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類編

經濟類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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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經濟類編卷四十八

           明 馮琦馮瑗 撰

 文學類二

  史學(四十一則/)

趙穿攻靈公於桃園宣子未出山而復太史書曰趙盾

弑其君以示於朝宣子曰不然曰子為正卿亡不越竟

反不討賊非子而誰宣子曰嗚呼我之懐矣自詒伊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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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我之謂矣孔子曰董狐古之賢史也書法不隠宣子

古之良大夫也為法受惡惜也越竟乃免邾黒肱以濫

來奔賤而書名重地故也君子曰名之不可不慎也如

是夫有所有名而不如其已以地叛雖賤必書地以名

其人終為不義弗可滅已是故君子動則思禮行則思

義不為利囬不為義疚或求名而不得或欲盖而名章

懲不義也齊豹為衛司冦守嗣大夫作而不義其書為

盜邾庶其莒牟夷邾黒肱以土地出求食而已不求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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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賤而必書此五物者所以懲肆而去貪也若艱難其

身以險危大人而有名章徹攻難之士將奔走之若竊

邑叛君以徼大利而無名貪冐之民將寘力焉是以春

秋書齊豹曰盜三叛人名以懲不義數惡無禮其善志

也故曰春秋之稱微而顯婉而辦上之人能使昭明善

人勸焉滛人懼焉是以君子貴之

齊崔杼者齊之相也弑莊公止太史無書君弑及賊太

史不聽遂書賊曰崔杼弑其君崔子殺之其弟又嗣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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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崔子又殺之死者二人其弟又嗣復書之乃舍之南

史氏是其族也聞太史盡死執簡以往將復書之聞既

書矣乃還君子曰古之良史

劉向戰國䇿序 䕶左都水使者光禄大夫臣向言所

校中戰國䇿書中書餘巻錯亂相糅舛又有國别者八

篇少不足臣向因國别者畧以時次之分别不以序者

以相補除復重得三十三篇本字多誤脫為半字以趙

為肖以齊為立如此字者多中書本號或曰國䇿或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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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事或曰短長或曰事語或曰長書或曰修書臣向以為

戰國時游士輔所用之國為之䇿謀宜為戰國䇿其事

繼春秋以後訖楚漢之起二百四十五年間之事皆定

以殺青書可繕冩叙曰周室自文武始興崇道德隆禮

義設辟雍泮宫庠序之教陳禮樂絃歌移風之化叙人

倫正夫婦天下莫不曉然論孝弟之義惇篤之行故仁

義之道滿乎天下卒致之刑措四十餘年逺方慕義莫

不賓服雅頌歌詠以思其徳下及康昭之後雖有衰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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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紀綱尚明及春秋時已四五百載矣然其餘業遺烈

流而未滅五覇之起尊事周室五霸之後時君雖無徳

人臣輔其君者若鄭之子産晉之叔向齊之晏嬰挾君

輔政以並立於中國猶以義相支持歌詠以相感聘覲

以相交期㑹以相一盟誓以相救天子之命猶有所行

㑹享之國猶有所耻小國得有所依百姓得有所息孔

子曰能以禮譲為國乎何有周之流化豈不大哉及春

秋之後衆賢輔國者既没而禮義衰矣孔子雖論詩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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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禮樂王道粲然分明以匹夫無勢化之者七十二人

而已皆天下之俊也時君莫尚之是以王道遂用不興

故曰非威不立非勢不行仲尼既没之後田氏取齊六

卿分晉道徳大廢上下失序至秦孝公捐禮譲而貴戰

爭棄仁義而用詐譎茍以取強而已矣夫簒盜之人列

為侯王詐譎之國興立為強是以轉相放效後嗣師之

遂相吞滅并大兼小暴師經嵗流血滿野父子不相親

兄弟不相安夫婦離散莫保其命湣然道徳絕矣晩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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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甚萬乗之國七千乘之國五敵侔爭權盡為戰國貪

饕無取競進無厭國異政教各自制斷上無天子下無

方伯力功爭強勝者為右兵革不休詐偽並起當此之

時雖有道徳不得施設有謀而強負阻而恃固連與交

質重約結誓以守其國故孟子荀卿儒術之士棄捐於

世而游說權謀之徒見貴於俗是以蘇秦張儀公孫衍

陳軫代厲之屬生從横短長之說左右傾側蘇秦為從

張儀為橫橫則秦帝從則楚王所在國重所去國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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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此之時秦國最雄諸侯方弱蘇秦結之合六國為一

以擯背秦秦人恐懼不敢闚兵於闗中天下不交兵者

二十有九年然秦國勢便形利權謀之士咸先馳之蘇

秦初欲橫秦弗用故東合從及蘇秦死後張儀連橫諸

侯聽之西向事秦是故始皇因四塞之固據崤函之阻

跨隴蜀之饒聽衆人之策乘六世之烈以蠶食六國兼

諸侯并有天下仗於詐謀之弊終無信篤之誠無道徳

之教仁義之化以綴天下之心任刑罰以為治信小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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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道遂燔燒詩書坑殺儒士上小堯舜下邈三王二

世愈甚惠不下施情不上達君臣相疑骨肉相疎化道

淺薄綱紀壊敗民不見義而懸於不寧撫天下十四嵗

天下大潰詐偽之弊也其比王徳豈不逺哉孔子曰道

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耻道之以徳齊之以禮有

耻且格夫使天下有所耻故化可致也茍以詐偽偷活

取容自上為之何以率下秦之敗也不亦宜乎戰國之

時君徳淺薄為之謀策者不得不因勢而為資據時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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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謀故其扶急持傾為一切之權雖不可以臨國教化

兵革救急之勢也皆髙才秀士度時君之所能行出竒

策異智轉危為安易亡為存亦皆可喜可觀䕶左都水

使者光禄大夫臣向所校戰國策書録

曾鞏序 劉向所定戰國䇿三十三篇崇文總目稱第

十一篇者闕臣訪之士大夫家始盡得其書正其誤謬

而疑其不可考者然後戰國策三十三篇復完叙曰向

叙此書言周之先明教化修法度所以大治及其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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詐用而仁義之路塞所以大亂其說既美矣卒以謂此

書戰國之謀士度時君之所能行不得不然則可謂惑

於流俗而不篤於自信者也夫孔孟之時去周之初已

數百嵗其舊法已亡舊俗已熄久矣二子乃獨明先王

之道以謂不可改者豈將強天下之主以後世之所不

可為哉亦將因其所遇之時所遭之變而為當世之法

使不失乎先王之意而已二帝三王之治其變固殊其

法固異而其為國家天下之意本末先後未嘗不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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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子之道如是而已盖法者所以適變也不必盡同道

者所以立本也不可不一此理之不易者也故二子者

守此豈好為異論哉能勿茍而已矣可謂不惑乎流俗

而篤於自信者也戰國之游士則不然不知道之可信

而樂於說之易合其設心注意偷為一切之計而已故

論詐之便而諱其敗言戰之善而蔽其患其相率而為

之者莫不有利者少矣其在人也則魯之晨飲其羊闗

轂而輠輪者皆可以為師儒盧之沽名者皆可以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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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西子之里惡而矉者皆可以當侯王山西之冐没輕

儳沓貪而忍者皆可以鑿囚門制閫外山東之稚騃樸

鄙力農桑啖棗栗者皆可以謀謨於廟堂之上若是則

反倫悖道甚矣何以異於是物哉

司馬遷十二諸侯年表論 太史公讀春秋歴譜諜至

周厲王未嘗不廢書而歎也曰嗚呼師摯見之矣紂為

象箸而箕子唏周道缺詩人本之袵席闗雎作仁義陵

遲鹿鳴刺焉及至厲王以惡聞其過公卿懼誅而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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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王遂奔於彘亂自京師始而共和行政焉是後或力

政彊乗弱興師不請天子然挾王室之義以討伐為㑹

盟主政由五霸諸侯恣行淫侈不軌賊臣簒子滋起矣

齊晉秦楚其在成周微甚封或百里或五十里晉阻三

河齊負東海楚介江淮秦因雍州之固四國迭興更為

伯主文武所褒大封皆威而服焉是以孔子明王道干

七十餘君莫能用故西觀周室論史記舊聞興於魯而

次春秋上記隠下至哀之獲麟約其辭文去其煩重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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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義法王道備人事浹七十子之徒口受其傳指為有

