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編
圖書編
欽定四庫全書
圖書編巻三十六
明 章潢 撰
南直隸圖叙
南直隸古揚州地南京即六朝舊都也我祖宗創業
實基於此然限南北古今恃為天險(周時已有王氣/秦始皇謂東南)
(有天子氣諸葛亮謂龍蟠虎/踞真帝王之都即此地也)江北則徐潁二州(鳯陽/府所)
(屬/)地跨中原𤓰連數省竝稱雄鎮故淮安特建兵府
(漕運/衙門)守以文武重職雖職司轉運亦示控扼之勢焉
江南則安慶當長江委流西全楚(江西湖廣/俱楚地)為江表
門户沿海兵戍本以備倭而崇明常熟(俱蘇州/府屬縣)之民
間作弗靖與江洋一帶出没波濤四行摽刼者不可
勝計故今江防海備其重一也若廬州則民習游惰
地不盡利鳯陽習俗本同加以髙墻留守之冗費故
皆易以告饑蘇(蘇/州)松(松/江)則田賦不均供億日困豐沛
(俱徐州/屬縣)之間濁河汎濫幾淪魚鼈轉餉既艱民亦凋
瘵蓋水患莫甚於斯者也徽州多山少田民逐末利
風俗用偷池州在山麓江滸軍民統理不一冦盗因
以竄匿鎮江則當京口之衝鑿山圍水海潮出沒土
田嵗易處(謂山田多荒四/圍田多坍江)民勞甚矣
沿革
古金陵之地自周末時已有王氣秦始皇謂東南有
天子氣諸葛亮謂龍蟠虎踞真帝王都即此地也吳
晉宋齊梁陳及南唐雖嘗於此建都然無功徳以當
之僅保一隅不能混一天下至我太祖髙皇帝隆盛
奄有四海乃定鼎於此為京始足以當形勢之勝永
樂中於北平肇建北京正統中以北京即為京師遂
以此為南京實根本重地云
南直隸府十四屬州一十三縣八十七又州四屬縣
八總為里一萬三千七百四十三戶一百九十六萬
二千八百一十八口九百九十六萬七千四百三十
九夏秋二税共米麥五百九十九萬五千三十四石
絲一十萬九千九百一十兩絹三萬八千四百五十
二疋麻布二千七十七疋鈔八千七百七十錠馬草
五百八萬四千二百一十七包
兩淮海運司額辨小引鹽七十萬五千一百八十引
鹽運一(在揚/州)領鹽課司三十(淮安九泰州/十通州十一)
親軍衛一十六(屬州一百/一十二)守禦千户所一在京屬府
衛三十二(屬所一百/九十六)守禦千戶所一在外直隸衛二
十八(屬所一百/四十五)守禦千户所十五
中都留守司領衛八(屬所/四十)守禦千户所一
京營馬歩官軍舍餘共十二萬有奇在外衛所
除中都留守司南京北直隸山東河南各二班京操
外馬歩官軍舍餘共四萬四千八百
南京太僕寺所屬應天等府種馬凡數萬疋
欽差總理糧儲兼巡撫都御史四(漕運駐淮/軍務駐杭) (浙直/巡撫)
(鳯陽一/應天一)都御史操江一 巡按御史三(泗州一蘇太/平一 州)
(一/)提學御史一 巡鹽御史一 印馬御史一 巡
倉御史一
應天府其名楚金陵秦秣陵吳建業晉建康元集慶
(勲戚豪右舉動掣肘/煩劇為最素號難治)其屬縣八附郭上元(二百二里/冲煩一年)
(一/差)江寧(七十四里兩縣/俱差多民困)外句容(二百五十一/里冲煩好訟)溧陽(二/百)
(二十六里/好訟頗煩)溧水(二百五十五/里訟煩民饒)江浦(二十里/冲煩)六合(十七/里軍)
(民雜/治難)髙淳(十二里/簡刁)其形勝龍盤虎踞四方根本赤山
為成臯長淮為伊洛鍾山為曲阜大江為黄河三吳
為東門荆蜀為西户七閩二廣為南府其俗君子勤
禮小人盡力風流人物冠映古今
鳯陽府其名古濠梁鍾離(陵寝重地差少/糧少冲煩難治)其屬州五
縣十三附郭縣鳯陽(三十九里冲/煩軍民雜)外臨淮(四十里/煩疲)定
逺(三十三/里煩)虹(十九里訟/煩民疲)懐定(四十八里/差重煩冲)五河(二十五/里水陸)
(冲/煩)夀州(四十八里水/陸冲煩好訟)霍丘(二十七里/煩饒僻)蒙城(三十八里/裁煩朴)
泗州(五十里水陸冲/煩多盗民淳)旴𣅿(三十七里多/盗水陸冲煩)天長(十里簡/多訟頗)
(饒/)宿州(七十里冲地/荒民頑訟多)靈璧(四十一/里煩冲)潁州(五十五里水/陸冲煩頗饒)
潁上(十三里/冲煩)太和(三十里僻/饒多訟)亳州(四十一里/僻煩多盗)其形勝
連三吳引荆汝通江淮接中原其俗尚武勤農
蘇州府其名古吳會姑蘇東漢吳郡宋平江(地肥瘠/俗淳澆)
(相半民冨秀/而輕侈冲煩)其屬州一縣七附郭吳縣(五百二里冲/煩差重訟刁)
崑山(四百五十一/里冲煩差重)常熟(六百四十一里冲/煩民刁差重多盗)吳江(五百/六十)
(七里冲煩/糧重民疲)嘉定(六百六十八/里僻煩糧多)太倉州(二百三十里近/海冲煩民刁有)
(盗/)屬崇明(二百二十里多/盗民頑惡煩)其形勝具區之藪五湖之
浸海陸之饒水國之勝麗湖海吞大荒其俗士風清
嘉習尚奢靡
松江府其名晉雲間(糧多差重煩劇旱則東鄉収/潦則西鄉困好訟上海尤甚)屬
縣二附郭華亭(八百四里糧/多差重民刁)外上海(六百三十一/里糧多訟煩)其
形勝負海枕江平疇沃野其俗淳秀之風興仁之尚
魚鹽之利
常州府其名古延陵漢毘陵晉晉陵(百姓富冲煩俗/悍糧欠訟多)
屬縣五附郭縣武進(四百二十四/里冲煩刁)外無錫(四百二里/冲煩刁糧)
(多差/重)江隂(四百二十九里/僻煩刁多盗)冝興(三百十/里僻頑)靖江(五十五/里事簡)
(盗/多)其形勝三江雄潤五湖腴表山長水逺氣秀地靈
其俗克遜尚義秀而多文
鎮江府其名吳京口宋南徐唐丹陽(沿江浩煩/冲劇有盗)屬縣
三附郭丹徒(二百七十里/冲疲多盗)外丹陽(二百七十/里冲煩)金壇(二/百)
(三十六里/僻煩饒)其形勝東通吳會南接江湖西接漢沔北
拒淮泗内連天塹外蔽京畿其俗小人尚戰君子習
禮
揚州府其名古淮海維揚漢江都廣陵北齊江陽(水/陸)
(冲煩防/倭費處)屬州三縣七附郭江都(一百十八里/冲煩兵費)外儀真
(十四里煩/疲多盗)泰興(一百一十二/里刁僻防倭)髙郵州(八十里/冲刁煩)屬興化
(七十二里/僻刁煩)寳應(三十里冲/煩刁貧)泰州(一百七十八里/僻煩有徒草冦)屬如
