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類編

經濟類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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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經濟類編卷二十四

           明 馮琦馮瑗 撰

 臣類五

  仕進(十一則/) (仕難四則併/)

孔子弟子有孔蔑者與宓子賤皆仕孔子徃過孔蔑問

之曰自子之仕者何得何亡孔蔑曰吾自仕者未有所

得而有所亡者三曰王事若襲學焉得習以是學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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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也所亡者一也奉禄少鬻鬻不足及親戚親戚益疎

矣所亡者二也公事多急不得弔死視病是以朋友益

疎矣所亡者三也孔子不說而復徃見子賤曰自子之

仕何得何亡子賤曰自吾之仕未有所亡而所得者三

始誦之文今履而行之是學日益明也所得者一也奉

禄雖少鬻鬻得及親戚是以親戚益親也所得者二也

公事雖急夜勤弔死視病是以朋友益親也所得者三

也孔子謂子賤曰君子哉若人魯無君子者斯焉取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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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李斯者楚上蔡人也年少時為郡小吏見吏舍厠中

鼠食不潔近人犬數驚恐之斯入倉觀倉中鼠食積粟

居大廡之下不見人犬之憂於是李斯乃歎曰人之賢

不肖譬如䑕矣在所自處耳乃從荀卿學帝王之術學

已成度楚王不足事而六國皆弱無可為建功者欲西

入秦辭於荀卿曰斯聞得時無怠今萬乘方争時㳺者

主事今秦王欲吞天下稱帝而治此布衣馳騖之時而

㳺說者之秋也處卑賤之位而計不為者此禽鹿視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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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面而能彊行者耳故詬莫大於卑賤而悲莫甚於窮

困乆處卑賤之位困苦之地非世而惡利自託於無為

此非士之情也故斯將西說秦王矣

漢賈捐之與楊興善捐之數短石顯以故不得官希復

進見興新以材能得幸捐之謂興曰京兆尹缺使我得

見言君蘭京兆尹可立得興曰君房下筆言語妙天下

使君房為尚書令勝五鹿充宗逺甚捐之復短石顯興

曰顯方貴上信用之今欲進第從我計且與合意即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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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矣捐之即與興共為薦顯奏稱譽其美以為宜賜爵

關内侯又共為薦興奏以為可試守京兆尹石顯聞之

白之元帝乃下興捐之獄令顯治之奏興捐之懐詐偽

更相薦譽欲得大位罔上不道捐之竟坐棄市興髠鉗

為城旦

宋始興王濬為揚州刺史時濬尚㓜州事悉委後軍長

史范曄曄尋遷左衛將軍沈演之為右衛將軍對掌禁

旅俱參機宻曄有雋才而薄情淺行數犯名教為士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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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鄙性躁競自謂才用不盡常怏怏不得志吏部尚書

何尚之言於文帝曰范曄志趨異常請出為廣州刺史

若在内釁成不得不加鈇鉞鈇鉞亟行非國家之美也

文帝曰始誅劉湛復遷范曄人將謂卿等不能容才朕

信受讒言但共知其如此無能為害也

齊車騎將軍張敬兒好信夢初為南陽太守其妻尚氏

夢一手熱如火及為雍州夢一胛熱為開府夢半身熱

敬兒意欲無限嘗謂所親曰吾妻復夢舉體熱矣又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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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夢舊村社樹高至天武帝聞而惡之㑹有人告敬兒

遣人至蠻中貨易武帝疑其有異志㑹武帝於華林園

設八關齋朝臣皆預於座收敬兒敬兒脫冠貂投地曰

此物誤我遂殺敬兒并其四子

中書郎王融自恃人地三十内望為公輔嘗夜直省中

撫案歎曰為爾寂寂鄧禹笑人行逢朱雀桁開喧湫不

得進搥車壁歎曰車前無八騶何得稱丈夫竟陵王子

良愛其文學特親厚之鬱林王即位十餘日即收王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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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廷尉使中丞孔稚珪奏融險躁輕狡招納不逞誹謗

朝政融求援於竟陵王子良子良憂懼不敢救遂於獄

賜死時年二十七

袐書監祖珽與黄門侍郎劉逖友善珽欲求宰相乃疏

趙彦深元文遥和士開罪狀令逖奏之逖不敢通彦深

等聞之先詣上皇自陳上皇大怒執珽詰之珽因陳士

開文遥彦深等朋黨㺯權賣官鬻獄事上皇曰爾乃誹

謗我乃鞭二百配甲坊尋徙光州敕令牢掌别駕張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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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曰牢者地牢也乃置地牢中桎梏不離身夜以蕪菁

子為燭眼為所熏由是失明(已上/仕進)

唐右庶子姜公輔乆不遷官詣陸贄求遷贄宻語之曰

聞竇相屢奏擬朝廷不允有怒公之言公輔懼請為道

士德宗問其故公輔不敢泄贄語以聞參言為對德宗

怒參歸怨於君貶公輔為吉州别駕又遣中使責參

判户部駙馬都尉鄭顥營求作相甚切其父衹德聞之

與書曰聞汝已判户部是吾必死之年又聞欲求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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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吾必死之日也顥懼累表辭劇務宣宗以顥為袐書

韋澳嘗奏事宣宗欲以澳判户郎以心力衰耗難處繁

劇為辭上不恱及歸其甥栁玭尤之澳曰主上不與宰

輔僉議私欲用我人必謂我以他岐得之何以自明且

爾知時事浸不佳乎由吾曹貪名位所致耳遂出鎮河

宋王安石進說 古之時士之在下者無求於上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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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日汲汲惟恐一士之失也古者士之進有以德有以

才有以言有以曲藝今徒不然自茂才等而下之至於

明法其進退之皆有法度古之所謂德者才者無以為

也古之所謂言者又未必應今之法度也誠有豪傑不

出世之士不自進乎此上之人弗舉也誠進乎此而不

應今之法度有司弗取也夫自進乎此皆所謂枉已者

也孟子曰未有枉已能正人者也然而今之士不自進

乎此者未見也豈皆不如古之士自重以有恥乎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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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天下之地而授之氓士之未命也則授一㕓而為氓

其父母妻子裕如也自家逹國有塾有序有庠有學觀

游止處師師友友絃歌堯舜之道自樂也磨礱鐫切沉

浸灌養行完而才備則曰上之人其舍我哉上之人其

亦莫之能舍也今也地不井國不學黨不庠遂不序家

不塾士之未命也則或無以裕父母妻子無以處行完

而才備上之人亦莫之舉也士安得而不自進嗚呼使

今之士不若古非人則然勢也勢之異聖賢之所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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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同也孟子不見王公而孔子為季氏吏夫不以勢乎

哉士之進退不惟其德與才而惟今之法度而有司之

好惡未必今之法度也是士之進不惟今之法度而幾

在有司之好惡耳今之有司非昔之有司也後之有司

又非今日之有司也有司之好惡豈常哉是士之進退

果卒無所必而已矣噫以言取人未之失也取焉而又

不得其所謂言是失之失也况又重以有司好惡之不

可常哉古之道其卒不可見乎士也有得已之勢其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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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已乎得已而不已未見其為有道也楊叔明之兄弟

以父任皆京官其勢非吾所謂無以處無以裕父母妻

子而有不得己焉者也自枉而為進士而又枉於有司

而又若不釋然二君固常自任以道而且朋友我矣懼

其猶未寤也為進說與之(已上/仕難)

  擇君(二則附/)

漢劉向雜言 賢人君子者通乎盛衰之時明乎成敗

之端察乎治亂之紀審乎人情之所去就故雖窮不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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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國之勢雖貧不受汙君之禄是以太公年七十而不

自逹孫叔敖三去相而不自悔何則不强合非其人也

太公一合於周而侯七百嵗孫叔敖一合於楚而封十

世大夫種存亡越而霸句踐賜死於前李斯積功於秦

而卒被五刑盡忠憂君危身安國其功一也或以封侯

而不絶或以賜死而被刑所慕所由異也故箕子棄國

而佯狂范蠡去越而易名智過去君弟而更姓皆見逺

識㣲而仁能去富勢以避萌生之禍者也夫暴亂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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孰能離縶以役其身而與於患乎哉故賢者非畏死避

害而已也為殺身無益而明主之暴也比干死紂而不

能正其行子胥死呉而不能存其國二子者强諌而死

適足明主之暴耳未始有益如秋毫之端也是以賢人

閉其智塞其能待得其人然後合故言無不聴行無見

疑君臣兩與終身無患今非得其時又無其人直私意

不能已閔世之亂憂主之危以無貲之身涉蔽塞之路

經乎讒人之前造無量之主犯不測之罪傷其天性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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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惑哉故文信侯李斯天下所謂賢也為國計揣㣲射

隠所謂無過策也戰勝攻取所謂無强敵也積功甚大

勢利甚高賢人不用讒人用事自知不用其仁不能去

制敵積功不失秋毫避患去害不見丘山積其所欲以

至其所惡豈不為勢利惑哉詩云人知其一莫知其佗

此之謂也

公孫述稱帝於蜀隗囂使馬援徃觀之援素與述同里

閈相善以為既至當握手歡如平生而述盛陳陛衛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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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援入交拜禮畢使出就舘更為援制都布單衣交讓

