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類編
經濟類編
欽定四庫全書
經濟類編卷七十八
明 馮琦馮瑗 撰
天類四
災異(二/) (五十九則/)
漢宣帝地震詔 蓋災異者天地之戒也朕承洪業奉
宗廟託于士民之上未能和羣生乃者地震北海琅邪
壞祖宗廟朕甚懼焉丞相御史其與列侯中二千石博
聞經學之士有以應變輔朕之不逮毋有所諱令三輔
太常内郡國舉賢良方正各一人律令有可蠲除以安
百姓條奏被地震壞敗甚者勿收租賦大赦天下
元帝日食求直言詔 蓋聞明王在上忠賢布列則羣
生和樂方外䝉澤今朕晻于大道夙夜憂勤不通其理
靡瞻不眩靡聽不惑是以政令多還民心未得邪説空
進事亡成功此天下所著聞也公卿大夫好惡不同或
緣姦作邪侵削細民元元安所歸命哉乃六月晦日有
食之詩不云乎今此下民亦孔之哀自今以來公卿大
夫其勉思天戒慎身修永以輔朕之不逮直言盡意無
有所諱
光武日食詔 吾德薄不明寇賊為害彊弱相陵元元
失所詩云日月告凶不用其行永念厥咎内疚于心其
勑公卿舉賢良公正各一人百僚並上封事無有隠諱
有司修職務遵法度
地震詔 日者地震南陽尤甚夫地者任物至重静而
不動者也而今震裂咎在君上鬼神不順無德災殃將
及吏民朕甚懼焉其令南陽勿輸今年田租芻稿遣謁
者案行其死罪繫囚在戊辰以前減死罪一等徒皆弛
解鉗衣絲絮賜郡中居民壓死者棺錢人三千其口賦
逋稅而廬宅尤破壞者勿收責吏民死亡或在壞垣毁
屋之下而家羸弱不能收拾者其以見錢榖取傭為尋
求之
明帝引咎詔 朕以無德奉承大業而下貽人怨上動
三光日食之變其災尤大春秋圖䜟所為至譴永思厥
咎在予一人羣司勉修職事極言無諱又曰羣僚所言
皆朕之過人寃不能理吏黠不能禁而輕用人力繕修
宫宇出入無節喜怒過差昔應門失守闗雎刺世飛蓬
隨風微子所歎永覽前戒竦然兢懼徒恐薄德乆而致
怠耳
章帝地震詔 朕以無德奉承大業夙夜慄慄不敢荒
寜而災異仍見與政相應朕既不明涉道日寡又選舉
乖實俗吏傷人官職耗亂刑罰不中可不憂與昔仲弓
季氏之家臣子游武城之小宰孔子猶誨以賢才問以
得人明政無大小以得人為本夫鄉舉里選必累功勞
今刺史守相不明真偽茂才孝廉歲以百數既非能顯
而當授之政事甚無謂也每尋前世舉人貢士或起甽
畆不繫閥閱敷奏以言則文章可採明試以功則政有
異迹文質彬彬朕甚嘉之其令太傅三公中二千石二
千石郡國守相舉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之士各一人
鄭興日食上光武䟽 春秋以天反時為災地反物為
妖人反德為亂亂則妖災生往年以來謫咎連見意者
執事頗有闕焉案春秋昭公十七年夏六月甲戌朔日
有食之傳曰日過分而未至三辰有災于是百官降物
君不舉避移時樂用皷祝用幣史用辭今孟夏純乾用
事隂氣未作其災尤重夫國無善政則讁見日月變咎
之來不可不慎其要在因人之心擇人處用也堯知鯀
不可用而用之者是屈己之明因人之心也齊桓反政
而相管仲晉文歸國而任郄縠者是不私其私擇人處
位也今公卿大夫多舉漁陽太守郭伋可為大司空而
不以時定道路流言咸曰朝廷欲用功臣功臣用則人
位謬矣願陛下上師唐虞下覽齊晉以成屈己従衆之
德以濟羣臣讓善之功夫日月交會數應在朔而頃年
日食每多在晦先時而合皆月行疾也日君象而月臣
象君亢急則臣下促廹故行疾也今年正月繁霜自邇
以來率多寒日此亦急咎之罰天于賢聖之君猶慈父
之于孝子也丁寜申戒欲其反政故災變仍見此乃國
之福也今陛下髙明羣臣惶促宜留思柔克之政垂意
洪範之法博采廣謀納羣下之策
明帝時夏旱而大起北宫鍾離意詣闕免冠上䟽 伏
見陛下以天時小旱憂念元元降避正殿躬自克責而
比日宻雲遂無大潤豈政有未得應天心者邪昔成湯
遭旱以六事自責曰政不節歟民失職歟宫室崇數女
謁盛歟苞苴行歟䜛夫昌歟竊見北宫大作人失農時
此所謂宫室崇也自古非苦宫室小狹但患人不安寜
宜且罷止以應天心臣意以匹夫之才無有行能乆食
重祿擢偹近臣比受厚賜喜懼相半不勝愚戇征營罪
當萬死
復工災異䟽 伏惟陛下躬行孝道修明經術郊祀天
地畏敬鬼神憂恤黎元勞心不怠而天氣未和日月不
明水泉湧溢寒暑違節者咎在羣臣不能宣化理職而
以苛刻為俗吏殺良人繼踵不絶百官無相親之心吏
人無雍雍之志至于骨肉相殘毒害彌深感逆和氣以
致天災百姓可以德勝難以力服先王要道民用和睦
故能致天下和平災害不生禍亂不作鹿鳴之詩必言
宴樂者以人神之心洽然後天氣和也願陛下垂聖德
揆萬㡬詔有司慎人命緩刑罰順時氣以調隂陽垂之
無極
章帝時大旱榖貴召鮑昱問曰旱既太甚將何以消伏
災𤯝鮑昱對 臣聞聖人理國三年有成今陛下始踐
天位刑政未著如有得失何能致異但臣前在汝南典
理楚事繫者千餘人恐未能盡當其罪先帝詔書大獄
一起寃者過半又諸徙者骨肉離分孤魂不祀一人吁
嗟王政為虧宜一切還諸徙家屬除禁錮興滅繼絶死
生獲所如此和氣可致帝納其言
馬嚴日食上封事 臣聞日者衆陽之長食者隂侵之
徴書曰無曠庶官天工人其代之言王者代天官人也
故考績黜陟以明褒貶無功不黜則隂盛陵陽伏見今
刺史太守專州典郡不務奉事盡心為國而司察偏阿
取與自己同則舉為尤異異則中以刑法不即垂頭塞
耳採取賄賂今益州刺史朱酺揚州刺史倪說涼州刺
史尹業等每行考事輒有物故又選舉不實曾無貶坐
是使臣下得作威福也故事州部所舉上奏司直察能
否以徴虚實今宜加防檢式遵前制舊丞相御史親治
職事唯丙吉以年老優游不案吏事于是宰府習為常
俗更共㒺養以崇虚名或未曉其職便復遷徙誠非建
官賦祿之意宜勑正百司各責以事州郡所舉必得其
人若不如言裁以法令傳曰上德以寛服民其次莫如
猛故火烈則人望而畏之水懦則人狎而玩之為政者
寛以濟猛猛以濟寛如此綏御有體災𤯝日消矣
何敞性公正自以趣舍不合時務每請召常稱疾不應
元和中辟太尉宋由府由待以殊禮敞論議髙常引大
體多所匡正司徒袁安亦甚敬重之是時京師及四方
累有竒異鳥獸草木言事者以為祥瑞敞通經傳能為
天官意甚惡之乃言于二公曰夫瑞應依德而至災異
縁政而生故鸜鵒來巢昭公有乾侯之戹西狩獲麟孔
子有兩楹之殯海鳥避風臧文祀之君子譏焉今異鳥
翔于殿屋怪草生于庭際不可不察由安懼然不敢答
居無何而章帝崩
和帝永初初連年水旱災異郡國多被饑困樊準上䟽
臣聞傳曰饑而不損兹曰太厥災水春秋榖梁傳曰五
榖不登謂之大侵大侵之禮百官備而不製羣神禱而
不祀由是言之調和隂陽實在儉節朝廷雖勞心元元
事従省約而在職之吏尚未奉承夫建化致理由近及
逺故詩曰京師翼翼四方是則今可先令太官尚方考
功上林池籞諸官實減無事之物五府調省中都官吏
京師作者如此則化及四方人勞省息伏見被災之郡
百姓凋殘恐非賑給所能贍雖有其名終無實可依征
和元年故事遣使持節慰安尤困乏者徙置荆揚熟郡
