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類編

經濟類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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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經濟類編卷四十六

           明 馮琦馮瑗 撰

 樂類

  樂(三十六則/)

吕覽大樂篇 音樂之所由來者逺矣生於度量本於

太一太一出兩儀兩儀出隂陽隂陽變化一上一下合

而成章渾渾沌沌離則復合合則復離是謂天常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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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輪終則復始極則復反莫不咸當日月星辰或疾或

徐日月不同以盡其行四時代興或暑或寒或短或長

或柔或剛萬物所出造於太一化於隂陽萌芽始震凝

&KR3153;以形形體有處莫不有聲聲出於和和出於適和適

先王定樂由此而生天下太平萬物安寧皆化其上樂

乃可成成樂有具必節嗜慾嗜慾不辟樂乃可務務樂

有術必由平出平出於公公出於道故惟得道之人其

可與言樂乎亡國戮民非無樂也不樂其樂溺者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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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也罪人非不歌也狂者非不武也亂世之樂有似於

此君臣失位父子失處夫婦失宜民人呻吟其以為樂

也若之何哉凡樂天地之和隂陽之調也始生人者天

也人無事焉天使人有欲人弗得不求天使人有惡人

弗得不辟欲與惡所受於天也人不得興焉不可變不

可易世之學者有非樂者矣安由出哉大樂君臣父子

長少之所懽欣而説也歡欣生於平平生於道道也者

視之不見聴之不聞不可為狀有知不見之見不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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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無狀之狀者則幾於知之矣道也者至精也不可為

形不可為名彊為之謂之太乙故一也者制令兩也者

從聴先聖擇兩法一是以知萬物之情故能以一懸政

者樂君臣和逺近説黔首合宗親能以一治其身者免

於災終其夀全其天能以一治其國者姦邪去賢者至

成大化能以一治天下者寒暑適風雨時為聖人故知

一則明明兩則狂

侈樂篇 人豈不以其生生而不知其所以生人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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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其知知而不知其所以知知其所以知之謂知道不

知其所以知之謂棄寳棄寳者必離其咎世之人主多

以珠玉戈劒為寳愈多而民愈怨國人愈危身愈危累

則失寳之情矣亂世之樂與此同為木革之聲則若雷

為金石之聲則若霆為絲竹歌舞之聲則若譟以此駭

心氣動耳目揺蕩生則可矣以此為樂則不樂故樂愈

侈而民愈鬱國愈亂主愈卑則亦失樂之情矣凡古聖

王之所為貴樂者為其樂也夏桀殷紂作為侈樂大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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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磬管簫之音以鉅為美以衆為觀俶詭殊瑰耳所未

嘗聞目所未嘗見務以相過不用度量宋之衰也作為

千鍾齊之衰也作為大吕楚之衰也作為巫音侈則侈

矣自有道者觀之則失樂之情失樂之情其樂不樂樂

不樂者其民必怨其生必傷其王之與樂也若&KR1413;之於

炎日反以自兵此生乎不知樂之情而以侈為務故也

樂之有情譬之若肌膚形體之有情性也有情性則必

有性養矣寒温勞逸饑飽此六者非適也凡養也者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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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適而以之適者也能以乆處其適則生長矣生也者

其身固静或而後知或使之也遂而不返制乎嗜欲制

乎嗜欲無窮則必失其天矣且夫嗜欲無窮則必有貪

鄙浮亂之心淫佚姦詐之事矣故彊者刼弱衆者暴寡

勇者凌怯壯者慠幼從此生矣

適音篇 耳之情欲聲心不樂五音在前弗聴目之情

欲色心弗樂五色在前弗視鼻之情欲芬香心弗樂芬

香在前弗嗅口之情欲滋味心弗樂五味在前弗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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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者耳目鼻口也樂之弗樂者心也心必和平然後樂

心必樂然後耳目鼻口有以欲之故樂之務在於和心

和心在於行適夫樂之有適心非有適人之情欲夀而

惡夭欲安而惡危欲榮而惡辱欲逸而惡勞四欲得四

惡除則心適矣四欲之得也在於勝理勝理以治身則

生全以生全則夀長矣勝理以治國則法立法立則天

下服矣故適心之務在於勝理夫音亦有適太鉅則志

蕩以蕩聴鉅則耳不容弗容則横塞横塞則振動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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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志嫌以嫌聴小則耳不充不充則不詹不詹則窕太

清則志危以危聴清則耳谿極谿極則不鑒不鑒則竭

太濁則志下以下聴濁則耳不収不収則不特不特則

怒故太鉅太清太小太濁皆非適也何謂適衷音之適

也何謂衷大不出鈞重不過石小大輕重之衷也黄鐘

之宫音之本也清濁之衷也衷也者適也以適聴適則

和矣樂無太平和者是也故治世之音安以樂其政平

也亂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也亡國之音悲以哀其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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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也凡音樂通乎政而移風乎俗者也俗定而音樂化

之矣故有道之世觀其音而知其俗矣觀其政而知其

主矣故先王必託於音樂以論其教清廟之瑟朱絃而

疏越一唱而三嘆有進乎音者矣大饗之禮上𤣥尊而

爼生魚大羹不和有進乎味者也故先王之制禮樂也

非特以歡耳目極口腹之欲也將教民平好惡行理義

古樂篇 樂所由來者尚也必不可廢有節有侈有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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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淫矣賢者以昌不肖者以亡昔古朱襄氏之治天下

也多風而陽氣畜積萬物散解果實不成故士達作為

五弦瑟以采隂氣以定羣生昔葛天氏之樂三人摻牛

尾投足以歌八闋一曰載民二曰𤣥鳥三曰遂草木四

曰奮五榖五曰敬天常六曰達帝功七曰依地徳八曰

總萬物之極昔陶唐氏之始隂多滯伏而湛積水道壅

塞不行其原民氣鬱閼而滯著筋骨瑟縮不達故作為

舞以宣導之昔黄帝令伶倫作為律伶倫自大夏之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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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之阮隃之隂取竹於嶰谿之谷以生空竅厚均者斷

兩節間其長三寸九分而吹之以為黄鍾之宫名曰含

少次制十二筒以之阮隃之下聴鳯皇之鳴以别十二

律其雄鳴為六雌鳴亦六以此黄鍾之宫適合黄鍾之

宫皆可以生之故曰黄鍾之宫律吕之本黄帝又命伶

倫與榮將鑄十二鍾以和五音以施英韶以仲春之月

乙夘之日日在奎始奏之命之曰咸池帝顓頊生自若

水實處空桑乃登為帝惟天之合正風乃行其音若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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熈淒淒鏘鏘帝顓頊好其音乃令飛龍作效八風之音

命之曰承雲以祭上帝乃令鱓先為樂倡鱓乃偃浸以

其尾皷其腹其音英帝嚳命咸黒作為聲歌九招六列

六英有倕作為&KR0911;皷鐘磬吹苓管壎箎鞀椎鍾帝嚳乃

令人抃或鼓&KR0911;擊鐘磬吹苓展管箎因令鳯鳥天翟舞

之帝嚳大喜乃以康帝徳帝堯立乃命質為樂質乃效

山林谿谷之音以歌乃以麋&KR1752;置缶而皷之乃拊石擊

石以象上帝玉磬之音以致舞百獸瞽叟乃拌五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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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作以為十五弦之瑟命之曰大章以祭上帝舜立仰

延乃拌瞽叟之所為瑟益之八弦以為二十三弦之瑟

帝舜乃令質修九招六列六英以明帝徳禹立勤勞天

下日夜不懈通大川决壅塞鑿龍門降通漻水以𨗳河

疏三江五湖注之東海以利黔首於是命臯陶作為夏

籥九成以昭其功殷湯即位夏為無道暴虐萬民侵削

諸侯不用軌度天下患之湯於是率六州以討桀罪功

名大成黔首安寧湯乃命伊尹作為大䕶歌晨露修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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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六列以見其善周文王處岐諸侯去殷三淫而翼文

王散宜生曰殷可伐也文王弗許周公旦乃作詩曰文

王在上於昭于天周雖舊邦其命維新以繩文王之徳

武王即位以六師伐殷六師未至以鋭兵克之於牧野

歸乃薦俘馘于京太室乃命周公為作大武成王立殷

民反王命周公踐伐之商人服象為虐于東夷周公遂

以師逐之至于江南乃為三象以嘉其徳故樂之所由

來者尚矣非獨為一世之所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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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律篇 黄鐘生林鐘林鐘生太簇太簇生南吕南吕

生姑洗姑洗生應鐘應鐘生𬎼賔𬎼賔生大吕大吕生

夷則夷則生夾鐘夾鐘生無射無射生仲吕三分所生

益之一分以上生三分所生去其一分以下生黄鐘太

吕太蔟夾鐘姑洗仲吕𬎼賔為上林鐘夷則南吕無射

應鐘為下大聖至理之世天地之氣合而生風日至則

月鐘其風以生十二律仲冬日短至則生黄鐘季冬生

大吕孟春生太蔟仲春生夾鐘季春生姑洗孟夏生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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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仲夏日長至則生𬎼賔季夏生林鐘孟秋生夷則仲

秋生南吕季秋生無射孟冬生應鐘天地之風氣正則

十二律定矣黄鐘之月土事無作慎無發葢以固天閉

地陽氣且泄大吕之月數將幾終嵗且更起而農民無

有所使太蔟之月陽氣始生草木繁動令農發土無或

失時夾鐘之月寛裕和平行徳去刑無或作事以害羣

生姑洗之月達道通路溝瀆修利申之此令嘉氣趣至

仲吕之月無聚大衆巡勸農事草木方長無攜民心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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賔之月陽氣在土安壯養俠本朝不静草木早槁林鐘

之月草木盛滿隂將始刑無發大事以將陽氣夷則之

月修法飭刑選士厲兵詰誅不義以懷逺方南吕之月

蟄蟲入穴趣農收聚無敢懈怠以多為務無射之月疾

斷有罪當法勿赦無留獄訟以亟以故應鐘之月隂陽

不通閉而為冬修别喪紀審民所終

音初篇 夏后氏孔甲田于東陽萯山天大風晦盲孔

甲迷惑入于民室主人方乳或曰后來見良日也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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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必大吉或曰不勝也之子是必有殃后乃取其子以

歸曰以為余子誰敢殃之子長成人幕動拆撩斧斫斬

其足遂為守門者孔甲曰嗚呼有疾命矣夫乃作為破

斧之歌實始為東音禹行功見塗山之女禹未之遇而

巡省南土塗山氏之女乃令其妾待禹于塗山之陽女

乃作歌歌曰候人兮猗實始作為南音周公及召公取

風焉以為周南召南周昭王親將征荆辛餘靡長且多

力為王右還反涉漢梁敗王及蔡公抎於漢中辛餘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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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王北濟又反振蔡公周公乃侯之于西翟實為長公