所刺譏褒諱挹損之文辭不可以書見也魯君子左丘

明懼弟子人人異端各安其意失其真故因孔子史記

且論其語成左氏春秋鐸椒為楚威王傅為王不能盡

觀春秋采取成敗卒四十章為鐸氏微趙孝成王時其

相虞卿上采春秋下觀近世亦著八篇為虞氏春秋呂

不韋者秦莊㐮王相亦上觀尚古刪拾春秋集六國時

事以為八覽六論十二紀為呂氏春秋及如荀卿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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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固韓非之徒各往往捃摭春秋之文以著書不可

勝紀漢相張蒼歴譜五德上大夫董仲舒推春秋義頗

著文焉而儒者斷其義馳說者騁其辭不務綜其終始

歴人取其年月數家隆於神運譜諜獨記世謚其辭畧

欲一觀諸要難於是譜十二諸侯自共和訖孔子表見

春秋國語學者所譏盛衰大指著於篇為成學治古文

者要刪焉

自序傳 昔在顓頊命南正重以司天北正黎以司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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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虞之際紹重黎之後使復典之至於夏商故重黎氏

世序天地其在周程伯休甫其後也當周宣王時失其

守而為司馬氏司馬氏世典周史惠㐮之間司馬氏去周

適晉晉中軍隨㑹奔秦而司馬氏入少梁自司馬氏去

周適晉分散或在衛或在趙或在秦其在衛者相中山

在趙者以𫝊劔論顯蒯聵其後也在秦者名錯與張儀

爭論於是惠王使錯將伐蜀遂拔因而守之錯孫靳事

武安君白起而少梁更名曰夏陽靳與武安君阬趙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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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軍還而與之俱賜死杜郵塟於華池靳孫昌昌為秦

主鐵官當始皇之時蒯瞶𤣥孫卬為武信君將而徇朝

歌諸侯之相王王卬於殷漢之伐楚卬歸漢以其地為

河内郡昌生無澤無澤為漢市長無澤生喜喜為五大

夫卒皆塟髙門喜生談談為太史公太史公學天官於

唐都受易於楊何習道論於黄子太史公仕於建元

元封之間愍學者之不達其意而師悖乃論六家之要

指曰易大傳天下一致而百慮同歸而殊塗夫隂陽儒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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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法道德此務為治者也直所從言之異路有省不省

耳嘗竊觀隂陽之術大祥而衆忌諱使人拘而多所畏

然其序四時之大順不可失也儒者博而寡要勞而少

功是以其事難盡從然其序君臣父子之禮列夫婦長

㓜之别不可易也墨者險而難遵是以其事不可徧循然其

強本節用不可廢也法家嚴而少恩然其正君臣上下

之分不可改矣名家使人儉而善失真然其正名實不

可不察也道家使人精神専一動合無形贍足萬物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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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術也因隂陽之大順采儒墨之善撮名法之要與時

遷移應物變化立俗施事無所不宜指約而易操事少

而功多儒者則不然以為人主天下之儀表也主倡而

臣和主先而臣隨如此則主勞而臣逸至於大道之要

去健羡絀聰明釋此而任術夫神大用則竭形大勞

則敝形神騷動欲與天地長久非所聞也夫隂陽四

時八位十二度二十四節各有教令順之者昌逆之

者不死則亡未必然也故曰使人拘而多畏夫春生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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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秋收冬藏此天道之大經也弗順則無以為天下綱

紀故曰四時之大順不可失也夫儒者以六蓺為法六

蓻經傳以千萬數累世不能通其學當年不能究其

禮故曰博而寡要勞而少功若夫列君臣父子之禮序

夫婦長㓜之别雖百家弗能易也墨者亦尚堯舜道言

其徳行曰堂髙三尺土階三等茅茨不翦采椽不刮食

土簋啜土刑糲梁之食藜藿之羮夏日葛衣冬日鹿裘

其送死桐棺三寸舉音不盡其哀教喪禮必以此為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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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之率使天下法若此則尊卑無别也夫世異時移事

業不必同故曰儉而難遵要曰彊本節用則人給家足

之道也此墨子之所長雖百家弗能廢也法家不别親

疎不殊貴賤一斷於法則親親尊尊之恩絶矣可以行

一時之計而不可長用也故曰嚴而少恩若尊主卑臣

明分職不得相踰越雖百家弗能改也名家苛察繳繞

使人不得行其意専决於名而失人情故曰使人儉而

善失真若夫控名責實參伍不失此不可不察也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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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為又曰無不為其實易行其辭難知其術以虛無為

本以因循為用無成埶無常形故能究萬物之情不為

物先不為物後故能為萬物主有法無法因時為業有

度無度因物與合故曰聖人不杇時變是守虛者道之

常也因者君之綱也羣臣並至使各自明也其實中其

聲者謂之端實不中其聲者謂之窽窽言不聴姦乃不

生賢不肖自分白黒乃形在所欲用耳何事不成乃合

大道混混㝠㝠光耀天下復反無名凡人所生者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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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託者形也神大用則竭形大勞則敝形神離則死死

者不可復生離者不可復反故聖人重之由是觀之神

者生之本也形者生之具也不先定其神而曰我有以

治天下何由哉太史公既掌天官不治民有子曰遷遷

生龍門耕牧河山之陽年十歲則誦古文二十而南游

江淮上㑹稽探禹穴闚九疑浮於沅湘北渉汶泗講業

齊魯之都觀孔子之遺風鄉射鄒嶧戹困鄱薛彭城過

梁楚以歸於是遷仕為郎中奉使西征巴蜀以南南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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卬笮昆明還報命是嵗天子始建漢家之封而太史公

留滯周南不得與從事故發憤且卒而子遷適使反

見父於河洛之間太史公執手而泣曰余先周室之太

史也自上世嘗顯功名於虞夏典天官事後世中衰絶

於予乎汝復為太史則續吾祖矣今天子接千嵗之統

封泰山而余不得從行是命也夫命也夫余死汝必為

太史為太史無忘吾所欲論著矣且夫孝始於事親中

於事君終於立身揚名於後世以顯父母此孝之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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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天下稱誦周公言其能論歌文武之徳宣周邵之風

達太王王季之思慮爰及公劉以尊后稷也幽厲之後王

道缺禮樂衰孔子修舊起廢論詩書作春秋則學者至

今則之自獲麟以來四百餘嵗而諸侯相兼史記放絶

今漢興海内一統明主賢君忠臣死義之士余為太史

而弗論載廢天下之史文余甚懼焉汝其念哉遷俯首

流涕曰小子不敏請悉論先人所次舊聞弗敢闕卒三

嵗而遷為太史令紬史記石室金匱之書五年而當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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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元年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天厯始改建於明堂諸

神受紀太史公曰先人有言自周公卒五百嵗而有孔

子孔子卒後至於今五百嵗有能紹明世正易傳繼春

秋本詩書禮樂之際意在斯乎意在斯乎小子何敢讓

焉上大夫壷遂曰昔孔子何為而作春秋哉太史公曰

余聞董生曰周道衰廢孔子為魯司冦諸侯害之大夫

壅之孔子知言之不用道之不行也是非二百四十二

年之中以為天下儀表貶天子退諸侯討大夫以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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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而已矣子曰我欲載之空言不如見之於行事之深

切著明也夫春秋上明三王之道下辨人事之紀别嫌

疑明是非定猶豫善善惡惡賢賢賤不肖存亡國繼絶

世補敝起廢王道之大者也易著天地隂陽四時五行

故長於變禮經紀人倫故長於行書記先王之事故長

於政詩記山川谿谷禽獸草木牝牡雌雄故長於風樂

樂所以立故長於和春秋辨是非故長於治人是故禮

以節人樂以發和書以道事詩以達意易以道化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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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道義撥亂世反之正莫近於春秋春秋文成數萬其

指數千萬物之散聚皆在春秋春秋之中弑君三十六

亡國五十二諸侯奔走不得保其社稷者不可勝數察

其所以皆失其本已故易曰失之毫釐差以千里故曰

臣弑君子弑父非一旦一夕之故也其漸乆矣故有國

者不可以不知春秋前有讒而弗見後有賊而不知為

人臣者不可以不知春秋守經事而不知其宜遭變事

而不知其權為人君父而不通於春秋之義者必蒙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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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之名為人臣子而不通於春秋之義者必陷簒弑之

誅死罪之名其實皆以為善為之不知其義被之空言

而不敢辭夫不通禮義之㫖至於君不君臣不臣父不

父子不子君不君則犯臣不臣則誅父不父則無道子

不子則不孝此四行者天下之大過也以天下之大過

予之則受而弗敢辭故春秋者禮義之大宗也夫禮禁

未然之前法施已然之後法之所為用者易見而禮之

所為禁者難知壷遂曰孔子之時上無明君下不得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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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故作春秋垂空文以斷禮義當一王之法今夫子