冠㑹百官於宗廟中立舊交之位述鸞旗旄騎警蹕就

車磬折而入禮饗官屬甚盛欲授援以封侯大將軍位

賔客皆樂留援曉之曰天下雄雌未定公孫不吐哺走

迎國士與圖成敗反脩飾邊幅如偶人形此子何足乆

稽天下士乎因辭歸謂囂曰子陽井底蛙耳而妄自尊

大不如專意東方建武四年冬囂使援奉書洛陽援至

引見於宣德殿世祖迎笑謂援曰卿遨遨二帝間今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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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使人大慙援頓首辭謝因曰當今之世非獨君擇臣

也臣亦擇君矣臣與公孫述同縣少相善臣前至蜀述

陛㦸而後進臣臣今逺來陛下何知非刺客奸人而簡

易若是帝復笑曰卿非刺客顧說客耳援曰天下反覆

盗名字者不可勝數今見陛下恢廓大度同符高祖乃

知帝王自有真也帝甚壯之援從南幸黎丘轉至東海

及還以為待詔使太中大夫來歙持節送援西歸隴右

隗囂與援共卧起問以東方流言及京師得失援說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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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前到朝廷上引見數十每接讌語自夕至旦才明勇

畧非人敵也且開心見誠無所隠伏濶逹多大節畧與

高帝同經學博覧政事文辨前世無比囂曰卿謂何如

高帝援曰不如也高帝無可無不可今上好吏事動如

節度又不喜飲酒囂意不懌曰如卿言反復勝邪然雅

信援故遂遣長子恂入質

  先容(三則附/)

蘇代為燕說齊未見齊王先說淳于髠曰人有賣駿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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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比三旦立市人莫之知徃見伯樂曰臣有駿馬欲賣

之比三旦立於市人莫與言子還而視之去而顧之臣

請獻一朝之費伯樂乃還而視之去而顧之一旦而焉

價十倍今臣欲以駿馬見於王莫為臣先後者足下有

意為臣伯樂乎臣請獻白璧一雙黄金千鎰以為馬食

淳于髠曰謹聞命矣入言之王而見之齊王大說蘇子

孟嘗君寄客於齊王三年而不見用故客反謂孟嘗君

曰君之寄臣也三年而不見用不知臣之罪也君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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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孟嘗君曰寡人聞之縷因針而入不因針而急嫁女

因媒而成不因媒而親夫子之材必薄矣尚何怨乎寡

人哉客曰不然臣聞周氏之嚳韓氏之盧天下疾狗也

見兔而指屬則無失兔矣望見而放狗也則累世不能

得兔矣狗非不能屬之者罪也孟嘗君曰不然昔華周

杞梁戰而死其妻悲之向城而哭隅為之崩城為之阤

君子誠能刑於内則物應於外矣夫土壌且可為忠况

有食榖之君乎客曰不然臣見鷦鷯巢於葦苕著之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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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建之女工不能為也可謂完堅矣大風至則苕折卵

破子死者何也其所託者使然也且夫狐者人之所攻

也鼠者人之所燻也臣未嘗見稷狐見攻社鼠見燻也

何則所託者然也於是孟嘗君復屬之齊齊王使為相

齊處士東郭先生梁石君為田榮所劫强從之及榮敗

二人醜之相與入深山隠居客謂蒯通曰先生之於曹

相國拾遺舉過顯賢進能齊國莫若先生者先生知梁

石君東郭先生世俗所不及何不進之曹相國乎通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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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臣之里婦與里之諸母相善也里婦夜亡肉姑以為

盗怒而逐之婦晨去過所善諸母語以事而謝之里母

曰女安行我今令而家追女矣即束縕請火於亡肉家

曰昨暮夜犬得肉争鬭相殺請火治之亡肉家遽追呼

其婦故里毋非談說之士也束縕乞火非還婦之道也

然物有相感事有適可臣請乞火於曹相國乃見相國

曰婦人有夫死三日而嫁者有幽居守寡不出門者足

下即欲求婦何取曰取不嫁者通曰然則求臣亦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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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彼東郭先生梁石君齊之俊士也隠居不嫁未嘗卑

節下意以求仕也願足下使人禮之曹相國曰敬受命

皆以為上賔

  自售(八則附/)

汗明見春申君候問三月而後得見談卒春申君大說

之汗明欲復談春申君曰僕已知先生先生大息矣汗

明蹙焉曰明願有問君而恐固不審君之聖孰與堯也

春申君曰先生過矣臣何足以當堯汗明曰然則君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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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孰與舜春申君曰先生即舜也汗明曰不然臣請為

君終言之君之賢實不如堯臣之能不及舜夫以賢舜

事聖堯三年而後乃相知也今君一旦而知臣是君聖

於堯而臣賢於舜也春申君曰善召門吏為汗先生著

客籍五日一見汗明曰君亦聞驥乎夫驥之齒至矣服

鹽車而上太行蹄申膝折尾湛胕潰漉汗灑地白汗交

流外阪遷延負棘而不能上伯樂遭之下車攀而哭之

解紵衣以幕之驥於是俛而噴仰而鳴聲達於天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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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石聲者何也彼見伯樂之知己也今僕之不肖阨於

州部堀穴窮巷沉洿鄙俗之日乆矣君獨無意湔袚僕

使得為君高鳴屈於梁乎

為齊獻書趙王曰臣一見而能令王坐而天下致名實

而臣竊恠王之不試見臣而窮臣也羣臣必多以臣為

不能者故王重見臣也以臣為不能者非他欲用王之

兵成其私者也則交有所偏者也非然則智不足者也

非然則欲以天下之重恐王而取行於王者也臣以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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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事王王能亡燕能亡韓魏能攻秦能孤秦臣以齊致

尊名於王天下孰敢不致尊名於王臣以齊致地於王

天下孰敢不致地於王臣以齊為王求名於燕及韓魏

孰敢辭之臣之能也其前可見矣齊先重王故天下盡

重王王無齊天下必盡輕王也秦之强以無齊故重王

燕韓魏自以無齊故重王今王無齊獨安能無重天下

故勸王無齊者非智不足則不忠者也非然則欲用王

之兵成其私者也非然則欲輕王以天下之重取行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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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也非然則位尊而能卑者也願王之熟慮無齊之

利害也

漢皇甫規上順帝封事 臣比年以來數陳便宜羗戎

未動䇿其將反馬賢始出頗知必敗誤中之言在可考

校臣每惟賢等擁衆四年未有成功懸師之費且百億

計出於平人回入姦吏故江湖之人羣為盜賊青徐荒

饑襁負流散夫羗戎潰叛不由承平皆因邊將失於綏

御乘常守安則加侵暴茍競小利則致大害㣲勝則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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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首級軍敗則隠匿不言軍士勞怨困於猾吏進不得

快戰以徼功退不得溫飽以全命餓死溝渠暴骨中原

徒見王師之出不聞振旅之聲酋豪泣血驚懼生變是

以安不能乆敗則經年臣所以摶手叩心而增歎者也

願假臣兩營二郡屯列坐食之兵五千出其不意與護

羗校尉趙冲共相首尾土地山谷臣所曉習兵勢巧便

臣已更之可不煩方寸之印尺帛之賜高可以滌患下

可以納降若謂臣年少官輕不足用者凡諸敗將非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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爵之不高年齒之不邁臣不勝至誠沒死自陳帝不能

魏曹植求自試二表 五帝之世非皆智三季之末非

皆愚用與不用知與不知也夫相者文德昭者也將者

武功烈者也文德昭則可以匡國朝叙百揆稷契䕫龍

是矣武功烈則可以征不庭廣邦境南仲方叔是也昔

伊尹之為媵臣至賤也吕尚之處漁釣至陋也及其見

舉湯文誠合志同豈復假近習之薦因左右之介哉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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騏驥於呉越可謂困矣及其伯樂相之孫子遇之形體

不勞而坐取千里伯樂善御馬明君善御臣誠任賢使

能之明效也昔段干木修德於閭閻秦師為之輟攻而

文侯以安穣苴授節於邦境燕晉為之退師而景公無

患皆簡德尊賢之所致也願陛下垂高宗傅嵓之明以

顯中興之功

臣聞士之生世入則事父出則事君事父尚於榮親事

君貴於興國故慈父不能愛無益之子仁君不能畜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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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之臣夫論德而授官者成功之君也量能而受爵者

畢命之臣也故君無虛授臣無虛受虛授謂之謬舉虛

受謂之尸禄詩之素餐所由作也昔二虢不辭兩國之

任其德厚也旦奭不譲燕魯之封其功大也今臣䝉國

重恩三世於今矣正值陛下升平之際沐浴聖澤潜潤

德教可謂厚幸矣而位竊東藩爵在上列身被輕暖口

厭百味目極華靡耳倦絲竹者爵重禄厚之所致也退

念古之受爵禄者有異於此皆以功勤濟國輔主惠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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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臣無德可述無功可紀若此終年無益國朝將挂風

人彼已之譏是以上慙𤣥冕俯媿朱紱方今天下一統

九州晏如顧西尚有違命之蜀東有不臣之呉使邊境

未得稅甲謀士未得高枕者誠欲混同宇内以致太和

也故啓滅有扈而夏功昭成克商奄而周德著今陛下

以聖明統世將欲卒文武之功繼成康之隆簡良授能

以方叔召虎之臣鎮衛四境為國爪牙者可謂當矣然

而高鳥未挂於輕繳淵魚未懸於鉤餌者恐釣弋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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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有未盡也昔耿弇不俟光武亟撃張步言不以賊遺