殷整甲徙宅西河猶思故處實始作為西音長公繼是

音以處西山秦繆公取風焉實始作為秦音有娀氏有

二佚女為之九成之臺飲食必以鼓帝令燕往視之鳴

若謚隘二女愛而争摶之覆以玉筐少選發而視之燕

遺二卵北飛遂不反二女作歌一終曰燕燕往飛實始

作為北音凡音者産乎人心者也感於心則蕩乎音音

成於外而化乎内是故聞其聲而知其風察其風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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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志觀其志而知其徳盛衰賢不肖君子小人皆形於

樂不可隠匿故曰樂之為觀也深矣土弊則草木不長

水煩則魚鼈不大世濁則禮煩而樂淫鄭衛之聲桑間

之音此亂國之所好衰徳之所説流辟誂越慆濫之音

出則滔蕩之氣邪慢之心感矣感則百姦衆辟從此産

矣故君子反道以修徳正徳以出樂和樂以成順樂和

而民鄉方矣

明理篇 五帝三王之於樂盡之矣亂國之主未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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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者是常主也夫有天賞得為主而未嘗得主之實此

之謂大悲是正坐於夕室也其所謂正乃不正矣凡生

非一氣之化也長非一物之任也成非一形之功也故

衆正之所積其福無不及也衆邪之所積其禍無不逮

也其風雨則不適其甘雨則不降其霜雪則不時寒暑

則不當隂陽失次四時易節人民淫爍不固禽獸胎消

不殖草木痺小不滋五榖災敗不成其以為樂也若之

何哉故至亂之化君臣相賊長少相殺父子相忍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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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誣知交相倒夫妻相冐日以相危失人之紀心若禽

獸長邪茍利不知義理其雲狀有若犬若馬若白鵠若

衆車有其狀若人蒼衣赤首不動其名曰天衡有其狀

若懸釡而赤其名曰雲旍有其狀若衆馬以鬭其名曰

滑馬有其狀若衆植華以長黄上白下其名蚩尤之旍

其日有鬭蝕有倍僪有暈珥有不光有不及景有衆日

並出有晝盲有宵見其日有薄蝕有暉珥有偏盲有四

月並出有二月並見有小月承大月有大月承小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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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蝕星有出而無光其星有熒惑有彗星有天棓有天

欃有天竹有天英有天干有賊星有鬭星有賔星其氣

有上不屬天下不屬地有豐上殺下有若水之波有若

山之楫春則黄夏則黒秋則蒼冬則赤其妖孽有生如

帶有鬼投其陴有莵生雉雉亦生鴳有螟集其國其音

匈匈國有游虵西東馬牛乃言犬彘乃連有狼入於國

有人自天降市有舞䲭國有行飛馬有生角雄雞五足

有豕生而彌雞卵多假有社遷處有豕生狗國有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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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主不知驚惶亟革上帝降禍凶災必亟其殘亡死喪

殄絶無類流散循饑無日矣此皆亂國之所生也不能

勝數盡荆越之竹猶不能書故子華子曰夫亂世之民

長短頡□百疾民多疾癘道多褓繦盲秃傴尫萬恠皆

生故亂世之生烏聞至樂不聞至樂其樂不樂

劉向脩文篇 鐘聲鏗鏗以立號號以立横横以立武

君子聴鐘聲則思武臣石聲磬磬以立辯辯以致死君

子聴磬聲則思死封疆之臣絲聲哀哀以立亷亷以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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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君子聴琴瑟之聲則思志義之臣竹聲濫濫以立㑹

㑹以聚衆君子聴竽笙簫管之聲則思畜聚之臣鼔鞞

之聲懽懽以立動動以進衆君子聴鼓鞞之聲則思將

帥之臣君子之聴音非聴其鏗鏘而已彼亦有所合之

樂者聖人之所樂也而可以善民心其感人深其移風

易俗故先王著其教焉夫民有血氣心知之性而無哀

樂喜怒之常應感起物而動然後心術形焉是故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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憔悴之音作而民思憂嘽諧慢易繁文簡節之音作而

民康樂粗厲猛奮廣賁之音作而民剛毅亷直勁正莊

誠之音作而民肅敬寛裕肉好順成和動之音作而民

慈愛流僻邪散狄成滌濫之音作而民淫亂是故先王

本之情性稽之度數制之禮義含生氣之和道五常之

行使陽而不散隂而不宻剛氣不怒柔氣不懾四暢交

于中而發作于外皆安其位不相奪也然後立之學等

廣其節奏省其文彩以繩徳厚律小大之稱比終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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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以象事行使親疎貴賤長幼男女之理皆形見于樂

故曰樂觀其深矣土弊則草木不長水煩則魚鼈不大

氣衰則生物不遂世亂則禮慝而樂淫是故其聲哀而

不莊樂而不安慢易以犯節流漫以忘本廣則容奸狹

則思欲感滌蕩之氣而滅平和之徳是以君子賤之也

凡奸聲感人而逆氣應之逆氣成象而淫樂興焉正聲

感人而順氣應之順氣成象而和樂興焉唱和有應回

邪曲直各歸其分而萬物之理以類相動也是故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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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情以和其志比類以成其行奸聲亂色不習于聴淫

樂慝禮不接心術惰慢邪僻之氣不設于身體使耳目

鼻口心知百體皆由順正以行其義然後發以聲音文

以琴瑟動以干戚飾以羽旄從以簫管奮至徳之光動

四氣之和以著萬物之理是故清明象天廣大象地終

始象四時周旋象風雨五色成文而不亂八風從律而

不姦百度得數而有常小大相成終始相生唱和清濁

代相為經故樂行而倫清耳目聰明血氣和平移風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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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天下皆寧故曰樂者樂也君子樂得其道小人樂得

其欲以道制欲則樂而不亂以欲忘道則惑而不樂是

故君子反情以和其意廣樂以成其教故樂行而民向

方可以觀徳矣徳者性之端也樂者徳之華也金石絲

竹樂之器也詩言其志歌詠其聲舞動其容三者本于

心然後樂風從之是故情深而文明氣盛而化神和順

積中而英華發外惟樂不可以為偽樂者心之動也聲

者樂之象也文彩節奏聲之飾也君子之動本樂其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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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後治其飾是故先鼓以警戒三步以見方再始以著

往復亂以飾歸奮疾而不拔極幽而不隠獨樂其志不

厭其道備舉其道不私其欲是故情見而義立樂終而

徳尊君子以好善小人以飾聴過故曰生民之道樂為

大焉而樂之可宻者琴最宜焉君子以其可脩徳故近

之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動物使之然也感于

物而後動故形于聲聲相應故生變變成方謂之音比

音而樂之及干戚羽旄謂之樂樂者音之所由生也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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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在人心之感于物是故其哀心感者其聲噍以殺其

樂心感者其聲嘽以緩其喜心感者其聲發以散其怒

心感者其聲壯以厲其敬心感者其聲直以亷其愛心

感者其聲和以調人之善惡非性也感於物而後動是

故先王慎所以感之故禮以定其意樂以和其性政以

一其行刑以防其姦禮樂刑政其極一也所以同民心

而立治道也

周景王將鑄無射而為之大林單穆公曰不可作重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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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絶民資又鑄大鐘以鮮其繼若積聚既喪又鮮其繼

生何以殖且夫鐘不過以動聲若無射有林耳不及也

夫鐘聲以為耳也耳所不及非鐘聲也猶目所不見不

可以為目也夫目之察度也不過步武尺寸之間其察

色也不過墨文尋常之間耳之察龢也在清濁之間其

察清濁也不過一人之所勝是故先王之制鐘也大不

出鈞重不過石律度量衡於是乎生小大器用於是乎

出故聖人慎之今王作鐘也聴之弗及比之不度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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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知龢制度不可以出節無益於樂而鮮民財將

焉用之夫樂不過以聴耳而美不過以觀目若聴樂而

震觀美而眩患莫甚焉夫耳目心之樞機也故必聴龢

而視正聴龢則聰視正則明聰則言聴明則徳昭聴言

昭徳則能思慮純固以言徳於民民歆而徳之則歸心

焉上得民心以殖義方是以作無不濟求無不獲然則

能樂夫耳内龢聲而口出美言以為憲令而布諸民正

之以度量民以心力從之不倦成事不貳樂之至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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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味而耳内聲聲味生氣氣在口為言在目為明言以

信名明以時動名以成政動以殖生政成生殖樂之至

也若視聴不龢而有震眩則味入不精不精則氣佚氣

佚則不龢於是乎有狂悖之言有眩惑之明有轉易之

名有過慝之度出令不信刑政放紛動不順時民無據

依不知所力各有離心上失其民作則不濟求則不獲

其何以能樂三年之中而有離民之器二焉國其危哉

王弗聴問之伶州鳩對曰臣之守官弗及也臣聞之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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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尚宫鐘尚羽石尚角匏竹利制大不踰宫細不過羽

夫宫音之主也第以及羽聖人保樂而愛財財以備器

樂以殖財故樂器重者從細輕者從大是以金尚羽石

尚角瓦絲尚宫匏竹尚議革木一聲夫政象樂樂從和

和從平聲以龢樂律以平聲金石以動之絲竹以行之

詩以道之歌以詠之匏以宣之瓦以賛之革木以節之

物得其常曰樂極極之所集曰聲聲應相保曰龢細大

不踰曰平如是而鑄之金磨之石繫之絲木越之匏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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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之鼓而行之以遂八風於是乎氣無滯隂亦無散陽

隂陽次序風雨時至嘉生繁祉人民龢利物備而樂成

上下不罷故曰樂正今細過其主妨於正用物過度妨

於財正害財匱妨於樂細抑大陵不容於耳非龢也聴

聲越逺非平也妨正匱財聲不龢平非宗官之所司也

夫有龢平之聲則有蕃殖之財於是乎道之以中徳詠

之以中音徳音不愆以合神人神是以寧民是以聴若

夫匱財用罷民力以逞淫心聴之不龢比之不度無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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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教而離民怒神非臣之所聞也王不聴卒鑄大鐘二