上遇明天子下得守職萬事既具咸各序其宜夫子

所論欲以何明太史公曰唯唯否否不然余聞之先

人曰伏羲至純厚作易八卦堯舜之盛尚書載之禮

樂作焉湯武之隆詩人歌之春秋采善貶惡推三代

之徳褒周室非獨刺譏而已也漢興以來至明天子

獲符瑞封禪改正朔易服色受命於穆清澤流罔極

海外殊俗重譯款塞請來獻見者不可勝道臣下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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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力誦聖徳猶不能宣盡其意且士賢能而不用有

國者之恥主上明聖而徳不布聞有司之過也且余

嘗掌其官廢明聖盛徳不載滅功臣世家賢大夫之

業不述墮先人所言罪莫大焉余所謂述故事整齊

其世傳非所謂作也而君比之於春秋謬矣於是論

次其文七年而太史公遭李陵之禍幽於縲紲乃喟

然而嘆曰是余之罪也夫是余之罪也夫身毁不用

矣退而深惟曰夫詩書隱約者欲遂其志之思也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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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伯拘羑里演周易孔子戹陳蔡作春秋屈原放逐

著離騷左丘失明厥有國語孫子臏脚而論兵法不

韋遷蜀世傳吕覽韓非囚秦說難孤憤詩三百篇大

抵賢聖發憤之所為作也此人皆意有所鬰結不得通

其道也故述往事思來者於是卒述陶唐以來至於麟

止自黄帝始 惟我漢繼五帝末流接三代統業周道

廢秦撥去古文焚滅詩書故明堂石室金匱玉版圖籍

散亂於是漢興蕭何次律令韓信申軍法張蒼為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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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孫通定禮儀則文學彬彬稍進詩書往往間出矣

自曹參薦盖公言黄老而賈生鼂錯明申商公孫𢎞

以儒顯百年之間天下遺文古事靡不畢集太史公太

史公乃父子相續纂其職曰於戯余維先人嘗掌斯事

顯於唐虞至於周復典之故司馬氏世主天官至於余

乎欽念哉欽念哉罔羅天下放失舊聞王迹所興原始

察終見盛觀衰論考之行事略推三代録秦漢上記軒

轅下至於兹著十二本記既科條之矣並時異世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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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作十表禮樂損益律歴改易兵權山川鬼神天人

之際承敝通變作八書二十八宿環北辰三十輻共一

轂運行無窮輔拂股肱之臣配焉忠信行道以奉主

上作三十世家扶義俶儻不令已失時立功名於天下

作七十列𫝊凡百三十篇五十二萬六千五百字為太

史公書序略以拾遺補藝成一家之言厥協六經異傳

整齊百家雜語藏之名山副在京師俟夫後世聖人

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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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固司馬遷𫝊論 自古書契之作而有史官其載

籍博矣至孔氏纂之上繼唐堯下訖秦繆唐虞以前雖

有遺文其語不經故言黃帝顓頊之事未明可也及

孔子因魯史記而作春秋而左邱明論輯其本事以為

之𫝊又纂異同為國語又有世本録黃帝以來至春秋

時帝王公侯卿大夫祖世所出春秋之後七國並爭秦

兼諸侯有戰國策漢興伐秦定天下有楚漢春秋故

司馬遷據左氏國語采世本戰國策述楚漢春秋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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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後事訖于大漢其言秦漢詳矣至於采經摭𫝊分散

數家之事甚多疏畧或有抵捂亦其渉獵者廣博貫

穿經𫝊馳騁古今上下數千載間斯以勤矣又其是

非頗繆於聖人論大道則先黃老而後六經序游俠則

退處士而進姦雄述貨殖則崇埶利而羞賤貧此其

所蔽也然自劉向揚雄博極羣書皆稱遷有良史之

材服其善序事理辨而不華質而不俚其文直其事

核不虛美不隠惡故謂之實録嗚呼以遷之博物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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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而不知以知自全既陷極刑幽而發憤書亦信矣

迹其所以自傷悼小雅巷伯之倫夫唯大雅既明且

哲能保其身難矣哉

前漢書序𫝊 班氏之先與楚同姓令尹子文之後也

子文初生棄於瞢中而虎乳之楚人謂乳糓謂虎於檡

故名糓於檡字子文楚人謂虎班其子以為號秦之滅

楚遷晉代之間因氏焉始皇之末班壹避墬於樓煩致

馬牛羊數千羣值漢初定與民無禁當孝惠髙后時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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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雄邉出入弋獵旌旗鼔吹年百餘嵗以夀終故北方

多以壹為字者壹生孺孺為任俠州郡歌之孺生長官

至上谷守長生回以茂材為長子令回生况舉孝廉為

郎積功勞至上河農都尉大司農奏課連最入為左

曹越騎校尉成帝之初女為偼伃致仕就第貲累千金

徙昌陵昌陵後罷大臣名家皆占數於長安况生三子

伯斿穉伯少受詩於師丹大將軍王鳳薦伯宜勸學召

見宴昵殿容貌甚麗誦說有法拜為中常侍時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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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學鄭寛中張禹朝夕入說尚書論語於金華殿中

詔伯受焉既通大義又講異同於許商遷奉車都尉數

年金華之業絶出與王許子弟為羣在於綺襦紈絝之

間非其好也家本北邉志節忼慨數求使匈奴河平

中單于來朝上使伯持節迎於塞下㑹定㐮大姓石

季羣輩報怨殺追捕吏伯上狀因自請願試守期月上

遣侍中中郎將王舜馳𫝊代伯䕶單于并奉璽書印

綬即拜伯為定㐮大守定㐮聞伯素貴年少自請治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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畏其下車作威吏民竦息伯至請問耆老父祖故人有

舊恩者迎延滿堂日為供具執子孫禮郡中益弛諸所

賔禮皆名豪懐恩醉酒共諫伯宜頗攝録盜賊具言

本謀亡匿處伯曰是所望於父師矣廼召屬縣長吏選

精進掾吏分部收捕及他隠伏旬日盡得郡中震栗咸

稱神明嵗餘上徵伯伯上書願過故郡上父祖冢有詔

太守都尉以下㑹因召宗族各以親疎加恩施散數百

金北州以為榮長老紀焉道病中風既至以侍中光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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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養病賞賜甚厚數年未能起㑹許皇后廢班偼伃

供養東宫進侍者李平為偼伃而趙飛燕為皇后伯

遂稱篤久之上出過臨候伯伯惶恐起眡事自大將

軍薨後富平定陵侯張放淳于長等始愛幸出為微

行行則同輿執轡入侍禁中設宴飲之㑹及趙李諸

侍中皆引滿舉白談笑大噱時乗輿幄坐張畫屏風

畫紂醉踞妲己作長夜之樂上以伯新起數目禮之因

顧指畫而問伯紂為無道至於是虖伯對曰書云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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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婦人之言何有踞肆於朝所謂衆惡歸之不如是之

甚者也上曰茍不若此此圖何戒伯曰沈湎於酒微子

所以吿去也式號式謼大雅所以流連也詩書滛亂之

戒其原皆在於酒上廼喟然嘆曰吾久不見班生今日

復聞讜言放等不懌稍自引起更衣因罷出時長信庭

林表適使來聞見之後上朝東宮太后泣曰帝間顔

色瘦黑班侍中本大將軍所舉宜寵異之益求其比

以輔聖徳宜遣富平侯且就國上曰諾車騎將軍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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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之以風丞相御史奏富平侯罪過上廼出放為邉都

尉後復徵入太后與上書曰前所道尚未效富平侯

反復來其能黙虖上謝曰請今奉詔是時許商為少府

師丹為光禄勲上於是引商丹入為光禄大夫伯遷

水衡都尉與兩師並侍中皆秩中二千石毎朝東宫

常從及有大政俱使諭㫖於公卿上亦稍厭游宴復

修經書之業太后甚恱丞相方進復奏富平侯竟

就國㑹伯病卒年三十八朝廷愍惜焉斿博學有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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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左將軍史丹舉賢良方正以對䇿為議郎遷諌大