君父也故車右伏劒於鳴轂雍門刎首於齊境若此二

子豈惡生而尚死哉誠忿其慢主而陵君也夫君之寵

臣欲以除患興利臣之事君必殺身静亂以功報主也

昔賈誼弱冠求試屬國請係單于之頸而制其命終軍

以妙年使越欲得長纓占其王羈致北闕此二臣豈好

為夸主而燿世俗哉志或鬱結欲逞才力輸能於明君

也昔漢武為霍去病治第辭曰匈奴未滅臣無以家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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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憂國忘家捐軀濟難忠臣之志也今臣居外非不厚

也而寢不安席食不遑味者以二方未剋為念伏見先

帝武臣宿兵年耆即世者有聞矣雖賢不乏世宿將舊

卒由習戰也竊不自量志在效命庻立毛髮之功以報

所受之恩若使陛下出不世之詔效臣錐刀之用使得

西屬大將軍當一校之隊若東屬大司馬統偏師之任

必乘危躡險騁舟奮驪突刃觸鋒為士卒先雖未能禽

權馘亮庶將虜其雄率殱其醜類必效須臾之㨗以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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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身之愧使名挂史筆事列朝䇿雖身分蜀境首懸呉

闕猶生之年也如㣲才不試沒世無聞徒榮其軀而豐

其體生無益於事死無損於數虚荷上位而忝重禄禽

息鳥視終於白首此徒圏牢之養物非臣之所志也流

聞東軍失備師徒小衂輟食棄餐奮袂攘衽撫劒東顧

而心已馳於呉㑹矣臣昔從先武皇帝南極赤岸東臨

滄海西望玉門北出𤣥塞伏見所以行軍用兵之勢可

謂神妙矣故兵者不可豫言臨難而制變者也志欲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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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於明時立功於聖世每覽史籍觀古忠臣義士出一

朝之命以殉國家之難身雖屠裂而功銘著於景鍾名

稱垂於竹帛未嘗不拊心而歎息也臣聞明主使臣不

廢有罪故奔北敗軍之將用秦魯以成其功絶纓盜馬

之臣赦楚趙以濟其難臣竊感先帝早崩威王棄世臣

獨何人以堪長乆常恐先朝露填溝壑墳土未乾而身

名並滅臣聞騏驥長鳴伯樂昭其能盧狗悲號韓國知

其才是以效之齊楚之路以逞千里之任試之狡兔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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㨗以騐搏噬之用今臣志狗馬之㣲功竊自惟度終無

伯樂韓國之舉是以於邑而竊自痛者也夫臨博而企

竦聞樂而竊抃者或有賞音而識道也昔毛遂趙之陪

𨽻猶假錐嚢之喻以寤主立功何况巍巍大魏多士之

朝而無慷慨死難之臣乎夫自衒自媒者士女之醜行

也干時求進者道家之明忌也而臣敢陳聞於陛下者

誠與國分形同氣憂患共之者也冀以塵露之㣲補益

山海螢燭末光增暉日月是以敢冐其醜而獻其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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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為朝士所笑聖主不以人廢言伏惟陛下少垂神聴

臣則幸矣

齊王融求効啓 臣聞春鶊秋蟀集候相悲露木風螢

臨年共恱夫惟動植且或有心况在生靈而能無感夫

君道含𢎞臣術無隠翁歸乃居中自是充國曰莫若老

臣竊慕前修故蹈輕節雖冐不媒之鄙式罄奉公之誠

抑又唐堯在上不參二八管夷吾恥之臣亦恥之

唐韓愈上張僕射書受牒之明日在使院中有小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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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院中故事節目十餘事來示愈其中不可者有自九

月至明年二月之終皆晨入夜歸非有疾病事故輒不

許出當時以初受命不敢言古人有言曰人各有能有

不能若此者非愈之所能也抑而行之必發狂疾上無

以承事於公忘其將所以報德者下無以自立喪失其

所以為心夫如是則安得而不言凡執事之擇於愈者

非謂其能晨入夜歸也必將有以取之苟有以取之雖

不晨入而夜歸其所取者猶在也下之事上不一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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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之使下不一其事量力而任之度才而處之其所不

能不彊使為是故為下者不獲罪於上為上者不得怨

於下矣孟子有云今之諸侯無大相過者以其皆好臣

其所教而不好臣其所受教今之時與孟子之時又加

逺矣皆好其聞命而奔走者不好其直已而行道者聞

命而奔走者好利者也直已而行道者好義者也未有

好利而愛其君者未有好義而忘其君者今之王公大

人惟執事可以聞此言惟愈於執事也可以此言進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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䝉幸於執事其所從舊矣若寛假之使不失其性加待

之使足以為名寅而入盡辰而退申而入終酉而退率

以為常亦不廢事天下之人聞執事之於愈如是也必

皆曰執事之好士也如此執事之待士以禮如此執事

之使人不枉其道而能有容如此執事之欲成人之名

如此執事之厚於故舊如此又將曰韓愈之識其所依

歸也如此韓愈之不諂屈於富貴之人如此韓愈之賢

能使其主待之以禮如此則死於執事之門無悔也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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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隨行而入逐隊而趨言不敢盡其誠道有所屈於己

天下之人聞執事之於愈如此皆曰執事之用韓愈哀

其窮收之而已耳韓愈之事執事不以道利之而已耳

茍如是雖日受千金之賜一嵗九遷其官感恩則有之

矣將以稱於天下曰知己則未也伏惟哀其所不足矜

其愚不録其罪察其辭而垂仁採納焉

宋蘇洵上田樞宻書 天之所以與我者夫豈偶然哉

堯不得以與丹朱舜不得以與商均而瞽瞍不得奪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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舜發於其心出於其言見於其事確乎其不可易也聖

人不得以與人父不得以奪諸其子於此見天之所以

與我者不偶然也夫其所以與我者必有以用我也我

知之不得行之不以告人天固用之我實置之其名曰

棄天自卑以求幸其言自小以求用其道天之所以與

我者何如而我如此也其名曰䙝天棄天我之罪也䙝

天亦我之罪也不棄不䙝而人不我用不我用者之罪

也其名曰逆天然則棄天䙝天者其責在我逆天者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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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在人在我者吾將盡吾力之所能為者以塞夫天之

所以與我之意而求免乎天下後世之譏在人者吾何

知焉吾求免夫一身之責之不暇而暇為人憂乎哉孔

子孟軻之不遇老於道途而不倦不慍不怍不沮者夫

固知夫責之所在也衛靈魯哀齊宣梁惠之徒不足相

與以有為也我亦知之矣抑將盡吾心焉耳吾心之不

盡吾恐天下後世無以責夫衛靈魯哀齊宣梁惠之徒

而彼亦將有以辭其責也然則孔子孟軻之目將不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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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地下矣夫聖人賢人之用心也固如此如此而生如

此而死如此而貧賤如此而富貴升而為天沉而為淵

流而為川止而為山彼不預吾事吾事畢矣竊恠夫後

之賢者不能自處其身也饑寒窮困之不勝而號於人

嗚呼使吾誠死於饑寒窮困耶則天下後世之責將必

有在彼其身之責不自任以為憂而我取而加之吾身

不已過乎今洵之不肖何敢以自列於聖賢然其心亦

有所甚不自輕者何則天下之學者孰不欲一蹴而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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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人之域然及其不成也求一言之幾乎道而不可得

也千金之子可以貧人可以富人非天之所與雖以貧

人富人之權求一言之幾乎道不可得也天子之宰相

可以生人可以殺人非天之所與雖以生人殺人之權

求一言之幾乎道不可得也今洵用力於聖人賢人之

術亦已乆矣其言語其文章雖不識其果可以有用於

今而傅於後與否獨恠夫得之之不勞方其致思於心

也若或起之得之心而書之紙也若或相之夫豈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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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幾於道者乎千金之子天子之宰相求而不得者

一旦在已故其心得以自負或者天其亦有以與我也

曩者見執事於益州當時之文淺狹可笑饑寒窮困亂

其心而聲律記問又從而破壊其體不足觀也已數年

來退居山野自分永棄與世俗日疎濶得以大肆其力

於文章詩人之優游騷人之清深孟韓之溫醇遷固之

雄剛孫呉之簡切投之所向無不如意嘗試以為董生

得聖人之經其失也流而為迂鼂錯得聖人之權其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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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流而為詐有二子之才而不流者其惟賈生乎惜乎

今之世愚未見其人也作䇿二道曰審勢審敵作書十

篇曰權書洵有山田一頃非凶嵗可以無饑力耕而節

用亦足以自老不肖之身不足惜而天之所與者不忍

棄且不敢䙝也執事之名滿天下天下之士用與不用

在執事故敢以所謂䇿二道權書十篇為獻平生之文

逺不可多致有洪範論史論十篇近以獻内翰歐陽公

度執事與之朝夕相從而議天下之事則斯文也其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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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乎得陳於前矣若夫言之可用與其身之可貴與否

者執事責也於洵何有哉

  初見(九則附/)

衛鞅聞秦孝公下令國中求賢者將修繆公之業東

復侵地廼遂西入秦因孝公寵臣景監以求見孝公孝

公既見衛鞅語事良乆孝公時時睡弗聴罷而孝公怒

景監曰子之客妄人耳安足用邪景監以譲衛鞅衛鞅

曰吾說公以帝道其志不開悟矣後五日復求見鞅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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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見孝公益愈然而未中㫖罷而孝公復譲景監景監

