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編
圖書編
欽定四庫全書
圖書編卷一百五
明 章潢 撰
太學總序
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序學則三代共之
禮書曰四代之學虞則上庠下庠夏則東序西序商
則左學右學周則東膠虞庠而周則又有辟雍成均
瞽宗之名則上庠東序右學西膠太學也故國老於
之飬焉下序西序左學虞庠小學也故庶老于兹養
焉記曰天子設四學葢周之制也周之辟雍則成均
也東膠即東序也瞽宗即右學也蓋以其明之以法
和之以道則曰辟雍以其成其虧均其過不及則曰
成均以習射事則曰序以糾徳行則曰膠以樂祖在
焉則曰瞽宗以居右焉則曰右學葢周之學成均居
中其左東庠則右瞽宗此太學也虞庠在國之西郊
小學也記曰天子視學命有司行事祭先師先聖焉
卒事遂適東序設三老五更之席又曰食三老五更
於太學所以敎諸侯之弟祀先賢于西學所以敎諸
侯之徳夫天子視學則成均也命有司行事祭先聖
先師焉即祀先賢于西學也祀先賢于西學則祭于
瞽宗也有司卒事適東序設三老五更之席即養國
老於東膠也養國老于東膠即祀三老五更于太學
也然則商之右學在周謂之西學亦謂之瞽宗夏之
東序在周謂之東膠亦謂之太學盖夏學上東而下西
商學下右而上左周之所存特其上者耳則右學東
序葢以成均並見建于一丘之上而已由是觀之成
均頒學政右學祀學祖東序養老更右學東序不特
存其制而已又因其所上之方而位之也夫諸侯之
學小學在内太學在外故王制言小學則公宫南之
左大學在郊以其選士由内以升於外然後達於京
故也天子之學小學居外太學居内故文王世子言
凡語于郊然後于成均取爵於上尊以其選士由外
以升于内然後逹於朝故也江陵項氏松滋縣學記
曰學制之可見於書者自五帝始其名曰成均説者
曰以成性也然則有民斯可敎有敎斯可學自開闢
則既然矣有虞氏始即學以藏粢而命之曰庠又曰
米廪則其自孝養之心發之也夏后氏以射造士如
行葦矍相之所言而命之曰序則以檢其行也商人
以樂造士如夔與大司樂所言而命之曰學又曰瞽
宗則以成其徳也學之音則校校之義則敎也葢至
於商人先王之所以敎者偹矣周人修而兼用之内
即近郊並建四學虞庠在其北夏序在其東商校在
西當代之學居中南靣而三學環之命之曰膠又曰
辟雍郊言其地壁言其象皆古今假借字也其外亦
以四學之制參而行之凡侯國皆立當代之學而損
其制曰泮宫凡鄉皆立虞庠凡州皆立夏序凡黨皆
立商校於是四代之學達於天下夫人而習聞之故
今百家所記參錯不同者無他皆即周制雜指而互
言之
王制曰司徒修六禮以節民性明七敎以興民徳齊
八政以防滛一道徳以同俗養耆老以致孝恤孤獨
以逮不足上賢以崇徳簡不肖以絀惡命鄉簡不帥
敎者以告耆老皆朝于庠元日習射上功習鄉上齒
大司徒帥國之俊士與執事焉不變命國之左鄉簡
不帥敎者移之右如初禮不變移之逺方終身不齒命
鄉論秀士升之司徒曰選士司徒論選士之秀者而
升之學曰俊士升於司徒者不征于鄉升于學者不
征于司徒曰造士樂正崇四術立四敎順先王詩書
禮樂以造士春秋敎以禮樂冬夏敎以詩書王太子
王子羣后之太子卿大夫元士之適子國之俊秀皆
造焉凡入學以齒將入學小胥大胥小樂正簡不帥
敎者以告于大樂正大樂正以告于王王命三公九
卿大夫元士皆入學不變王親視學不變王三日不
舉屏之逺方西方曰棘東方曰寄終身不齒大樂正
論造士之秀者以告于王而升諸司馬曰進士司馬
辨論官材論進士之賢者以告于王而定其論論定
然後官之任官然後爵之位定然後禄之
學制考
明堂位曰米廪有虞氏之庠也序夏后氏之序也瞽
宗殷學也頖宫周學也古之教者家有塾黨有庠術
有序國有學
按易傳大初篇曰天子旦入東學晝入南學暮入西
學在中央曰大學天子之所自學也賈誼曰學之所
學之宫也學禮也帝入東學上親而貴仁則親疎有
序而恩相及矣帝入南學上齒而貴信則長㓜有差
而民不誣矣帝入西學上賢而貴徳則賢(一作/聖)智者
在位而功不遺矣帝入北學上貴而尊爵則貴賤有
等而下不踰矣帝入大學承師問道退習而考於太
傅太傅罰其不則而匡(一作/逹)其不及則徳智長而理
(一作/治)道得矣此五學者既成於上則百姓黎民化輯