既省轉運之費且令百姓各安其所今雖有西屯之役
宜先東州之急如遣使者與二千石隨事消息悉留富
人守其舊土轉尤貧者過所衣食誠父母之計也願以
臣言下公卿平議太后従之悉以公田賦與貧人
丁鴻論日食為竇氏封事 臣聞日者陽精守實不虧
君之象也月者隂精盈毁有常臣之表也故日食者臣
乘君隂陵陽月滿不虧下驕盈也昔周室衰季王甫之
屬專權于外黨類强盛侵奪主勢則日月薄食故詩曰
十月之交朔日辛夘日有食之亦孔之醜春秋日食三
十六弑君三十二變不空生各以類應夫威柄不以放
下利器不以假人覽觀往古近察漢興傾危之禍靡不
由之是以三桓專魯田氏擅齊六卿分晉諸吕握權統
嗣㡬移哀平之末廟不血食故雖有周公之親而無其
德不得行其勢也今大將軍雖欲敕身自約不敢僭差
然而天下逺近皆惶怖承旨刺史二千石初除謁辭求
通待報雖奉符璽受臺勑不敢便去乆者至數十日背
王室向私門此乃上威損下權盛也人道悖于下效驗
見于天雖有隠謀神照其情垂象見戒以告人君間者
月滿先節過望不虧此臣驕溢背君專功獨行也陛下
未深覺悟故天重見戒誠宜畏懼以防其禍詩云敬天
之怒不敢戱豫若敕政責躬杜漸防萌則㓙妖消滅害
除福湊矣夫壞崖破巖之水源自涓涓干雲蔽日之木
起于葱青禁微則易救末者難人莫不忽于微細以致
其大恩不忍誨義不忍割去事之後未然之明鏡也臣
愚以為左官外附之臣依託權門傾覆諂諛以求容媚
者宜行一切之誅間者大將軍再出威振州郡莫不賦
歛吏人遣使貢獻大將軍雖不受而物不還主部署之
吏無所畏憚縦行非法不伏罪辜故海内貪滑競為姦
利小民吁嗟怨氣滿腹臣聞天不可以不剛不剛則三
光不明王不可以不彊不彊則宰牧従横宜因大變改
政匡失以塞天意
安帝時承上樊豐謝惲等見楊震連切諫不従無所顧
忌遂詐作詔書調𤼵司農錢榖大匠見徒材木各起家
舍園池廬觀役費無數震因地震復上䟽 臣䝉恩備
台輔不能奉宣政化調和隂陽去年十一月四日京師
地動臣聞師言地者隂精當安静承陽而今動摇者隂
道盛也其日戊辰三者皆土位在中宫此中臣近官盛
于持權用事之象也臣伏惟陛下以邊境未寜躬自菲
薄宫殿垣屋傾倚枝柱而已無所興造欲令逺近咸知
政化之清流商邑之翼翼也而親近倖臣未崇斷金驕
溢踰法多請徒士盛修第舍賣弄威福道路讙譁衆所
聞見地動之變近在城郭殆為此𤼵又冬無宿雪春節未
雨百僚燋心而繕修不止誠致旱之徴也書曰僭恒陽
若臣無作威作福玉食惟陛下奮乾剛之德棄驕奢之
臣以掩妖言之口奉承皇天之戒無令威福乆移于下
馬融日食上䟽 伏讀詔書陛下深惟禹湯罪巳之義
歸咎自責寅畏天戒詳延百僚博問公卿知變所自審
得厥故修復往術以答天命臣子逺近莫不延頸企踵
茍有隙空一介之知事願自效貢納聖聽臣伏見日蝕
之占自昔典籍十月之交春秋傳記漢注所載史官占
候羣臣密對陛下所觀覽左右所諷誦可謂詳悉備矣
雖復廣問䧟在前志無以復加乃者茀氣干參臣前得
敦朴之人後三年二月對䇿北宫端門以為參者西方
之位其于分野并州是也殆謂西戎北狄其後種羗叛
戾烏桓犯上郡并涼動兵驗畧效矣今復見大異申誠
重譴于此二城海内莫見三月一日合辰在婁婁又西
方之宿衆占顯明者羗及烏桓有悔過之辭將吏䇿&KR0564;
之名臣恐受任典牧者茍脫目前皆粗圖身一時之權
不顧為國百世之利論者美近功忽其逺則各相不大
疢病伏惟天象不虚老子曰圖難于其易也為大于其
細也消災復異宜在于今詩曰日月告㓙不用其行四
國無政不用其良傳曰國無政不用善則自取謫千日
月之災故政不可不慎也務三而已一曰擇人二曰安
民三曰従時臣融伏惟方今有道之臣漢典設張侯甸
采衞司民之吏案繩循墨雖有殿最所差無㡬其䧟罪
辟身自取禍百姓未被其大傷至邊郡牧御失和吉之
與㓙敗之與成優劣相懸不誡不可審擇其人上以應
天變下以安民𨽻竊見列將子孫生長京師食仰租奉
不知稼穡之艱又希遭阨困故能果毅輕財施與孤弱
以獲死生之用此其所長也不拘法禁奢泰無度功勞
足以宣威踰濫足以傷化此其所短也州郡之士出自
貧苦長于檢押雖專賞罰不敢越溢此其所長也拘文
守法遭遇非常狐疑無斷畏首畏尾威恩纎薄外内離
心士卒不附此其所短也必得將兼有二長之才無二
短之累參以吏事任以兵法有此數姿然後能折衝厭
難致其功實轉災為福孔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
丘者焉以天下之大四海之衆云無若人臣以為誣矣
宜擇選詳譽審得其真鎮守二方以應用良擇人之義
以塞大異也
郎顗上順帝弭災數事䟽 臣聞天垂妖象地見災符
所以譴告人主責躬修德使正機平衡流化興政也易
内傳曰凡災異之生各以其政變之則除消之亦除伏
惟陛下躬日昃之聽温三省之勤思過念咎務消祗悔
方今時俗奢佚淺恩薄義夫救奢必于儉約拯薄無若
敦厚安上理人莫善于禮修禮遵約蓋惟上興革文變
薄事不在下故周南之化闗雎政本本立道生風行草
従澄其源者流清溷其本者末濁天地之道其猶鼓籥
以虚為德自近及逺者也伏見往年以來園陵數災炎
光熾猛驚動神靈易天人應曰君子不思遵利兹謂無
澤厥災孽火燒其宫又曰君髙臺府犯隂侵陽厥災火
又曰上不儉下不節炎火並作燒君室自傾繕理西苑
修復太學宫殿官府多所搆飾昔盤庚遷殷去奢即儉
夏后卑室盡力致美又魯人為長府閔子曰仍舊貫何
必改作臣愚以為諸所繕脩事宜省減稟恤貧人賑贍
孤寡此天之意也人之慶也仁之本也儉之要也焉有
應天養人為仁為儉而不降福者哉土者地祗隂性澄
静宜以施化之時敬而勿擾竊見正月以來隂闇連日
易内傳曰乆隂不雨亂氣也䝉之比也䝉者君臣上下
相冒亂也又曰賢德不用厥異常隂夫賢者化之本也
雲者雨之具也得賢而不用猶乆隂而不雨也又頃前
數日寒過其節氷既解釋還復凝合夫寒往則暑來暑
往則寒來此言日月相推寒暑相避以成物也今立春
之後火卦用事當温而寒違反時節由功賞不至而刑
罰必加也宜湏立秋順氣行罰臣伏案飛候㕘察衆政
以為立夏之後當有震裂涌水之害又比熒惑失度盈
縮往來涉歴輿鬼環繞軒轅火精南方夏之政也政有
失禮不従夏令則熒惑失行正月三日至乎九日三公
卦也三公上應台階下同元首政失其道則寒隂反節
節彼南山詠自周詩股肱良哉著于虞典今之在位競
託髙虚納累鍾之奉忘天下之憂棲遲偃仰寢疾自逸
被䇿文得薦即復起矣何疾之易而愈之速以此消伏
災𤯝興致升平其可得乎今選舉牧守委任三府長吏
不良既咎州郡州郡有失豈得不歸責舉者而陛下崇
之彌優自下慢事愈甚所謂大綱䟽小綱數也三公非
臣之仇臣非狂夫之作所以𤼵憤忘食懇懇不已者誠
念朝廷欲致興平非不能靣譽也臣生長草野不曉禁
忌披露肝膽書不擇言伏鑕鼎鑊允不敢恨謹詣闕奉
章伏待重誅
對臺詰辭 臺詰顗曰對云白虹貫日政變常也朝廷
率由舊章何所變易而言變常又言當大蠲法令革易
官號或云變常以致災或改舊以除異何也又陽嘉初
建復欲改元據何經典其以實對顗對曰方春東作布
