾嘗三戰三北鮑叔不以我為怯知
我有老母也公子糾敗召忽死之吾幽囚受辱鮑叔
不以我為無恥知我不羞小節而恥功名不顯於天下
也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鮑叔也鮑叔既進管仲以身
下之天下不多管仲之賢而多鮑叔之能知人
漢雷義舉茂才譲於陳重二人相友如兄弟當時為
之語曰膠漆自謂堅不如陳與雷
右一百二十句叙立教眀倫之事
純正蒙求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