夫右曹中郎將與劉向校秘書毎奏事斿以選受詔

進讀羣書上器其能賜以秘書之副時書不布自東

平思王以叔父求太史公諸子書太將軍白不許語在

東平王傳斿亦早卒有子曰嗣顯名當世穉少為黄

門郎中常侍方直自守成帝季年立定陶王為太子

數遣中允請問近臣穉獨不敢答哀帝即位出穉為

西河屬國都尉遷廣平相王莽少與穉兄弟同列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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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兄事斿而弟畜穉斿之卒也修緦麻賻賵甚厚平

帝即位太后臨朝莽秉政方欲文致太平使使者分

行風俗采頌聲而穉無所上琅邪太守公孫閎言災害

於公府大司空甄豐遣屬馳至兩郡諷吏民而劾閎空

造不祥穉絕嘉應嫉害聖政皆不道太后曰不宣徳美

宜與言災害者異罰且後宫賢家我所哀也閎獨下獄

誅穉懼上書陳恩謝罪願歸相印入補延陵園郎太

后許焉食故禄終身由是班氏不顯莾朝亦不罹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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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成帝性寛進入直言是以王音翟方進等繩法舉

過而劉向杜鄴王章朱雲之徒肆意犯上故自帝師

安昌侯諸舅大將軍兄弟及公卿大夫後宫外屬史

許之家有貴寵者莫不被文傷詆唯谷永嘗言建

始河平之際許班之貴傾動前朝熏灼四方賞賜無量

空虚内臧女寵至極不可尚矣今之後起天所不饗什

倍於前永指以駮譏趙李亦無間云穉生彪彪字叔

皮㓜與從兄嗣共遊學家有賜書内足於財好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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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士自逺方至父黨揚子雲以下莫不造門嗣雖

修儒學然貴老嚴之術桓生欲借其書嗣報曰若夫

嚴子者絕聖棄智修生保真清虚澹泊歸之自然獨

師友造化而不為世俗所役者也漁釣於一壑則萬物

不奸其志棲遲於一丘則天下不易其樂不絓聖人之

罔不齅驕君之餌蕩然肆志談者不得而名焉故可貴

也今吾子已貫仁誼之覊絆繫名聲之韁鎻伏周孔子

軌躅馳顔閔之極摯既繫攣於世教矣何用大道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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昡曜昔有學歩於邯鄲者曾未得其髣髴又復失其

故歩遂匍匐而歸耳恐似此類故不進嗣之行已持論如

此叔皮唯聖人之道然後盡心焉年二十遭王莽敗世祖

即位於冀州時隗囂據隴右擁衆招輯英俊而公孫述

稱帝於蜀漢天下雲擾大者連州郡小者據縣邑囂

問彪曰往者周亡戰國並爭天下分裂數世然後廼定

其抑者從橫之事復起於今乎將承運迭興在於一

人也願先生論之對曰周之興廢與漢異昔周立爵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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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諸侯從政本根既微枝葉強大故其末流有從橫之

事其勢然也漢家承業之制並立郡縣主有専已之威

臣無百年之柄至於成帝假借外家哀平短祚國嗣三

絶危自上起傷不及下故王氏之貴傾擅朝廷能竊號

位而不根於民是以即真之後天下莫不引領而數十

餘年間外内騷擾逺近俱發假號雲合咸稱劉氏不

謀而同辭方今雄桀𢃄州城者皆無七國世業之資詩

云皇矣上帝臨下有赫鑒觀四方求民之莫今民皆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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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思漢鄉仰劉氏已可知矣囂曰先生言周漢之埶可

也至於但見愚民習識劉氏姓號之故而謂漢家復興疏

矣昔秦失鹿劉季逐而掎之時民復知漢乎既感囂言

又愍狂狡之不息廼著王命論以救時難知隗囂終不

寤廼避墬於河西河西大將軍竇融嘉其美徳訪問焉

舉茂材為徐令以病去官後數應三公之召仕不為禄所

如不合學不為人博而不俗言不為華述而不作有子曰

固弱冠而固作幽通之賦以致命遂志固以為唐虞三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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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書所及世有典籍故雖堯舜之盛必有典謨之篇然

後揚名於後世冠徳於百王故曰巍巍乎其有成功焕

乎其有文章也漢紹堯運以建帝業至於六世史臣乃

追述功徳私作本紀編於百王之末厠於秦項之列太

初以後闕而不録故探纂前記綴輯所聞以述漢書起

元髙祖終於孝平王莽之誅十有二世二百三十年綜

其行事旁貫五經上下洽通為春秋考記表志傳凡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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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曄班固傳論 論曰司馬遷班固父子其言史官載

籍之作大義粲然著矣議者咸稱二子有良史之才遷

文直而辭覈固文贍而事詳若固之序事不激危不抑

抗贍而不穢詳而有體使讀之者亹亹而不厭信哉其

能成名也彪固譏遷以為是非頗謬於聖人然其論議

常排死節否正直而不叙殺身成仁之為美則輕仁義

賤守節愈矣固傷遷博物洽聞不能以智免極刑然亦

身陷大戮智及之而不能守之嗚呼古人所以致論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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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睫也

裴駰史記集觧序 班固有言曰司馬遷據左氏國語

采世本戰國策述楚漢春秋接其後事訖於天漢其言

秦漢詳矣至於采經摭𫝊分散數家之事甚多疏畧或

有牴牾亦其所渉獵者廣博貫穿經傳馳騁古今上下

數千載間斯已勤矣又其是非頗謬於聖人論大道則

先黃老而後六經序游俠則退處士而進姦雄述貨殖

則崇勢利而羞賤貧此其所蔽也然自劉向揚雄博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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羣書皆稱遷有良史之才服其善序事理辯而不華質

而不俚其文直其事核不虚美不隠惡故謂之實録駰

以為固之所言世稱其當雖時有紕繆實勒成一家總

其大較信命世之宏才也考校此書文句不同有多有

少莫辨其實而實之惑者定彼從此是非相貿真偽舛

雜故中散大夫東莞徐廣研核衆本為作音義具列異

同兼述訓觧粗有所發明而殊恨省畧聊以遇管增演

徐氏采經傳百家并先儒之說豫是有益悉皆抄内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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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游辭取其要實或義在可疑則數家兼列漢書音義

稱臣瓚者莫知氏姓今直云瓚曰又都無姓名者但云

漢書音義時見微意有所裨補譬嘒星之繼朝陽飛塵

之集華嶽以徐為本號曰集觧未詳則闕弗敢臆説人

心不同聞見異辭班氏所謂疏畧牴牾者依違不悉辨

也愧非胥臣之多聞子産之博物妄言未學蕪穢舊史

豈足以闗諸畜徳庶賢無所用心而已

班彪前史得失論 唐虞三代詩書所及世有史官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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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典籍暨於諸侯國自有史故孟子曰楚之檮杌晉之

乗魯之春秋其義一也定哀之間魯君子左邱明論集

其文作左氏傳三十篇又撰異同號曰國語二十篇由

是乗檮杌之事遂闇而左氏國語獨章又有紀録黃帝

以來至春秋時帝王公侯卿大夫號曰世本一十五篇

春秋之後七國並爭秦并諸侯則有戰國策三十三篇

漢興定天下太中大夫陸賈記録時功作楚漢春秋九

篇孝武之世太史令司馬遷採左氏國語刪世本戰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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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據楚漢列國時事上自黃帝下訖獲麟作本紀世家

列傳書表凡百三十篇而十篇缺焉遷之所記從漢元至

武以絶則其功也至於採經摭𫝊分散百家之事甚多疏畧

不如其本務欲以多聞廣載為功論議淺而不篤其論術

學則崇黃老而薄五經序貨殖則輕仁義而羞貧窮道

遊俠則賤守節而貴俗功此其大敝傷道所以遇極刑

之咎也然善述事理辯而不華質而不俚文質相稱盖

良史之才也誠令遷依五經之法言同聖人之是非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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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庶㡬矣夫百家之書猶可法也若左氏國語世本戰

國䇿楚漢春秋太史公書今之所以知古後之所由觀前

聖人之耳目也司馬遷序帝王則曰本紀公侯傳國則曰

世家卿士特起則曰列傳又進項羽陳渉而黜淮南衡山

細意委曲條例不經若遷之著作採獲古今貫穿經傳

至廣博也一人之精文重思煩故其書刋落不盡尚有盈

辭多不齊一若序司馬相如舉郡縣著其字至蕭曹陳

平之屬及董仲舒並時之人不記其字或縣而不郡者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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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暇也今此後篇慎覈其事整齊其文不為世家唯紀