德之元陽氣開𤼵養導萬物王者因天視聽奉順時氣
宜務崇温柔遵其行令而今立春之後考事不息秋冬
之政行乎春夏故白虹春見掩蔽日曜凡邪氣乘陽則
虹蜺在日斯皆臣下執事刻急所致殆非朝廷優寛之
本此其變常之咎也又今選舉皆歸三司每有選用輙
參之掾屬公府門巷賔客填集送去迎來財貨無已其
當遷者競為薦謁各遣子弟充塞道路開長姦門興致
浮偽非所謂率由舊章也尚書職在機衡宫禁嚴密私
曲之意羌不得通偏黨之私或無所用選舉之任不如
還在機密臣誠愚戇不知折中斯固逺近之論當今之
宜又孔子曰漢三百載計厯改憲三百四歲為一德五
德千五百二十歲五行更用王者隨天譬猶自春徂夏
改青服絳者也自文帝省刑適三百年而輕微之禁漸
以殷積王者之法譬猶江河當使易避而難犯故易曰
易則易知簡則易従易簡而天下之理得矣今去奢即
儉以先天下改易名號隨事稱謂易曰君子之道或出
或處同歸殊塗一致百慮是知變常而善可以除災變
常而惡必致于異今年仲竟來年入季仲終季始厯運
變改故可改元所以順天道也臣顗愚蔽不足以答聖
問
條便宜七事 一事陵園至重聖人攸馮而災火炎赫
廹近寢殿魂而有靈猶將驚動矧宫殿官府近始永平
歲時未積便更修造又西苑之設禽畜是處離宫别觀
本不常居而皆務精土木營建無已消功殫賄巨億為
計易内傳有曰人君奢侈多飾宫室其時旱其災火是
故魯僖遭旱修政自敕下鍾鼓之懸休繕治之官雖則
不寜而時雨自降由此觀之天之應人敏于影響今月
十七日戊午徴日也日加申風従寅來丑時而止丑寅
申皆徴也不有火災必當為旱願陛下校計繕修之費
永念百姓之勞罷將作之官減雕文之飾損庖厨之饌
退宴私之樂易中孚傳曰陽惑天不旋日如是則景雲
降集𤯝沴息矣 二事去年以來兊卦用事類多不效
易傳曰有貌無實佞人也有實無貌道人也寒温為實
清濁為貌今三公皆令色足㳟外厲内荏以虚事上無
佐國之實故清濁效而寒温不效也是以隂寒侵犯消
息占曰日乘則有妖風日䝉則有地裂如是三年則致
日食隂侵其陽漸積所致立春前後温氣應節者詔令
寛也其後復寒者無寛之實也夫十室之邑必有忠信
率土之人豈無貞賢未聞朝廷有所賞拔非所以求善
贊務𢎞濟元元宜採納良臣以助聖化 三事臣聞天
道不逺三五復反今年少陽之歲法當乘起恐後年已
往將遂驚動涉歴天門災成戊巳今春當旱夏必有水
臣以六日七分候之可知夫災𤯝之來緣類而應行有
玷缺則氣逆于天精感變出以戒人君王者之義時有
不登則損滋徹膳數年以來榖收稍減家貧户饉歲不
如昔百姓不足君誰與足水旱之災雖尚未至然君子
逺覽防微慮萌老子曰人之饑也以其上食稅之多也
故孝文皇帝綈袍革舄木器無文約身薄賦時致升平
陛下聖德中興宜遵前典惟節惟約易曰天道無親常
與善人故髙宗以享福宋景以延年 四事臣竊見皇
子未立儲宫無主仰觀天文太子不明熒惑以去年春
分後十六日在婁五度推步三統熒惑今當在翼九度
今反在栁三度則不及五十餘度去年八月二十四日
戊辰熒惑歴輿鬼東入軒轅出后星北東去四度北旋
復還軒轅者後宫也熒惑者至陽之精也天之使也而
出入軒轅繞還往來易曰天垂象見吉㓙其意昭然可
見矣禮天子一娶九女嫡媵畢具今宫人侍御動以千
計或生而幽隔人道不通欝積之氣上感皇天故遣熒
惑入軒轅理人倫垂象見異以悟主上昔武王下車以
傾宫之女表商容之閭以理人倫以表賢德故天授以
聖子成王是也今陛下多積宫人以違天意故皇𦙍多
夭嗣體莫寄詩云敬天之怒莫敢戯豫方今之福莫若
廣嗣廣嗣之術可不深思宜簡出宫女恣其姻嫁則天
自降福子孫千億 五事臣竊見去年閏十月十七日
己丑夜有白氣従西方天苑趨左足入玉井數日乃滅
春秋曰有星孛于大辰大辰者何大火也廣雅曰罰謂
之大辰也北極亦為大辰所以孛一宿而連三宿者言
北辰王者之宫也凡中宫無節政教亂逆威武衰微則
此三星以應之也罰者白虎其宿主兵其國趙魏變見
西方亦應三輔凡金氣為變𤼵在秋節臣恐立秋以後
趙魏闗西將有羗寇畔戾之患宜豫宣告諸郡使敬授
人時輕徭役薄賦歛勿妄繕起堅倉獄備守衞回選賢
能以鎮撫之金精之變責歸上司宜以五月丙午遣太
尉服干戚建井旟書玉板之䇿引白氣之異于西郊責
躬求愆謝咎皇天消滅妖氣盖以火勝金轉禍為福也
六事臣竊見今月十四日乙夘巳時白虹貫日凡日
傍氣色白而純者名為虹貫日中者侵太陽也見于春
者政變常也方今中官外司各各考事其所考者或非
急務又㳟陵火災主名未立多所收捕備經考毒尋火
為天戒以悟人君可順而不可違可敬而不可慢陛下
宜㳟己内省以備後災凡諸考案并湏立秋又易傳曰
公能其事序賢進士後必有喜反之則白虹貫日以甲
乙見者則譴在中台自司徒居位隂陽多謬乆無虚已
進賢之䇿天下興議異人同咨且立春以來金氣再見
金能勝木必有兵氣宜黜司徒以應天意陛下不早禳
之將負臣言遺患百姓 七事伏惟漢興以來三百三
十九歲于詩三基髙祖起亥仲二年今在戌仲十年詩
汜厯樞曰夘酉為革政午亥為革命神在天門出入候
聽言神在戌亥司候帝王興衰得失厥善則昌厥惡則
亡于易雄雌祕厯今值困乏凡九二困者衆小人欲共
困害君子也經曰困而不失其所亨其惟君子乎唯獨
聖賢之君遭困遇險能致命遂志不去其道陛下乃者
潛龍養德幽隠屈戹即位之元紫宫驚動厯運之會時
氣已應然猶恐妖祥未盡君子思患而豫防之臣以為
戌仲巳竟來年入季文帝改法除肉刑之罪至今適三
百載録書者宜因斯際大蠲法令官名稱號輿服器械
事有所更變大為小去奢就儉機衡之政除煩為簡改
元更始招求幽隠舉方正徴有道博采異謀開不諱之路
臣陳引際㑹恐犯忌諱書不盡言未敢究暢
復條便宜四事 一事孔子作春秋書正月者敬歲之
始也王者則天之象因時之序宜開𤼵德號爵賢命士
流寛大之澤垂仁厚之德順助元氣含養庶類如此則
天文昭爛星辰顯列五緯循軌四時和睦否則太陽不
光天地溷濁時氣錯逆霾霧蔽日自立春以來累經旬
朔未見仁德有所施布但聞罪罰考掠之聲夫天之應
人疾于影響而自従入歲常有䝉氣月不舒光日不宣
曜者太陽以象人君政變于下日應于天清濁之占随
政抑揚天之見異事無虚作豈獨陛下倦于萬機帷幄
之政有所闕歟何天戒之數見也臣願陛下發揚乾剛
援引賢能勤求機衡之寄以獲斷金之利臣之所陳輙
以太陽為先者明其不可乆闇急當改正其異雖微其
事甚重臣言雖約其旨甚廣惟陛下乃眷臣章深留明
思 二事孔子曰雷之始發大壯始君弱臣彊従解起
今月九日至十四日大壯用事消息之卦也于此六日
之中雷當𤼵聲𤼵聲則歲氣和王道興也易曰雷出地
奮豫先王以作樂崇德殷薦之上帝雷者所以開發萌
芽辟隂除害萬物湏雷而解資雨而潤故經曰雷以動
之雨以潤之王者崇寛大順春令則雷應節不則𤼵動
于冬當震反潛故易傳曰當雷不雷太陽弱也今䝉氣
不除日月變色則其效也天網恢恢踈而不失隨時進
退應政得失大人者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璇