臯(四十二/里僻簡)通州(一百十五里/近海多倭患)海門(三十九里邑小/僻簡有倭患)其
形勝東南佳麗江淮都會其俗輕揚繁侈儒雅朴野
淮安府其名古淮隂晉山陽(四通八達兩京/要路冲煩劇疲)其屬州
二縣九附郭山陽(一百二十一/里煩冲劇疲)外鹽城(八十五里/僻有鹽盗)清
河(四十六里冲/煩有水災)安東(五十五里/僻疲糧欠)桃源(四十八里貧/冲有鹽盗)沭
陽(八十一里簡/僻有鹽盗)海州(一百十六里貧/煩難治多鹽盗)屬贑榆(五十六/里貧煩)
(難/治)邳州(四十七里/冲疲煩悍)屬宿遷(五十九/里貧冲)睢寧(二十六里/僻簡糧欠)其
形勝南北襟喉江淮要衝其俗强悍習戰淳實尚義
廬州府其名漢廬江合肥金斗(西南山多路險民/俗淳頑相半易治)屬
州二縣六附郭合肥(六十里頗/冲近淳)外舒城(四十五里/俗薄刁)廬
江(十四/里刁)無為州(四十九里簡富/横刁臨江有盗)屬巢(三十里僻饒/濵江刁盗)六
安州(七十里僻/刁有盗)屬英山(二十七里/山險民刁)霍山(十二里山/險淳煩)其
形勝淮右襟喉江北唇齒其俗尚力習鬭多業農賈
安慶府其名古皖城舒國晉熈隋同安(冲煩民/頗淳)其屬
縣六附郭懷寧(四十六里/冲煩而澆)外桐城(五十九里/冲煩淳饒)潛山(五/十)
(八里冲/煩民刁)太湖(六十五里山/險水冲難治)宿松(四十六里衝/煩民疲糧欠)望江(二/十)
(二里民貧/悍衝煩)其形勝淮服屛蔽江界要衝其俗尚淳好
儉賤商務農
太平府其名古姑熟晉當塗(府當水/陸衝煩)屬縣三附郭當
塗(一百六十九/里民淳朴)外蕪湖(三十八里商/民雜衝煩)繁昌(十二里/僻簡)其
形勝左天門右牛渚東鐵甕北石頭采石之險甲於
東南其俗士質民儉人安物阜
寧國府其名漢丹陽晉宣城(事煩/頗衝)屬縣六附郭宣城
(二百十七/里刁劇)寧國(六十里稍/衝多盗)涇(六十四里衝/多盗刁煩)太平(十九/里僻)
(淳/)南陵(八十八里/多盗刁疲)旌徳(四十一里僻在/山中徤訟多盗)其形勝作藩
南夏據吳上游其俗和柔囂豪詭浮
池州府其名古池陽隋秋浦(沿江土/肥衝煩)其屬縣六附郭
貴池(二十七里/衝煩頗饒)外青陽(十六里饒/刁難治)銅陵(十六里/瘠煩)石埭
(十三里/僻朴)建徳(九里/民奸)東流(七里僻/瘠稍淳)其形勝山川清曠其
俗民淳氣和
徽州府其名吳新都晉新安(僻山煩悍/多訟民饒)其屬縣六附
郭歙(三百十五里好/訟刁民饒頗煩)休寧(二百五里刁/訟煩民饒)婺源(一百六/十四里)
(訟煩悍近/多礦賊)祁門(四十六里/頗煩淳饒)黟(二十四里/簡悍頗饒)績溪(二十五/里簡稍)
(疲/)其形勢山水幽竒其俗務竒喜鬭
廣徳州其名桐汭(二百五十三里/煩衝民頑糧欠)其屬縣一建平(一/百)
(四里/刁)其形勝三峰拱前溪流枕後其俗力田尚鬼
和州其名晉厯陽宋南豫(四十一里軍/民雜煩刁衝)其屬縣一含山
(十八里/頗淳)其形勝江淮水陸之衝姑熟金陵之蔽其俗
躁勁果决
滁州其名滁陽東晉南譙唐永陽(三十里刁衝/頗煩多訟盗)其屬
縣二全椒(十里/刁煩)來安(七里/淳簡)其形勝山髙水清形勢深
秀其俗簡訟尚儉
徐州其名彭城(南北咽喉軍民混雜好訟風氣强/勁衝煩近罹水災多逃移逋糧)其
屬縣四蕭(四十六/里煩)碭山(二十五/里刁煩)豐(一十九/里刁煩)沛(二十七/里刁煩)
其形勝汴泗交流岡嶺四合其俗朴直舒徐
南京畿内之府十有四曰應天(金陵秣陵建業建/康集慶煩劇難治)曰
鳯陽(濠梁鍾離/衝煩難治)曰蘇州(吳會姑蘇吳都平江衝煩/地瘠俗淳澆相半民冨)曰
松江(雲間/饒煩)曰常州(延陵毗陵晉陵/百姓富衝煩)曰鎮江(京口南徐/丹陽衝)
曰揚州(淮海維陽江都廣陵/江陽䢴江水陸衝煩)曰淮安(淮隂山陽楚州/漣水淮安軍四)
(通八達兩京/要路衝煩劇)曰廬州(廬江合肥金斗昭順保信軍/西南山路險俗淳煩相半)曰
安慶(皖城古舒晉熈同/安徳慶安慶軍)曰太平(姑熟當/塗新和)曰寧國(丹陽/宣城)
(衝/)曰池州(池陽秋浦康/化軍易治)曰徽州(新都新安/僻山煩)州有四曰
廣徳(桐汭石封大梁/陳留郡衝煩)曰和(厯陽南豫軍/民雜煩刁衝)曰滁(滁陽南/譙永陽)
(刁衝頗/煩裁)曰徐(彭城武寧軍南北咽/喉軍民混雑衝煩)
處置
南都根本重地應天役重賦繁頗為難治蘇松常均
稱繁劇蘇為最松次之常又次之至於嵗遭水患時
增軍餉則郡之通患也鎮江太平寧國池州安慶民
業差瘠吏事殊簡不甚難治徽俗鄙吝徤訟棄本逐
末頃者有礦冦守令非亷而有威者不能安於其職
江以北廬為善地揚衝而俗侈淮安南北轉漕衝繁
特甚鳯陽地廣大荒與淮北一帶悉困賦而困役徐
邳俗悍業鹽水陸孔道州邑疲弊一望蕭條不當以
江北簡易例也
江南北賦役交困
江北徐沛邳淮濠揚滁泗苦當衝衢殊困于役江南
蘇松賦額故重重以多事且有倭警則南北並多故
矣一切科歛率從丁田而又不時穫財與力蓋兩詘
焉勞來拊循全頼牧宰而或賢或否否又居多矯易
化裁之機要有在矣
金陵防守要害
都金陵宜守淮以防外庭守武昌九江以蔽上游守
淮之勢東固淮安泗州自丹陽而揚州而淮安而泗
州乃金淮之右臂也西固鳯陽夀州自采石而和州
而鳯陽而夀州乃金淮之左臂也東無淮安雖得泗
州而不為用西無鳯陽雖得合肥而不為用上游之
勢沅湘諸水合洞庭之波而輸之江則武昌為之都
會故湖廣省所以蔽九江江西諸水與鄱陽之浸滙
於湓口則九江為之都會故九江所以接武昌而蔽
金陵若用於天下則徐邳臨清淮安之應也洛陽均
鄭鳯陽之應也荆州武昌之應也而襄陽又荆州之
應也固荆州可以開蜀道固襄陽可以控川陜固臨
清可以通燕冀固洛陽可以制潼闗其西南守江西
以運百粤其東南守浙江以治閩吳皆金陵之門庭
帑藏云耳
守淮以固金陵
劉季裴曰自古守淮莫難于謝𤣥又莫難于楊行宻
謝𤣥以八千人當苻堅九十萬之衆清口之役楊行
宻以三萬人當朱全忠八州之師衆寡殊絶而卒以
勝者扼淮以拒敵而不延敵以入淮也
金陵山川