傳而已傳曰殺史見極平易正真春秋之義也

荀恱置史官疏 古者天子諸侯有事必吿於廟朝有

二史左史記言右史書事事為春秋言為尚書君舉

必記善惡成敗無不存焉下及士庶茍有茂異咸在載

籍或欲顯而不得或欲隠而名章得失一朝而榮辱千

載善人勸焉滛人懼焉宜於今者備置史官掌其典文

紀其行事毎於嵗盡舉之尚書以助賞罰以𢎞法教獻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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覽而善之

漢紀序 昔在上聖惟建皇極經緯天地觀象立法乃

作書契以通宇宙揚於王庭厥用大焉先王光演大業

肆於時夏亦惟厥後永世作典夫立典有五志焉一曰

達道義二曰章法式三曰通古今四曰著功勲五曰表賢

能於是天人之際事物之宜粲然顯著罔不備矣世濟

其軌不損其業也損益盈虚與時消息臧否不同其揆

一也漢四百有六載撥亂反正統武興文永惟祖宗之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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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思光啓乎萬嗣聖上穆然惟文之恤瞻前顧後是紹

是繼闡崇大猷命立國典於是綴叙舊書以述漢紀中

興以前明王賢臣得失之軌亦足以觀矣

劉孔才人物志序 夫聖賢之所美莫美乎聰明聰明

之所貴莫貴乎知人知人誠智則衆財得其序而庶績之

業興矣是以聖人著爻象則立君子小人之辭叙詩志

則别風俗雅正之業制禮樂則考六藝祗庸之徳躬南

面則援俊逸輔相之材皆所以達衆善而成天功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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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既成則並受名譽是以堯以克明俊德為稱舜以登

庸二八為功湯以拔有莘之賢為名文王以舉渭濱之

叟為貴由此論之聖人興徳孰不勞聰明於求人獲安

逸於任使者哉是故仲尼不試無所援升猶序門人以

為四科泛論衆材以辨三等又歎中庸以殊聖人之德

尚德以勸庶㡬之論訓六蔽以戒偏材之失思狂狷以

通抗拘之材疾悾悾而無信以明偽似之難保又曰察

其所安觀其所由以知舉止之行人物之察也如此其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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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敢依聖訓志序人物庶以補綴遺忘惟博識君子

裁覽其義焉

劉昭後漢書註補志序 臣昭曰昔司馬遷作史記爰

建八書班固因廣是曰十志天人經緯帝政紘維區分源奥

開廓著述創藏山之秘寳肇刋石之遐貫誠有志於春

秋亦自敏於改作至乎永平執簡東觀紀傳雖顯書志

未聞推檢舊紀先有地理張衡欲存炳發未有成功靈

憲精逺天文已焕自蔡邕大𢎞鳴條寔多紹宣協妙元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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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歴已詳承洽伯始禮儀克舉郊廟社稷祭祀該明輪

騑冠章車服贍列於是應譙纉其業董巴襲其軌司馬

續書總為八志律歴之篇仍乎洪邕所構車服之本即

依董蔡所立儀祀得於往志百官就乎故簿並籍據

前修以濟一家者也王者之要國典之源粲然畧備可得

而知矣既接繼班書通其流貫體裁淵深雖難踰等序

致膚約有傷懸越後之名史弗能罷意叔駿之書是謂

十典矜緩殺青竟亦不成二子平業俱稱麗富華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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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亡典則偕泯雅言䆳義於是俱絶沈松因循尤觧功

創時改見句非更搜求加文藝以矯前棄流書品採自近

録初平永嘉圖籍焚喪塵消烟滅焉識其限借南晉之

新虚為東漢之故實是以學者亦無取焉范曄後漢

良史誠跨衆氏序或未周志遂全闕國志鴻曠須寄勤

閑天才富博猶俟改具若草昧厥始無相憑據窮其身

世少能已畢遷有承考之言固深資父之力太初以前

班用馬史十志所因實多往制升入校部出二十載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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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昭表以助其間成父述者夫何易哉况曄思雜風塵

心撓成毁弗克員就豈以兹乎夫辭潤婉贍可得起改

覈求見事必應冩襲故序列所論備精與奪及語八志

頗褒其美雖出拔前羣歸相沿也又尋本書當作禮樂

志其天文五行百官車服為名則同此外諸篇不著紀

傳律歴郡國必依往式曄遺書自序應徧作諸志前漢

有者悉欲備製巻中發論以正得失書雖未明其大㫖也

層臺雲構所缺過乎榱桷為山霞髙不終踰乎一㙺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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絶斯作吁可痛哉徒懐纘緝理慙鈎逺廼借舊志注

以補之狹見寡陋匪同博逺及其所植微得論列分為

三十卷以合范史求於齊工孰曰文類此兹闕恨庶賢

乎已昔褚先生補子長之削少馬氏接孟堅之不畢相

成之義古有之矣引彼先志又何猜焉而嵗代逾藐立

言湮散義存廣求一隅未覿兼鍾律之妙素揖校讐參

厯算之徵有慙證辯星侯袐阻圖緯藏嚴是須甄明毎

用疑畧時或有見頗邀傍遇非覽正部事乖詳宻今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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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禁止此書外絶其有疎漏諒不足誚

裴松之上三國志注表 臣聞智周則萬里自賓鑒逺

則物無遺照雖盡性窮微深不可識至於緒餘所寄則

必接乎麤迹是以體備之量猶曰好察邇言畜徳之厚

在於多識往行伏惟陛下道該淵極神超妙物輝光日

新郁哉彌盛雖一貫墳典怡心𤣥賾猶復降懐近誠博

觀興廢將以總括前蹤貽誨來世臣前被詔使采三國

異同以注陳夀國志夀書銓叙可觀事多審正誠遊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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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囿近世之嘉史然失在於畧時有所脫漏臣奉㫖尋

詳務在周悉上搜舊聞旁摭遺逸按三國雖歴年不逺

而事闗漢晉首尾所渉出入百載注記分錯毎多舛互

其夀所不載事宜存録者則罔不畢取以補其闕或同

説一事而辭有乖雜或出事本異疑不能判並皆抄内

以備異聞若乃紕謬顯然言不附理則隨違矯正以懲

其妄其時事當否及夀之小失頗以愚意有所論辯自就

撰集已垂期月寫校始訖謹封上呈竊惟繢事以衆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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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文蜜蠭以兼采為味故能使絢素有章甘踰本質臣

實頑乏顧慙二物雖自罄厲分絶藻繢既謝淮南食時

之敏又微狂簡斐然之作淹留無成祗穢翰墨不足以

上酬聖㫖少塞愆責愧懼之深若墜淵谷

董卓之死左中郎將髙陽侯蔡邕在王允坐聞之驚歎

允勃然叱之曰董卓國之大賊㡬亡漢室君為王臣所宜

同疾而懐其私遇反相傷痛豈不共為逆哉即收付廷

尉邕謝曰身雖不忠古今大義耳所厭聞口所常玩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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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背國而嚮卓也願黥首刖足繼成漢史士大夫多矜

救之不能得大尉馬日磾謂允曰伯喈曠世逸才多識

漢事當續成後史為一代大典而所坐至㣲誅之無乃

失人望乎允曰昔武帝不殺司馬遷使作謗書流於後

世方今國祚中衰戎馬在郊不可令倿臣執筆在㓜主

左右既無益聖徳復使吾黨蒙其訕議日磾退而告人

曰王公其無後乎善人國之紀也制作國之典也滅紀

廢典其能久乎邕遂死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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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大司馬桓温發徐兖州民築廣陵城徙鎮之時征役

既頻加之疫癘死者什四五百姓嗟怨袐書監太原孫

盛作晉春秋直書時事温見之怒謂盛子曰枋頭誠為

失利何至乃如尊君所言若此史遂行自是闗君門戸

事其子遽拜謝請改之時盛年老家居性方嚴有軌度

子孫雖班白待之愈峻至是諸子乃共號洪稽顙請為

百口切計盛大怒不許諸子遂私改之盛先已寫别本

傳之外國及孝武帝購求異書得之於遼東人與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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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遂兩存之

晉史陳夀文長文虞傳司馬彪王隠虞預孫盛于寳鄧

粲謝沉習鑒齒徐廣傳論 古之王者咸建史官昭法立

訓莫近于此若夫原始要終紀情括性其言微而顯其

義皎而明然可以茵藹緹油作程遐世者也邱明既没

班馬迭興奮鴻筆于西京騁直詞于東觀自斯已降分

明競爽可以繼明先典者陳夀得之乎江漢英靈信有

之矣允源將帥之子篤志典墳紹統戚藩之𦙍研稽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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籍咸能綜緝遺文垂諸不朽豈必克傳門業方擅箕表