十四年鐘成伶人告龢王謂伶州鳩曰鐘果龢矣對曰

未可知也王曰何故對曰上作器民備樂之則為龢今

財亡民罷莫不怨恨臣不知其龢也且民所曹好鮮其

不濟也其所曹惡鮮其不廢也故諺曰衆心成城衆口鑠金

今三年之中而害金再興焉惟一之廢也王曰爾老耄矣何

知二十五年王崩鐘不龢 王将鑄無射問律於伶州鳩

對曰律所以立均出度也古之神瞽考中聲而量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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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度律均鐘百官軌儀紀之以三平之以六成於十二

天之道也夫六中之色也故名之曰黄鐘所以宣養六

氣九徳也由是第之二曰大簇所以金奏賛陽出滯也

三曰姑洗所以脩潔百物考神納賔也四曰𬎼賔所以

安靖神人獻酬交酢也五曰夷則所以詠歌九則平民

無貳也六曰無射所以宣布哲人之令徳示民軌儀也

為之六閒以楊沈伏而黜散越也元閒大吕助宣物也

二閒夾鍾出四隙之細也三閒中吕宣中氣也四閒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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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和展百事俾莫不任肅純恪也五閒南吕贊陽秀也

六閒應鐘均利器用俾應復也律吕不易無姦物也細鈞

有鐘無鎛昭其大也大鈞有鎛無鐘甚大無鎛鳴其細

也大昭小鳴和之道也龢平則乆乆固則純純明則終

終復則樂所以成政也故先王貴之王曰七律者何對

曰昔武王伐殷嵗在鶉火月在天駟日在析木之津辰

在斗柄星在天黿星與日辰之位皆在北維顓頊之所

建也帝嚳受之我姬氏出自天黿及析木者有建星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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牽牛焉則我皇妣大姜之姪百陵之後逢公之所馮神

也嵗之所在則我有周之分野也月之所在辰馬農祥

也我太祖后稷之所經緯也王欲合是五位三所而用

之自鶉及駟七列也南北之揆七同也鬼神人以數合

之以聲昭之數合聲龢然後可同也以七同其數而以

律和其聲於是乎有七律王以二月癸亥夜陳未畢而

雨以夷則之上宫畢之當辰辰在戍上故長夷則之上

宫名之曰羽所以藩屛民則也王以黄鐘之下宫布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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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牧之野故謂之厲所以厲六師也以大簇之下宫布

令于商昭顯文徳底紂之多辠故謂之宣所以宣三王

之徳也反及嬴内以無射之上宫布憲施舍於百姓故

謂之嬴亂所以優柔容民也 泠州鳩曰王其以心疾

死乎夫樂天子之職也夫音樂之輿也而鐘音之器也

天子省風以作樂器以鐘之輿以行之小者不窕大者

不槬則和於物物和則嘉成故和聲入於耳而藏於心

心億則樂窕則不咸槬則不容心是以感感實生疾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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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槬矣王心弗堪其能乆乎

惠王三年邊伯石遫蒍國出王而立王子穨王處于鄭

三年子穨飲三大夫酒子國為客樂及偏儛鄭厲公見

虢叔曰吾聞之司冦行戮君為之不舉而况敢樂禍乎

今吾聞子穨歌舞不思憂夫出王而代其位禍孰大焉

臨禍忘憂是謂樂禍禍必及之盇納王乎虢叔許諾鄭

伯將王自圉門入虢叔自北門入殺子穨及三大夫王

乃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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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平公説新聲師曠曰公室其將卑乎君之明兆於衰

矣夫樂以開山川之風以耀徳於廣逺也風徳以廣之

風山川以逺之風物以聴之脩詩以詠之脩禮以節之

夫徳廣逺而有時節是以逺服而邇不遷

鄭人賂晉侯以師悝師觸師蠲廣車軘車淳十五乘甲

兵備凡兵車百乗歌鍾二肆及其鎛磬女樂二八晉侯

以樂之半賜魏絳曰子教寡人和諸戎狄以正諸華八

年之中九合諸侯如樂之和無所不諧請與子樂之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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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夫和戎狄國之福也八年之中九合諸侯諸侯無慝

君之靈也二三子之勞也臣何力之有焉抑臣願君安

其樂而思其終也詩曰樂只君子殿天子之邦樂只君

子福禄攸同便蕃左右亦是帥從夫樂以安徳義以處

之禮以行之信以守之仁以厲之而後可以殿邦國同

福禄來逺人所謂樂也書曰居安思危思則有備有備

無患敢以此規公曰子之教敢不承命抑微子寡人無

以待戎不能濟河夫賞國之典也藏在盟府不可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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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其受之魏絳於是乎始有金石之樂禮也

吳公子札來聘請觀於周樂使工為之歌周南召南曰

美哉始基之矣猶未也然勤而不怨矣為之歌邶鄘衛

曰美哉淵乎憂而不困者也吾聞衛康叔武公之徳如

是是其衛風乎為之歌王曰美哉思而不懼其周之東

乎為之歌鄭曰美哉其細已甚民弗堪也是其先亡乎

為之歌齊曰美哉泱泱乎大風也哉表東海者其太公

乎國未可量也為之歌豳曰美哉蕩乎樂而不淫其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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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之東乎為之歌秦曰此之謂夏聲夫能夏則大大之

至也其周之舊乎為之歌魏曰美哉渢渢乎大而婉險

而易行以徳輔此則明主也為之歌唐曰思深哉其有

陶唐氏之遺民乎不然何憂之逺也非令徳之後誰能

若是為之歌陳曰國無主其能乆乎自鄶以下無譏焉

為之歌小雅曰美哉思而不貳怨而不言其周徳之衰

乎猶有先王之遺民焉為之歌大雅曰廣哉熈熈乎曲

而有直體其文王之徳乎為之歌頌曰至矣哉直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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倨曲而不屈邇而不偪逺而不攜遷而不淫復而不厭

哀而不愁樂而不荒用而不匱廣而不宣施而不費取

而不貪處而不底行而不流五聲和八風平節有度守

有序盛徳之所同也見舞象箾南籥者曰美哉猶有憾

見舞大武者曰美哉周之盛也其若此乎見舞韶濩者

曰聖人之𢎞也而猶有慙徳聖人之難也見舞大夏者

曰美哉勤而不徳非禹其誰能脩之見舞韶箾者曰

徳至矣哉大矣如天之無不幬也如地之無不載也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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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盛徳其蔑以加於此矣觀止矣若有他樂吾不敢請

子路鼓瑟有北鄙之聲孔子聞之謂冉有曰甚矣由之

不才也夫先王之制音也奏中聲以為節流入於南不

歸於北夫南者生育之鄉北者殺伐之域故君子執中

以為本務生以為基故其音温柔而居中以養生育之

氣憂哀悲痛之感不加於心也暴厲淫荒之動不存於

體也乃所謂治存之風安樂之為也小人則不然執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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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論本務剛以為基故其音亢厲而㣲末以象殺伐之

氣和節中正之感不載於心也温儼恭端之動不存於

體也乃所以為亂亡之風奔北之為也昔者舜彈五絃

之琴造南風之詩其詩曰南風之薫兮可以解吾民之

愠兮南風之時兮可以阜吾民之財兮唯修此故其興

也勃焉徳如流泉至今王公述而不釋殷紂好為北鄙

之聲其廢也忽焉至今王公以為笑夫舜起布衣積徳

含和履中行善而終以帝紂為天子好慢荒淫剛厲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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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而終以亡非各所修之致乎今由也匹夫之徒布衣

之醜也曽無意於先王之制而又習夫亡國之聲豈能

保其六七尺之軀哉冉有以告子路子路曰由之罪也

小人不能爾䧟而入於斯宜矣夫子之言也遂自悔不

食七日而骨立焉孔子曰由知改過矣

魏文侯與田子方飲酒而稱樂文侯曰鐘聲不比乎左

高田子方笑文侯曰奚笑子方曰臣聞之君明樂官不

明樂音今君審于音臣恐君之聾于官也文侯曰善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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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命

墨子非樂篇 仁之事者必務求興天下之利除天下

之害將以為法乎天下利人乎即為不利人乎即止且

夫仁者之為天下度也非為其目之所美耳之所樂口

之所甘身體之所安以此虧奪民衣食之財仁者弗為

也是故子墨子之所以非樂者非以大鍾鳴鼓琴瑟竽

笙之聲以為不樂也非以刻鏤華文章之色以為不美

也非以犓豢煎炙之味以為不甘也非以高臺厚榭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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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之居以為不安也雖身知其安也口知其甘也目知

其美也耳知其樂也然上考之不中聖王之事下度之

不中萬民之利是故子墨子曰為樂非也今王公大人

雖無造為樂器以為事乎國家非直棓潦水折壤坦而

為之也將必厚措歛乎萬民以為大鍾鳴鼓琴瑟竽笙

之聲譬之若聖王之為舟車也即我弗敢非也古者聖

王亦嘗厚措歛乎萬民以為舟車既已成矣曰吾將惡

許用之曰舟用之水車用之陸君子息其足焉小人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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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肩背焉故萬民出財齎而予之不敢以為慼恨者何

也以其反中民之利也然則樂器反中民之利亦若此

即我弗敢非也然則當用樂器民有三患饑者不得食

寒者不得衣勞者不得息三者民之巨患也然即當為

之撞巨鍾擊鳴鼓彈琴瑟吹竽笙而揚干戚民衣食之

財將安可得乎即我以為未必然也意舍此今有大國

即攻小國有大家即伐小家强刼弱衆暴寡詐欺愚貴

傲賤冦亂盜賊並興不可禁止也然即當為之撞巨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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擊鳴皷彈琴瑟吹竽笙而揚干戚天下之亂也將安可

得而治與即我未必然也是故子墨子曰姑嘗厚措歛

乎萬民以為大鍾鳴皷琴瑟竽笙之聲以求興天下之

利除天下之害而無補也是故子墨子曰為樂非也今

王公大人惟毋處高臺厚榭之上而視之鍾猶是延鼎

也弗撞擊將何樂得焉哉其説將必撞擊之惟勿撞擊

將必不使老與遲者老與遲者耳目不聰明股肱不畢

强聲不和調明不轉朴將必使當年因其耳目之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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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肱之畢强聲之和調眉之轉朴使丈夫為之廢丈夫

耕稼樹藝之時使婦人為之廢婦人紡績織絍之事今

王公大人惟毋為樂虧奪民衣食之時以拊樂如此多

矣是故子墨子曰為樂非也今大鍾鳴鼓琴瑟竽笙之

聲既已具矣大人鏽然奏而獨聴之將何樂得焉哉其

説將必與賤人不與君子聴之廢君子聴治與賤人聴

之廢賤人之從事今王公大人惟毋為樂虧奪民之衣

食之財以拊樂如此多也是故子墨子曰為樂非也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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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齊康公興樂萬萬人不可衣短褐不可食糠糟曰食