岷嶓之山大勢皆自西南而趍東北朱文公謂岷山
之脉東為衡山者盡於洞庭之西其一支南出而東
度大庾嶺者則包彭蠡之源而北盡乎建康山之所
趍水亦至焉故建康者東南之奥區而山水之都會
前志叙之曰鍾山來自建業之東北而向乎西南大
江來自建業之西南而朝於東北由鍾山而左自攝
山臨沂雉亭衡陽諸山以達于東又東為白山大城
雲穴武岡諸山以達于東南又南為土山張山青龍
石砲天印彭城雁門行堂諸山以達于南又南為聚
寳山戚家山梓桐山紫岩夏侯天闕諸山以達于西
南又西南綿亘至三山而止于大江此諸葛亮所謂
龍盤之勢也由鍾山而右近之為覆舟山為雞籠山
皆在宫城之後又北為直瀆山大壮觀山四望山以
達于西北又西北為幙府盧龍馬鞍諸山以達于西
是為石頭城亦止于江此亮所謂虎踞之形也其左
右羣山若散而實聚若斷而實續世傳秦所鑿斷之
處雖山不聨而骨胍在地隠然相續猶可見也石頭
在其西三山在其西南兩山可望而挹大江之水横
其前秦淮自東而來出兩山之端而注于江此蓋建
業之門户也覆山之南聚寳山之北中為寛平宏衍
之區包藏王氣以容衆大以宅壮麗此建業之堂奥
也自臨沂山以至三山圍繞於其左自直瀆山以至
石頭沂江而上屏蔽於其右此建業之城郭也𤣥武
湖注其北秦淮水遶其南青溪縈其東大江環其西
此又建業天然之池也此論環城數十里之山川耳
其居秦淮之源有東廬山華山臨丹陽湖之上者為
絳岩山最竒特然為一州之鎮者又有茅山焉而岷
山中江逕蕪湖溧陽以入于荆溪太湖則又禹貢所
謂三江既入震澤底定者其他一丘一壑擅名紀勝
咸有可徵
金陵諸山圖考
唐志稱東南名山衡廬茅蒋金陵有二焉蒋山故名
鍾山實都邑之鎮武侯所謂鍾山龍盤是也宋周應
合山川序云鍾山之左自攝山臨沂雉亭衡陽以達
於東又東為白山大城雲穴武岡以達于東南又東
南為土山張山青龍石砲天印彭城雁門行堂以達
于南又南為聚寳戚家梓桐紫巖夏侯天闕以達于
西南綿亘至三山而止於大江所謂龍蟠之勢也鍾
山之右近之為覆舟雞籠在宫城之後又北為直瀆
大壮觀四望以達于西北乂西北為幙府盧龍馬鞍
以達于西是為石頭城亦止于江所謂虎踞之形也
然考其山之逺近地之連脉亦少有不合者蓋東南
之山闗城重抱山勢連屬不可一一次序言之且古
之江水自三山東入沿隂山石子岡北流以注于石
頭又自石頭沿馬鞍四望盧龍幕府東折至於觀音
又由臨沂攝山直抵京口二百餘里山勢不絶浮江
而觀之三山據于西南石頭據于西北秦淮中出乃
天限之門户也今江水西流沙洲曠邈馬鞍鳯臺為
民居日削而隂山則陶冶為澤漸不可尋矣此則圖
其形勢之大者焉
金陵北水圖考
金陵在大江東南自慈姥山至下蜀渡古稱天塹巨
浸此江之境者也秦鑿淮吳鑿清溪運瀆楊吳鑿城
濠宋鑿䕶龍河元鑿新河國朝開御河城濠今諸
水交錯互流支派靡辨據經考之自方山之岡壟兩
涯北流西入通濟水門南經武定鎮淮飲虹三橋又
西出三山水門沿石城以達於江者秦淮之故道也
自大平城下由潮溝南流入大内又西出竹橋入濠
而絶又自舊内旁周繞出淮清橋與秦淮合者青溪
所存之一曲也自斗門橋西北經乾道大平諸橋東
連内橋西連武衛橋者運瀆之故道也自北門橋東
南至於大中橋截于通濟城内旁内秦淮又自通濟
城外與秦淮分流繞南經長干橋至於三山水門外
與秦淮復合者楊吳之城濠也自昇平橋達于上元
縣從至虹橋接大市橋者䕶龍河之遺蹟也自三山
門外達于草鞋夾經江東橋出大城港與隂山運道
合者皆新開河也東出青龍橋西出白虎橋至柏川
橋入濠者今大内之御河也若城外落馬澗諸水不
能悉載焉
金陵厯代互見圖考
厯代城邑變置若不可悉辨然鍾山自東北而邐於
西南大江自西南而環抱於東北覆舟阻其後聚寳
當其前青龍石砲掖其左石頭三山踞其右秦淮横
其中考諸漢以後郡城皆在淮水之南六朝宫城皆
在淮水之北而近于覆舟楚秦隋唐之城皆在淮水
西北而據於石頭楊吳以後之城皆跨淮水之南北
而近於聚寳國朝因山距淮盡乎四極以是據方辨
位庶幾可得矣按六朝宫城正門曰大司馬門南對
都城之宣陽門二里宣陽門南對朱雀門五里臺省
相望為御街朱雀門臨淮水上朱雀航北今考鎮淮
橋東南桐樹灣處當是航所中正街府軍營内小橋
當是宣陽門處直出北口西華門西大街當是大司
馬門處國學成賢街南口當是宫後平昌門處珍珠
河正在宫内也成賢街外號以東直抵西十八衛之
後當為都之北城宋上元縣西細柳營直北當為東
城武學以北當為西城其規模大畧可見南唐之宫
前臨内橋東盡昇平橋西盡大市橋北盡小虹橋為
子城之限宋行宫即此内橋南直抵鎮淮橋此則南
唐之御街也志云鎮淮橋即朱雀橋者蓋蕭梁時移
航於此遂名舊航之處唐所謂長樂渡也南渡長樂
一里抵東城角内外皆丹陽郡城之基又東南近倪
塘乃晉王含五城又南當是古揚州治清凉寺地以
至石頭山脊為楚金陵邑城又北為唐韓滉五城少
東南則隋蒋州城又東則治城今朝天宫處又西抵
下街有西州橋即西州城池塘上元縣城亦是其處
皆石頭之麓相去不逺南循三山水闗内浮橋北為
賞心亭少西為折柳亭出水闗中街水環繞處當為
白鷺洲洲上今普惠寺當是李白酒樓繞南城角髙
處即昇元閣舊基少北髙阜皆鳯凰臺山少西即建
初寺西即杏花村聚寳門外為長干向西為越城少
南為秣陵城東南為國門轉東至通濟跨城處當為
府城大中橋東畔為白下亭長安街西口當宋永安
宫北抵竹橋之側當為金華宫六朝城後今國學處
為𤣥圃小教塲西門内為上林苑将臺處當為樂遊
苑蒋廟之西南當為商飈舘西北為親蠶宫此皆可
因據而互見者也
金陵闗要
登石頭西望宣化渡及厯陽諸山真形勝之地若定
都建康則石頭當仍為闗要或謂今都城徙而南石
頭雖守無益盖未之思也惟城既南徙秦淮乃横貫
城中六朝立柵斷航之類緩急不可復施然大江天
險都城臨之金湯之勢比六朝之勝豈必依淮為固
耶
三吳水利
東南財賦所出之地惟三吳為巨而三吳之田則水
為最急也書曰三江既入震澤底定言震澤之水由
三江入海故底定而不為害也孔安國云自彭蠡江
分為三入震澤遂為北江而入海蓋泥於彭蠡既瀦
之文而牽合之也然不知彭蠡震澤入海之道既殊