亦譲鞅鞅曰吾說公以王道而未入也請復見鞅鞅復

見孝公孝公善之而未用也罷而去孝公謂景監曰汝

客善可與語矣鞅曰吾說公以霸道其意欲用之矣誠

復見我我知之矣衛鞅復見孝公公與語不自知膝之

前於席也語數日不厭景監曰子何以中吾君吾君之

驩甚也鞅曰吾說君以帝王之道比三代而君曰乆逺

吾不能待且賢君者各及其身顯名天下安能邑邑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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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百年以成帝王乎故吾以疆國之術說君君大說

之耳然亦難以比德於殷周矣

淳于髠齊人也博聞彊記學無所主其諫說慕晏嬰之

為人也然而承意觀色為務客有見髠於梁惠王惠王

屏左右獨坐而再見之終無言也惠王恠之以譲客曰

子之稱淳于先生管晏不及及見寡人寡人未有得也

豈寡人不足為言邪何故哉客以謂髠髠曰固也吾前

見王王志在驅逐後復見王王志在音聲吾是以黙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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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具以報王王大駭曰嗟乎淳于先生誠聖人也前淳

于先生之來人有獻善馬者寡人未及視㑹先生至後

先生之來人有獻善謳者未及試亦㑹先生來寡人雖

屏人然私心在彼有之後淳于髠見一語連三日三夜

無倦惠王欲以卿相位待之髠因謝去於是送以安車

駕駟束帛加璧黄金百鎰終身不仕

王稽與范雎入咸陽已報使因言曰魏有張禄先生天

下辯士也曰秦王之國危如累卵得臣則安然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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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傳也臣故載來秦王弗信使舍食草具待命嵗餘當

是時昭王已立三十六年南㧞楚之鄢郢楚懐王幽死

於秦秦東破齊湣王常稱帝後去之數困三晉厭天下

辯士無所信穣侯華陽君昭王母宣太后之弟也而涇

陽君高陵君皆昭王同母弟也穣侯相三人者更將有

封邑以太后故私家富重於王室及穣侯為秦將且欲

越韓魏而伐齊綱壽欲以廣其陶封范睢乃上書曰臣

聞明主立政有功者不得不賞有能者不得不官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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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其禄厚功多者其爵尊能治衆者其官大故無能者

不敢當職焉有能者亦不得蔽隠使以臣之言為可願

行而益利其道以臣之言為不可乆留臣無為也語曰

庸主賞所愛而罰所惡明主則不然賞必加於有功而

刑必斷於有罪今臣之胷不足以當椹質而要不足以

待斧鉞豈敢以疑事嘗試於王哉雖以臣為賤人而輕

辱獨不重任臣者之無反復於王耶且臣聞周有砥砨

宋有結緑梁有縣藜楚有和朴此四寶者土之所生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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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之所失也而為天下名器然則聖王之所棄者獨不

足以厚國家乎臣聞善厚家者取之於國善厚國者取

之於諸侯天下有明主則諸侯不得擅厚者何也為其

割榮也良醫知病人之死生而聖主明於成敗之事利

則行之害則舍之疑則少嘗之雖舜禹復生弗能改已

語之至者臣不敢載之於書其淺者又不足聴也意者

臣愚而不概於王心邪亡其言臣者賤而不可用乎自

非然者臣願得少賜游觀之間望見顔色一語無効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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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斧質於是秦昭王大說乃謝王稽使以傳車召范睢

於是范雎乃得見於離宫佯為不知永巷而入其中王

來而宦者怒逐之曰王至范睢繆為曰秦安得王秦獨

有太后穣侯耳欲以感怒昭王昭王至聞其與宦者争

言遂延迎謝曰寡人宜以身受命乆矣㑹義渠之事急

寡人旦暮自請太后今義渠之事已寡人乃得受命竊

閔然不敏敬執賓主之禮范睢辭譲是日觀范雎之見

者群臣莫不洒然變色易容者秦王屏左右宫中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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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秦王跪而請曰先生何以幸教寡人范雎曰唯唯有

間秦王復跽而請曰先生何以幸教寡人范睢曰唯唯

若是者三秦王跽曰先生卒不幸教寡人邪范雎曰非

敢然也臣聞昔者吕尚之遇文王也身為漁父而釣於

渭濱耳若是者交疎也已說而立為太師載與俱歸者

其言深也故文王遂收功於吕尚而卒王天下鄉使文

王疎吕尚而不與深言是周無天子之德而文武無與

成其王業也今臣羇旅之臣也交疎於王而所願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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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匡君之事處人骨肉之間願効愚忠而未知王之心

也此所以王三問而不敢對者也臣非有畏而不敢言

也臣知今日言之於前而明日伏誅於後然臣不敢避

也大王信行臣之言死不足以為臣患亡不足以為臣

憂漆身為厲被髪為狂不足以為臣恥且以五帝之聖

焉而死三王之仁焉而死五伯之賢焉而死烏獲任鄙

之力焉而死成荆孟賁王慶忌夏育之勇焉而死死者

人之所必不免也處必然之勢可以少補於秦此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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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大願也臣又何患哉伍子胥槖載而出昭關夜行晝

伏至於陵水無以餬其口膝行蒲伏稽首肉袒鼓腹吹

箎乞食於呉市卒興呉國闔閭為伯使臣得盡謀如伍

子胥加之以幽囚終身不復見是臣之說行也臣又何

憂箕子接輿漆身為厲被髮為狂無益於主假使臣得

同行於箕子可以有補所賢之主是臣之大榮也臣有

何恥臣之所恐者獨恐臣死之後天下見臣之盡忠而

身死因以是杜口裹足莫肯鄉秦耳足下上畏太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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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下惑於姦臣之態居深宫之中不離阿保之手終身

迷惑無與昭姦大者宗廟滅覆小者身以孤危此臣之

所恐耳若夫窮辱之事死亡之患臣不敢畏也臣死而

秦治是臣死賢於生秦王跽曰先生是何言也夫秦國

辟逺寡人愚不肖先生乃幸辱至於此是天以寡人慁

先生而存先王之宗廟也寡人得受命於先生是天所

以幸先王而不棄其孤也先生奈何而言若是事無小

大上及太后下至大臣願先生悉以教寡人無疑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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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范睢拜秦王亦拜范睢曰大王之國四塞以為固北

有甘泉谷口南帶涇渭右隴蜀左關阪奮擊百萬戰車

千乘利則出攻不利則入守此王者之地也民怯於私

鬭而勇於公戰此王者之民也王并此二者而有之夫

以秦卒之勇車騎之衆以治諸侯譬若馳韓盧而博蹇

兔也霸王之業可致也而群臣莫當其位至今閉關十

五年不敢窺兵於山東者是穣侯為秦謀不忠而大王

之計有所失也秦王跽曰寡人願聞失計然左右多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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聴者范雎恐未敢言内先言外事以觀秦王之俯仰因

進曰夫穣侯越韓魏而攻齊綱壽非計也少出師則不

足以傷齊多出師則害於秦臣意王之計欲少出師而

悉韓魏之兵也則不義也今見與國之不親也越人之

國而攻可乎其於計疎矣且昔齊湣王南攻楚破軍殺

將再辟地千里而齊尺寸之地無得焉者豈不欲得地

哉形勢不能有也諸侯見齊之罷弊君臣之不和也興

兵而伐齊大破之士辱兵頓皆咎其王曰誰為此計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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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王曰文子為之大臣作亂文子出走故齊所以大破

者以其伐楚而肥韓魏也此所謂借賊兵齎盜糧者也

王不如逺交而近攻得寸則王之寸也得尺亦王之尺

也今釋此而逺攻不亦繆乎且昔者中山之國地方五

百里趙獨吞之功成名立而利附焉天下莫之能害也

今夫韓魏中國之處而天下之樞也王其欲霸必親中

國以為天下樞以威楚趙楚彊則附趙趙彊則附楚楚

趙皆附齊必懼矣齊懼必卑辭重幣以事秦齊附而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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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因可虜也昭王曰吾欲親魏乆矣而魏多變之國也

寡人不能親請問親魏奈何對曰王卑詞重幣以事之

不可則割地而賂之不可因舉兵而伐之王曰寡人敬

聞命矣乃拜范睢為客卿謀兵事卒聴范睢謀使五大

夫綰伐魏㧞懐後二嵗㧞邢丘客卿范睢復說昭王曰

秦韓之地形相錯如繡秦之有韓也譬如木之有蠧也

人之有心腹之病也天下無變則已天下有變其為秦

患者孰大於韓乎王不如收韓昭王曰吾固欲收韓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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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聴為之奈何對曰韓安得不聴乎王下兵而攻滎陽

則鞏成臯之道不通北斷太行之道則上黨之師不下

王一興兵而攻滎陽則其國斷而為三夫韓見必亡安

得不聴乎若韓聴而霸事因可慮矣王曰善且欲發使

於韓范雎日益親復說用數年矣因請間說曰臣居山

東時聞齊之有田文不聞其有王也聞秦之有太后穣

侯華陽高陵涇陽不聞其有王也夫擅國之謂王能利

害之謂王制殺生之威之謂王今太后擅行不顧穣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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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使不報華陽涇陽等擊斷無諱高陵進退不請四貴

備而國不危者未之有也為此四貴者下乃所謂無王

也然則權安得不傾令安得從王出乎臣聞善治國者

乃内固其威而外重其權穣侯使者操王之重決制於

諸侯剖符於天下政適伐國莫敢不聴戰勝攻取則利

歸於陶國弊御於諸侯戰敗則結怨於百姓而禍歸於

社稷詩曰木實繁者披其枝披其枝者傷其心大其都

者危其國尊其臣者卑其主崔杼淖齒管齊射王股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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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筋縣之於廟梁宿昔而死李兊管趙囚主父於沙丘