璣動作與天相應雷者號令其德生養號令殆廢當生
而殺則雷反作其時無歲陛下若欲除災招祉順天致
和宜察臣下尤酷害者亟加斥黜以安黎元則大昊恱
和雷聲乃𤼵 三事去年十月二十日癸亥太白與歲
星合于房心太白在北歲星在南相離數寸光芒交接
房心者天地明堂布政之宫孝經鉤命决曰歲星守心
年榖豐尚書洪範記曰月行中道移節應期德厚受福
重華留之重華者謂歲星在心也今太白従之交合明
堂金木相賊而反同合此以隂陵陽臣下專權之異也
房心東方其國主宋石氏經曰歲星出左有年出右無
年今金木俱東歲星在南是為出右恐年榖不登宋人
饑也陛下宜審詳明堂布政之務然後妖異可消五緯
順序矣 四事易傳曰陽無德則旱隂僭陽亦旱陽無
德者人君恩澤不施于人也隂僭陽者祿去公室臣下
專權也自冬涉春訖無嘉澤數有西風反逆時節朝廷
勞心廣為禱祈薦祭山川暴龍移市臣聞皇天感物不
為偽動災變應人要在責己若令雨可請降水可禳止
則歲無隔并太平可待然而災害不息者患不在此也
立春以來未見朝廷賞録有功表顯有德存問孤寡賑
恤貧弱而但見洛陽都官奔車東西收繫纎介牢獄充
盈臣聞㳟陵火處比有光曜明此天災非人之咎丁丑
大風掩蔽天地風者號令天之威怒皆所以感悟人君
忠厚之戒又連月無雨將害粟麥若一榖不登則饑者
十三四矣陛下誠宜廣被恩澤貸贍元元昔堯遭九年
之水人有十載之災者簡稅防災為其方也願陛下早
宣德澤以應天功若臣言不用朝政不改者立夏之後
乃有澍雨于今之際未可望也若政變于朝而天不雨
則臣為誣上愚不知量分當鼎鑊
周舉對大旱䇿 隂陽閉隔則二氣否塞二氣否塞則
人物不昌人物不昌則風雨不時風雨不時則水旱成
災陛下處唐虞之位未行堯舜之政近廢文帝光武之
法而循亡秦奢侈之欲内積怨女外有曠夫今皇嗣不
興東宫未立傷和逆理斷絶人倫之所致也非但陛下
行此而已豎宦之人亦復虚以形勢威侮良家取女閉
之至有白首殁無配偶逆于天心昔武王入殷出傾宫
之女成湯遭災以六事尅己魯僖公遇旱而自責祈雨
皆以精誠轉禍為福自枯旱以來彌厯年歲未聞陛下
改過之效徒勞至尊暴露風塵誠無益也又下州郡祈
神致請昔齊有大旱景公欲祀河伯晏子諫曰不可夫
河伯以水為城國魚鱉為民庶水盡魚枯豈不欲雨自
是不能致也陛下所行但務其華不尋其實猶緣木求
魚却行求前誠宜推信革政崇道辯惑出後宫不御之
女理天下寃枉之獄除太官重膳之費夫五品不訓責
在司徒有非其位急宜黜斥臣自藩外擢典納言學薄
智淺不足以對易傳曰陽感天不旋日惟陛下留神裁
察
爰延論倖臣鄧萬封事 臣聞天子尊無上故天以為
子位臨臣庶威重四海動静以禮則星辰順序意有邪
僻則晷度錯違陛下以河南尹鄧萬有龍潛之舊封為
通侯恩重公卿惠豐宗室加頃引見與之對博上下媟
黷有虧尊嚴臣聞之帝左右者所以咨政德也故周公
戒成王曰其朋其朋言慎所與也昔宋閔公與强臣共
博列婦人于側積此無禮以致大災武帝與倖臣李延
年韓嫣同卧起尊爵重賜情欲無厭遂生驕浮之心行
不義之事卒延年被戮嫣伏其辜夫愛之則不覺其過
惡之則不知其善所以事多放濫物情生怨故王者賞
人必酧其功爵人必甄其德善人同處則日聞嘉訓惡
人従游則日生邪情孔子曰益者三友損者三友邪臣
惑君亂妾危主以非所言則恱于耳以非所行則翫于
目故令人君不能逺之仲尼曰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
近之則不遜逺之則怨蓋聖人之明戒也昔光武皇帝
與嚴光俱寢上天之異其夕即見夫以光武之聖德嚴
光之髙賢君臣合道尚降此變豈况陛下今所親幸以
賤為貴以卑為尊哉惟陛下逺䜛諛之人納謇謇之士
除左右之權寤宦官之敝使積善日熙佞惡消殄則乾災
可除
桓帝時大將軍梁冀專朝帝無子連歲荒饑災異數見
劉陶時游太學上䟽陳事 臣聞人非天地無以為生
天地非人無以為靈是故帝非人不立人非帝不寜夫
天之與帝帝之與人猶頭之與足相須而行也伏惟陛
下年隆德茂中天稱號襲常存之慶循不易之制目不
視鳴條之事耳不聞檀車之聲天災不有痛于肌膚震
食不即損于聖體故蔑三光之謬輕上天之怒伏念髙
祖之起始自布衣拾暴秦之敝追亡周之鹿合散扶傷
克成帝業功既顯矣勤亦至矣流福遺祚至于陛下陛
下既不能增明烈考之軌而忽髙祖之勤妄假利器委
授國柄使羣醜刑𨽻芟刈小民彫敝諸夏虐流逺近故
天降衆異以戒陛下陛下不悟而競令虎豹窟于麑塲
豺狼乳于春囿斯豈唐咨禹稷益典朕虞議物賦土蒸
民之意哉又令牧守長吏上下交競封豕長蛇蠶食天
下貨殖者為窮寃之魂貧餒者作饑寒之鬼髙門獲東
觀之辜豐室羅妖叛之罪死者悲于窀穸生者戚于朝
野是愚臣所為咨嗟長懷歎息者也且秦之將亡正諫
者誅諛進者賞嘉言結于忠舌國命出于䜛口擅閻樂
于咸陽授趙髙以車府權去已而不知威離身而不顧
古今一揆成敗同軌願陛下逺覽强秦之傾近察哀平
之變得失昭然禍福可見臣又聞危非仁不扶亂非智
不救故武丁得傅説以消鼎雉之災周宣用申甫以濟
夷厲之荒竊見故冀州刺史南陽朱穆前烏桓校尉臣
同郡李膺皆履正清平貞髙絶俗穆前在冀州奉憲操
平摧破姦黨掃清萬里膺歴典牧守正身率下及掌戎
馬威行朔北斯實中興之良佐國家之柱臣也宜還本
朝挾輔王室上齊七燿下鎮萬國臣敢吐不時之義于
諱言之朝猶氷霜見日必至消滅臣始悲天下之可悲
今天下亦悲臣之愚惑也
襄楷論災異䟽 臣聞皇天不言以文象設教堯舜雖
聖必厯象日月星辰察五緯所在故能享百年之夀為
萬世之法臣竊見去歲五月熒惑入太微犯帝座出端
門不軌常道其閏月庚辰太白入房犯心小星震動中
耀中耀天王也傍小星者天王子也夫太微天庭五帝
之座而金火罰星揚光其中于占天子㓙又俱入房心
法無繼嗣今年歲星乆守太微逆行西至掖門還切執
法歲為木精好生惡殺而淹留不去者咎在仁德不修
誅罰太酷前七年十二月熒惑與歲星俱入軒轅逆行
四十餘日而鄧皇后誅其冬大寒殺鳥獸害魚鱉城傍
竹栢之葉有傷枯者臣聞于師曰栢傷竹枯不出三年
天子當之今洛陽城中人夜無故呌呼云有火光人聲
正諠于占亦與竹栢枯同自春夏以來連有霜雹及大
雨雷而臣作威福刑罰急刻之所感也太原太守劉瓆
南陽太守成瑨志除姦邪其所誅翦皆合人望而陛下
受閹豎之譖嚴加考逮三公上書乞哀瓆等不見採察
而嚴被譴讓憂國之臣將遂杜口矣臣聞殺無罪誅賢
者禍及三世自陛下即位以來頻行誅伐梁寇孫鄧並
見族滅其従坐者又非其數李雲上書明主所不當諱
杜衆乞死諒以感悟聖朝曾無赦宥而并被殘戮天下
之人咸知其寃漢興以來未有拒諫誅賢用刑太深如
今者也永平舊典諸當重論皆須冬獄先請後刑所以
重人命也頃數十歲以來州郡玩習又欲避請讞之煩
輒託疾病多死牢獄長吏殺生自已死者多非其罪魂
神寃結無所歸訴滛厲疾疫自此而起昔文王一妻誕
致十子今宫女數千未聞慶育宜修德省刑以廣螽斯
之祚又七年六月十五日河内野王山上有龍死長可