者哉處叔區區勵精著述混淆蕪舛良不足觀叔寜寡

聞穿窬王氏雖勒成一家未足多尚令升安國有良史

之才而所著之書惜非正典悠悠晉室斯文將墜鄧粲

謝沉祖述前史葺宇重軒之下施牀連榻之上奇詞異

義罕見稱焉習氏徐公俱云筆削彰善癉惡以為懲勸

夫蹈忠履正貞士之心背義圖榮君子不取而彦威跡

淪冦壌逡廵于偽國野民運遭革命流連于舊朝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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違言廣得之矣

北魏主以崔浩監祕書事使與髙允等共譔國記曰務

從實録著作令史閔湛郗標性巧佞為浩所寵信勸浩

刋所譔國史于石以彰直筆浩竟用湛標議刋石立于

郊壇東方書魏之先世事皆詳實立于衢路往來見者

咸以為言北人無不忿恚相與譛浩於魏主以為暴揚

國惡魏主大怒使有司案浩及祕書郎吏等罪狀魏主

召髙允問曰國書皆浩所為乎對曰太祖記前著作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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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淵所為先帝記及今記臣與浩共為之然浩所領事

多總裁而已至於著述臣多於浩魏主顧謂太子曰直

哉此人情所難而允能為之臨死不易辭信也為臣不

欺君貞也遂赦之詔誅浩及僚屬宗欽段承根等下至

僮吏凡百二十八人皆夷五族縶浩置檻内送城南衛士數

十人溲其上呼聲嗷嗷聞於行路魏主既誅崔浩而悔

之㑹比部尚書宣城公李孝伯病篤或𫝊已卒魏主悼

之曰李宣城可惜既而曰朕失言崔司徒可惜李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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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哀

齊武帝使太子家令沈約譔宋書疑立袁粲傳審之於

武帝武帝曰袁粲自是宋室忠臣約又多載宋世祖太

宗諸鄙瀆事武帝曰孝武事迹不容頓爾我昔經事明

帝卿可思諱惡之義於是多所刪除

沈約禮志序 左史記言右史記事事則春秋是也言

則尚書是也至於楚書鄭志晉乗楚杌之篇皆所以昭

述前史俾不泯於後司馬遷制一家之言始區别名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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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乎禮儀刑政有所不盡乃於紀傳之外剏立八書片

文隻事鴻纎備舉班氏因之靡違前式網羅一代滌流

遂廣律歴禮樂其名不變以天官為天文改封禪為郊祀

易貨殖平凖之稱革河渠溝洫之名綴孫卿之辭以述

刑法采孟軻之書用序食貨劉向鴻範始自春秋劉歆

七畧儒墨異部朱贛博采風謡尤為詳洽固並因仍以

為三志而禮樂疏簡所漏者多典章事數百不記一天

文雖為該舉而不言天形致使三天之説渾然莫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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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蔡邕於朔方上書謂宜載述者也漢興接坑儒之後

典墳殘缺耆生碩老常以亡逸為慮劉歆七畧固之藝

文蓋為此也河自龍門東注橫被中國毎漂決所漸害

重災深堤築之功勞役天下且闗洛髙塏地少川源是

故鎬酆潦潏咸入禮典漳滏鄭白之饒溝渠沾溉之利

皆民命所祖國以為天溝洫立志亦其宜也世殊事改

於今可得而畧竊以班氏律厯前事已詳自楊韋改創

景初而魏書闕志及元嘉重造新法大明博議囬改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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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至宋宜入今書班固禮樂郊祀馬彪祭祀禮儀蔡邕

朝㑹董巴輿服並各立志夫禮之所苞其用非一郊祀

朝饗匪云别事旗章服物非禮而何今總而裁之同謂

禮志刑法食貨前説已該隨流𣲖别附之紀傳樂經殘

缺其來已逺班氏所述政抄舉樂記馬彪後書又不備

續至於八音衆器並不見書雖畧見世本所闕猶衆爰

及雅鄭謳謡之節一皆屏落曾無槩見郊廟樂章毎隨

世改雅聲舊典咸有遺文又案今鼔吹鐃歌雖有章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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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人傳習口相師祖所務者聲不先訓以義今樂府鐃

歌校漢魏舊曲曲名時同文字永異尋文求義無一可

了不知今之鐃章何代曲也今志自郊廟以下凡諸樂

章非滛哇之辭並皆詳載天文五行自馬彪以後無復

記録何書自黄初之始徐志肇義熙之元今以魏接漢

式遵何氏然則自漢髙帝五年之首冬暨宋順帝昇明

二年之孟夏二辰六沴甲子無差聖帝哲王咸有瑞命

之紀盖所以神明寳位幽賛禎符欲使逐鹿弭苵窺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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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作握河括地緑文赤字之書言之詳矣爰逮道至天

而甘露下徳洞地而醴泉出金芝𤣥秬之祥朱草白烏

之瑞斯固不可誣也若夫衰世徳爽而嘉應不息斯固

天道芒昧難以數推亦猶明主居上而震蝕之災不弭

百靈咸順而懸象之應獨違今立符瑞志以補前史之

闕地里參差事難該辨魏晉以來遷徙百計一郡分為

四五一縣割成兩三或昨屬荆豫今𨽻司兖朝為零桂

之士夕為盧九之民去來紛擾無暫止息版籍為之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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淆職方所不能記自戎狄内侮有晉東遷中土遺氓播

徙江外幽幷冀雝兖豫青徐之境幽淪冦逆自抶莫而

裹足奉首免身於荆越者百郡千城流寓比室人佇鴻

鴈之歌士蓄懐本之念莫不各樹邦邑思復舊井既而

民單戸約不可獨建故魏邦而有韓邑齊縣而有趙民

且省置交加日回月徙寄寓遷流迄無定託邦名邑號

難或羣書大宋受命重啟邉隙淮北五州翦為冦境其

或奔亡播遷復立郡縣斯則元嘉泰始同名異實今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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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固馬彪二志晉宋起居凡諸記注悉皆推討隨條辨

析使悉該詳百官置省備有前説尋源討流於事為易

元嘉中東海何承天受詔篹宋書其志十五篇以續馬

彪漢志其證引該博者即而因之亦猶班固馬遷共為

一家者也其有漏闕及何氏後事備加搜采隨就補綴

焉淵流浩漫非孤學所盡足蹇途遥豈短䇿能運雖斟

酌前史備覩妍嗤而愛嗜異情取捨殊意毎含毫握簡

杼軸忘飡終不足與班左並馳董南齊轡庶為後之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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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削藁而已焉

北齊中書令魏收撰魏書頗用受憎為褒貶每謂人曰

何物小子敢與魏收作色舉之則使升天按之則使入

地既成盧潜奏收誣罔一代罪當誅盧斐頓丘李庶皆

言魏史不直收啓齊主云臣既結怨彊宗將為刺客所

殺齊主怒於是斐庶及王松年皆坐謗史鞭二百配甲

坊斐庶死於獄中潜亦坐繫獄然時人終不服謂之穢史

唐太宗謂諫議大夫禇遂良曰卿猶知起居注所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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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觀乎對曰史官書人君言動備記善惡庶㡬人君不

敢為非未聞自取而觀之也太宗曰朕有不善卿亦記

之邪對曰臣職當載筆不敢不記黄門侍郎劉洎曰借

使遂良不記天下亦皆記之太宗曰誠然太宗謂監修

國史房𤣥齡曰前世史官所記皆不令人主見之何也

對曰史官不虚美不隠惡若人主見之必怒故不敢獻

也太宗曰朕之為心異於前世帝王欲觀國史知前日

之惡為後來之戒公可撰次以聞諫議大夫朱子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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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陛下聖徳在躬舉無過事史官所述義歸盡善陛

下獨覽起居於事無失若以此法傳示子孫竊恐曾𤣥

之後或非上智飾非䕶短史官必不免刑誅如此則莫

不希風順㫖全身逺害悠悠千載何所信乎所以前

代不觀蓋為此也大宗不從𤣥齡乃與給事中許敬宗

等刪為髙祖今上實録書成上之上見書六月四日事

語多微隠謂𤣥齡曰昔周公誅管蔡以安周季友鴆叔

牙以存魯朕之所謂亦類是耳史官何諱焉即命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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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浮詞直書其事