而三江之名亦不得而强同矣虞氏林曰江自彭蠡
分而為三又曰江自太湖入于海其猶孔氏之説歟
桑欽水經所著與班固地理志相表裏也而乃謂南
江自牛渚上桐水過安吉厯長瀆出松江入海者則
又謬甚矣郭景純以岷淛松為三江韋昭以松淛浦
陽為三江豈亦疑於安國之言而為之臆説者耶酈
道元注水經則引之以為據何哉程大昌所進禹貢
山川道里圖邊實所脩崑山續志類訛承而舛踵之
耳惟張守節曰三江在蘇州自西南至太湖曰松江
自東南入白蜆曰上江亦曰東江自東北下三百餘
里入海曰下江亦曰婁江葢得之矣顧雍呉地記唐仲
初吳都賦註朱長文吳郡續圖經其所言雖有詳畧
蓋皆本諸守節者也以今攷之太湖自吳江長橋東
北合龎山湖者松江也又東南分流出白蜆入急水
澱山東而入海者東江也自龎山過大姚東北經崑
山石浦安亭由清浦入海者婁江也但澱湖之東流既
塞而安亭亦失其故道久矣此單鍔所謂開白蜆安
亭通龍鎮以入海者也震澤之稱見於禹貢而周官
爾雅則謂之具區在史記曰五湖在左氏傳曰笠澤
在揚州記曰太湖其實一也故安國云餘州浸藪皆
異而揚州同者蓋浸藪同處論其水謂之浸指其澤
謂之藪者是也張勃吳録曰五湖者太湖之别名以
其周行五百餘里故曰五湖虞翻曰太湖東而松江
南而霅溪西而荆溪北而滆湖連乎韭溪故謂之五
也韋昭以胥蠡洮滆并太湖而五者異矣郭璞則以
具區洮滆彭蠡洞庭青草而五焉豈亦誤於禹貢之
言故取足於楚之所謂洞庭青草者耶今震澤猶稱
洞庭者其或昉於璞乎陸魯望曰大湖上禀咸池五
車之氣故一水而五名斯穿鑿者矣烏足據哉夫太
湖受三吳數郡之水浩渺不可涯涘其底定也則有
灌溉之利其泛濫也則有浸滛之患故古人之治之
者惟䟽其源使水之入者有所分導其流俾水之往
者有所歸然後民得平土而居矣故置五堰於溧陽
以殺宣歙九陽之水所以節其入也開百瀆於冝興
置斗門於江隂建千橋於吳江所以宣其出也單鍔
之論要不出乎此耳然嘗攷之往集詢之故老而知
古人之成績者不獨鍔也太史公曰大禹通渠三江
五湖其震澤底定之時乎夫差北通扶溝吳濞擅利
山海富强之計不足言也若王濬之欲從武康紵溪
穿渠直出海口功雖不竟志則可尚矣至於假節發
三郡之民漕大瀆以㵼淛江者王奕也導太湖入海
復嵗租六十萬斛者張綸也自市經以北赤門以南
築堤起橋復田數千頃者張永和也上書宰臣具言水
利者范仲淹也鑿盤龍滬瀆民頼其利者葉清臣也
自封家渡至大通浦開淘七十餘里者徐確也郭亶
言治田七事趙霖言治水三事李結獻治田三議要
以去水患興民利也我朝夏尚書原吉周侍郎忱相
繼治之昭有成績至今頌焉成化以來復設憲臣以
董之於是乎事有專責而官無廢政矣夫治水以為
田也治水而不治田則治水無全功治田以防水也
治田而不治水則治田無全力是故治田之法有三
曰築岸堘曰修壩堰曰分大圩蓋全吳之地古稱澤
國而田多低下所藉以禦水者岸堘也岸堘不堅則
雖有沃壤而棄之沮洳矣故令民修作田堘則有若
王純臣韓正彦注意隄防則有若夏原吉周忱皆極
其經畫之詳宻而可以守之者也後此者能繼而行
之民不有餘利乎古人制田之法率因水道以正經
界曰涇曰漊曰濵曰浦縱横曲直有井田之象焉其
通也以泄水其塞也以禦水皆使不為田害而已後
乃破壩堰以通江湖專小利而風濤之入獨倚於岸
堘故民日勞而增築煩矣昔文正公曰江南圍田每
方數十里内有河渠外有門閘不可復矣而修舉壩
堰之䇿獨不可行耶圩田之制隨地形之廣狹水道
之逺近而為之大小也圩之小者則岸堘易完民工
易集時有浸澇則車戽之施可朝夕計功也圩之大
者則岸堘既廣工力不及積水經月而稻成腐浥矣
能度其勢而分之使民力易施不其有利乎夫堘岸譬
則城郭也壩堰譬則闗隘也小圩譬則三里七里也
闗隘固城郭堅則内有所恃而冦不能入三里之城
七里之郭則小而易守備無不足可綽然應敵無虞
矣治水之法有三曰决三江曰浚諸浦曰導涇港蓋
太湖東入松江出吳以入海古未有隄障也宋築長
橋以便漕運而江流始噎此單鍔所以欲鑿吳江岸
為木橋以通之也代加浚治已有成效而或者猶欲
决去長橋以决入海之道則亦難矣澱湖之西曰急
水曰白水東曰小漕曰大瀝皆東江入海之故道也
今諸港淺狹而東江遂塞惟澱湖支流北入吳松江
耳因其舊迹而䟽之則松江之流其安乎吳松江即
古婁江也通塞無定夏原吉嘗浚夏駕浦北貫吳塘
通劉家港以入海矣周忱嘗浚顧浦以通吳松江入
海矣然渾潮往來江流漸狹久而不治恐壅塞之害
深而為力難矣古人於沿海之所浚三十六浦以分
三江之勢則入海之途多而水之流不滯也今則未
能盡復其舊而入海者惟茜經七鴉白茆楊林入江
者惟福山許浦而已茍能於其未浚者而浚之於其
已浚者而時導之以為經久之規則今日之急務也
圩田四圍皆涇港環繞所以决田中之水以泄諸湖
塘而達之海也必使修治闊而可以為容納之地則
田之積水可蓄於溝港溝港通流則可以散灌於塘
浦塘不遏則可以疾趨於江海而水之患息矣夫吳
郡之水譬諸人身五堰則首也荆溪則咽喉也震澤
則胸腹三江則腸胃也浦港涇瀆則脉絡衆竅也腸
胃閉衆竅塞脉絡不貫而咽喉之入不節吾見胸滿
腸脹而斃可待矣夫變通者智也經畫者法也若古
人之所行與夫單鍔所著固法之善而智亦存乎其
中矣然時異勢殊陵谷更易所以神變通之術以隨
時冝民者則又存乎人焉耳愚嘗因是而悲吳郡之
民其所患者不獨水也常賦之外供組繡之麗者取
靡焉嗜耳目之玩者取異焉務摶埴之用者取精焉
操囊篋之貪者取盈焉富商大賈侈美同流豪家富
族吞併不饜故民之貧者男終嵗耕而不曾得託糠
粃以飽也婦終嵗織而不曾得蔽繒絮以煖也然則
害之溺於民者獨水也哉
南畿海防
江南東海之防守在崇明吳淞江口而要在蘇州故
崇明吳淞江口設所而蘇州重鎮設三衛江北淮南
海防守在泰州通州興化鹽城而要在揚州髙郵淮
安故泰州通州興化鹽城各設所而惟揚州髙郵淮
安設衛淮安當大瀆通海為重鎮設二衛淮北海防
患在東海守在海州而要在邳州故東海海州設所
而邳州設衛
建康形勝
建康東起天目山北接鍾山覆舟山雞籠山終于行
堂又有巖山牛頭白特山堂陽寺山而大江横其後