數十丈扶風有星隕為石聲聞三郡夫龍形狀不一小
大無常故周易况之大人帝王以為符瑞或聞河内龍
死諱以為蛇夫龍能變化蛇亦有神皆不當死昔秦之將
衰華山神操璧以授鄭客曰今年祖龍死始皇逃之死
于沙丘王莽天鳯二年訛言黄山宫有死龍之異後漢
誅莾光武復興虚言猶然况于實邪夫星辰麗天猶萬
國之附王者也下將畔上故星亦畔天石者安類墜者
失勢春秋五石隕宋其後襄公為楚所執秦之亡也石
隕東郡今隕扶風與先帝園陵相近不有大䘮必有畔
逆案春秋以來及古帝王未有河清及學門自壞者也
臣以為河者諸侯位也清者屬陽濁者屬隂河當濁而
反清者隂欲為陽諸侯欲為帝也太學天子教化之宫
其門無故自壞者言文德將䘮教化廢也京房易傳曰
河水清天下平今天垂異地吐妖人厲疫三者並時而
有河清猶春秋麟不當見而見孔子書之以為異也臣
前上琅邪宫崇受于吉神書不合明聽臣聞布榖鳴于
孟夏蟋蟀呤于始秋物雖微而志信人有賤而言忠臣
雖微賤願賜清閒極盡所言
靈帝光和中詔召蔡邕與光禄大夫楊賜諫議大夫馬
日磾議即張華太史令單颺詣金馬門引入崇德殿使
中常侍曹節王甫就問災異及消改變故所宜施行邕
悉心以對事在五行天文志又特詔問曰比災變互生
未知厥咎朝廷焦心載懷恐懼每訪羣公卿士庶聞忠
言而各存括囊莫肯盡心以邕經學深奥故宻特稽問
宜披露失得指陳政要勿有依違且生疑諱具對經術
以皂囊封上邕對 臣伏惟陛下聖德允明深悼災咎
褒臣末學特垂訪及非臣螻蟻所能堪副斯誠輸冩肝
膽出命之秋豈可以顧患避害使陛下不聞至戒哉臣
伏思諸異皆亡國之怪也天于大漢殷勤不已故屢出
災變以當譴責欲令人君感悟改危即安今災𤯝之發
不于他所逺則門垣近在寺署其為監戒可謂至切蜺
墮雞化皆婦人干政所致也前者乳母趙嬈貴重天下
生則貲藏侔于天府死則丘墓踰于園陵兩子受封兄
弟典郡續以永樂門史霍玉依阻城社又為姦邪今者
道路紛紛復云有程大人者察其風聲將為國患宜髙
為隄防明設禁令深惟趙霍以為至戒今聖意勤勤思
明邪正而聞太尉張顥為玉所進光禄&KR0564;偉璋有名貪
濁又長水校尉趙玹屯騎校尉蓋升並叨時幸榮富優
足宜念小人在位之咎退思引身避賢之福伏見廷尉
郭禧純厚老成光禄大夫喬𤣥聰達方直故太尉劉寵
忠實守正並宜為謀主數見訪問夫宰相大臣君之四
體委任責成優劣已分不宜聽納小吏雕琢大臣也又
尚方工技之作鴻都篇賦之文可且消息以示惟憂詩
云畏天之怒不敢戯豫天戒誠不可戯也宰府孝廉士
之髙選近者以辟召不慎切責三公而今並以小文超
取選舉開請託之門違明王之典衆心不厭莫之敢言
臣願陛下忍而絶之思惟萬機以答天望聖朝既自約
厲左右近臣亦宜従化人自抑損以塞咎戒則天道虧
滿鬼神福謙矣臣以愚戇感激忘身敢觸忌諱手書具
對夫君臣不密上有漏言之戒下有失身之禍願寢臣
表無使盡忠之吏受怨姦仇
時青蛇見御坐楊賜上封事臣聞和氣致祥乖氣致災
休徴則五福應咎徴則六極至夫善不妄來災不空𤼵
王者心有所惟意有所想雖未形顔色而五星以之推
移隂陽為之變度以此而觀天之與人豈不符哉尚書
曰天齊乎人假我一日是其明徴也夫皇極不建則有
蛇龍之孽詩云惟虺惟蛇女子之祥故春秋兩蛇鬬于
鄭門昭公殆以女敗康王一朝晏起闗雎見㡬而作夫
女謁行則䜛夫昌䜛夫昌則苞苴通故殷湯以之自戒
終濟亢旱之災惟陛下思乾剛之道别内外之宜崇帝
乙之制受元吉之祉抑皇甫之權割艶妻之愛則蛇變
可消禎祥立應殷戊宋景其事甚明
時有虹蜺晝降于嘉德殿前帝惡之引賜及議郎蔡邕
等入金商門崇德署使中常侍曹節王甫問以祥異禍
福所在賜仰天而歎謂節等曰吾每讀張禹傳未嘗不
憤恚歎息既不能竭忠盡情極言其要而反留意少子
乞還女壻朱游欲得尚方斬馬劍以理之固其宜也吾
以微薄之學充先師之末累世見寵無以報國猥當大
問死而後已乃上書對 臣聞之經傳或得神以昌或
得神以亡國家休明則鑒其德邪僻昬亂則視其禍今
殿前之氣應為虹蜺皆妖邪所生不正之象詩人所謂
蝃蝀者也于中孚經曰蜺之比無德以色親方今内多
嬖倖外任小臣上下並怨諠譁盈路是以災異屢見前
後丁寜今復投蜺可謂熟矣案春秋䜟曰天投蜺天下
怨海内亂加四百之期亦復垂及昔虹貫牛山管仲諫
桓公無近妃宫易曰天垂象見吉㓙聖人則之今妾媵
嬖人閹尹之徒共專國朝欺㒺日月又鴻都門下招會
羣小造作賦說以蟲篆小技見寵于時如驩兠共工更
相薦說旬月之間並各拔擢樂松處常伯任芝居納言
郄儉梁鵠俱以便辟之性佞辨之心各受豐爵不次之
寵而令縉紳之徒委伏畎畝口誦堯舜之言身蹈絶俗
之行棄捐溝壑不見逮及冠履倒易陵谷代處従小人
之邪意順無知之私欲不念板蕩之作虺蜴之誡殆哉
之危莫過于今幸賴皇天垂象譴告周書曰天子見怪
則修德諸侯見怪則修政卿大夫見怪則修職士庶人
見怪則修身惟陛下慎經典之誠圖變復之道斥逺佞
巧之臣速徴鶴鳴之士内親張仲外任山甫斷絶滛佚
抑止槃游留思庶政無敢怠遑冀上天還威衆變可弭
老臣過受師傅之任數䝉寵異之恩豈敢愛惜垂没之
年而不盡其慺慺之心哉
張奂言災異䟽 臣聞風為號令動物通氣木生于火
相湏乃明蛇能屈伸配龍騰蟄順至為休徴逆來為殃
咎隂氣專用則凝精為雹故大將軍竇武太傅陳蕃或
志寜社稷或方直不囘前以䜛勝並伏誅戮海内黙黙
人懷震憤昔周公葬不如禮天乃動威今武蕃忠貞未
被明宥妖眚之來皆為此也宜急為改葬徙還家屬其
従坐禁錮一切蠲除又皇太后雖居南宫而恩禮不接
朝臣莫言逺近失望宜思大義顧復之報
謝弼上封事陳得失 臣聞和氣應于有德妖異生乎
失政上天告譴則王者思其愆政道或虧則姦臣當其
罰夫蛇者隂氣所生鱗者甲兵之符也鴻範傳曰厥極
弱時則有蛇龍之孽又熒惑守亢徘徊不去法有近臣
謀亂𤼵于左右不知陛下所與従容帷幄之内親信者
為誰宜急斥黜以消天戒又聞維虺維蛇女子之祥伏
惟皇太后定䇿宫闥援立聖明書云父子兄弟罪不相
及竇氏之誅豈宜咎延太后幽隔空宫愁感天心如有
霧露之疾陛下當何面目以見天下昔周襄王不能敬
事其母戎狄遂至交侵孝和皇帝不絶竇后之恩前世
以為美談禮為人後者為之子今以桓帝為父豈得不
以太后為母哉援神契曰天子行孝四夷和平方今邉
境日蹙兵革蜂起自非孝道何以濟之願陛下仰慕有
虞蒸蒸之化俯思凱風慰母之念臣又聞爵賞之設必
酬庸&KR0564;開國成家小人勿用今功臣乆外未䝉爵秩阿
母寵私乃享大封大風雨雹亦由于兹又故太傅陳蕃
輔相陛下勤身王室夙夜匪懈而見䧟羣邪一旦誅滅
其為酷濫駭動天下而門生故吏並離徙錮蕃身已往
人百何贖宜還其家屬解除禁網夫台宰重器國命所
繼今之四公惟司空劉寵斷斷守善餘皆素餐致寇之
人必有折足覆餗之㓙可因災異並加罷黜徴故司空
王暢長樂少府李膺並居政事庶災變可消國祚惟永
臣山藪頑闇未達國典䇿曰無有所隠敢不盡愚用忘
諱忌惟陛下裁其誅罰
晉元帝時冬雷電且大雨帝下書責躬引過熊逺復上
䟽 被庚午詔書以雷電震暴雨非時深自尅責雖禹