飲不美面目顔色不足視也衣服不美身體從容醜羸

不足觀也是以食必粱肉衣必文繡此掌不從事乎衣

食之財而掌食乎人者也是故子墨子曰今王公大人

惟無為虧奪民衣食之財以拊樂如此多也是故子墨

子曰為樂非也今人固與禽獸麋鹿蜚鳥貞蟲因其羽

毛以為衣裘因其蹄蚤以為絝屨因其水草以為飲食

故惟使雄不耕稼穡樹藝雌亦不紡績織絍衣食之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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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已具矣今人與此異者也賴其力者主不賴其力者

不主君子不强聴治即刑政亂賤人不强從事即財用

不足今天下之士君子以吾言不然然即姑嘗數天下

分事而觀樂之害王公大人蚤朝晏退聴獄治政此其

分事也士君子竭股肱之力亶其思慮之智内治官府

外收歛闗市山林澤梁之利以實倉廪府庫此其分事

也農夫蚤出暮入稼耕樹藝多聚升粟此其分事也婦

人夙興夜寐紡績織絍多治麻絲葛緒細布縿此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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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也今惟毋在乎王公大人説樂而聴之即必不能蚤

朝晏退聴獄治政是故國家亂而社稷危矣今惟毋在

乎士君子説樂而聴之即必不能竭股肱之力亶其思

慮之智内治官府外收歛闗市山林澤梁之利以實倉

廪府庫是故倉廪府庫不實今惟毋在乎農夫説樂而

聴之即必不能蚤出暮入耕稼樹藝多聚升粟不足今

惟毋在乎婦人説樂而聴之即不必夙興夜寐紡績織

絍多治麻絲葛緒細布縿是故布縿不興曰孰為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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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聴治而廢國家之從事曰樂也是故子墨子曰為樂

非也何以知其然也曰先王之書湯之官刑有之曰其

恒舞于宫是謂巫風其刑君子出絲二衛小人否似二

伯黄徑乃言曰嗚呼舞佯佯黄言孔章上帝弗常九有

以亡上帝不順降之日&KR0008;其家必懷喪察九有之所以

亡者徒從飾樂也於武觀曰啟乃淫溢康樂野于飲食

將將銘莧磬以力湛濁于酒渝食于野萬舞翼翼章聞

于大夫用弗式故上者天鬼弗戒下者萬民弗利是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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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墨子曰今天下士君子請將欲求興天下之利除天

下之害當在樂之為物將不可不禁而止也

程繁問於子墨子曰聖王不為樂昔諸侯倦於聴治息

於鍾鼓之樂士大夫倦於聴治息於竽瑟之樂農天春

耕夏耘秋歛冬藏息於聆缶之樂今夫子曰聖王不為

樂此譬之猶馬駕而不税弓張而不弛無乃非有血氣

者之所不能至邪子墨子曰昔者堯舜而第期者且以

為禮且以為樂湯放桀於大水環天下自立以為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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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立無大後患自作樂命曰九招武王勝殷殺紂環

天下自立以為王事成功立無大後患因先王之樂又

自作樂命曰象周成王因先王之樂命曰騶虞周成王

之治天下也不若武王武王之治天下也不若成湯成

湯之治天下也不若堯舜故其樂逾繁者其治逾寡自此

觀之樂非所以治天下也程繁曰子曰聖王無樂此亦

樂已若之何其謂聖王無樂也子墨子曰聖王之命也

多寡之食之利也以知饑而食之者智也因為無知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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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聖有樂(缺/)少此亦無也

漢武帝定廟樂詔 葢聞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徳制禮

樂各有由歌者所以發徳也舞者所以明功也高廟酎

奏武徳文始五行之舞孝惠廟酎奏文始五行之舞孝

文皇帝臨天下通闗梁不異逺方除誹謗去肉刑賞賜

長老収恤孤獨以遂羣生减嗜欲不受獻罪人不孥不

誅亡罪不私其利也除宫刑出美人重絶人之世也朕

既不敏弗能勝識此皆上世之所不及而孝文皇帝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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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之徳厚侔天地利澤施四海靡不獲福明象乎日月

而廟樂不稱朕甚懼焉其為孝文皇帝廟為昭徳之舞

以明休徳然後祖宗之功徳施于萬世永永無窮朕甚

嘉之其與丞相列侯二千石禮官具禮儀奏丞相臣申

屠嘉等奏曰陛下永思孝道立昭徳之舞以明孝文皇

帝之盛徳皆臣嘉等愚所不及臣謹議世功莫大于高

皇帝徳莫盛于孝文皇帝高皇帝崩宜為帝者太祖之

廟孝文皇帝崩宜為帝者太宗之廟世世獻祖宗之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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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國諸侯宜各為孝文皇帝立太宗之廟諸侯王列侯

使者侍祠天子所獻祖宗之廟請宣布天下制曰可

司馬遷樂書 余每讀虞書至於君臣相敕維是幾安

而股肱不良萬事墮壞未嘗不流涕也成王作頌推已

懲艾悲彼家難可不謂戰戰恐懼善守善終哉君子不

為約則脩徳滿則棄禮佚能思初安能惟始沐浴膏澤

而歌詠勤苦非大徳誰能如斯傳曰治定功成禮樂乃

興海内人道益深其徳益至所樂者益異滿而不損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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溢盈而不持則傾凡作樂者所以節樂君子以謙退為

禮以損減為樂樂其如此也以為州異國殊情習不同

故博采風俗協比聲律以補短移化助流政教天子躬

於明堂臨觀而萬民咸蕩滌邪穢斟酌飽滿以飾厥性

故云雅頌之音理而民正嘄噭之聲興而士奮鄭衛之

曲動而心淫及其調和諧合鳥獸盡感而况懷五常含

好惡自然之勢也治道虧缺而鄭音興起封君世辟名

顯鄰州争以相高自仲尼不能與齊優遂容於魯雖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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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樂以誘世作五章以刺時猶莫之化陵遲以至六國

流沔沈佚遂往不反卒於喪身滅宗并國於秦秦二世

无以為娛丞相李斯進諌曰放棄詩書極意聲色祖伊

所以懼也輕積細過恣心長夜紂所以亡也趙高曰五

帝三王樂各殊名示不相襲上自朝廷下至人民得以

接歡喜合殷勤非此和説不通解澤不流亦各一世之

化度時之樂何必華山之騄耳而後行逺乎二世然之

髙祖過沛詩三侯之章令小兒歌之高祖崩令沛得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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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時歌儛宗廟孝惠孝文孝景無所増更於樂府習常

𨽻舊而已至今上即位作十九章令侍中李延年次序

其聲拜為協律都尉通一經之士不能獨知其辭皆集

㑹五經家相與共講習讀之乃能通知其意多爾雅之

文漢家常以正月上辛祠太一甘泉以昏時夜祠到明

而終常有流星經於祠壇上使僮男僮女七十人俱歌

春歌青陽夏歌朱明秋歌西皡冬歌𤣥𡨕世多有故不

論又嘗得神馬渥洼水中復次以為太一之歌歌曲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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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一貢兮天馬下霑赤汗兮沬流赭騁容與兮跇萬里

今安匹兮龍與友後伐大宛得千里馬馬名蒲梢次作

以為歌歌詩曰天馬來兮從西極經萬里兮歸有徳承

靈威兮降外國涉流沙兮四夷服中尉汲黯進曰凡王

者作樂上以承祖宗下以化兆民今陛下得馬詩以為

歌協於宗廟先帝百姓豈能知其音邪上黙然不説丞

相公孫𢎞曰黯誹謗聖制當族

晉阮籍樂論 劉子問曰孔子云安上治民莫善於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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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風易俗莫善於樂夫禮者男女之所以别父子之所

以成君臣之所以立百姓之所以平也為政之具靡先

於此故安上治民莫善於禮也夫金石絲竹鐘鼓管絃

之音干戚羽旄進退俯仰之容有之何益於政無之何

損於化而曰移風易俗莫善於樂乎阮先生曰善哉子

之問也昔者孔子著其都乎且未舉其略也今將為子

論其凡而子自備詳焉夫樂者天地之體萬物之性也

合其體得其性則和離其體失其性則乖昔者聖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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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樂也將以順天地之體成萬物之性也故定天地八

方之音以迎隂陽八風之聲均黄鍾中和之律開羣生

萬物之情氣故律吕協則隂陽和音聲適而萬物類男

女不易其所君臣不犯其位四海同其觀九州一其節

奏之圜山而天神下奏之方岳而地祗上天地合其徳

則萬物合其生刑賞不用而民自安夫乾坤易簡故雅

樂不煩道徳平淡故五聲無味不煩則隂陽通無味則

百物自樂日遷善成化而不自知風俗移易而同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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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此自然之道樂之所始也其後聖人不作道徳荒壞

政法不立智慧擾物化廢欲行各有風俗故造子之教

謂之風習而行之謂之俗楚越之風好勇故其俗輕死

鄭衛之風好淫故其俗輕蕩輕死故有火㷔赴水之歌

輕蕩故有桑間濮上之曲各歌其所好各詠其所為欲

之者流涕聞之者歎息背而去之無不慷慨懷永日之

娯抱長夜之嘆相聚而合之羣而習之靡靡無已棄父

子之親弛君臣之制匱室家之禮廢耕農之業忘終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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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樂崇淫縱之俗故江淮之南其民好殘漳汝之間其

民好奔吳有雙劒之節趙有扶琴之客氣發於中聲入

於耳手足飛揚不覺其駭好勇則犯上淫放則棄親犯

上則君臣逆棄親則父子乖乖逆交争則患生禍起禍

起而意愈異患生而慮不同故八方殊風九州異俗乖

離分背莫能相通音異氣别曲節不齊故聖人立調適

之音建平和之聲制便事之節定順從之容使天下之

為樂者莫不儀焉自上以下降殺有等至於庶人咸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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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之歌謡者詠先王之徳頫仰者習先王之容器具者

象先王之式度數者應先王之制入於心淪於氣心氣

和洽則風俗齊一聖人之為進退頫仰之容也將以屈

形體服心意便所修安所事也歌詠詩曲將以宣平和

著不逮也鐘鼓所以節耳羽旄所以制目聴之者不傾

視之者不衰耳目不傾不衰則風俗移易故移風易俗

莫善于樂也故八音有本體五聲有自然其同物者以

大小相君有自然故不可亂大小相君故可得而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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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夫空桑之琴雲和之瑟孤竹之管泗濵之磬其物皆