淮水流其中夾淮而為王都秦始皇見金陵有王氣
東遊以壓之塹秦淮以斷其氣殊不知秦淮入于江
而江水口再朝亦旺水也
三吳風俗
夫三吳者何神聖基圖之所創也詩書六藝之所漸
也羣材之所鍾百貨之所聚而賢哲之林也盛有日
矣其在禹貢則厥土赤埴塗泥厥賦中中下上然而
夏狄蠙珠織文纎縞橘柚篠簜之珍貢於天府則物
産亦非纎也其在職方則川以三江浸以五湖然金
錫竹箭孔翠犀象列在方物則地利亦非鹻也顧其
時氣化淳龎風俗朴茂天地之藏有所函而未闢山
川之珍有所秘而未吐故號為九州之腴而不入列
國之紀厥有由矣降是而春秋則闔閭以勾吳舊邦
雄視上國越絶書志其城郭宫廷之制如所謂通門
二八隔閡寒暑與夫澒地六尺玉鳬交流何其溢也
降是而七國則春申以楚之上相裂土江東司馬史
稱其城吳故墟自為都邑至於上客三千皆躡珠履
何其汰也然其時淮南十二縣邊齊之南為楚下東
國而泗上十二諸侯附麗故宋之旁以介於大國即
今淮揚諸郡是已則吳越故壤已擅豐區而淮海舊
堧猶稱曠土矣漢初吳楚淮南分王其地彊者即山
煮海擅銅鹽之利下亦厚招娛遊以亢三尺則故吳
益沃而淮南北亦漸衍矣唐承隋江都之舊天寳以
後設鹽鐵租庸大使開府廣陵以籠諸道貢物達之
長安而淮南北之盛畧與江南等矣夫地利有上下
天時有盈虚而吳獨日盛何也蓋自晉之渡而東也
收數十代之衣冠禮樂而生聚長養其中彼號為中
原者方且淪於戎馬荆榛之域故相懸也其後宋又
渡而南也舉數百年之皇圖帝籍以保有億萬之命
彼號為二京者方且為蒐兵講武之塲故益逺也然
則吳之盛久矣俗之𢎞侈亦匪今矣聖祖開基淮甸
吳諸郡則左右輔也成祖定鼎燕京吳諸郡則内外
府也豈非根本膏腴之地哉然以蕞爾之土而當天
下財賦之半加以連年水潦之災民多懸耜野有奥
草守閭之吏日夜責租民輾轉呼號莫所聊生蓋吳
於今日又甚詘矣而執事猶談其盛無乃見其影而
未察其形耶請實其状夫金陵五方之輻輳萬國之
灌輸三服織作内給尚方衣履天下而器食之用自
水衡少府半取給焉然而遊浮之民大都之風非有
厚藏故其地物嗇而功侈自金陵而下控故吳之墟
以跨引閩越則姑蘇一都會也其民利魚稻之饒居
果布之凑造作精靡以綰轂四方其士也慕遊閒之
名頌儁俠之義故其地實嗇而文侈自金陵而北按
三楚之舊苞舉河淮則維揚一都會也其民呰窳輕
訬無所積聚煮海之賈操鉅萬之貲以奔走其間故
其地主嗇而客侈自金陵而上至於甌越則宣歙之
間一都會也其民盡仰機利行賈四方唱櫂轉轂以
遊萬貨之所都而握其竒嬴故其地内嗇而外侈今
執事徒聞其侈而不知其嗇也欲以儉與禮裁之則
過計矣然吳之嗇則生於侈者也欲使之無嗇可使
之侈乎嗟夫侈則侈矣彼其珍竒溢目則頳丹明璣
珠琲磊珂弗為異也其服御鮮華則蕉葛升越弱錫
羅紈笥中之韜鯷人之獻弗為靡也其器用精良則
桃笙象簟寳鋏文犀單費百縑取直萬户弗為訬也
其遊藝嗜古則山甫之鼎考父之銘華山之愽畨吾
之刻弗為邈也其宴居過從之盛則海錯陸珍剖纎列
姬盤舞隨風悲歌入雲弗為適也其百賈之所聚則方
舟結駟織陸鱗川飛塵絳天赭汗如雨弗為譁也衍
平子之賦無以盡其華賡士衡之趨無以極其靡矣
而豈知其力之嗇哉夫山林不給野火江海不實漏
巵難其繼也是故識㣲之士見本而揣其末陳風之
史覩盛而防其敝亦有説矣且夫吳者四方之所觀
赴也吳有服而華四方慕而服之非是則以為弗文
也吳有器而美四方慕而御之非是則以為弗珍也
服之用彌博而吳益工於服器之用彌廣而吳益精
於器是天下之俗皆以吳侈而天下之財皆以吳嗇
也
議糧兵
太祖定鼎金陵建四十二衛皆散處江北屯田自養
故賦有餘而用足永樂間遷都于燕建七十二衛嵗
漕江南北粳粟四百餘萬石以給軍食而武官俸廩
則仍就支于南京至正統始以南京倉米每石折銀
二錢五分總計四百萬石納于京而存者尚二百餘
萬石蓋兩京並建邊備漸增財用至是始困矣故為
留都今日之計者宜汰冗兵去冗官修江北屯田之
政减裏河進貢之船使兵少而精强賦省而用足北
輔中原南控百粤江淮湖海環邦畿數千里之間民
安盗息根本壮固斯見陪京之形勝矣
淮揚利病
一言淮安鳯陽以北地髙宜糓粟而少塘堰一遇亢
旱則坐觀枯稿淮揚以東地下冝秈稻而少堰圩一
遇水澇則任其湮沒故江北地利不盡乞勅徐潁兵
備官督率所屬躬親相度隨其髙下開濬修築教民
播種一如江南則無曠土無惰民而民食可足二言
山陽寳應髙郵江都諸州縣地臨白馬甓社卲伯黄
山諸湖延亘三四百里兼以天長西山諸水時為泛
濫遂至衝决運道田地棄而不種税糧無所從出運
船亦往往摧壊其中為患甚鉅乞勅治河諸臣乘時
堅築運堤量度地勢建立平水石匣以為䟽洩之計
山西圖叙
山西古冀州地背臨朔易(沙漠/是也)表裏河山蓋有俯挹
中州之勢焉忻代(二州皆太/原府屬)以北戎馬内侵故大同
特設巡撫焉綏(在大/同西)宣府(在大同/東南)互為聲援雁門偏
頭寧武(三闗俱在/太原北境)竝置闗戍雖烽火之警不殊而套
(河/套)賊為急且保徳河曲(保徳州河曲縣/俱太原府屬)之間與賊僅
隔一河(黄/河)稍或撤備則門庭皆勍敵矣蔚州(大同/府屬)之
鑛徒臨晉(平陽府/屬縣)之屯卒(藩府/屯軍)潞城(潞州/屬縣)之逋民竝
以山谷阻深乘時抄暴要亦不足屯結也然邊餉既
廣宗室彌蕃一切供輸自嵗賦之外皆仰給河東之
鹽課三晉之民勞瘁甚矣而邊卒方且呌呶待哺帥
臣號令為之不行此則積習流弊非漸圖之不可也
沿革
古冀州地漢分冀州西境河東等郡屬司𨽻置并州
部刺史察舉太原上黨雲中雁門等郡而不常所治
東漢并州治晉陽唐貞觀初置河東道開元中置河
東採訪處置使治蒲州後改採訪為觀察其治仍舊
宋置河東路經略安撫使以太原守臣兼領元以冀
寧諸路直𨽻省部置河東山西道宣慰使司于大同
置河東山西道肅政亷訪司于冀寧本朝置山西等
處承宣布政使司嘉靖中陞潞州為潞安府又置都
指揮使司提刑按察司三司並治于太原而行都司
則分治大同以控制邊境云
山西等處承宣布政使司治太原左右布政使二左
右㕘政三左右㕘議四(糧儲/兵備)領府四屬州一十有六