湯罪已未足以喻臣闇于天道竊以人事論之陛下節
儉敦朴愷悌流惠而王化未興者皆羣公卿士不能夙
夜在公以益大化素餐負乘粃穢明時之責也今逆賊
猾夏暴虐滋甚二帝幽殯梓宫未反四海延頸莫不東
望而未能遣軍北討讐賊未報此一失也昔諸侯既敗
七年不飲酒食肉况此恥尤大臣子之責宜在枕戈為
王前驅若此志未果者當上下克儉恤人養士徹樂減
膳惟修戎事陛下憂勞于上而羣官未同戚容于下每
有會同務在調戯酒食而已此二失也選官用人不料
實德惟在白望不求才幹鄉舉道廢請託交行有德而
無力者退修望而有助者進稱職以違俗見譏虚資以
従容見貴是故公正道虧私塗日開彊弱相凌寃枉不
理今當官者以理事為俗吏奉法為苛刻盡禮為謟諛
従容為髙妙放蕩為達士驕蹇為簡雅此三失也世所
謂三失者公法加其身私議貶其非轉見排退陸沉泥
滓時所謂三善者王法所不加清論美其賢漸相登進
仕不輟官攀龍附鳳翺翔雲霄遂使世人削方為圓撓
直為曲豈待顧道德之清塗踐仁義之區域乎是以萬
機未整風俗偽薄皆此之由不明其黜陟以審能否此
則俗未可得而變也今朝廷羣司以従順為善相違見
貶不復論才之曲直言之得失也時有言者或不見用
是以朝少辨争之臣士有禄仕之志焉郭翼上書武帝
擢為屯留令又置諫官所以容受直言誘進將來故人
得自盡言無隠諱任官然後爵之位定然後禄之敷奏
以言明試以功車服以庸舜猶厯試諸難而今先禄不
試甚違古義亂之所由也求才急于踈賤用刑先于親
貴然後令行禁止野無遺滯堯取舜于側陋舜拔賢于
巖穴姬公不曲繩于天倫叔向不虧法于孔懷今朝廷
法吏多出于寒賤是以章書日奏而不足以懲物官人
選才而不足以濟事宜招賢良于屠釣聘耿介于丘園
若此道不改雖并官省職無救弊亂也能哲而惠何憂
乎驩兠何遷乎有苖何畏乎巧言令色孔壬此官得其
人之益也
趙劉曜時終南山崩長安人劉終于崩所得白玉方一
尺有文字曰皇亡皇亡敗趙昌井水竭構五梁咢酉小
衰困囂䘮嗚呼嗚呼赤牛奮靷其盡乎時羣臣咸賀以
為勒滅之徴劉曜大恱齊七日而後受之于太廟大赦
境内以終為奉瑞大夫中書監劉均進曰臣聞國主山
川故山崩川竭君為之不舉終南京師之鎮國之所瞻
無故而崩其㓙焉可極言昔三代之季其災也如是今
朝臣皆言祥瑞臣獨言非誠上忤聖旨下違衆議然臣
不達大理竊所未同何則玉之于山石也猶君之于臣
下山崩石壞象國傾人亂皇亡皇亡敗趙昌者此言皇
室將為趙所敗趙因之而昌今大趙都于秦雍而勒跨
全趙之地趙昌之應當在石勒不在我也井水竭構五
梁者井謂東井秦之分也五謂五車梁謂大梁五車大
梁趙之分也此言秦將竭滅以構成趙也咢者歲之次
名作咢也言歲馭作咢酉之年當有敗軍殺將之事困
謂困敦歲在子之年名𤣥囂亦在子之次言歲馭于子
國當喪亡赤牛奮靷謂赤奮若在丑之歲名也牛謂牽
牛東北維之宿丑之分也言歲在丑當滅亡盡無復遺
也此其誠悟蒸蒸欲陛下勤修德化以釀之縦為嘉祥
尚願陛下夕惕以答之書曰雖休勿休願陛下追蹤周
旦盟津之美捐鄙虢公夣廟之㐫謹歸沐浴以待妖言
之誅曜憮然改容御史劾均狂言瞽說誣㒺祥瑞請依
大不敬論曜曰此之災瑞誠不可知深戒朕之不德朕
收其忠惠多矣何罪之有乎
苻秦時太白入東井秦有司奏太白罰星東井秦分必
有暴兵起京師秦主生曰太白入井自為渇耳何所怪
乎
有彗星出于尾箕長十餘丈經太微掃東井自四月始
見及秋冬不滅秦太史令張孟言于秦王堅曰尾箕燕
分東井秦分也今彗起尾箕而掃東井十年之後燕當
滅秦二十年之後代當滅燕慕容暐父子兄弟我之仇
敵而布列朝廷貴盛莫二臣竊憂之宜剪其魁傑者以
消天變堅不聽陽平公融亦以為狼虎之心終不可養
星變如此願少留意堅報曰朕方混六合為一家視夷
狄如赤子汝宜息慮勿懷耿介夫惟修德可以禳災茍
能内求諸已何懼外患乎
劉蘭討蝗經秋冬不能滅有司奏請徴蘭下廷尉秦王
堅曰災降自天非人所能除此由朕之失政蘭何罪乎
是歲秦大熟
孝武時有長星見自湏女至于哭星孝武帝心惡之于
華林園舉酒祝之曰長星勸汝一杯酒自古何有萬歲
天子邪
南燕王超祀南郊有獸如䑕而赤大如馬來至壇側湏
臾大風晝晦羽儀帷幄皆毁裂超懼以問太史令成公
綏對曰陛下信用姦佞誅戮賢良賦歛繁多事役殷重
之所致也超乃大赦黜公孫五樓等俄而復用之
有司以天文失度請禳之齊武帝曰應天以實不以文
我克己求治思隆惠政若災𤯝在我禳之何益
北魏髙祖以乆旱自癸未不食至于乙酉羣臣皆詣中
書省請見髙祖在崇虚樓遣舍人辭焉且問來故豫州
刺史王肅對曰今四郊雨已霑洽獨京師微少庶民未
乏一餐而陛下輟膳三日臣下惶惶無復情地髙祖使
舍人應之曰朕不食數日猶無所感比來中外貴賤皆
言四郊有雨朕疑其欲相寛勉未必有實方將遣使視
之果如所言即當進膳如其不然朕何以生為當以身
為萬民塞咎耳是夕大雨
魏典事史元顯獻雞雛四翼四足詔以問侍中崔光光
上表曰漢元帝初元中丞相府史家雌雞伏子漸化為
雄冠距鳴將永光中有獻雄雞生角劉向以為雞者小
畜主司時起居人小臣執事為政之象也後石顯伏辜
此其効也靈帝光和元年南宫寺雌雞欲化為雄但頭
冠未變詔問議郎蔡邕對曰頭為元首人君之象也今
雞一身已變未至于頭而上知之是將有其事而不遂
成之象也是後黄巾破壞四方天下遂大亂今之雞狀
雖與漢不同而其應頗相類誠可畏也臣以向邕言推
之翼足衆多亦羣下相扇助之象雛而未大足羽差小
亦其勢尚微易制御也臣聞災異之見皆所以示吉㐫
明君覩之而懼乃能致福闇主覩之而慢所以致禍或
者今亦有自賤而貴闗預政事如前世石顯之事者邪
願陛下進賢黜佞則妖弭慶集矣後數日皓等伏誅世
宗愈重光
河南北大蝗北齊顯祖問于魏郡丞崔叔瓚曰何故致
蝗對曰五行志土功不時蝗蟲為災今外築長城内興
三臺殆以此乎顯祖大怒使左右歐之擢其髪以溷沃
其頭曳足以出
唐髙祖詔襄州道行臺僕射趙郡王孝㳟以舟師趣江
州嶺南道大使李靖以交廣泉桂之衆趣宣州懷州總
管黄君漢出譙亳齊州總管李世勣出淮泗討輔公祏
孝㳟與諸將晏集命取水忽變為血在坐皆失色孝㳟
舉止自若曰此乃公祏授首之徴也飲而盡之衆皆恱
服
太宗入苑中見蝗掇數枚祝之曰民以榖為命而汝食
之寜食吾之肺腸舉手欲吞之左右諫曰惡物或成疾
太宗曰朕為民受災何疾之避遂吞之是歲蝗不為災
中宗時三月大雪蘇味道以為瑞帥百官入賀殿中侍
御史王求禮止之曰三月雪為瑞雪臘月雷為瑞雷乎
味道不從既入求禮獨不賀進言曰今陽和布氣草木
發榮而寒雪為災豈得誣以為瑞賀者皆謟諛之士也
天后為之罷朝時又有獻三足牛者宰相復賀求禮颺
言曰凡物反常皆為妖此鼎足非其人政教不行之象
也天后為之愀然
明皇以太廟四室壞素服避正殿時明皇將幸東都以
問宋璟蘇頲對曰陛下三年之制未終遽爾行幸恐未
契天心災異為戒願且停車駕又問姚崇對曰太廟屋
材皆苻堅時物歲乆朽腐而壞適與行期相會何足異
也且王者以四海為家陛下以闗中不稔幸東都百司供
擬已備不可失信但應遷神主于太極殿更修太廟如