髙祖詔劉仁軌等改修國史以許敬宗等所記多不實

故也

貞觀之制中書門下及三品官入奏事必使諫官史官

隨之有失則匡正美惡必記之諸司皆正衙奏事御史

彈百官服豸冠對仗讀彈文故大臣不得専君而小臣

不得為讒慝及許敬宗李義府用事政多私僻奏事官

多俟仗下於御座前屏人宻奏監察御史及待制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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逺立以俟其退諫官史官皆隨仗出仗下後事不復預

聞武后以法制羣下諫官御史得以風聞言事互相彈

奏於是多以險詖相傾宋璟欲復貞觀之政制自今事

非的須秘宻者皆令對仗奏聞史官自依故事

安州别駕劉子𤣥卒子𤣥即知㡬也避明皇嫌名以字

行著作郎吳兢撰則天實録言宋璟激張說使證魏元

忠事說修史見之知兢所為謬曰劉五殊不相借兢起

對曰此乃兢所為史草具在不可使明公枉怨死者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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僚皆失色其後說隂祈兢改數字兢終不許曰若狥

公請則此史不為直筆何以取信於後

文宗就起居舍人魏謩取記注觀之謩不可曰記注兼

書善惡所以儆戒人君陛下但力為善不必觀史文宗

曰朕曏嘗觀之對曰此曏日史官之罪也若陛下自觀

史則史官必有所諱避何以取信於後文宗乃止

李固言薦崔球為起居舎人鄭覃以為不可文宗曰公

事莫相違覃曰若宰相盡同則事必有欺陛下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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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宗元與韓愈論史官書前獲書言史事云具與劉秀才

書及今乃見書藳私心甚不喜與退之往年言史事甚大謬

若書中言退之不宜一日在館下安有探宰相意以為茍以

史榮一韓退之耶若果爾豈宜虚受宰相榮已而冐居館下

近宻地食奉養役使掌固利紙筆為私書取以供子弟費古

之志於道者不若是且退之以為紀録者有刑禍避不肯

就尤非也史以名為褒貶猶且恐懼不敢為設使退之為

御史中丞大夫其褒貶成敗人愈益顯其宜恐懼尤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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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又將揚揚入臺府美食安坐行呼唱於朝廷而已耶

在御史猶爾設使退之為宰相生殺出入升黜天下士

其敵益衆則又將揚揚入政事堂美食安坐行呼唱於

内庭外衢而已耶何以異不為史而榮其號利其禄者

也又言不有人禍則有天刑若以罪夫前古之為史者

然亦甚惑凡居其位思直其道道茍直雖死不可回也

如回之莫若亟去其位孔子之困於魯衛陳宋蔡齊楚

者其時暗諸侯不能以也其不遇而死不以作春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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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當其時雖不作春秋孔子猶不遇而死也若周公史

佚雖紀言書事猶遇且顯也又不得以春秋為孔子累

蔚宗悖亂雖不為史其族亦赤司馬遷觸天子喜怒班

固不檢下崔浩沽其直以闘暴虜皆非中道左丘明以

疾盲出於不幸子夏不為史亦盲不可以是為戒其餘

皆不出此是退之宜守中道不忘其直無以他事自恐

退之之恐唯在不直不得中道刑禍非所恐也凡言二

百年文武事多有誡如此者今退之曰我一人也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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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則同職者又所云若是後來繼今者又所云若是人

人皆曰我一人則卒誰能紀傳之耶如退之但以所聞知

孜孜不敢怠同職者後來繼今者亦各以所聞知孜孜

不敢怠則庶㡬不墜使卒有明也不然徒信人口語毎

毎異辭日以滋久則所云磊磊軒天地者决必沉没且

亂雜無可考非有志者所忍恣也果有志豈當待人

督責廹蹙然後為官守耶鬼神事𦕈茫荒惑無可準明

者所不道退之之智而猶懼於此今學如退之辭如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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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言論如退之慷慨自為正直行行焉如退之猶所云

若是則唐之史述其卒無可託乎明天子賢宰相得

史才如此而又不果甚可痛哉退之宜更思可為速為

果卒以為恐懼不敢則一日可引去又何以云行且謀

也今當為而不為又誘館中他人及後生者此大惑已

不勉已而欲勉人難矣哉

皇甫湜編年紀傳論 古史編年至漢史司馬遷始更

其制而為紀傳相承至今無以移之歴代論者以遷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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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私意盪古法紀傳煩漫不如編年予以為合聖人之

經者以心不以跡得良史之體者在適不在同編年紀

傳繫於時之所宜才之所長者耳何常之有故是非與

衆人同辯善惡得聖人之中不虚美不隠惡則為紀為

傳為編年斯皆良史矣若論不足以折星極辭不足以

壯無窮雖為紀傳編年斯皆罪人且編年之作豈非以

事繫日以日繫月以月繫時繫年者哉司馬氏作紀

以項羽承秦以呂后接之亦以歴年不可中廢年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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闕故書也觀其作𫝊之意將以包該事跡參貫話語纎

悉百代之務成就一家之說必新制度而騁才力焉又

編年之史束於次第牽於渾并必舉其大綱而簡於敘

事是以多闕載多逸文乃别為著録以備時之語言而

盡事之本末故春秋之作則為尚書左氏之外又為國

語可復省左氏於右合外𫝊於内哉故合之則繁離之

則異削之則闕子長病其然也出太古之軌鑿無窮之

門作為紀𫝊世家表志首尾具敘録表裏相發明庶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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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中以是無媿太初以來千有餘嵗史官接躅文人比

踵卒不能有所改張奉而遵行𫝊以相授斯亦竒矣唯

荀氏為漢紀裴氏為宋畧強欲復古皆為編年然其善

語嘉言細事詳正所遺多矣如覽正史方能備明則褒

貶得失章章於是矣今之作者茍能遵紀傳之體裁同

春秋之是非文敵遷固直蹤南董亦無上矣儻謬乎此

則雖服仲尼之服手握絶麟之筆等古人之章句署王

正之月日謂之好古則可矣顧其書何如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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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太祖時史館修撰扈蒙請修日厯從之命宰輔日録

時政送史館仍以盧多遜専其職

太宗時右諫議大夫張佖請置起居院修左右史之職

為起居注與時政記逐月終送史館以備修日厯上嘉

之乃置院於禁中命梁周翰等掌其事周翰請以所撰

先進御後付史館從之起居注進御始此

歐陽修論日厯疏 伏以史者國家之典法也自君臣善

惡功過與其百事之廢置可以垂勸戒示後世者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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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書而不隠故自前世有國者莫不以史職為重伏見

國朝之史以宰相監修學士修撰又以兩府之臣撰時

政記選三館之士當陞擢者乃命修起居注如此不為

不重矣近年以來員具而職廢其所撰述簡畧遺漏百

不存一至於事闗大體者皆没而不書此實史官之罪

而臣之責也然其弊在於修撰之官惟據諸司供報而

不敢書所見聞故也今時政記雖是兩府臣寮修纂然

聖君言動有所宣諭臣下奏議事闗得失者皆不紀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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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書除自辭見之類至於起居注亦然與諸司供報公

文無異修撰官只據此銓次繫以日月為之日歴而已

是以朝廷之事史官雖欲書而不書也自古人君皆不

自閱史今撰述既成必録本進呈則事有諱避史官雖

欲書而又不敢也加以日歴時政記起居注例皆承前

積滯相因故纂録者常務追修累年前事而歲月既

逺遺失莫存至於事在目今可以詳於見聞者又以追

修積滯不暇及之若不革其弊則前後相因史官永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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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職之時使聖朝典法遂成於廢墜矣臣竊聞趙元昊

自初僣叛至復稱臣始終一宗事節皆不曾書亦聞修

撰官甚欲紀述以修撰後時追求莫得故也其於他事

又可知焉臣今欲乞特詔修時政記起居注之臣並以

徳音宣諭臣下奏對之語書之其修撰官不得依前只

據諸司供報編次除自辭見並須考駮事實其除某

官者以某功如狄青等破儂智髙文彦博等敗王則

之類其貶某職者坐某罪如昨來麟州守將及并州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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籍縁白草平事日近孫沔所坐之類事有文據及迹狀

明白者皆備書之所以使聖朝賞罰之典可以勸善懲

惡昭示後世若大臣用情朝廷賞罰不當者亦得以書

為警戒此國家置史之本意也至於其他大事並許史

院據所聞見書之如聞見未詳者直牒諸處㑹問及臣

寮奏議異同朝廷裁置處分並書之已上事節並令修

撰官逐時旋據所得録為草巻標題月分於史院躬親

入櫃封鎻候諸司供報齊足修為日歴仍乞每至歲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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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監修宰相親至史院㸃檢修撰官紀録事迹内有不