百日而饑死今臣聞秦太后穣侯用事高陵華陽涇陽佐

之卒無秦王此亦淖齒李兊之類也且夫三代所以亡

國者君專授政縱酒馳騁弋獵不聴政事其所授者妬

賢嫉能御下蔽上以成其私不為主計而主不覺悟故

失其國今自有秩以上至諸大吏下及王左右無非相

國之人者見王獨立於朝臣竊為王恐萬世之後有秦

國者非王子孫也昭王聞之大懼曰善於是廢太后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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穣侯高陵華陽涇陽君於關外秦王乃拜范睢為相收

穣侯之印使歸陶因使縣官給車牛以徙千乘有餘到

關關閲其寶器寶器珍恠多於王室秦封范睢以應號

為應侯

馮忌請見趙王行人見之馮忌接手俛首欲言而不敢

王問其故對曰客有見人於服子者已而請其罪服子

曰公之客獨有三罪望我而笑是狎也談語而不稱師

是倍也交淺而言深是亂也客曰不然夫望人而笑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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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也言而不稱師是庸說也交淺而言深是忠也昔者

堯見舜於草茅之中席隴畝而廕庇桑隂移而受天下

傳伊尹負鼎俎而干湯姓名未著而受三公使夫交淺

者不可以深談則天下不傳而三公不得也今外臣交

淺而欲深談可乎王曰請奉教於是馮忌乃談

韓非說秦王曰臣聞之弗知而言為不智知而不言為

不忠為人臣不忠當死言不審亦當死雖然臣願悉言

所聞大王裁其罪臣聞天下隂燕陽魏連荆固齊收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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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成從將西面以與秦為難臣竊笑之世有三亡而天

下得之其此之謂乎臣聞之曰以亂攻治者亡以邪攻

正者亡以逆攻順者亡今天下之府庫不盈囷倉空虛

悉其士民張軍數千百萬其頓首戴羽為將軍斷死於

前不至千人皆以言死白刄在前斧質在後而皆怯而

却走不能死也非其百姓不能死也其上不殺也言賞

則不與言罰則不行賞罰不行故民不死也今秦出號

令而行賞罰不攻耳無相攻事也出其父母懐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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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未嘗見冦也聞戰頓足徒裼犯白刄蹈罏炭斷死於

前者比比是也夫斷死與斷生也不同而民為之者是

貴奮也一可以對十十可以對百百可以對千千可以

對萬萬可以勝天下矣今秦地形斷長續短方數千里

名師數百萬秦之號令賞罰地形利善天下莫如也以

此與天下天下不足兼而有也是知秦戰未嘗不勝攻

未嘗不取所當未嘗不破也開地數千里此甚大功也

然而甲兵頓士民病蓄積索田疇荒囷倉虛四鄰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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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服霸王之名不成此無異故謀臣皆不盡其忠也臣

敢言徃昔昔者齊南破荆東破宋西服秦北破燕中使

韓魏之君地廣而兵强戰勝攻取詔令天下齊之清濟

濁河足以為限長城鉅防足以為塞齊五戰之國也一

戰不勝而無齊故由此觀之夫戰者萬乘之存亡也且

臣聞之曰削株掘根無與禍鄰禍乃不存秦與荆人戰

大破荆襲郢取洞庭五湖江南荆王亡走東伏於陳當

是之時隨荆以兵則荆以舉舉荆則其民足貪也地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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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也東以弱齊燕中陵三晉然則是一舉而霸王之名

可成也四鄰諸侯可朝也而謀臣不為引軍而退與荆

人和令荆人收亡國聚散民立社主置宗廟令帥天下

西面以與秦為難此固已無霸王之道一矣天下有比

志而軍華下大王以詐破之兵至梁都圍梁數旬則梁

可㧞㧞梁則魏可舉舉魏則荆趙之志絶荆趙之志絶

則趙危趙危而荆孤東以弱齊燕中陵三晉然則是一

舉而霸王之名可成也四鄰諸侯可朝也而謀臣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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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軍而退與魏氏和令魏氏收亡國聚散民立社主置

宗廟此固已無霸王之道二矣前者穣侯之治秦也用

一國之兵而欲以成兩國之功是故兵終身暴露於外

士民疲病於内霸王之名不成此固已無霸王之道三

矣趙氏中央之國也雜民之所居也其民輕而難用也

號令不治賞罰不信地形不便上非能盡其民力彼固

亡國之形也而不憂民氓悉其士民軍於長平之下以

争韓之上黨大王以詐破之㧞武安當是時趙氏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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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相親也貴賤不相信也然則是邯鄲不守㧞邯鄲完

河間引軍而去西攻修武踰羊腸降代上黨代三十六

縣上黨十七縣不用一領甲不苦一民皆秦之有也代

上黨不戰而已為秦矣東陽河外不戰而已反為齊矣

中呼沱以北不戰而已為燕矣然則是舉趙則韓必亡

韓亡則荆魏不能獨立則是一舉而壊韓蠧魏㧞荆以

東弱齊燕决白馬之口以沃魏氏一舉而三晉亡從者

敗大王拱手以須天下徧隨而伏霸王之名可成也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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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臣不為引軍而退與趙氏為和以大王之名秦兵之

强霸王之業地曾不可得乃取欺於亡國是謀臣之拙

也且夫趙當亡不亡秦當霸不霸天下固量秦之謀臣

一矣乃復悉士卒以攻邯鄲不能㧞也棄甲兵怒戰慄

而却天下固量秦力二矣軍乃引退并於李下大王又

并軍而致與戰非能厚勝之也又交罷却天下固量秦

力三矣内者量吾謀臣外者極吾兵力由是觀之臣以

天下之從豈其難矣内者吾甲兵頓士民病蓄積索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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疇荒囷倉虛外者天下比志甚固願大王有以慮之也

且臣聞之戰戰慄慄日慎一日茍慎其道天下可有也

何以知其然也昔者紂為天子帥天下將百萬左飲於

淇谷右飲於洹水淇水竭而洹水不流以與周武為難

武王將素甲三千領戰一日破紂之國禽其身據其地

而有其民天下莫不傷智伯帥三國之衆以攻趙㐮主

於晉陽决水灌之三月城且㧞矣㐮主錯龜數䇿占兆

以視利害何國可降而使張孟談於是潜行而出反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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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之約得兩國之衆以攻智伯之國禽其身以成㐮子

之功今秦地斷長續短方數千里名師數百萬秦國號

令賞罰地形利害天下莫如也以此與天下天下可兼

而有也臣昧死望見大王言所以破天下之從舉趙亡

韓臣荆魏親齊燕以成霸王之名朝四鄰諸侯之道大

王試聴其說一舉而天下之從不破趙不舉韓不亡荆

魏不臣齊燕不親霸王之名不成四鄰諸侯不朝大王

斬臣以徇於國以主不忠於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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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人迎新婦婦上車問驂馬何馬也御曰借之新婦謂

僕曰拊驂無笞服車至門扶教送母曰滅竈將失火入

室見臼曰徙之牖下妨徃來者主人笑之此三言者皆

至言也然而不免為笑者蚤晩之時失也

漢酈生食其者陳留高陽人也好讀書家貧落魄無以

為衣食業為里監門吏然縣中賢豪不敢役縣中皆謂

之狂生及陳勝項梁等起諸將狥地過高陽者數十人

酈生問其將皆握齱好苛禮自用不能聴大度之言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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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乃深自藏匿後聞沛公將兵畧地陳留郊沛公麾下

騎士適酈生里中子也沛公時時問邑中賢士豪傑騎

士歸酈生見謂之曰吾聞沛公慢而易人多大畧此真

吾所願從游莫為我先若見沛公謂曰臣里中有酈生

年六十餘長八尺人皆謂之狂生生自謂我非狂生騎

士曰沛公不好儒諸客冠儒冠來者沛公輒解其冠溲

溺其中與人言常大罵未可以儒生說也酈生曰第言

之騎士從容言如酈生所誡者沛公至高陽傳舍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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召酈生酈生至入謁沛公方倨牀使兩女子洗足而見

酈生酈生入則長揖不拜曰足下欲助秦攻諸侯乎且

欲率諸侯破秦也沛公罵曰豎儒夫天下同苦秦乆矣

故諸侯相率而攻秦何謂助秦攻諸侯乎酈生曰必聚

徒合義兵誅無道秦不宜倨見長者於是沛公輟洗起

攝衣延酈生上坐謝之

鄧禹字仲華南陽新野人也年甫十三能誦詩受業長

安時光武亦游學京師禹年雖㓜而見光武知非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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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相親附數年歸家及漢兵起更始立豪傑多薦舉禹

禹不肯從及聞光武安集河北即杖策北渡追及於鄴

光武見之甚歡謂曰我得專封拜生逺來寧欲仕乎禹

曰不願也光武曰即如是何欲為禹曰但願明公威德

加於四海禹得效其尺寸垂功名於竹帛耳光武笑曰

留宿閒語禹進說曰更始雖都關西今山東未安赤眉

青犢之屬動以萬數三輔假號徃徃羣聚更始既未有

所挫而不自聴斷諸將皆庸人崛起志在財幣争用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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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朝夕自快而已非有忠良明智深慮逺圖欲尊主安

民者也四方分崩離析形勢可見明公雖建藩輔之功

猶恐無所成立於今之計莫如延攬英雄務恱民心立

高祖之業救萬民之命以公而慮天下不足定也光武

大恱因令左右號禹曰鄧將軍常宿止於中與定計議

宋蘇軾孔子從先進論 君子之欲有為於天下莫重

乎其始進也始進以正猶且以不正繼之况以不正進

者乎古之人有欲以其君王者也有欲以其君霸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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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欲彊其國者也是三者其志不同故其術有淺深而