期自行耳明皇大喜従之賜崇絹二百疋右散騎常侍
褚無量上言隋文帝富有天下遷都之日豈取苻氏舊
材以立太廟乎此特諛臣之言耳願陛下克謹天戒納
忠諫逺謟諛明皇弗聽
日食明皇素服以俟變徹樂減膳命中書門下察繫囚
賑饑乏勸農功宋璟等奏曰陛下勤恤人隠此誠蒼生
之福然臣聞日食修德月食修刑親君子逺小人絶女
謁除䜛慝所謂修德也君子耻言浮于行茍推至誠以
行之不必數下制書也
水旱相繼闗中大饑楊國忠惡京兆尹李峴不附己以
災沴歸咎于峴貶長沙太守帝憂雨傷稼國忠取禾之
善者獻之曰雨雖多不害稼也帝以為然扶風太守房
琯言所部水災國忠使御史推之是歲天下無敢言災
者髙力士侍側帝曰滛雨不已卿可盡言對曰自陛下
以權假宰相賞罰無章隂陽失度臣何敢言帝黙然
後唐明宗時大理少卿康澄上䟽曰臣聞童謡非禍福
之本妖祥豈隆替之源故雊雉升鼎而桑榖生朝不能
止殷宗之盛神馬長嘶而玉龜告兆不能延晉祚之長
是知國家有不足懼者五有深可畏者六隂陽不調不
足懼三辰失行不足懼小人訛言不足懼山崩川涸不
足懼蟊賊傷稼不足懼賢人藏匿深可畏四民遷業深
可畏上下相徇深可畏廉恥道消深可畏毁譽亂真深
可畏直言蔑聞深可畏不足懼者願陛下存而勿論深
可畏者願陛下修而靡忒明宗優詔奬之
後晉時滑州河决浸汴曹單濮鄆五州之境環梁山合
于汶詔大𤼵數道丁夫塞之既塞齊王欲刻碑紀其事
中書舍人楊昭儉諫曰陛下刻石紀功不若降哀痛之
詔染翰頌美不若頒罪己之文齊王善其言而止
後漢時帝宫中數有怪癸巳大風雨𤼵屋拔木吹鄭門
扉起十餘步而落震死者六七人水深平地尺餘帝召
司天監趙延乂問以禳祈之術對曰臣之業在天文時
日禳祈非所習也然王者欲弭災異莫如修德延乂歸
帝遣中使問如何謂修德延乂對請讀貞觀政要而法
之
宋趙普論彗星 臣伏覩御批劄子云所為妖星謫見
引證古今莫知所措自旦及暮莫敢遑寜臣等伏捧真
蹤同承聖旨兢惶戰懼各不勝任其間老臣最負深過
三十年之重位但愧叨塵一千載之明君將何輔弼沗
列三台之首慙無一德之長自知政術踈遺寜免妖星
謫見被苦者無由披訴偷安者不敢指陳雖衆議以明
知奈皇情而莫惻隠蔽之咎惟臣最多甘俟嚴誅仰期
待罪今則人心頗鬰上象自差起狂夫思亂之謀生醜
虜犯邉之計天時人事不比尋常唯有今年倍須保䕶
伏審陛下初知妖異親諭德音便欲遍與恩澤優加賞
賜既𤼵一言之善須增百福之祥全由惠物之心必有
變災之望纔經旬朔似有改移竊聞司天臺内妄陳邪
佞之言深惑聖明之聽惟云妖異合滅契丹臣竊慮俱
是諂諛未明真偽乞加詢問須見實情乞問司天臺内
所有前件奏未委按何經典臣今將所按經典逐件進
呈伏望陛下親賜看詳便知可否臣聞五星二十八宿
與五嶽四凟皆在中國不在四夷而又尚書堯曰萬方
有罪罪在朕躬豈可謂契丹封疆不屬萬方之數臣今
老邁豈會隂陽惟將正理㕘詳以前書證驗三墳五典
必可依憑今録到故事五件謹分折如後 一按漢書
天文志及諸書云歲星辰見東方行疾則不見不見則
變為妖星石氏云攙槍為天棓又曰彗星所為掃星也
其本類星其末類彗也小者數寸長或竟天彗狀如箒
亦為孛孛然如粉絮形狀雖異其殃一也皆是逆亂㓙
悖非常惡氣之所生也見則為兵為患除舊布新之狀
不有大亂必有大兵天下合謀暗閉不明破軍流血死
人如麻哭聲遍天下干戈並出四夷來侵餘災不盡下
為水旱饑疫㓙惡之事不可具載又云凡闗天象變異
下方必有災殃如人臟腑有疾亦先形于靣色象不虚
發惟聖德可以消除 一按左傳云齊有彗星齊侯使
禳之晏子曰無益也祇取誣焉天道不諂不二其命若
之何禳之且天之有彗以除穢也君無穢德有何禳焉
若德之穢禳之無益也詩云惟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
上帝聿懷多福厥德不囘以受方國君無違德方國將
至何患于彗詩曰我無所監夏后及商用亂之政民卒
流亡若德回政亂民將流亡祝史之為無能補也公説
乃止其後齊國果有田氏簒奪之禍 一按晉書天文
志魏文帝黄初六年五月壬戌熒惑入太白一按蜀記
魏文帝問黄權曰天下三分鼎立何地為正對曰當驗
天文即可知也往昔熒惑守心而文帝崩矣吳蜀無事
此其驗也 一按梁書武帝大通元年熒惑犯南斗梁
武帝跣足下殿走以厭之是年後魏孝明帝崩武帝歎
曰索虜亦應天道 一按唐書云髙宗總章元年四月
有彗星見于五車上避正殿減常膳令内外五品以上
各上封事極言得失許敬宗上言星雖孛而光芒小此
此非國𤯝不足上勞聖慮請御正殿復常膳髙宗不従
敬宗又曰星孛而東北王師問罪此髙麗將滅之徴上
曰我為萬國之主豈得推過于小蕃哉二十日而星滅
右具如前今檢尋故事聞達宸聰冀將師古之文聊
證順情之説伏望陛下勤求理道獨出前王雖然彗星
呈妖自有皇天輔德臣所願者除舊布新之事專乞陛
下親行變災為福之祥乃為陛下已有如此則商髙宗
之桑榖遂至中興周武王之資財須行大賚伏望陛下
㳟承天戒大慰物情明施曠蕩之恩更保延長之祚蓋
緣凡闗世事否泰相逐倚伏盈虚豈能常定聖朝開國
三十年國富兵强近古無比諸方僭偽並受驅除無一
國不亡無一人敢敵可謂鞭撻宇宙震懾華夷若非聖
德神功終恐兆民未泰戰争勞役寜有了期雖哲后修
仁本意固無于虧缺而羣生造業隨緣有近于感招儻
時運以相逢于聖賢而不免堯水湯旱乃是明徴臣又
竊聞陛下自覩星文深勞帝念轉積動天之德思覃及
物之恩則知多難興王傳聞于往昔殷憂啓聖實見于
當今可謂何福不生何災不滅臣今誠懇思達冕旒仍
須靣具數呈不敢形于翰墨伏恨言詞蹇澁氣力衰羸
步履猶艱未任拜跪自従發動多有風涎如或一息不
來便憂一詞難措以兹情抱實有感傷乞于閑暇之時
伏望畧賜宣喚貴將微細皆具奏聞兼緣臣久負過愆
因此合尋陳首伏以臣謬將鄙拙虚受恩榮既不能致
主安民又不能除奸殄寇叨據秉鈞之任忽招如彗之
妖方抱恥于朝廷實難安于禄位伏况前代每逢災變
必先冊免三公今遇盛時乞行嚴憲明加黜責用激忠
良臣無任負愧懷悚戰懼兢惶待罪之至
京師旱蝗仁宗謂輔臣曰方歲旱而飛蝗百姓何罪罹
此黙禱上帝願歸罪𦕈躬余靖等言災異之來實由人
事闕失今陛下既有引過之言達于天地神祗伏乞必
踐其言必行其實專聽斷攬威權號令信于人恩澤及
于下則災異消和氣應矣
京師大雨平地湧水壞官私廬舍漂人民畜産不可勝
計是日英宗御崇政殿宰相而下朝參者十數人而已
詔開西華門以洩宫中積水水奔激東殿侍班屋皆摧
没人畜皆溺死官為葬祭其無主者千五百八十人下
詔責躬求言且命罷晏減膳禱于山川司馬光上䟽畧
云陛下即位以來災異甚衆日有黒子江淮之水或溢
或涸去夏霖雨涉秋不止老弱流離積尸成丘今夏疫
癘大作彌數千里秋又未穫暴雨大至都城之内道路
乗桴官府民居覆没殆盡死于壓溺者不可勝紀陛下
安得不側身恐懼思其所以致此者乎又曰先帝擢陛
下衆人之中升為天子惟以一后數公主託陛下而梓
宫在殯已失太后歡心長公主數人屏居閑宫此陛下