勤其事隳官失職者奏行責罰其時政記起居注日歴

等除今日以前積滯者不住追修外截自今後並令次

月供報如稍違滯許修撰官自至中書樞宻院催請其

諸司供報拖延及史院有所㑹問諸處不畫時報應致

妨纂修者其當行手分並許史院牒開封府勾追嚴斷

其日歴時政記起居注並乞更不進本所貴少修史職

上存聖朝典法此乃臣之職事不敢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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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洵史論 遷固史雖以事辭勝然亦兼道與法而有

之故時得仲尼遺意焉吾今擇其書有不可以文曉而

可以意達者四悉顯白之其一曰隠而彰其二曰直而

寛其三曰簡而明其四曰微而切遷之𫝊㢘頗也議捄

閼與之失不載焉見之趙奢𫝊𫝊酈食其也謀撓楚

權之謬不載焉見之留侯𫝊固之𫝊周勃也汁出浹背

之耻不載焉見之王陵𫝊𫝊董仲舒也議和親之疏不

載焉見之匈奴𫝊夫頗食其勃仲舒皆功十而過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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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茍列一以疵十後之庸人必曰智如廉頗辨如酈食

其忠如周勃賢如董仲舒而十功不能贖一過則將苦

其難而怠矣是故本𫝊晦之而他𫝊發之則其與善也

不亦𨼆而彰乎遷論蘇秦稱其智過人不使獨蒙惡

聲論北宮伯子多其愛人長者固贊張湯與其推賢揚

善贊酷吏人有所褒不獨暴其惡夫秦伯子湯酷吏皆

過十而功一者也茍舉十以廢一後之㓙人必曰蘇秦

北宮伯子張湯酷吏雖有善不録矣吾復何望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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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窒其自新之路而堅其私惡之志者也故於𫝊詳之

於論於贊復明之則其懲惡也不亦直而寛乎遷表十

二諸侯首魯訖吴實十三國而越不與焉夫以十二名

篇而載國十三何也不數吴也皆諸侯耳獨不數吴何

也用夷禮也不數而載之何也周禮而霸盟上國也春

秋書哀七年公㑹吴於鄫書十二年公㑹吴於槖臯書

十三年公㑹晉侯及吴子於黄池此其所以雖不數而

猶獲載也若越區區於南夷豺狼狐狸之與居不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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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㑹盟以觀華風而用夷俗之名以赴故君子即其

自稱以罪之春秋書定五年於越入吴書十四年於越

敗吴於檇李書哀十三年於越入吴此春秋所以夷狄畜

之也茍遷舉而措之諸侯之末則西戎獫狁亦或庶乎

其間是以絶而棄之將使後之人君觀之曰不知中國

禮樂雖勾踐之賢猶不免乎絶與棄則其賤夷也不亦

簡而明乎固之表八而王侯六書其人也必曰某土某

王若侯某或功臣外戚則加其姓而首目之曰號謚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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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異姓列侯之例也諸侯王其目止號謚豈以其尊故

不曰名之耶不曰名之而實名之豈以不名則不著耶

此同姓諸侯王之例也王子侯其目為二上則曰號謚名

名之而曰名之殺一等矣此同姓列侯之例也及其下

則曰號謚姓名夫以同姓列侯而加之異姓之例何哉

察其故盖元始之間王莾偽褒宗室而封之者也非天

子親親而封之者也宗室天子不能封而使王莾之故

從異姓例亦以天子不能有其同姓也將使後之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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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之曰權之歸於臣雖同姓不能有名器誠不可假人

矣則其防僣也不亦微而切乎噫隠而彰則後人樂得

為善之利直而寛則後人知有悔過之漸簡而明則人

君知中國禮義之為貴微而切則人君知强臣専制之

為患用力寡而成功博其能為春秋繼而使後之史無

及焉者以是夫

蘇轍史官助賞罰論 域中有三權曰天曰君曰史官

聖人以此三權者制天下之是非而使之更相助夫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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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權而後能夀夭禍福天下之人而使賢者無夭横

窮困之災不賢者無以享其富貴夀考之福然而季

路原憲古所謂賢人者也伏於窮閻之下布衣饘食之

不給盗跖莊蹻横行於天下食人之肝以為糧而老死

於牗下不見兵革之禍如此則是天之權有時而有所

不及也故人君用其賞罰之權於天道所不及之間以

助天為治然而賞罰者又豈能盡天下之是非而賞罰

之於一時猶懼其不能明著暴見於萬世之下故君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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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屬之於其臣而名之曰史官盖史官之權與天與君

之權鈞大抵三者更相助以無遺天下之是非故荀恱

曰毎於嵗盡舉之尚書以助賞罰夫史官之興其來尚

矣其最著作在周曰佚在魯曰克在齊曰南氏在晉曰

董狐在楚曰倚相觀其為人以度其當時之所書必有

以助賞罰者然而不獲見其筆墨之所存以不能盡其

助治之意獨仲尼因魯之史官左邱明而得其載籍以

作為春秋是非二百四十二年雖其名為經而其實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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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本大義明者也故齊威晉文有功王室王賞之以侯

伯之爵征代四國之權而春秋又從而屢進之此所以

助乎賞之當於其功也吴楚徐越之僣皆得罪於其君

者也而春秋又從而加之以斥絶擯棄不齒之辭此所

以助乎罰之當於其罪也若夫當時賞罰之所不能及

則又為之明言其狀而使後世嗟嘆痛惜之不已鳴呼

賢人君子之功烈與夫亂世賊子罪惡之狀於此皆可

以無憂其無聞焉是故古者聖人重史官當漢之時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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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太史令而其權在丞相之上郡國計吏上計於大史

然後以其副上於丞相御史夫惟知其權之可以助賞

罰也故從而尊顯之然則後之史官其可以忽哉

張舜民史說 馬文淵有言人貧當益堅老當益壯貧

而堅者雖市里小民尚有之老而壯雖士人未之見也

韓退之潮陽之行齒髪衰矣不若少時之志壯也故以

封禪之說迎憲宗又曰自今請改事陛下觀此言傷哉

丈夫之操始非不堅誓於金石凌於雪霜既而沐於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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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顧於妻孥罕不回心低首求免一時之難者退之是

也退之非求富貴者也畏死爾故善為國者如農圃然

初則養育其材勿使之夭折終則將就其美勿使之摧

折君臣相成同底於道顧必使之至於盡歡竭忠之地

亦何有哉唯樂天則不然知其不可為而一舍之危行

而放其言懐卷而同其塵可謂晦而明柔而立者也故

終其身而不辱如劉夢得栁子厚軰舍文字語言之外

復何有哉 劉蕡贊史臣以蕡為疏直蕡於策中引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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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煞陽父春秋罪漏言而蕡既戒帝漏言而身誦語於

庭又蕡不先以忠結上知後為謀之若是殆非史家才

識也且蕡布衣也出應詔時何計先結主之知而後言

之哉雖諫官御史以在近列儻先視人主之意而方出

言是何人也蕡軰造庭待問有所及不列之於廷對何

階而上達哉唯其疏直乃得敢言之士儻使來者皆三

思後言之朝廷何望哉度斯人也殆是惡直醜正之人

使惡直醜正之人執史筆以去取前人之事則一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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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若為凖的蕡雖不第同試如李邰軰公言於朝以為

已之不若一時藩侯爭相辟置如牛僧孺令狐楚不敢

待以賓幙皆以師禮資之是何同時之人其見重顧如

此數百年之後獨不信於史臣之筆亦可歎矣

髙宗時翰林學士汪藻言本朝宰相皆兼史館故書榻

前議論之詞則有時政記柱下見聞之實則有起居注

謂之日歴所以備言垂一世之典茍曠三十年之久漫

無一字何以示來世帝從之即以命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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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宗時有商人私持起居郎熊克中興小歴及九朝通

畧等書欲度佳旴𣅿軍以聞遂命諸道察郡邑書坊所

鬻書凡事干國體者悉令毁棄言者因請取禮部員外

郎李燾續通鑑長編知龍州王偁東都事畧監都鹽

倉李丙丁未録及通畧語録家𫝊等書下史官考訂或

有裨于公議即乞存留不許刋行從之

元仁宗諭省臣曰翰林集賢儒臣須朕自選用毋輒擬

奏人言御史臺任重朕謂國史院尤重盖御史臺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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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公論國史院是萬世史論於是陞翰林國史院秩從

一品尋勅博選中外才學之士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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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濟類編卷四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