其成功有巨細雖其終身之所為不可逆知而其大節

必見於其始進之日何者其中素定也未有進以彊國

而能霸者也未有進以霸而能王者也伊尹之耕於有

莘之野也其心固曰使吾君為堯舜之君而吾民為堯

舜之民也以伊尹為以滋味說湯者此戰國之䇿士以

已度伊尹也君子疾之管仲見桓公於纍囚之中其所

言者固欲合諸侯攘戎狄也管仲度桓公足以霸度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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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足以為霸者之佐是故上無侈說下無卑論古之人

其自知明也如此商鞅之見孝公也三說而後合甚矣

鞅之懐詐挾術以欺其君也彼豈不自知其不足以帝

且王哉顧其刑名慘刻之學恐孝公之不能從是故設

為高論以衒之君既不能是矣則舉其國惟吾之所欲

為不然豈其負帝王之畧而每見輒變以狥人乎商鞅

之不終於秦也是其進之不正也聖人則不然其志愈

大故其道愈高其道愈高故其合愈難聖人視天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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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治如赤子之在水火也其欲得君以行道可謂急矣

然未嘗以難合之故而少貶焉者知其始於少貶而其

漸必至陵遲而大壊也故曰先進於禮樂野人也後進

於禮樂君子也如用之則吾從先進孔子之世其諸侯

卿大夫視先王之禮樂猶方圓冰炭之不相入也進而

先之以禮樂其不合必矣是人也以道言之則聖人以

世言之則野人也若夫君子之急於有功者則不然其

未合也先之以世俗之所好而其既合也則繼以先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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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禮樂其心則然然其進不正未有能繼以正者也故

孔子不從而孟子亦曰枉尺直尋者以利言也如以利

則枉尋直尺而利亦可為與君子之得其君也既度其

君又度其身君能之而我不能不敢進也我能之而君

不能不可為也不敢進而進是易其君不可為而為是

輕其身是二人者皆有罪焉故君子之始進也曰君苟

用我矣我且為是君曰能之則安受而不辭君曰不能

天下其獨無人乎至於人君亦然將用是人也則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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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己所欲為要其能否而責成焉其曰姑用之而試觀

之者皆過也後之君子其進也無所不至惟恐其不合

也曰我將權以濟道既而道卒不行焉則曰吾君不足

以盡我也始不正其身終以謗其君是人也自以為君

子而孟子之所謂賊其君者也

  陳情(四則/)

漢班超上和帝疏 臣聞太公封齊五世葬周狐死首

丘代馬依風夫周齊同在中土千里之間况於逺處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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域小臣能無依風首丘之思哉蠻夷之俗畏壯侮老臣

超犬馬齒殱常恐年衰奄忽僵仆孤魂棄捐昔蘇武留

匈奴中尚十九年今臣幸得奉節帶金銀䕶西域如自

以壽終屯部誠無所恨然或後世或名臣為沒西域臣

不敢望到酒泉郡但願生入玉門關臣老病衰困冐死

瞽言謹遣子勇隨獻物入塞及臣生在令勇目見中土

超妹同郡曹壽妻昭上書請超 妾同産兄西域都䕶

定逺侯超幸得以㣲功特䝉重賞爵列通侯位二千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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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恩殊絶誠非小臣所當被蒙超之始出志捐軀命冀

立㣲功以自陳效㑹陳睦之變道路隔絶超以一身轉

側絶域曉譬諸國因其兵衆每有攻戰輒為先登身被

金夷不避死亡賴蒙陛下神靈且得延命沙漠至今積

三十年骨肉生離不復相識所與相隨時人士衆皆已

物故超年最長今且七十衰老被病頭髮無黒兩手不

仁耳目不聰明扶杖乃能行雖欲竭盡其力以報塞天

恩迫於嵗暮犬馬齒索蠻夷之性悖逆侮老而超旦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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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地乆不見代恐開姦宄之源生逆亂之心而卿大夫

咸懐一切莫肯逺慮如有卒暴超之氣力不能從心便

為上損國家累世之功下棄忠臣竭力之用誠可痛也

故超萬里歸誠自陳苦急延頸踰望三年於今未蒙省

録妾竊聞古者十五受兵六十還之亦有休息不任職

也縁陛下以至孝理天下得萬國之懽心不遺小國之

臣况超得備侯伯之位故敢觸死為超求哀匄超餘年

一得生還復見闕庭使國永無勞逺之慮西域無倉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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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憂超得長蒙文王葬骨之恩子方哀老之惠詩云民

亦勞止汔可小康惠此中國以綏四方超有書與妾生

訣恐不復相見妾誠傷超以壯年竭忠孝於沙漠疲老

則便捐死於曠野誠可哀憐如不蒙救䕶超後有一旦

之變冀幸超家得蒙趙母衛姬先請之貸妾愚戇不知

大義觸犯忌諱書奏帝感其言乃徴超還

魏李宻陳情表 臣以險釁夙遭愍凶生孩六月慈父

見背行年四嵗舅奪母志祖母劉閔臣孤弱躬親撫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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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少多疾病九嵗不行零丁孤苦至於成立既無叔伯

終鮮兄弟門衰祚薄晩有兒息外無朞功彊近之親内

無應門五尺之童㷀㷀孑立形影相弔而劉夙嬰疾病

常在牀蓐臣侍湯藥未嘗廢離逮奉聖朝沐浴清化前

太守臣逵察臣孝亷後刺史臣榮舉臣秀才臣以供養

無主辭不赴㑹詔書特下拜臣郎中尋蒙國恩除臣洗

馬猥以㣲賤當侍東宫非臣隕首所能上報臣具以表

聞辭不就職詔書切峻責臣逋慢郡縣逼迫催臣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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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司臨門急如星火臣欲奉詔奔馳則以劉病日篤欲

茍順私情則吿訴不許臣之進退實為狼狽伏惟聖朝

以孝治天下凡在故老猶蒙矜育况臣孤苦特為尤甚

且臣少事偽朝歴職郎署本圖宦逹不矜名節今臣亡

國賤俘至㣲至陋過蒙㧞擢豈敢盤桓有所希冀但以

劉日薄西山氣息奄奄人命危淺朝不慮夕臣無祖母

無以至今日祖母無臣無以終餘年母孫二人更相為

命是以區區不能廢逺臣宻今年四十有四祖母劉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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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九十有六是臣盡節於陛下之日長報劉之日短也

烏鳥私情願乞終養臣之辛苦非獨蜀之人士及二州

牧伯所見明知皇天后土實所共鑒願陛下矜閔愚誠

聴臣㣲志庶劉僥倖卒保餘年臣生當隕首死當結草

晉陸機謝平原内史表 陪臣陸機言九月九日魏郡

太守遣兼丞張含賫板詔書印綬假臣為平原内史拜

授衹竦不知所裁臣本出自敵國世無先臣宣力之效

才非丘園耿介之秀皇澤廣被惠濟無逺擢自群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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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榮進入朝九載歴官有六身登三閣宦成兩宫服冕

乘軒仰齒貴游振景拔迹顧邈同列施重山岳義足灰

沒遭國顛沛無節可紀雖蒙曠盪臣獨何顔俛首頓膝

憂愧若厲而横為故齊王冏所見枉陷誣臣與衆人共

作禪文幽執囹圄當為誅始臣之㣲誠不負天地倉卒

之際慮有逼迫乃與弟雲及散騎侍郎袁瑜中書侍郎

馮熊尚書右丞崔基廷尉正顧榮汝隂太守曹武思所

以獲免隂蒙避廻崎嶇自列片言隻字不關其間事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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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跡皆可推校而一朝翻然更以為罪蕞爾之生尚不

足吝區區本懐實有可悲畏逼天威即罪惟謹鉗口結

舌不敢上訴所天莫大之釁日經聖聴肝血之誠終不

一聞所以臨難慷慨而不能不恨恨者唯此而已重蒙

陛下愷悌之宥廻霜收電使不隕越復得扶老攜幼生

出獄户懐金拖紫退就散輩感恩惟咎五情震悼跼天

蹐地若無所容不悟日月之明遂垂曲照雲雨之澤播

及朽瘁忘臣弱才身無足采哀臣零落罪有可察茍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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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書得夷平民則塵洗天波謗絶衆口臣之始望尚未

至是猥辱大命顯授虎符使春枯之條更與秋蘭垂芳

陸沉之羽復與翔鴻撫翼雖安國免徒起紆青組張敞

亡命坐致朱軒方臣所荷未足為泰豈臣蒙垢含吝所

宜忝竊非臣毁宗夷族所能上報喜懼參并悲慙哽結

拘守常憲當便道之官不得束身奔走稽顙城闕瞻係

天衢馳心輦轂臣不勝屏營延仰謹拜表以聞

  致仕(十五則/) (世情一則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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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澤見逐於趙而入韓魏遇奪釡鬲於涂聞應侯任鄭

安平王稽皆負重罪應侯内慙乃西入秦將見昭王使

人宣言以感怒應侯曰燕客蔡澤天下駿雄𢎞辯之士

也彼一見秦王秦王必相之而奪君位應侯聞之曰五

帝三代之事百家之說吾既知之衆口之辯吾皆推之

是惡能困我而奪我位乎使人召蔡澤蔡澤入則揖應

侯應侯固不快及見之又倨應侯因譲之曰子嘗宣言

代我相秦豈有此乎對曰然應侯曰請問其說蔡澤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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吁君何見之晩也夫四時之序成功者去夫人生百體