所以失人心之始也又曰凡百奏請不肯與奪知人之
賢不能舉知人不肖不能去知事之非不能改知事之
是不能従此天子所以重失望也又曰臺諫天子之耳
目其有所言當以聖意察其是非不宜一付之大臣帝
嘉納之
劉敞論災異 臣伏以聖王所甚畏事者莫如天所甚
聽用者莫如民是故觀天意于災祥察民情于謠俗因
災祥以求治之得失原謠俗以知政之善否誠少留意
則皆粲然矣前古賢聖之君莫不循此以導其下忠信
之臣莫不緣此以諷其上上下相飭而自天祐之竊見
朝廷每有吉應嘉瑞則公卿稱賀至于災異非常可怪
之事則寂然莫有言者雖歸美將順臣子之常操而于
儆戒吁俞理似未盡陛下復不自延問以求天意恐非
所謂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懷多福者也臣愚以謂五
經災異之説最深最切設四方所上竒物怪變妖孽沴
疾有非常可疑者宜使儒學之臣據經義傳時事以言
若其言是可以當天意若其言非足以廣聖聰如近日
雨雪驟寒人有凍死者此亦災變之一端矣惟聰明睿
智憂深思逺順時防微不可不慮也臣忝近列愚不能
通古今切觀近世商髙宗周成王畏天威享福祚之益
誠願陛下留意于此臣不勝區區
救日論 春秋左傳曰二至二分日有食之不為災又
曰非正陽之月不鼓臣以為過矣夫聖王所甚畏而事
者莫如天天神之最著而明者莫如日日者衆陽之宗
人君之表也日有食之天子則伐鼓于社諸侯則伐鼓
于朝非慕為迂濶而塗民耳目也明其隂侵陽柔乗剛
臣蔽君妻凌夫逆德之漸不可長也如是則奚救奚不
救奚畏奚不畏哉丘明之言使諛臣依以諂其君邪臣
資以固其身臣請辨之幽王之詩曰十月之交朔日辛
夘日有食之亦孔之醜周之十月則二分已安在其不
為災者歟夏書曰乃季秋月朔辰弗集于房瞽奏鼓嗇
夫馳庶人走夏之季秋非正陽也安在其不鼓者歟由
此觀之日食之必可畏必當救也無所疑矣夫諂諛奸
邪之臣出則朋黨比周以遂其私入則詖偽欺㒺以濟
其欲固日夜無須臾之間惟恐君之覺已也日有食之
是將喜焉庸肯斥言災異以儆于上哉是以或至于夷
陵而猶不寤魯季孫漢張禹是也昔者季孫意如之專
魯知日食之為傷其君而不憂也卒逐昭公張禹之事
漢知日食之為害國而不告也卒成王氏嗚呼變所従
來微矣為人上者可不察哉可不察哉
叔輙論 叔輙哭日食叔孫昭子譏曰叔輙將死矣非
所哭也嗚呼叔孫昭子不知言者乎夫昭公弱君也享
國乆矣季氏强臣也能專其政所樹置非親戚則黨與
也一臣君不得使焉一民君不得有焉賞罰違于衆而
形勢敓于外子家駒達于人者也閉其口而禄仕矣梓
慎達于天者也詭辭不敢正言矣是以叔輙知日食之
憂必將及君欲陳則不見信欲黙則不能已欲謀則逼
于禍欲隨則失其守發憤噎而無與誰語故慷慨感激
至于號咷也設使昭公因而感悟聽用其謀援忠直退
姦邪破朋黨之蔽禁彊僭之臣魯可復興豈獨長守其
貴哉當是之時仲尼聖人也而生魯國顔冉之徒仁人
也四方歸之舉而用焉以謀三桓易矣然而遂不覺悟
長惡養㐫不及五年奔走失國寄于乾侯終身愁孤従
此觀之豈不可大哀而慟哭乎此乃叔輙之所以感也
夫忠國之君子明于禮義而陋于知人心人固未易知
也易曰書不盡言言不盡意夫言而書之以謂詳矣而
猶曰不盡而况乎未始書之未始言之者哉此叔輙所
以見譏于當世狂而不信者也嗟夫
徽宗時黒𤯝見于禁中初元豐末嘗有物大如席夜見
寢殿上而神宗崩元符末又見哲宗崩至大觀間漸晝
見政和以來大作每出若列屋摧倒之聲其形僅丈餘
彷彿如龜黒氣䝉之不大了了氣之所及腥血四灑又
或變人形或為驢晝夜出無時多在掖庭及内殿習以
為常人亦不大怖又洛陽府畿内忽有物如人或如犬
其色正黒不辨眉目始夜則掠小兒食之後雖白晝入
人家為患所至喧然不安謂之黒漢有力者執鎗自衛
亦有託以作過者二年乃息
元世祖時彗出紫微垣憂之夜召博果宻入禁中問所
以消天變之道博果宻曰風雨自天而至則棟宇以待
之江河為地之限人則舟楫以通之天地有所不能者
人則為之此人所以與天地參也且父母怒人子不敢
疾怨起敬起孝故易曰君子以恐懼修省詩曰敬天之
怒三代聖王克謹天戒鮮有不終漢文之世同日山崩
者二十有九日食地震頻歲有之善用此道天亦悔禍
海内乂安此前代之龜鑑也願陛下法之因誦文帝日
食求言詔帝悚然曰此言深合朕意可復誦之遂論説
至四鼓乃罷
仁宗時夜疾風電雹成紀縣北山南移至西河川次日
再移平地突出土阜髙者二三丈陷没民居監察御史
馬祖常言山不動之物今而動焉由在野有當用不用
之賢在官有當言不言之佞故致然爾
帝嘗夜坐謂侍臣曰日𤾉不時奈何蕭拜珠曰宰相之
過也帝曰卿不在中書邪拜珠惶愧頃之帝露香禱于
天既而大雨左右以雨衣進帝曰朕為民祈雨何避焉
泰定帝以烈風地震戒飭百官并詔大都守臣集議以
聞張珪自大都至以其與樞密院御史臺翰林集賢院
等官集議來上言特們徳爾與特克實等結為父子終
以遺患搆成弑逆其子索諾木親與逆謀今復給還所籍
家産其諸子尚在京師夤緣再入宿衛宜仍籍其家産
竄其子孫以明不共戴天之義諸王阿勒台布哈博囉
伊哷特穆爾綽羅巴哈等與特克實逆謀其罪止于流竄宜
誅之以謝天下遼王托克托居鎮遼東因國家有變報復
讐忽殺親王妃主百餘人分其羊馬畜産殘忍骨肉今
不之罪仍復厚賜放還臣恐國之紀綱従此不振况今
死者含寃感傷和氣宜奪削其爵土置之他所以彰天
威武備卿濟勒前太尉巴哈矯制令鷹師强收鄭國寳
妻郭哈刑曹逮鞫服實竟原其罪夫匹婦銜寃三年不
雨宜仍付刑曹鞫正其罪賈胡中賣寳石分珠寸石價
直數萬夫以經國有用之寳而易此不濟饑寒之物是
皆時貴與中寳之人妄稱呈獻冒給囘賜髙其價直且至
十倍彼此通同暗行分用宜行禁止自古聖君惟誠于
治政可以動天地感鬼神初未嘗徼福于僧道也至元
三十年醮祠佛事之目止百有二大德七年再立功德
使司積五百有餘今年一增其目明年即指為例已倍
四之三矣比年佛事愈繁享國不永致災愈速事無應
驗斷可知矣宜罷功德使司及累朝忌日醮祠佛事名
目止令宣政院主領修舉餘悉講罷游惰之徒妄投宿
衛部屬及宦者女紅太醫隂陽之屬不可勝數一人收
籍一門蠲復一歲所請衣馬芻糧數十户所徴入不足
以給之耗國損民為甚宜如世祖時支請之數給之餘
悉減汰自特們徳爾專恣特實搆逆良善死于非命皆
未申理宜加褒贈優叙其子孫天下繫囚寃滯宜命省
臺選官審録結正邉鎮利病宜命行省行臺體究興除
廣海鎮戍卒更病者宜給粥食藥力死者給鈔責所司
及同鄉者歸骨于其家廣東採珠勞擾宜悉停罷至元
三十年以後冗員宜悉減併不該常調之人不得濫入
常選凡官養馬駝宜如大德團槽之制所賜&KR0564;戚及宦
者之田悉拘還官其僧道典賣民田及民間所施産業
宜悉役之左右之臣非有功&KR0564;勞效著明實跡不加以
賞賜請皆著為令凡數千言詞甚切至帝皆不従
經濟類編卷七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