縣六十有四州四屬縣一十有一總為里四千四百
四十里有零户五十八萬九千九百五十九口五百
八萬四千一十五夏秋二税共米麥二百二十七萬
四千二十二石絲五十斤絹四千七百七十七疋馬
草三百五十四萬四千八百五十束
山西都指揮使司指揮三内掌印一僉書二領衛九
(屬所/四十)所七本都司所屬馬歩官軍舍餘夷人等一萬
九千五餘員名(都司𨽻後/軍都督府)儀衛司三
山西行都司(分司大同𨽻/後軍都督府)領衛一十四(屬所/七十)所三本
司所屬馬歩軍四萬六十餘員名
山西行太僕寺見在馬驢騾共三萬二千九百餘匹
頭
都轉運鹽使司一(在河/東)嵗額辨鹽四十二萬引
提刑按察司按察使一副使十二(驛傳清軍一提學/一兵衛易州口平)
(定北岢嵐潞/安雁門各一)僉事六分道四(冀寧/冀北) (河東/冀南)
欽差總督宣大都御史一(駐陽/和)巡撫都御史二(一太/原或)
(代州一/大同)巡按御史一(太/原)巡鹽御史一(河/東)
王府三 晉府(髙三封/太原) (郡王二/十二)代府(髙十三封大/同六千石)
(郡王二/十四)瀋府(髙二十一/封潞安) (郡王/二十)
大原府其名古晉陽晉太原元冀寧(繁劇且近/邉衝疲)其屬
州六縣二十二附郭陽曲(九十八里/繁劇難治)太原(九十八里/僻繁頑)
榆次(一百七里/刁繁地肥)大谷(八十三里/刁疲僻繁)祁(四十五里/刁繁多盗)徐溝(十/九)
(里繁/疲)清源(二十八里/僻繁盗)交城(四十三里/僻繁地肥)文水(七十九里/僻繁地饒)
夀陽(三十里衝/繁俗嗇)臨(十五里/僻簡)盂(二十三里/僻簡有銕)静樂(三十八/里繁疲)
(多/盗)河曲(七里/僻疲)平定州(三十三里/衝繁俗嗇)屬樂平(十里/僻繁)忻州(六/十)
(三里民頑/多虜患)屬定襄(二十五/里僻簡)代州(四十一里近邉/衝繁多虜患)屬五
臺(十五里近/邊僻繁)繁峙(十九/里僻)崞(三十九里/近邊難治)岢嵐州(二十二/里近邊)
(僻繁多/虜患)屬嵐(二十二/里貧僻)興(十一里/淳僻貧)石州(四十里/僻簡淳)屬寧鄉
(十三里/難治)保徳州(五里簡/殘疲)其形勝恒山之險大河之固
句注險阻靈山角立其俗好樂無荒清簡質朴
平陽府其名秦河東隋平河元晉寧(繁難地/廣民朴)其屬州
六縣二十九附郭臨汾(五十一/里繁衝)外襄陵(七十二/里繁衝)洪洞
(八十九里/賦完事簡)浮山(十七里/繁難貧)趙城(三十七里/僻民苦)太平(五十四/里衝繁)
(難/治)岳陽(十八里/僻簡貧)曲沃(六十八里/衝繁難治)翼城(八十四里/衝繁難治)汾西
(十五里/刁貧)蒲(九里刁/僻疲)蒲州(八十七/里衝繁)屬臨晉(六十三里/衝繁難治)榮
河(三十八里/僻繁貧)猗氏(五十一里衝/繁難治民勤)萬全(四十里/僻繁貧)河津(三/十)
(六里僻/繁民勤)解州(三十一里/僻繁疲)安邑(九十五里/繁衝貧)夏(六十六里/衝煩僻)
聞喜(六十六里/衝繁疲)平陸(五十二里/山僻繁貧)芮城(四十四里僻/繁貧難治)絳
州(五十一/里衝僻)屬稷山(七十三里繁/衝民稍頑)絳(四十里/僻好訟)垣曲(二十/七里)
(僻/貧)霍州(二十里/衝頑)屬靈石(二十五/里衝淳)吉州(二十二里/僻簡儉)屬寧
鄉(十六里/僻頑)隰(三十一里僻/瘠民頑難治)屬大寧(十里/僻貧)石樓(十三里/貧苦山)
(僻/)永和(十一里/僻貧)其形勝負闗阻河接汾連華其俗崇
禮讓多勇敢
大同府其名戰國時雲中代郡漢定襄雁門馬邑(近/邊)
(衝繁烽堠相/接不常難治)其屬州四縣七附郭大同(三十六里兵/馬屯聚難治)
外懐仁(九里/裁荒)渾源州(十四里/繁衝貧)應州(二十里/荒僻)屬山隂(七/里)
(衝/疲)蔚州(二十六里繁/衝近邉難治)屬廣陵(八里/僻簡)廣昌(四里/衝繁)靈丘(十/里)
(貧/衝)朔州(八里僻疲/有邉患)屬馬邑(五里/僻疲)其形勝平岥峻坂用
武之地其俗質直淳厚
潞安府其名秦上黨唐昭義宋隆徳(衝繁民/質易治)其屬縣
八附郭長治(一百七十七里/繁民淳頗饒)長子(九十二/里繁頑)屯留(六十/二里)
(僻簡/頗繁)襄垣(八十里/頑簡刁)潞城(九十二里/僻簡頑)壺闗(九十六/里僻簡)黎城
(四十九/里繁僻)平順(三十一里/僻貧頗繁)其形勝肘京洛履蒲津倚大
原跨河朔其俗民儉力農士節務學
直隸沁州其名隋義寧唐陽城(衝繁民/疲貧)其屬縣二沁
源(十六里/僻盗)武鄉(四十九里/頗衝繁貧)其形勝前銅鞮後龜山其
俗專力耕農少事商賈
澤州其名北齊髙都隋長平(繁劇/難治)屬縣四髙平(一百/六十)
(一里繁/僻民富)陽城(九十四里/繁俗儉)陵川(九十三里/繁僻簡)沁水(五十四/里繁民)
(刁/疲)其形勝大行險固山川環抱
遼州其名樂平(僻簡/瘠儉)其屬縣二榆杜(三十二/里僻簡)和順(二/十)
(一里簡/瘠嗇)其形勝山川險峻其俗剛悍朴直
汾州其名魏西河金汾陽(州有二王府難/治雖服裏亦衝)其屬縣三
孝義(三十里/衝簡饒)平遥(五十八里/衝繁刁)介休(四十六里/衝繁刁)其形勝
美哉山河之固其俗重厚尚義
山西承宣布政使司領府四曰太原(晉陽冀寧幷州/唐北京五代唐)
(西京武勇/軍繁劇)曰平陽(河東平河晉寧/晉州唐州繁)曰大同(雲中雁門/代郡雲中)
(西京大同路北恒州/縣俱近邊衝繁難治)曰潞安(上黨昭義安義昭徳隆/徳襄垣有王府衝繁)
州四曰澤(上黨河東建興長平高都建州益/州城内有宣寧隰川王府衝繁)曰汾(西/河)
(汾陽軍朔州介州浩州有慶城永/和二王府難治雖服裡亦為衝繁)曰沁(義寧陽城/威勝軍衝)曰
遼(樂平上黨遼箕州/儀州平定軍僻簡)
處置
山西大同府逼臨敵境最苦侵暴太原府屬如興
岢嵐保河一帶敵一大舉輙入其境斷煙宿莽蕭
條甚矣汾州宗藩不畏國法頗為地方之害潞澤
沁遼環列太行上下谷深林宻盗不時竊發往嵗
青羊山之事可為鑒也平陽雖稱富庶其實止蒲