堅強手足便利耳目聰明而心聖智豈非士之所願與

應侯曰然蔡澤曰質仁秉義行道施德得志於天下天

下懐樂敬愛而尊慕之皆願以為君王豈非辯智之期

與應侯曰然蔡澤復曰富貴顯榮成理萬物萬物各

得其所生命壽長終其年而不夭傷天下繼其統守其

業傳之無窮名實純粹澤流千里世世稱之而母絶豈

非道德之符而聖人所謂吉祥善事與應侯曰然澤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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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秦之商君楚之呉起越之大夫種其卒亦可願與應

侯知蔡澤之欲困已以說復謬曰何為不可夫公孫鞅

事孝公極身毋二盡公不還私設刀鋸以禁姦邪信賞

罰以致治竭智能示情素蒙怨咎欺舊交虜魏公子卬

安秦社稷利百姓卒為秦禽將破敵軍攘地千里呉起

事悼王使私不害公讒不蔽忠言不取茍合行不取苟

容行義不顧毁譽必欲霸主强國不辭禍凶大夫種事

越王王離困辱悉忠而不解王雖亡絶盡能而不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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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而不矜富貴不驕怠若此三子者義之至忠之節也

是故君子以義死難視死如歸生而辱不如死而榮士

固有殺身以成名義之所在身雖死無憾悔何為而不

可哉蔡澤曰主聖臣賢天下之福也君明臣忠國之福

也父慈子孝夫信婦貞家之福也故比干忠不能存殷

子胥智不能存呉申生孝而晉惑亂是有忠臣孝子而

國家滅亂何也無明君賢父以聴之故天下以其君父

為戮辱憐其臣子夫待死而後可以立忠成名是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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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足仁孔子不足聖管仲不足大也夫人之立功豈不

期於成全耶身與名俱全者上也名可法而身死者其

次也名在僇辱而身全者下也於是應侯稱善蔡澤得

少間因曰商君呉起大夫種其為人臣盡忠致力則可

願矣閎天事文王周公輔成王也豈不亦忠聖乎以君

臣論之商君呉起大夫種其可願孰與閎夭周公哉應

侯曰商君呉起大夫種不若也蔡澤曰然則君之主慈

仁任忠惇厚舊故其賢智與有道之士為膠漆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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倍功臣孰與秦孝楚悼越王乎應侯曰未知何如也蔡

澤曰今王親忠臣不過秦孝越王楚悼君之設智能為

主安危修政治亂强兵批患折難廣地殖榖富國足家

强主尊社稷顯宗廟天下莫敢欺犯其主主之威蓋張

海内功彰萬里之外聲名光輝傳於千世君孰與商君

呉起大夫種應侯曰不若蔡澤曰今王之親忠臣不忘

故舊不若孝公悼王句踐而君之功績愛信親幸又不

若商君呉起大夫種而君之禄位貴盛私家之富過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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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子而身不退恐患之甚於三子竊為君危之語曰日

中則移月滿則虧物甚則衰天之常數也進退盈縮與

時變化聖人之常道也故國有道則仕國無道則隠聖

人曰飛龍在天利見大人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

今君之怨已讐而德已報意欲至矣而無變計竊為君

不取也且夫翠鵠犀象其處勢非不逺死也而所以死

者惑於餌也蘇秦智伯之智非不足以辟辱逺死也而

所以死者惑於貪利不止也是以聖人制禮節欲取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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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有度使之以時用之有止故志不溢行不驕常與道

俱而不失故天下承而不絶昔者齊桓公九合諸侯一匡

天下至葵丘之㑹有驕矜之志畔者九國呉王夫差兵

無敵於天下勇強以輕諸侯陵齊晉遂以殺身亡國夏

育太史啟叱呼駭三軍而身死於庸夫此皆乘至盛而

不返道理不居卑退處儉約之患也夫商君為孝公明

法令禁奸本尊爵必賞有罪必罰平權衡正度量調輕

重决裂阡陌以静生民之業而一其俗勸民耕農利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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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室無二事力田稸積習戰陳之事是以兵動而地廣

兵休而國富故秦無敵於天下立威諸侯成秦國之業

功已成矣遂以車裂楚地方數千里持㦸百萬白起率

數萬之師以與楚戰一戰舉鄢郢以燒夷陵再戰南并

蜀漢又越韓魏攻强趙北坑馬服誅屠四十餘萬之衆

盡之於長平之下流血成川沸聲若雷遂入圍邯鄲使

秦業帝楚趙天下之强國而秦之仇敵也自是之後趙

楚懾服不敢攻秦者白起之勢也身所服者七十餘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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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已成矣而遂賜劔死於杜郵呉起為楚悼王立法卑

减大臣之威重罷無能廢無用損不急之官塞私門之

請一楚國之俗禁游客之民精耕戰之士南攻陽越北

并陳蔡破横散從使馳說之士無所開其口禁朋黨以

厲百姓定楚國之政兵震天下威服諸侯功已成矣而

卒支解大夫種為越王深謀逺計免㑹稽之危以亡為

存因辱為榮墾草剏邑辟地植榖率四方之士專上下

之力輔句踐之賢報夫差之讐卒禽勁呉令越成霸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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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彰而信矣句踐終拮而殺之此四子者功成而不去

禍至於此此所謂信而不能屈徃而不能反者也范蠡

知之超然避世長為陶朱君獨不觀博者乎或欲大投

或欲分功此皆君之所明知也今君相秦計不下席謀

不出廊廟坐制諸侯利施三川以實宜陽决羊腸之險

塞太行之口又斬范中行之途六國不得合從棧道千

里通於蜀漢使天下皆畏秦秦之欲得矣君之功極矣

此亦秦之分功之時也如是不退則商君白公呉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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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種是也吾聞之鑒於水者見面之容鑒於人者知吉

與凶書云成功之下不可乆處君何不以此時歸相印

譲賢者授之退而巖居川觀必有伯夷之亷長為應侯

世世稱孤而有許由延陵季子之譲喬松之壽孰與以

禍終哉此則君何居焉應侯曰善乃延入坐為上客後

數日入朝言於秦昭王曰客新有從山東來者蔡澤其

人辯士臣之見人甚衆莫有及者臣不如也秦昭王召

見與語大說之拜為客卿應侯因謝病請歸相印昭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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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起應侯遂稱篤因免相昭王新說蔡澤計畫遂拜為

秦相東收周室蔡澤相秦王數月人或惡之懼誅乃謝

病歸相印號為剛成君居秦十餘年事昭王孝文王莊

㐮王卒事始皇帝為秦使於燕三年而燕使太子丹入

質於秦

漢貢禹上乞骸骨書 臣禹年老貧窮家貲不滿萬錢

妻子穅豆不贍裋褐不完有田百三十畝陛下過意徴

臣臣賣田百畝以供車馬至拜為諫大夫秩八百石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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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月九千二百廪食太官又蒙賞賜四時雜繒緜絮衣

服酒肉諸果物德厚甚深疾病侍醫臨治賴陛下神靈

不死而活又拜為光禄大夫秩二千石奉錢月萬二千

禄賜愈多家日以益富身日以益尊誠非草茅愚臣所

當蒙也伏自念終亡以報厚德日夜慚愧而已臣禹犬

馬之齒八十一血氣衰竭耳目不聰明非復能有補益

所謂素餐尸禄洿朝之臣也自痛去家三千里凡有一

子年十二非有在家為臣具棺椁者也誠恐一旦蹎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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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竭不復自還洿席薦於宫室骸骨棄捐孤魂不歸不

勝私願願乞骸骨及身生歸鄉里死亡所恨

明帝時東平王蒼在朝數載多所隆益自以至親輔政

聲望日重意不自安上疏歸職 臣蒼疲駑特為陛下

慈恩覆䕶在家被教導之仁升朝蒙爵命之首制書褒

美頒之四海舉負薪之才升君子之器凡匹夫一介尚

不忘簞食之惠况臣居宰相之位同氣之親哉宜當暴

骸膏野為百僚先而愚頑之質加以固疾誠羞負乘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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汚輔將之位將被詩人三百赤芾之刺今方域晏然要

荒無儆將遵上德無為之時也文官猶可拜省武職尤

不宜建昔象封有鼻不任以政誠由愛深不忍揚其過惡

前事之不忘來事之師也自漢興以來宗室子弟無得

在公卿位者惟陛下審覽虞帝優養母弟遵承舊

典終享厚恩乞上驃騎將軍印綬退受蕃國願䝉哀憐

帝優詔不聴

晉劉寔連年請老懐帝不許尚書左丞劉坦上言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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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老以不事為優不以吏之為重謂宜聴寔所守詔寔

以侯就第

宋尚書令何尚之以老請致仕退居方山議者咸謂尚

之不能固志既而詔書敦諭數四尚之復棄視事御史

中丞袁淑録自古隠士有迹無名者為真隠傳以嗤之

南兖州刺史沈慶之請老以為開府儀同三司慶之固

譲表疏數十上又面自陳乃至稽顙泣涕武帝不能奪

聴以始興公就第厚加給奉頃之武帝復欲用慶之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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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尚之徃起之尚之累陳上意慶之笑曰沈公不效何