調和淳均者聲相宜也故必有常處以大小相君應黄

鍾之氣故必有常數有常處故其器貴重有常數故其

制不妄貴重故可得以事神不妄故可得以化人其物

係天地之象故不可妄造其凡似逺物之音故不可妄

易雅頌有分故人神不雜節㑹有數故曲折不亂周旋

有度故頫仰不惑歌詠有主故言語不悖𨗳之以善綏

之以和守之以衷持之以乆散其羣比其文扶其天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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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夀使去風俗之偏習歸聖王之大化先王之為樂也

將以定萬物之情一天下之意也故使其聲平其容和

下不思上之聲君不欲臣之色上下不争而忠義成夫

正樂者所以屏淫聲也故樂廢則淫聲作漢哀帝不好音

罷省樂府而不知制正禮樂法不修淫聲遂起張放淳

于長驕縱過度丙疆景武當益於世罷樂之後下移踰

肆身不是好而淫亂愈甚者禮不設也刑教一體禮樂

外内也刑弛則教不獨行禮廢則樂無所立尊卑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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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下有等謂之禮人安其生情意無哀謂之樂車服旌

旗宫室飲食禮之具也鐘磬鞞皷琴瑟歌舞樂之器也

禮踰其制則尊卑乖樂失其序則親疏亂禮定其象樂

平其心禮治其外樂化其内禮樂正而天下平昔衛人

求繁纓曲縣而孔子嘆息葢惜禮壞而樂崩也夫鐘者

聲之主也縣者鐘之制也鐘失其制則聲失其主主制

無常則恠聲並出盛衰之代相及古今之變若一故聖

教廢毁則聰慧之人並造奇音景王喜大鐘之律平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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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師延之曲公卿大夫拊手嗟嘆庶人羣生踊躍思聞

正樂遂廢鄭聲大興雅頌之詩不講而妖淫之曲是尋

故延年造傾城之歌而孝武思孊嫚之色雍門作松栢

之音愍王念未寒之服故猗靡哀思之音發愁怨偷薄

之辭興則人後有縱欲奢侈之意人後有内顧自奉之

心是以君子惡大凌之歌憎北里之舞也昔先王制樂

非以縱耳目之觀崇曲房之嬿也必通天地之氣静萬

物之神也固上下之位定性命之真也故清廟之歌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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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之績賓饗之詩稱禮讓之則百姓化其善異俗服

其徳此淫聲之所以薄正樂之所以貴也然禮與變俱

樂與時化故五帝不同制三王各異造非其相反應時

變也夫百姓安服淫亂之聲殘壞先王之正故後王必

更作樂各宣其功徳於天下通其變使民不倦然但改

其名目變造歌詠至於樂聲平和自若故黄帝詠雲門

之神少昊歌鳯鳥之跡咸池六英之名既變而黄鐘之

宫不改易故達道之化者可與審樂好好音之聲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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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與論律也舜命䕫與典樂教胄子以中和之徳也詩

言志歌詠言聲依詠律和聲八音克諧無相奪倫神人

以和又曰予欲聞六律五聲八音在治忽以出納五言

女聴夫煩手淫聲汨湮心耳乃忘平和君子弗聴言正

樂通平易簡心澄氣清以聞音律出納五言也䕫曰戞

擊鳴球摶拊琴瑟以詠祖考來格虞賔在位羣后徳讓

下管鼗皷合止柷敔笙鏞以間鳥獸蹌蹌簫韶九成鳯

凰來儀䕫曰於子擊石拊石百獸率舞庶尹允諧詩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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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歌詠言操磬鳴琴以聲依律述先王之徳故祖考之

神來格也笙鏞以間正樂聲希治修無害故繁毓蹌蹌

然也樂有節適九成而已隂陽調達和氣均通故逺鳥

來儀也質而不文四海合同故擊石拊石百獸率舞也

言天下治平萬物得所音聲不譁漠然未兆故衆官皆

和也故孔子在齊聞韶三月不知肉味言至樂使人無

欲心平氣定不以肉為滋味也以此觀之知聖人之樂

和而已矣自西陵青陽之樂皆取之竹聴鳯凰之鳴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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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風之象采大林之(缺/)當時之所不見百姓之所希聞

故天下懷其徳而化其神也夫雅樂周通則萬物和質

静則聴不淫易簡則節制令神静重則服人心此先王

造樂之意也自後衰末之為樂也其物不真其器不固

其制不信取於近物同於人間各求其好恣意所存閭

里之聲競高永巷之音争先童兒相聚以詠富貴蒭牧

負戴以歌賤貧君臣之職未廢而一人懷萬心也當夏

后之末興女萬人衣以文繡食以粱肉端噪晨歌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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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憂戚天下苦其殃百姓傷其毒殷之季君亦奏斯樂

酒池肉林夜以繼日然咨嗟之音未絶而敵國已收其

琴瑟矣滿堂而飲酒樂奏而流涕此非皆有憂者也則

此樂非樂也當王居臣之時奏新樂於廟中聞之者皆

為之悲咽帝聞楚琴悽愴傷心倚房而悲慷慨長息曰

善哉乎為琴若此一而已足矣順帝上恭陵過樊衢聞

鳥鳴而悲泣下横流曰善哉鳥聲使左右吟之曰使絲

聲若是豈不樂哉夫是謂以悲為樂者也誠以悲為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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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天下何樂之有天下無樂而有隂陽調和災害不生

亦已難矣樂者使人精神平和衰氣不入天地交泰逺

物來集故謂之樂也今則流涕感動嘘唏傷氣寒暑不

適庶物不遂雖出絲竹宜謂之哀奈何俛仰嘆息以此

稱樂乎昔季流子向風而琴聴之者泣下沾襟弟子曰

善哉乎鼓琴亦已妙矣季流子曰樂謂之善哀謂之傷

吾為哀傷非為善樂也以此言之絲竹不必為樂歌詠

不必為善也故墨子之非樂也悲夫以哀為樂者胡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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𤣥躭哀不變故願為黔首李斯隨哀不返故思逐狡兎

嗚呼君子可不鑒之哉

嵇康聲無哀樂論 有秦客問於東野主人曰聞之前

論曰治世之音安以樂亡國之音哀以思夫治亂在政

而音聲應之故哀思之情表於金石安樂之象形於管

絃也又仲尼聞韶識虞舜之徳季札聴絃知衆國之風

斯已然之事先賢所不疑也今子獨以為聲無哀樂其

理何居若有嘉訊今請問其説主人應之曰斯義乆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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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肯極救故念歴世濫於名實今蒙啟𨗳將言其一隅

焉夫天地合徳萬物貴生寒暑代往五行以成故章為

五色發為五音音聲之作其猶臭味在於天地之間其

善與不善雖遭遇濁亂其體自若而不變也豈以愛憎

易操哀樂改度哉及宫商集化聲音克諧此人心至願

情欲之所鍾古人知情不可恣欲不可極因其所用每

為之節使哀不至傷樂不至淫斯其大較也然樂云樂

云鐘鼔云乎哉哀云哀云哭泣云乎哉因兹而言玉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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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禮敬之實歌舞非悲哀之主也何以明之夫殊方異

俗歌哭不同使錯而用之或聞哭而歡或聴歌而感然

而哀樂之情均也今用均一之情而發萬殊之聲斯非

音聲之無常哉然聲音和比感人之最深者也勞者歌其

事樂者舞其功夫内有悲痛之心則激切哀言言比成

詩聲比成音雜而詠之聚而聴之心動於和聲情感於

苦言嗟歎未絶而泣涕流漣矣夫哀心藏於苦心之内

遇和聲而後發和聲無象而哀心有主夫以有主之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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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因乎無象之和聲其所覺悟唯哀而已豈復知吹萬

不同而使其自己哉風俗之流遂成其政是故國史明

政教之得失審國風之盛衰吟詠情性以諷其上故曰

亡國之音哀以思也夫喜怒哀樂愛憎慚懼凡此八者

生民所以接物傳情區别有屬而不可溢者也夫味以

甘苦為稱今以甲賢而心愛以乙愚而情憎則愛憎宜

屬我而賢愚宜屬彼也可以我愛而謂之愛人我憎而

謂之憎人所喜則謂之喜味所怒則謂之怒味哉由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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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則外内殊用彼我異名聲音自當以善惡為主則

無闗於哀樂哀樂自當以情感則無係於聲音名實俱

去則盡然可見矣且季子在魯採詩觀禮以别風雅豈

徒任聲以決臧否哉又仲尼聞韶歎其一致是以咨嗟

何必因聲以知虞舜之徳然後歎美耶今麤用其一端

亦可思過半矣秦客難曰八方異俗歌哭萬殊然其哀

樂之情不得不見也夫心動于中而聲出于心雖托之

于他音寄之於餘聲善聴察者要自覺之不使得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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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伯牙理琴而鍾子知其所志𨽻人擊磬而子産識其

心哀魯人晨哭而顔淵審其生離夫數子者豈復假智

于常音借騐于曲度哉心戚者則形為之動情悲者則

聲為之哀此自然相應不可得逃唯神明者能精之耳

夫能者不以衆聲為難不能者不以聲寡為易今不可

以未遇善聴而謂之聲無可察之理見方俗之多變而

謂聲音無哀樂也又云賢不宜言愛愚不宜言憎然則

有賢然後愛生有愚然後憎成但不當共其名耳哀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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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作亦有由而然此為聲使我哀音使我樂也茍哀樂

由聲更為有實何得名實俱去耶又云季子採詩觀禮

以别風雅仲尼嘆韶音之一致是以咨嗟是何言歟且

師襄奉操而仲尼覩文王之容師㳙進曲而子野識亡

國之音寧復講詩而後下言習禮然後立評哉斯皆神

妙獨見不待留聞積日而已綜其吉凶矣是以前史以

為美談今子以區區之近知齊所見而為限無乃誣前

賢之識㣲負夫子之妙察耶主人答曰難云雖歌哭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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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善聴察者要自覺之不假智于常音不借騐于曲度

鍾子徒云云是也此為心悲者雖談笑鼔舞情歡者雖

拊膺咨嗟猶不能御外形以自匿誑察者於疑似也以

為就令聲音之無常猶謂當有哀樂耳又曰季子聴聲

以知衆國之風師襄奉操而仲尼覩文王之容案如所

云此為文王之功徳與風俗之盛衰皆可象之於聲音

聲之輕重可移於後世襄涓之巧能得之於將來若然

者三皇五帝可不絶於今日何獨數事哉若此果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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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文王之操有常度韶武之音有定數不可雜以他變