絳臨汾太平襄陵曲沃翼城差有可觀地震之後
則亦大不如昔矣是故休養内地之民使之裕於
供邊廼一方保釐者之責否則割肉充腹立見其
斃可歎也已
解鹽利弊議
夫解之有鹽池舊矣厯代之張弛沿革愚未暇悉
也昔所稱為瑩㓗如玉甘美如榖亦宇内之所共
喻也愚不暇論也祖宗時額僅十萬耳至嘉靖中
始增至十九萬有竒全晉闗洛梁鄧之間皆其轉
輸之所也二百年來公私俱足在商人未嘗以山
徑巇嶮稱難在三省未嘗以解鹽苦惡為病何
也法一而志定也自隆慶辛未雨决池防池水
四溢鹽不結聚者謂國計不可負始為澆曬之術
蓋以人力勝天時也然硝與鹽淆不能一一而析
之也有奸商者出焉乘間營私沙礫雜和故色愈
變味愈惡而解鹽於是乎不可食矣民日夕翹首
以竢商之至而商之所貨乃如此則其不樂售者
豈情也哉於是商人坐官肆終嵗不能銷引目所
在長吏又從而代之歛散以取其值焉此不獨商
困而民亦困矣是以民視商若贅疣而視解之産
為棄物無不利於食私販者民利於食私販而
販者適至是謂兩相求兩相求則事宻官卒緝
捕惟賄是饜販者餌之是謂兩相利兩相利則防踈
如是而淮蘆花馬之産紛紛四至勢惡得而禁之哉
間嘗銷退引矣皆偽目也鹽儈肆市而得之者也亦
嘗獲私販矣皆貧負也法所謂易米度日者也夫私
販盛則商利薄商利薄則國税病此而不為之計将
何所取盈哉所謂計者非必分地改額以滋聚訟也
亦非必盡易其舊而創為之法也愚所謂在酌其宜
而變通之耳其一曰慎採取之時夫解鹽池産也與
浙淮齊閩殊而反穡事浙淮齊閩鬻海法也其利在
地不在天其祛弊之法在有餘不在不足乃解池則
異是矣穡事憂旱而池利旱且利南風古所稱阜財
解愠者是已夫天能使之常旱且南風乎恒雨則結
者融恒北風則升者下此其時為難鹽丁散處諸邑
既難遽集竢其集而圖之則已解矣非預以待之不
可也春夏届期此凝之候也羣各丁而聚諸池毋失
其會暇則驅之採草以資蓋藏固未嘗虚其力矣矧
若輩皆正役豈故淹之哉是採辨之所宜講也二曰
廣召募之役池跨解安邑地近百里矣勢甚遼闊鹽
丁僅二萬採取奚遍採之不遍地之所以有遺利也
嘉靖丙午鹽嘗盛生矣募近民雜採之官取其七而
以三充賞其利厚也競趨之因而與之可也柰何存
其鹽不給以值又不以時於是召之不應矣夫民之
潰手足裂肌膚而不憚者逐利也顧賞若是是督之
逺也愚以為宜厚之也試令近地之民毋論千萬置
之長貳而集其民於官則朝結而夕可集也民之趨
利猶水也利則來不則去往有定令矣而自食之是
上不信也今宜逮其報成而給以二仍朝驗而夕惠
之毋令胥吏持簿書而肆為呵索民其有不樂於赴
者哉赴益衆則採益時採益時則入益富一嵗而不
獲數嵗之利者不然也此足以待凶年之額胡為較
錙銖而遺逺慮乎三曰貴採取之精夫各丁募夫羣
然竝集不憂其入之不厚矣在官司或急成科以希
功在丁夫或急採取以充數寧無雜硝石而竝進者
乎則分區畫地以程其工驗料計直以定其等屏惡
存美以待夫商皆不可不為之慮也四曰别逺近之
地夫曬鹽非惡也稍帶硝性試灼以火則騰越而上
無異池鹽此法河東諳之而逺人未諳也今曬亦無
幾矣請以待近之求而减其價以為耗逺征之商非
池鹽不給則轉輸者皆飴鹽而商無不售之值民無
境外之求矣五曰清支給之法夫所謂超支者非旋
中旋支以勸商者乎商人中納次第掣攴例也往以
池鹽未結曬鹽未充無以給商而責之入乃隨募小
販給以澆曬而籍其貲萬不得已之計耳而商人之
停支者迄今遂不可復夫商傾貲以入公家以恒産
在池也乃其視生而不得支何以異於農之耕耨而
不得獲者哉今池平而花漸結矣採以時則蓄且倍
也請絶小販之招以優舊商之困可乎六曰均商民
之惠夫商人經年守支國課取足人情之所當優者
也然而此輩則無厭矣籍口曬鹽肆為挿和以恣壟
斷之計是故所在居民棄官鹽而樂私販為官司者
又從而强所不樂民之無告甚矣今宜徧榜諸司凡
諸無様鹽即係飾偽様鹽非官記即是私封沒其貲
而置之法一懲而百警矣則商安所售其術而民有
不樂於商之至者乎七曰禁太汾之票何者二郡固
全晉之半也地多斥鹵採而煎之轉相輸販已非正
法頃從其便給販者以劵而嵗徵其入此票之所由
名也彼皆自食其有矣解鹽入其境終嵗束閣竟莫
能售夫二郡去河東纔數舍耳法已莫可詰彼逺者
奚讓焉矧二郡之民動以一田兩税為口實正謂業
已供邊儲而又以輸鹽課且并其所謂私販者而忘
之矣此非當禁之一耶夫惟慎天時也廣召募也精
採辨也則盡人之力者盡地之利所謂生之貴裕其
源者此也惟辨逺近也循舊例也均商民也革煎販
也則商無滯貨者民無艱食所謂救之貴通其變者
此也此則不必分地而流布者自廣不必改額而壅
滯者自行民亦何所為而顧食私販以博罪哉雖然
此特自鹽之已生者計之也萬一事勢如昔當奈何
嗚呼池之利在天不在人前已陳之矣夫鹽公課也
鹽務公務也王者有分土無分民故以河東視三省
誠難撓越若自國家統觀之則安可執一而論也拓
存穡之淮蘆充有餘之花馬以寛不足之河東竢其
生結而各還其舊奚不可者夫據時宜而談利害環
池之人類能言之至問上不病國中不病民下不病
法則鉅公大人謇謇不欲語者何者狃于法之故也
三闗備兵議
山西右屏畿輔外鄰沙漠所稱為并冀藩垣者北則
大同大同之南則寧雁折而之西則有偏老大同之
邊冦也近不一舍逺不二三舍偏老亦然夫大同彼
固有專之者矣如偏老寧雁所謂三闗也三闗之形
若鱗次然東稍南為雁門百八十里抵寧武又二百
里抵偏闗絶懸西北與大同峙而雁門寧武者則猶
有馬邑朔州之為外藩也往以大同不能為蔽故議
與畫地而守之三闗節制以屬全晉之撫臣而移總
戎之駐偏頭者駐寧武者為居中調度備東西䇿應
也近籌邊者更議以為不便謂棄外即内或以外地
委敵而撫臣距疆塲既逺病於請質之難偏禆孤居
卒不得藉援於大将欲以撫鎮槩置偏老與大同相
掎角并力要害脱冦自馬邑朔州入犯而吾猶得收
弊於寧雁也噫是則然矣愚以為制冦之術在扼其
勢審勢者人也專計於人相宜而圖之則建官責守
有可更者有不必更者夫撫臣折衝之任也非有親
冐矢石列陣行伍之事平居申約束明賞罸謹烽修
隘備儲厲兵秋防駐代俾之不得隙入一旦有警當