公徃而復返尚之慙而止

唐李德裕退身論 老子曰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也

昔余嘗感焉自大夫種以至於前朝李右相元中書皆

宴安厚味終嬰大戮所以文種有弓藏之恨李斯有稅

駕之嘆張華願優游而不獲傅亮贊識㣲而不免此四

子者皆神敏知機聰明志古圖國致霸動必成功自誤

其身猶有此恨况常人哉其難於退身者以余忖度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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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古人㣲㫖天下善人少惡人多一旦去權禍機不測

操政柄以禦怨誹者如荷㦸以當猛獸閉關以待暴客

者若捨㦸開關則冦難立至遲遲不去者以延一日之

命庶免終身之禍亦猶奔馬者不可以忘轡乘流者不

可以去檝是以懼禍而不斷未必皆躭禄而患失矣何

以知之余前之在鼎司謝病辭免尋即逺就澤國自謂

在外而安豈知天高不聞身逺受苦近者自三公鎮於

舊楚懇辭將相歸守丘園而行險之人乘隟搆患竟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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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巨浪而懸肆去灌木而嬰羅余豈不知身退罹殃蓋

恥同種斯之不去也則知勇退者豈容易哉而陸士衡

稱不知去勢以求安辭寵以招禍斯言過矣唯有遭逢

善人則庶可無患故范雎得蔡澤退而不辱虞丘得孫

叔去而不疑其次剛毅者有心者亦可矣子文舉子玉

以靖國隨㑹避卻子以紓亂皆保其安矣若小人則禍

必及之無所逃也終不及乘扁舟變姓名浩然五湖之

外不在人間之世斯可以免矣(馮琦曰古人謂凡貴當/可使賤如卿不可復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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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論欲退身而不敢者士/至不可退安所稅駕哉)

韓休數與蕭嵩争論於𤣥宗前面折嵩短嵩因乞骸骨

上曰朕未厭卿卿何為遽去對曰陛下未厭臣故臣得

從容引去若已厭臣首領且不保安能自遂因泣下上

亦為之動容乃皆以為丞相罷政事

後唐荆南節度使高從誨性明逹親禮賢士委任梁震

以兄事之震常謂從誨為郎君楚王希範好奢靡游談

者共誇其盛從誨謂僚佐曰如馬王可謂大丈夫矣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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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憲對曰天子諸侯禮有等差彼乳臭子驕侈僣&KR1016;取

快一時不為逺慮危亡無日又足慕乎從誨乆而悟曰

公言是也它日謂梁震曰吾自念平生奉養固已過矣

乃捐去玩好以經史自娯省刑薄賦境内以安梁震曰

先王待我如布衣交以嗣王屬我今嗣王能自立不墜

其業吾老矣不復事人矣遂固請退居從誨不能留乃

為之築室於土洲震披鶴氅自稱荆臺隠士每詣府跨

黄牛至㕔事從誨時過其家四時賜與甚厚自是悉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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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事屬孫光憲 司馬光曰孫光憲見㣲而能諫高從

誨聞善而能徙梁震成功而能退自古有國家者能如

是夫何亡國敗家喪身之有

宋太宗以劉昌言罷問左右曰昌言涕泣否及吕蒙正

罷又曰望復位目穿矣錢若水因歎曰上待輔臣如此

蓋無秉節高邁全進退之道以感動之者耳即欲移疾

㑹西邊用兵不敢言至是以母老請解樞務章再上乃

罷為集賢院學士若水入謝便殿帝問近臣可大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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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水以中書舍人王旦對帝曰此固朕所屬也

神宗時文彦博自河南入朝帝嘉其輔立英宗而不伐

其功加兩鎮節度使將行賜宴瓊林苑兩遣中使遺詩

祖道當世榮之至是請老以太師致仕彦博之在河南

也與富弼等用白居易故事就弼第置酒相樂尚齒不

尚官洛陽多名園古刹諸老鬚眉皓白衣冠甚偉都人

常隨觀之已而圖形妙覺僧舍謂之洛陽耆英㑹司馬

光年未六十以狄兼謩故事與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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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宗詔曰致仕官舊給半俸而仕嘗顯者或貧不能自給

非所以遇髙年養亷恥也自今兩省大卿監正刺史閣

門使以上致仕給俸如分司長吏嵗時以朕意勞賜之

哲宗時文彦博復居政府無嵗不求去㑹殿中侍御史

賈易言彦博至和建儲之議不可信太后命付史舘彦

博益求罷乃以太師充䕶國軍山南西道節度等使致

仕令有司備禮冊命宴餞於玉津園先是遼使耶律永

昌來聘蘇軾舘之與永昌入覲見彦博於殿門外却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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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容曰此潞公也邪問其年曰何壯也軾曰使者見其

容未聞其語其總理庶務雖精練少年有不如其貫穿

古今雖專門名家有不逮永昌拱手曰天下異人也

吕公著請令文武致仕官依外任官給俸錢 臣竊以

古之仕者七十而致仕雖有不得謝者然年至而去實

禮之常制蓋當其壯也既竭勤瘁以任其事故及其老

也則使之優逸以終其身此君上之至恩而臣下之極

榮也然自本朝以來凡致仕者雖例改官資或推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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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年及而願退者常少議者以疲癃老疾之人其精神

筋力不足以任職則或至於蠧政而害民故著令應年

及而不退者自知州以下皆降為監當然比年以來致

仕者亦不加多矣昔為守倅而今釐務雖至愚之人豈

不以為辱然所以被辱而不去者亦由朝廷立法有以

致之何則古之為士者終身食其地今之致政者即日

奪其廪古之仕者不出鄉里今則有奔走南北之勞古

之仕者常處其職今則有罷官待次之費故自非貪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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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素有經産則其禄已常苦不足一日歸老則妻子不

免於凍餒是以雖潔亷之士猶或隠忍而不能去議者

不推其本則曰此皆無恥之人冝思所以重辱之此朝

廷之恩所以愈薄而臣下之節所以益壊也臣愚欲乞

應文武官致仕非因過犯及因體量者並依外任官例

與給四分俸錢嵗時州郡量致酒粟之問如此則自非

無恥之甚者莫不敢抱恩德争自引去矣朝廷優之如

此而猶不能去則雖重辱之亦不為甚過也或曰今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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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方患不足則吏禄豈宜有增臣竊以為今日所設正

為年及而不退者彼若年及而不退則其禄故未嘗絶

如自此人多引去則今之去而受禄者乃向之不去而

居官者也臣所論者其實國無所費而凡以全遇下之

恩臣無重辱而足以去瘝官之弊伏惟陛下方以至仁

厚德風化天下則於優養耆老固所先務㐲乞詳酌施

劉敞致仕議 致仕之義古者大夫七十而致仕君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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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之也臣自行也臣雖行之君曰是猶足以佐國家社

稷也留之不可失也於是乎有几杖之賜安車之錫所

以致留之也君留之臣曰吾不可貪於人之榮不可溷

於人之朝不可塞於人之路再拜稽首反其室君不彊

焉義也毋奪其爵毋除其禄毋去其采邑終其身而已

矣此古者致仕之義也此之謂上下有禮故古者大臣

譲小臣亷庶人法百姓不競由此道也是以古之為臣

者不四十不禄不五十不爵不七十不致仕四十而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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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不惑也五十而爵為知命也七十而致仕則以養衰

老也不惑故可與謀大計矣知命故可以受大寵矣養

衰老故可以全節儉教百姓矣故古之仕者為道也非

為食也為君也非為己也為國也非為家也是以時進

則進時止則止也是以進不貪其位止不慕其權也凡

致仕之義君曰畜犬馬不可盡其力而况士大夫乎是

雖誠賢也雖誠智也吾不可盡其力也此恩之至也臣

曰為人臣者不顧力雖然吾力不足矣不可以當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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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役而蒙干戈之任矣不可以勞夙夜之慮而苟旦暮

之利矣全而歸焉亦可已矣此義之至也故君以恩御

臣臣以義事君貪以是息而譲以是作今之人則不然

仕非為道也而為食也非為君也而為己也非為國也

而為家也是以進不知止而困不知恥也是以當老者

上雖屢督教之而猶莫從也有司雖痛詆發之猶莫顧

也此無他亷譲之節不素厲而賞罰之政混也然則奈

何曰必引籍校年而命之退則薄於恩而觳於義必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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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籍校年而待其退疾貪位而害民蠧國均之二者莫

若察有功者而必賞之無問其齒焉察無功者而必廢

之無問其齒焉彼知賞不出於有功廢不遺於無功也

則震而自謀矣震而自謀則賢不肖去與就决矣如是

亦焉用引籍校年而命之退以損吾義哉今夫無功與

有功者皆雜然莫辨也彼所得偷容於其間也故夫偷

容之人而欲其畏義由禮以自潔於繩墨之外是難能

也聖王之治也非禮義所誘則敺之以法敺之以法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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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廢其禮義之指故此法之敺也嗚呼為致仕而卒以

法敺之也不已薄乎其亦出於不得已為之者乎然則

又何憚而不為哉

孟嘗君逐於齊而復反譚拾子迎之於境謂孟嘗君曰

君得無有所怨於齊士大夫孟嘗君曰有君滿意殺之

乎孟嘗君曰然譚拾子曰事有必至理有固然君知之

乎孟嘗君曰不知譚拾子曰事之必至者死也理之固

然者富貴則就之貧賤則去之此事之必至理之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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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請以市諭市朝則滿夕則虛非朝愛市而夕憎之也

求存故徃亡故去願君勿怨孟嘗君乃取所怨五百牒

削去之不敢以為言(已上一則/世情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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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濟類編卷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