操以餘聲也則向所謂聲音之無常鍾子之觸類於是

乎躓矣若音聲無鍾子觸類其果然耶則仲尼之識㣲

季札之善聴固亦誣矣此皆俗儒妄記欲神其事而造

為耳欲令天下惑聲音之道不言理自盡此而惟使神

妙難知恨不遇奇聴於當時慕古人而自歎斯所以大

罔後生也夫推類辨物當先求之自然之理理已定然

後借古義以明之耳今未得之於心而多恃前言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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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證自此以往恐巧歴不能紀又難云哀樂之作猶愛

憎之由賢愚此為聲使我哀而音使我樂茍哀樂由聲

更為有實矣夫五色有好醜五聲有善惡此物之自然

也至於愛與不愛人情之變統物之理唯止於此然皆

無豫於内待物而成耳至夫哀樂自以事㑹先遘於心

但因和聲以自顯發故前論已明其無常今復假此談

以正名號耳不謂哀樂發於聲音如愛憎之生於賢愚

也然和聲之感人心亦猶酒醴之發人情也酒以甘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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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主而醉者以喜怒為用其見歡戚為聲發而謂聲有

哀樂不可見喜怒為酒使而謂酒有喜怒之理也秦客

難曰夫觀氣採色天下之通用也心變於内而色應於

外較然可見故吾子不疑夫聲音氣之激者也心應感

而動聲從變而發心有盛衰聲亦降殺同見役於一身

何獨於聲便當疑耶夫喜怒章於色&KR0008;哀樂亦宜形於

聲音聲音自當有哀樂但闇者不能識之至鍾子之徒

雖遭無常之聲則潁然獨見矣今矇瞽面牆而不悟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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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照秋毫於百尋以此言之則明闇殊能矣不可守咫

尺之度而疑離婁之察執中庸之聴而猜鍾子之聰皆

謂古人為妄記也主人答曰難云心應感而動聲從變

而發心有盛衰聲亦降殺哀樂之情必形於聲音鍾子

之徒雖遭無常之聲則潁然獨見矣必若所言則濁質

之飽首陽之饑卞和之寃伯奇之悲相如之含怒不占

之怖秪千變百態使各發一詠之歌同啟數彈之㣲則

鍾子之徒各審其情矣爾為聴聲者不以寡衆易思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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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者不以大小為異同出一身者期於識之也設使從

下則子野之徒亦當復操律鳴管以考其音知南風之

盛衰别雅鄭之淫正也夫食辛之與甚噱薫目之與哀

泣同用出淚使狄牙嘗之必不言樂淚甜而哀淚苦斯可

知矣何者肌液肉汗踧笮便出無主於哀樂猶簁酒之

囊漉雖笮具不同而酒味不變也聲俱一體之所出何

獨當含哀樂之理也且夫咸池六莖大章韶夏此先王

之至樂所以動天地感鬼神今必云聲音莫不象其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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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傳其心此必為至樂不可託之於瞽史必須聖人理

其弦管爾乃雅音得全也舜命䕫擊石拊石八音克諧

神人以和以此言之至樂雖待聖人而作不必聖人自

執也何者音聲有自然之和而無係於人情克諧之音

成於金石至和之聲得於管絃也夫纎毫自有形可察

故離瞽以明闇異功耳若以水濟水孰異之哉秦客難

曰雖衆喻有隠足招攻難然其大理當有所就若葛盧

聞牛鳴知其三子為犧師曠吹律知南風不競楚師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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敗羊舌母聴聞兒啼而審其喪家凡此數事皆效於上

世是以咸見録載推此而言則盛衰吉凶莫不存乎聲

音矣今若復謂之誣罔則前言往記皆為棄物無用之

也以言通論未之或安若能明其所以顯其所由設二

論俱濟願重聞之主人答曰吾謂能反三隅者得意而

言是以前論畧而未詳今復煩循環之難敢不自一竭

耶夫魯牛能知犧厯之喪生哀三子之不存含悲經年

訴怨葛盧此為心與人同異於獸形耳此又吾之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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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且牛非人類無道相通若謂鳴獸皆能有言葛盧受

性獨曉之此為稱其語而論其事猶譯傳異言耳不為

考聲音而知其情則非所以為難也若謂知者為當觸

物而達無所不知今且先議其所易者請問聖人卒入

胡域當知其所言否乎難者必曰知之知之之理何以

明之願借子之難以立鑒識之域或當與闗接識其言

耶將次律鳴管校其音耶觀氣採色知其心耶此為知

心自由氣色雖自不言猶將知之知之之道可不待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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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若吹律校音以知其心假令心志於馬而誤言鹿察

者固當由鹿以𢎞馬也此為心不係於所言言或不足

以證心也若當闗接而知言此為孺子學言於所師然

後知之則何貴於聰明哉夫言非自然一定之物五方

殊俗同事異號舉一名以為標識耳夫聖人窮理謂自

然可尋無㣲不照理蔽則雖近不見故異域之言不得

强通推此以往葛盧之不知牛鳴得不全乎又難云師

曠吹律知南風不競楚多死聲此又吾之所疑也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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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曠吹律之時楚國之風耶則相去千里聲不足達若

正識楚國來入律中耶則楚南有吳越北有梁宋茍不

見其原奚以識之哉凡隂陽憤激然後成風氣之相感

觸地而發何得發楚庭來入晉乎且又律吕分四時之

氣耳時至而氣動律應而灰移皆自然相待不假人以

為用也上生下生所以均五聲之和叙剛柔之分也然

律有一定之聲雖冬吹中吕其音自滿而無損也今以

晉人之氣吹無韻之律楚風安得來入其中與為盈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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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風無形聲與律不通則校理之地無取於風律不其

然乎豈獨師曠多識博物自有以知勝敗之形欲固衆

心而託以神㣲若伯常騫之許景公壽哉又難云羊舌

母聽聞兒啼而審其䘮家復請問何由知之為神心獨

悟闇語而當耶甞聞兒啼若此其大而悪今之啼聲似

昔之啼聲故知其䘮家耶若神心獨悟闇語之當非理

之所得也雖曰聽啼無取騐於兒聲矣若以常聞之聲

為悪故知今啼當悪此以為甲聲為度以校乙之啼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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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聲之於音猶形之於心也有形同而情乖貎殊而心

均者何以明之聖人齊心等徳而形狀不同也苟心同

而形異則何言乎觀形而知心哉且口之激氣為聲何

異於籟籥納氣而鳴耶啼聲之善惡不由兒口吉凶猶

琴瑟之清濁不在操者之工拙也心能辨理善談而不

能令籟籥調利猶瞽者能善其曲度而不能令噐必清

和也噐不假妙瞽而良籥不因慧心而調然則心之與

聲明為二物二物之誠然則求情者不畱觀於形貎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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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者不借聴于聲音也察者欲因聲以知心不亦外乎

今晉母未得之未老成而専信昨日之聲以證今日之

啼豈不誤中于前世好奇者從而稱之哉秦客難曰吾

聞敗者不羞走所以全也吾心未厭而言難復更從其

餘今平和之人聴筝笛琵琶則形躁而志越聞琴瑟之

音則聴静而心閑同一氣之中曲用每殊則情隨之變

奏秦聲則嘆羨而慷慨理齊楚則情一而思専肆姣弄

則懽放而欲惬心為聲變若此其衆茍躁静由聲則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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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限其哀樂而但云至和之聲無所不感託大同于聲

音歸衆變于人情得無知彼不明此哉主人答曰難云

琵琶筝笛令人躁越又云曲用每殊而情隨之變此情

所以使人常感也琵琶筝笛間促而聲高變衆而節數

以高聲御數節故更形躁而志越猶鈴鐸警耳鍾鼓駭

心故聞鼓鞞之音思將帥之臣葢以聲音有大小故動

人有猛静也琴瑟之體聞遼而音埤變希而聲清以埤

音御希變不虚心静聴則不盡清和之極是以聴静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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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閑也夫曲用不同亦猶殊器之音耳齊楚之曲多重

故情一變妙故思専姣弄之音挹衆聲之美㑹五音之

和其體贍而用博故心侈於衆理五音㑹故歡放而欲

惬然皆以單複髙埤善惡為體而人情以躁静而容端

此為聲音之體盡於舒疾情之應聲亦止於躁静耳夫

曲用每殊而情之處變猶滋味異美而口輙識之也五

味萬殊而大同於美曲變雖衆亦大同於和美有甘和

有樂然隨曲之情盡於和域應美之口絶於甘境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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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樂於其間哉然人情不同自師所解則發其所懷若

言平和哀樂正等則無所先發故終得躁静若有所發

則是有主於内不為平和也以此言之躁静者聲之功

也哀樂者情之主也不可見聲有躁静之應因謂哀樂

皆由聲音也且聲音雖有猛静猛静各有一和和之所

感莫不自發何以明之夫㑹賔盈堂酒酣奏琴或忻然

而歡或慘爾而泣非進哀於彼𨗳樂於此也其音無變

於昔而歡慼並用斯非吹萬不同耶夫唯無主於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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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主於哀樂故歡慼俱見若資偏固之音含一致之聲

其所發明各當其分則焉能兼御羣理總發衆情耶由

是言之聲音以平和為體而感物無常心志以所俟為

主應感而發然則聲之與心殊塗異軌不相經緯焉得

染太和於歡慼綴虚名於哀樂哉秦客難曰論云猛静

之音各有一和和之所感莫不自發是以酒酣奏琴而

歡慼並用此言偏并之情先積於内故懷歡者值哀音

而發内感者遇樂聲而感也夫音聲自當有一定之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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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但聲化遲緩不可倉卒不能對易偏重之情觸物而

作故令哀樂同時而應耳雖二情俱見則何損於聲音

有定理耶主人答曰難云哀樂自有定聲但偏重之情

不可卒移故懷慼者遇樂聲而哀耳即如所言聲有定

分假使鹿鳴重奏是樂聲也而令慼者遇之雖聲化遲

緩但當不能使變令歡耳何得更以哀耶猶一爝之火

雖未能温一室不宜復増其寒矣夫火非隆寒之物樂

非増哀之具也理絃髙堂而歡慼並用者真主何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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滯𨗳情故令外物所感得自盡耳難云偏重之情觸物

而作故令哀樂同時而應耳夫言哀者或見几杖而泣

或覩輿服而悲徒以感人亡而物存痛事顯而形潛其

所以㑹之皆自有由不為觸地而生哀當席而淚出也

今見几杖以致感聴和聲而流涕者斯非和之所感莫

不自發也秦客難曰論云酒酣奏琴而懽慼並用欲通

此言故答以偏情感物而發耳今且隠心而言明之以

成效夫人心不懽則慼不慼則懽此情志之大域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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泣是慼之傷笑是懽之用葢聞齊楚之曲者唯覩其哀