冦者走軍吏計事轅門而撫臣亦數馳赴之以便授
䇿故在太原猶偏老也如必居偏老而後可是将親
與抗也平居之所經畧宜何事耶假令其大舉南侵
則彼必數月集我必數月備悉吾之精鋭視險易而
慎守之彼必不濟若遊騎突入禦之一健将事耳何
足以辱撫臣夫天下之事恒起於時之所趨而亂於
數易偏闗之設也在洪武之三十三年而成化丁亥
始創老營堡前乎此者未嘗命一卒守也亦未有大
患乃今帥武臣力開府運籌而猶俱有丁卯之患焉
即多多奚益哉彼之畏我以有實也非畏名也今之
所以稱藩而市馬者利金繒也第必設撫臣以為名
彼於畏何有議者曰設臣於偏老視延寧甘肅之例
也夫事茍利固無庸例然而以陜例之者誤也延寧
甘固實稱四鎮置三撫臣而固原一鎮以總督當之
總督趨花馬池則以撫臣之在長安者移領鎮焉而固
原西至於蘭靖西南至於洮岷蓋方數千里畨虜雜
居烽燧時警然皆撫臣之在長安者兼制之陜西之
撫内者何嘗不兼邊也山西幅&KR0695;不滿千里民又甚
瘠而三闗固太原一郡地耳必以一郡建兩撫臣無
論供億煩苛無益勝負之數而反以滋病即内有分
地則外之召兵於内者難外有分地則内之轉饟於
外者緩牽制沮格之患不可不虞也故曰建官惟其
人不必備若乃總兵之移則有可言者總兵雖信大
将與文吏異古者中軍在御援枹而鼔朱殷輪而不
惰今猥以為持韜握鈐之臣虞偏闗多故或失之而
以移之寧武無謂也夫重移鎮者蓋以武寧之衝燕
水雕窩陽方盤道相望廣衍紆漫騎得成列萬一彼
𢷬我虚直入将狼顧失㨿焉噫獨不虞偏闗之可達
汾永乎馬邑朔州大同地也尚寄一帶之衛於寧雁
而彼志俘掠則大同其饜足處耳饜足則不南望即
南望吾且有備安得為虚耶偏闗逼近賊巢即已欵
貢而板井叛人嵗時窺伺又夷人叩闗者月無虚日
所不能髙枕也故大将不可以深居深居則偏禆觀
效士氣且日懈夫寧武之赴偏闗猶偏闗之還而自
救其地里獨雁稍逺也誠令總兵移偏闗仍恊之以
㕘将而寧武則撤馬站遊擊居之偏頭加一大将與
副将俱是鬬士倍也人情偷於習皷於新旌幟一耀
其耳目號令一作其頹靡則重闗之固壮於戒嚴今
之援寧武亦昔之援偏老矣夫何間也若雁門固有
㕘備且近撫臣當必無害顧乃謂偏老逺不可居何
歟總兵之設也始於宣徳既罷復於𢎞治當是時皆
偏老居也寧武設於成化丙戌置守備耳而幸無事
𢎞治間置守禦千户所耳而亦無事總兵居寜武之
議果何見耶要之撫臣職在謀筭者也總兵職在征
戰者也二者甚可相能而必竝處故因勢以命職因
職以任人因人以度勢建官之要罔踰於此矣雖然
三闗之地皆稱要也三闗之守皆宜嚴也故有禦邊
之逺略則何地而非守有體國之實心則何守而不
固區區一隅一隙之補所見者淺也而責守之事且
或有未盡者邊墻綿亘數百里戍卒僅四五萬星羅
棋布殊多中空彼聚而攻我驍騎軼突如決大河潰
蟻壤此畫地而守之難故不如無與争鋒各令收聚
入保堅壁以待彼縱掠無所得又懼深入必自遁矣
是求地利於人也戎伍𨽻尺籍者虚耗以半而日餉
數錢多浚剥於渠帥老弱無營者應募勇悍多俠者
畏羈此無兵而守之難故莫如嚴覈軍實養一夫必
得一夫之力而又優募府之用俾不取盈於下則備
在我不在彼矣是求兵於将也往吾與彼防也邊氓
懼為俘戮故死不敢即夷人自為守也今視同一家
而愚夫無逺略或争趨之以避賦就逸後将何支焉
盍亦拊循百姓輕其徭税俾居者固而去者思乎彼
與吾市也馬皆異産不與中土習分發郡縣輒踣死
而償之民也夫民無所得焉而樂于償固以免兵弭
患彼亦與有利焉盍亦以此補營馬之墟而仍輪郡
邑之值将不軍之惠而市無損乎嵗選内地丁壮修
守邊隙顧募犒來之費全省以數萬計而丁壮至邊
顧救死扶傷不暇安所禆於事哉盍亦徵募金於官
委輸邊郡召土著而簡練之止則為民動則成旅而
内地丁壮番休者則永以保障不調焉此其利固不
獨貽國家盤石之固也
山西藩禄屯田鹽課軍箱總議
今晉之當亟議者有四而卒未有以應之自藩封之
典盛而禄食于土者亦既衆矣矧生養益繁罄民之
入不足以供宗藩之需加之師旅凶荒而三晉常患
於無禄自兼併之計肆而屯田之沒於豪强者亦既
盛矣矧依假册籍陽應其名而隂收其地加之招納
亡命之徒而三晉常患於無屯自計羡之議起而課
無積藏地之生不生不可必朝三暮四之術要惟足
課此可為一二年計也加之屢年浸沒而三晉常患
於無鹽自改户之風熾而軍無定籍軍之正與偽不
足論而彼出此入要惟實伍此但可以充目前文具
也加之窮邊改調而三晉常患於無軍今之議藩封
者禄不支矣而民不可加賦則禄未可議之不足中
也我祖宗以天下公諸藩蓋厚之也計環晉所賦已
不足支必空匱而他營他營不稱而詘計種種非所
以厚之也其後當必弛藩封之禁而歸其四業間有
求自試者倣昔漢宋更生汝愚故事收而與天下共
之禄優之選既及而散業者無禁則不增賦而宗藩
皆備外府矣不然罄三晉不足以資目前而其生将
不窮也今之議屯田者籍不可稽矣而地不可徧畫
則屯田未可議之不足中也我國家計軍授田蓋畜
之也晉疆子粒不支半軍不支必枵腹不任指使指
使不任而譟呼繼之非所以稱其畜也其後必當惟
稽其子粒間有侵奪者視地而補之軍倣漢塞下渭
濱故事與軍共之分種之利既博而收利者惟取盈
則不必清丈而軍皆土著矣不然分畫晉疆不能一
朝辨而欺愚嬴縮不可計矣夫晉之鹽古稱曰海眼
蓋以自生而易利也鹽之生不生視水之髙下中條
之麓其山溜未易洩也鹽不花數年矣此不足之尤
者也不惟輕販無頼之徒不可覊而撈放之編役且
坐困頃者水漸落而鹵且生則水猶可鬻也或倣鬻
海之計而以應目前之需則不必峻法取盈異日者
冀一生則年計所積必倍不必拘計羡間矣夫晉兵
古曰天下莫强蓋以習邊而輕敵也軍之籍不籍視
貲之盈縮并薊之交其去留不易羈也軍之虚籍亦
數年矣此不足之尤者也不惟隠避滑稽之徒不可
窮而里胥之役益張熾頃者軍貲費而邊民困則軍
猶可募也或倣招募之議以充塞下則不必窮勾盡
類異日者冀其習利則邊民樂戰不必勾攝而塞下
皆勝兵矣
圖書編巻三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