涕之容而未曽見笑噱之貌此必齊楚之曲以哀為體

故其所感皆應其度量豈徒以多重而少變則致情一

而思専耶若誠能致泣則聲音之有哀樂斷可知矣主

人答曰雖人情感於哀樂哀樂各有多少又哀樂之極

不必同致也夫小哀容懷甚悲而泣哀之方也小懽顔

悦至樂心愉樂之理也何以明之夫至親安豫則恬若

自然所自得也及在危急僅然後濟則抃不及儛由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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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儛之不若向之自得豈不然哉至夫笑噱雖出於

懽情然自然應聲之具也此為樂之應聲以自得為主

哀之應感以垂涕為故垂涕則形動而可覺自得則神

合而無憂是以觀其異而不識其同别其外而未察其

内耳然笑噱之不顯於聲音豈獨齊楚之曲耶今不求

樂於自得之域而以無笑噱謂齊楚體哀豈不知哀而

不識樂乎秦客問曰仲尼有言移風易俗莫善於樂即

如所論凡百哀樂皆不在聲即移風易俗果以何物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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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古人慎靡靡之風抑慆耳之聲故曰放鄭聲逺佞人

然則鄭衛之音擊鳴球以協神人敢問鄭雅之體隆弊

所極風俗移易奚由而濟幸重聞之以悟所疑主人應

之曰夫言移風易俗者必承衰弊之後也古之王者承

天理物必崇簡易之教御無為之治君静於上臣順於

下𤣥化潛通天人交㤗枯槁之類浸育靈液六合之内

沐浴鴻流蕩滌塵垢羣生安逸自求多福黙然從道懷

忠抱義而不覺其所以然也和心足於内和氣見於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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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歌以叙志儛以宣情然後文之以采章昭之以風雅

播之以八音感之以太和導其神氣養而就之迎其情

性致而眀之使心與理相順和與聲相應合乎㑹通

以濟其羙故凱樂之情見於金石含𢎞光大顯於音聲

也若以徃則萬國同風芳榮齊茂馥如秋蘭不期而信

不謀而誠穆然相愛猶舒錦綵而粲炳可觀也大道之

隆莫盛於兹太平之業莫顯於此故曰移風易俗莫善

於樂樂之為體以心為主故無聲之樂民之父母也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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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音㑹諧人之所悦亦總謂之樂然風俗移易不在此

也夫音聲和比人情所不能已者也是以古人知情之

不可放故抑其所遁知欲之不可絶故因其所自為可

奉之禮制可𨗳之樂口不盡味樂不極音揆終始之宜

度賢愚之中為之檢則使逺近同風用而不竭亦所以

結忠信著不遷也故鄉校庠塾亦隨之變絲竹與爼豆

並存羽毛與揖讓俱用正言與和聲同發使將聴是聲

也必聞此言將觀是容也必崇此禮禮猶賔主升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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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酬酢行焉於是言語之節聲音之度揖讓之儀動止

之數進退相須共為一體君臣用之於朝庶士用之於

家少而習之長而不怠心安志固從善日遷然後臨之

以敬持之以乆而不變然後化成此又先王用樂之意

也故朝宴聘享嘉樂必存是以國史採風俗之盛衰寄

之樂工宣之管絃使言之者無罪聞之者足以自誡此

又先王用樂之意也若夫鄭聲是音聲之至妙妙音感

人猶羙色惑志耽槃荒酒易以䘮業自非至人孰能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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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先王恐天下流而不反故具其八音不瀆其聲絶其

大和不窮其變捐窈窕之聲使樂而不淫猶大羮不和

不及勺藥之味也若流俗淺近則聲不足悦又非所歡也若

上失其道國喪其紀男女奔隨婬荒無度則風以此變俗以

好成尚其所志則羣能肆之樂其所習則何以誅之託於和

聲配而長之誠動於言心感於和風俗一成因而名之然所

名之聲無甚於淫邪也淫與正同乎心雅鄭之體亦足觀矣

尚書殷仲文以朝廷音樂未備言於劉裕請治之裕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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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不暇給且性所不解仲文曰好之自解裕曰正以

解則好之故不習耳

南燕主超朝㑹羣臣歎大樂不備議掠晉人以補伎領

軍將軍韓&KR1202;曰先帝以舊京傾覆戢翼三齊陛下不養

士息民以伺魏釁恢復先業而更侵掠南鄰以廣讎敵

可乎超曰我計已定不與卿言

隋文帝踐阼之初柱國鄭譯請脩正雅樂詔太常卿牛

𢎞國子祭酒辛彦之博士何妥等議之積年不决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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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樂十二律旋相為宫各用七聲世莫能通譯因龜兹

人蘇祗婆善琵琶始得其法推演為十二均八十四調

以校大樂所奏例皆乖越又于七音之外更立一聲謂

之應聲與邳公世子蘇䕫議累黍定律時人以音律乆

無通者非譯䕫一朝可定帝素不悦學而牛𢎞不精音

律何妥自恥不逮常欲沮壞其事乃立議非之或欲令

各造樂而擇其善者妥又恐樂成善惡易見乃請張樂

試之先白帝云黄鍾象人君之徳及奏黄鍾之調帝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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滔滔和雅與我心㑹妥因奏止用黄鍾一宫不假餘律

上悦從之時有樂工萬寳常妙達鍾律上召問之寳常

曰此亡國之音也上不悦寳常請以水尺為律上從之

寳常造諸樂器其聲率下譯調二律其聲雅淡不為時

人所好蘇䕫尤忌之䕫父威方用事凡言樂者皆附之

寳常樂竟寢不行及平陳獲宋齊樂器工人上廷奏之

嘆曰此華夏正聲也乃調五音為五夏二舞登歌房内

等十四調賔祭用之太常置清商署以掌之至是牛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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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奏中國舊音多在江左今得梁陳舊樂請加脩緝以

備雅樂其後魏後周之樂雜有邊商之聲請悉停之乃

詔𢎞與許善心姚察及虞世基參定

協律郎祖孝孫從陳陽山太守毛爽受京房律法牛𢎞

使孝孫叅定雅樂布管飛灰順月皆騐又每律生五音

十二律為六十音因而六之為三百六十音分直一嵗

之日以配七音而旋相為宫之法由是著明𢎞等乃奏

請復用旋宫法文帝猶記何妥之言不聴于是𢎞等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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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帝意銷毁前代金石以息異議又作武舞以象功徳

至是樂成詔行之乃禁民間所造繁聲萬寳常聞新樂

泫然泣曰淫厲而哀天下不乆盡矣寳常竟餓死且死

時悉取其書燒之曰用此何為太宗宴羣臣奏秦王破

陳樂太宗曰朕昔受委専征民間遂有此曲雖非文徳

之雍容然功業由兹而成不敢忘本封徳彛曰陛下以

神武平海内豈文徳之足比太宗曰戡亂以武守成以

文文武之用各隨其時卿謂文不及武斯言過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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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常少卿祖孝孫以為梁陳之音多吳楚周齊之音多

胡夷於是斟酌南北考以古聲作唐雅樂凡八十四調

三十一曲十二和詔協律郎張文收與孝孫同修定孝

孫等奏新樂太宗曰禮樂者葢聖人縁物以設教耳治

之隆替豈由於此御史大夫杜淹曰齊之將亡作伴侣

曲陳之將亡作玉樹後庭花其聲哀思行路聞之皆悲

泣何得言治之隆替不在樂也太宗曰不然夫樂能感

人故樂者聞之則喜憂者聞之則悲悲喜在人心非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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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也將亡之政民必愁苦故聞樂而悲耳今二曲俱存

朕為公奏之公豈悲乎右丞魏徴曰古人稱禮云禮云

玉帛云乎哉樂云樂云鍾鼓云乎哉樂誠在人和不在

聲音也

舊制雅俗之樂皆𨽻太常明皇精曉音律以太常禮樂

之司不應典倡優雜伎乃更置左右教坊以教俗樂命

右驍衛將軍范及為之使又選樂工數百人自教法曲

於梨園謂之皇帝梨園弟子又教宫女使習之又選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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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置宜春院給賜其家禮部侍郎張廷珪酸棗尉袁楚

客皆上疏以為上春秋鼎盛宜崇經術邇端士尚樸素

深以悦鄭聲好遊獵為戒明皇雖不能用欲開言路咸

嘉賞之

王樸素曉音律周世宗以樂事詢之樸上疏 禮以檢

形樂以治心形順於外心和於内然而天下不治未之

有也昔者皇帝吹九寸之管得黄鍾正聲半之為清聲

倍之為緩聲三分損益之以生十二律十二律旋相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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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以生七調為一均凡十二均八十四調而大備遭秦

滅學歴代治樂者罕能用之唐太宗之世祖孝孫張文

收考正大樂備八十四調安史之亂器與工什亡八九

至於黄巢蕩盡無遺時有太常博士殷盈孫按考工記

鑄鎛鍾十二編鍾二百四十處士蕭承訓校定石磬今

之在縣者是也雖有鍾磬之狀殊無相應之和其鎛鍾

不問音律但循環而擊編鍾編磬徒懸而已絲竹匏土

僅有七聲名為黄鍾之宫其存者九曲考之三曲協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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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曲參涉諸調葢樂之廢缺無甚於今臣嘗學律吕謹

如古法以秬黍定尺長九寸徑三分為黄鍾之管與今

黄鍾之聲相應因而推之得十二律以為衆管互吹用

聲不便乃作律凖十有三弦其長九尺皆應黄鍾之聲

以次設柱為十二律及黄鍾清聲旋用七律以為一均

為均之主者宫也徴商羽角變宫變徴次焉發其均主

之聲歸乎本音之律迭應不亂乃成其調凡八十一調

此法乆絶出臣獨見乞集百官校其得失詔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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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太祖以雅樂聲髙近於哀思不合中和詔和峴改定

峴以王樸律凖較洛陽司天臺影表石尺制律吕音始

和暢

仁宗留意禮樂之事判太常寺燕肅乞以王樸所造律

凖考定樂器帝乃命李照照言樸律凖視古樂高五律

視禁坊樂髙二律臣請依神瞽律法試鑄編鍾一簴可

使量度權衡協和詔許之照獨任所見更造新器而聲

極下議者非之詔天下有深達鍾律音者所在以聞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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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鄭向薦鎮東推官阮逸知蘇州范仲淹薦布衣胡

瑗瑗逸至闕盛言照樂穿鑿帝命改作之瑗以横黍累

尺及成則律圍徑與古不合右司諌韓琦言自燕肅倡

議以來言人人殊臣恐後人復有從而非之者臣竊計

之不若窮作樂之原為致治之本使政令平簡民物熈

洽斯則治古之樂也可以器象求乎今西北二陲乆弛

邊備陛下與左右大臣宜先及之緩兹求樂之議移訪

安邊之䇿帝嘉納之詔太常仍用和峴所定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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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局于秘閣召太子中舍致仕胡瑗典作雅樂知制誥

王洙言舊樂宫小而商大是臣强君弱之象乃參酌鏄

鍾特磬制度與瑗等更造鍾磬上之賜名大安之樂其

法下李照一律由是黄鍾律短而所奏樂音高又其鐘

弇而直聲鬱不發著作佐郎劉羲叟曰此謂害金帝將

感心腹之疾乎已而果然瑗等既上樂議者以為鍾磬

皆不合古遂復命詳定而當議者各安所習乆而不定

乃命諸家作鍾律以獻而郊廟仍用舊樂益州鄉貢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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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房庶嘗著樂書補亡二卷其説以為嘗得古本漢志

云度起於黄鍾之長以子榖秬黍中者一黍之起積一

千二百黍之廣度之九十分黄鍾之長一為一分今文

脱之起積一千二百黍八字故自前世以來累黍為尺

以制律是律生於尺尺非起於黄鍾也葢漢一為一分

者九十分之一後儒誤以一黍為一分其分非是當以

秬黍中者一千二百實管中黍盡得九十分為黄鍾之

長九寸加為一尺則律定矣直秘閣范鎮是之時胡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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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製樂已定故授庶校書郎而遣之惟集賢校理司馬

光不以鎮言為是數與論難然世鮮鐘律之學竟不能

決矣神宗將有事于明堂知禮院楊傑條上舊樂之失

遂召致仕秘書監劉几侍郎范鎮與傑參議几傑請遵

祖訓一切下王樸樂二律用仁宗時所制編鍾追考成

周分樂之序辨正二舞容節而鎮欲求一稃二米真黍

以律生尺改修鍾量廢四清聲詔悉從几傑議樂成第

加恩賚鎮謝曰此劉几樂也臣何預焉復上疏論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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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京每為徽宗言方今泉幣所積贏五千萬和足以廣

樂富足以備禮帝惑其説而制作營築之事興矣至是

京客劉昺為大司樂引蜀方士魏漢津見帝獻樂議破

先儒累黍之非用夏禹以身為度之文取帝指三節三

寸為度定黄鍾之律請先鑄九鼎以備百物之象然後

均弦裁管為一代之樂制帝從之漢津本剰貟兵士自

云居蜀師事唐仙人李良授鼎樂之法皇祐中與房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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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被召至京而黍律已成不得伸所學而退或謂漢津

嘗執役於范鎮窺見其制作因掠取之蔡京神其説託

之於李良云然漢津曉隂陽數術多奇中嘗語所知曰

不三十年天下亂矣人未之信也

司馬光與范景仁論樂書 蒙示房生尺法云生嘗得

古本漢書云度起於黄鍾之長以子榖秬黍中者一黍

之起積一千二百黍之廣度之九十分黄鍾之長一為

一分今文誤脱之起積一千二百黍八字故自前世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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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黍為尺縱置之則太長横置之則太短今新尺横置

之不能容一千二百黍則大其空徑四釐六毫是以樂

聲太高又嘗得開元中笛及方響校太常樂下五律教

坊樂下三律皆由儒者誤以一黍一分其法非是不若

以一千二百黍實管中隨其短長斷之以為黄鍾九寸

之管九十分其長一為一分取三分以度空徑數合則

律正矣景仁比來稱此論以為先儒用意皆不能到可

以正積古之謬袪一世之惑光竊思之有所未諭者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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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條敢書布陳幸景仁教之景仁曰房生家有漢書異

於今本光按累黍求尺其來乆矣生所得書不知𫝊於

何世而相承積謬由古至今更大儒甚衆曽不寤也又

其書既云積一千二百黍之廣何必更云一黍之起此

四字者將安施設劉子駿班孟堅之書不宜如此冗長

也且生欲以黍實中乃求其長何得謂之積一千二百

黍之廣孔子稱必也正名乎必若所云則為新尺一丈

二尺得無求合其術而更戾乎景仁曰度量權衡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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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律者也今先累黍為尺而後制律返生於度與黍無

乃非古人之意乎光謂不然夫所謂律者果何如哉嚮

使古之律存則龡其聲而知聲度其長而知度審其容

而知量校其輕重而知權衡今古律已亡矣非黍無以

見度非度無以見律律不生於度與黍將何從生邪夫

度量衡所以佐律而存法也古人所為制四器者以相

參校以為三者雖亡茍其一存則三者從可推也又謂

後世器或壞亡故載之於書形之於物夫黍者自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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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有常不變者也故於此寓法焉今四器皆亡不取於

黍將安取之凡物度其長短則謂之度量其多少則謂

之量稱其輕重則謂之權衡然量有虚實衡有低昻皆

易差而難精等之不若因度求律之為審也房生今欲

先取容一龠者為黄鍾之律是則生於量也量與度皆

非律也捨彼用此將何擇焉景仁曰古律法空徑三分

圍九分今新律空徑三分四釐六毫此四釐六毫者何

從出耶光謂不然夫徑三分圍九分者數家言其大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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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若以宻率言之徑七分者圍二十有二分也古之為數

者患其空積㣲之大煩則上下輩之所為三分者舉成

數而言耳四釐六毫不及半分故棄之也又律管至小

而黍粒體圓其中豈無負戴庣空之處而必欲責其絲

忽不差邪景仁曰生以一千二百黍積實於管中以為

九寸取其三分以為空徑此自然之符也光按量法方

尺之量所受一斛此用累黍之法校之則合矣若從生

言度法變矣而量法自如則一斛之物豈能滿方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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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乎景仁曰量權衡皆以千二百黍為法何得度法獨

一黍光按黄鍾所生凡有五法一曰備數二曰和聲三

曰審度四曰嘉量五曰權衡量與衡据其容與其重非

千二百黍不可於度法止於一黍為分無用其餘若數

與聲則無所事黍矣安在其必以一千二百為之定率

也景仁曰生云今樂太髙太常黄鍾適當古之仲吕不

知生所謂仲吕者果后䕫之仲吕耶開元之仲吕邪若

開元之仲吕則安知今之太高非昔之太下耶笛與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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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里巷之樂庸工所為豈能盡得律吕之正乃欲取以

為法考定雅樂不亦難乎此皆光之所大惑君子之論無

固無我惟是之從景仁茍有以觧之使瑩然明白則敢不

歛祍服義豈徒為此諓諓也

范鎮答司馬君實論樂書 昨日辱書以為鎮不當為

議狀是房庶尺律法始得書&KR0719;然而懼曰鎮違羣公之

議而下與匹士合不適中宜獲戾於朋友也既讀書乃

釋然而喜曰得君實之書然後决知庶之法是而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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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為不謬庶之法與鎮之議於今之世用與不用未可

知也然得附君實之書𫝊於後世之人質之故終之以

喜也君實之疑凡五而條目又十數安敢不盡言解之

君實曰漢書傳於世乆矣更大儒甚衆庶之家安得善

本而有之是必謬為脫文以欺於鎮也是大不然鎮豈

可欺哉示以義理而求之也春秋夏五之闕文禮記玉

藻之脫簡後人豈知其闕文與脫簡哉亦以義理而知

之也猶鎮之知庶也豈可逆謂其欺而置其義理哉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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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一黍之起於劉子駿馬孟堅之書為冗長者夫古者

有律矣未知其長幾何未知其空徑幾何未知其容受

幾何豈可直以千二百黍置其間哉宜起一黍之積至

一千二百然後滿故曰一黍之起積一千二百黍之廣

其法與文勢皆當然也豈得為冗長乎若以君實之説

以尺生律漢書不當先言本起黄鍾之長而後論用黍

之法也若爾是子駿孟堅之書不為冗長而反為顛倒

也又云積一千二百黍之廣是為新尺一丈二尺者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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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之意以積為銖積之積廣為一黍之廣而然邪夫積

者謂積於管中也廣者謂所容之廣也詩云乃積乃倉

孟康云空徑之廣是也又云孔子曰必也正名乎者此孔

子教子路以正衛之父子君臣之名分豈積與廣之謂

邪又云古人制律與尺量權衡四器者以相參校以為

三者茍亡得其一存則三者從可推也者是也又云黍

者自然之物有常而不變者亦是也古人之慮後世其

意或當如是然古以律生尺古人之意既知黍之於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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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可以為尺豈不知黍之於後世亦可為律而故於其

法為相戾乎若如君實之説則是古人知一而不知二

也知彼而不知此也又云徑三分圍九分者數家之大

要不及半分則棄之也者今三分四釐六毫其圍十分

三釐八毫豈得謂不及半分而棄之哉漢書曰律容一

龠得八十一寸謂以九分之圍乗九寸之長九九而八

十一也今圍分之法既差則新尺與量未必是也如欲

知庶之量與尺合姑試騐之乃可又云權衡與量据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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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與其重必千二百黍而後可至於尺法止於一黍為

分無用其餘若以生於一千二百是生於量也且夫黍

之施於權衡則由黄鍾之重施於量則由黄鍾之龠施

於尺則由黄鍾之長其實皆一千二百也此皆漢書正

文也豈得謂一黍而為尺邪豈得謂尺生於量邪又云

庶言太常樂太高黄鍾適當古之仲吕不知仲吕者果

后䕫之仲吕邪開元之仲吕耶若開元之仲吕則安知

今之太高非昔之太下者此正是不知聲者之論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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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議也又云方響與笛里巷之樂庸工所為不能盡得

律吕之正者是徒知古今樂器之名為異而不知其律

與聲之同也亦無復議也就使得真黍用庶之法制為

律吕無忽微之差乃黄帝之仲吕也豈直后䕫開元之

云乎書曰律和聲方舜之時使䕫典樂猶用律而後能

和聲令律有四釐六毫之差以為適然而欲以求樂之

和以副朝廷制作之意其可得乎其可得乎太史公曰

不附青雲之士則不能成名君實欲成其名而知所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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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惟其是而附之則可其不是而附之安可哉諺曰抱

橋柱而浴者必不溺君實之議無乃為浴者類乎君實

見咨不敢不為此諓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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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濟類編卷四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