於下矣蓋有虞氏上庠下庠夏后氏東序西序商人
右學左學周兼三代家有塾黨有庠術有序國有學
庶人家無塾則中里共一校室有塾之意春秋傳鄭
人游于鄉校以論執政是也而國學則人兼之左近
北東序即東學也左近南以其無房室亦名東序祀
先老於此即南學也右近北為士庠即北學也右近
南為瞽宗即西學也所謂凡有道徳者使敎焉死則
以為樂祖祀于瞽宗是也中為太學為視學乞言之
所文王世子及登歌清廟既歌而語以成之也總名
曰成均以成天子至庶人也亦曰大學又曰辟雍
按天子設四學并中學而五學一處並建周人則辟
雍居中南為成均上為上庠東為東序西為瞽宗學
禮者就瞽宗學書者就上庠學干戈者就東序學樂
徳樂舞者就成均辟雍惟天子承師問道養三老五
更及出師受戒等就焉天子入太學則四學之人環
水觀之故謂之辟雍總言亦大學也
尚書大傳曰公卿之庶子大夫元士之適子十有三
年始入小學見小節焉踐小義焉二十入大學見大
節焉踐大義焉故入小學知父子之道長㓜之節入
大學知君臣之義上下之位故為君則君為臣則臣
為父則父為子則子董仲舒曰王者正南靣而治天
下莫不以敎化為大務立大學以敎于國設庠序以
化于邑故養士莫大乎大學大學賢士所闗也敎化
之本原也今以一郡一國對亡應書者是王道往往
而絶也願陛下興太學置明師以養天下之士數考
問以盡其材則英俊宜可得矣
漢武帝因公孫𢎞請為博士置弟子五十人復其身
太常擇民年十八以上儀壯端正者補博士弟子(太/學)
(建于/此)
班固曰入小學學六甲五方書計之事始知室家長
㓜之節十五入大學學先聖禮樂而知朝廷君臣之
禮其有秀異者移鄉學于庠序庠序之異者移國學
于少學諸侯嵗貢小學之異者於天子學于太學命
曰造士行同能偶則别之以射然後爵命焉(即今/嵗貢)
唐太宗増創學舍一千二百間國學太學四間亦増
生員其書算各置博士凡三百六十員其屯營飛騎
亦給博士授以經業髙麗百濟高昌吐蕃諸國酋長
亦遣子弟請入國學國學之盛近古未有
陽城為國子司業引諸生告之曰凡學所以學為忠
與孝也諸生有人不省親乎明日辭城還養者二十
輩有三年不歸侍者斥之
宋仁宗時范仲淹等建議請興學校本行實乃詔州
縣立學時胡瑗敎學于蘇湖是時方尚詞賦獨湖學
以經義時務有經義齋擇通經有器局者居之有治
事齋人各治一事又兼一事如邊防水利之類故天
下謂湖學名秀彦其出而筮仕往往取高第及為政
多適于世用由講習有素也至是詔州縣皆立學于
是建大學于京師而有司請下湖州取瑗法以為大
學法著為令
按我聖祖欲復古庠序之制未登大位之先即建國
子學洪武二年詔天下立府州縣學八年詔立社學
上諭中書省臣曰昔成周之世家有塾黨有庠故民
無不知學是以敎化行而風俗美今京師及郡縣皆
有學而鄉社之民樂覩教化宜令有司置社樂延師
儒以敎民間子弟庶可導民善俗者方其初立學也
擢許存仁為博士以専學事四年陞學為品始設祭
酒即拜存仁為之存仁元儒許謙之孫謙承考亭正
學而存仁承之上命以為敎一宗朱氏之學學者非
六經四書不讀非濓洛闗閩之學不講所謂全體大
用之學也所謂治事者固已在乎經義之中宋人乃
分之為二則是以體用為二事而非聖賢之學矣
程顥言于朝曰治天下以正風俗得賢才為本宜先
禮命近臣賢儒及百執事悉心推訪有明先王之道
徳業充偹足為師表者其次有篤志好學材良行修
者延聘敦遣萃于京師朝夕相與講明正學其道必
本于人倫明乎物理其敎自小學洒掃應對以往修
其孝弟忠信周旋禮樂其所以掖誘激勵漸磨成就
之道皆有節序其要在于擇善修身至于成化天下
自鄉人而可至于聖人之道其學行皆中于是者為
明徳取材識明達可進于善者使日受其業擇其學
明徳尊者為太學之師次以分敎天下之學擇士入
學縣升之州州賔興于太學太學聚而敎之嵗論其
賢者能者于朝凡選士之法皆以性行端潔居家孝
弟有亷耻禮讓通明學業顯達治道者
程頤㸔詳學制葢以宋制有外舍内舍上舍之法月
一私試嵗一公明試補内舍生間嵗一合試補上舍
生上舍分三等上等命以官中等免禮部試下等免
解夫以禮義相先之地而月使之爭殊非敎養之道
改試為課有所未至則學官召而敎之更不考定髙
下鐫解額以去利誘省煩文以専委任勵行檢以厚
風敎
程頤曰古之仕者自十五入大學至四十方仕其間
自有二十五年學又無利可趨則所志可知後之人
自童穉間已有汲汲趨利之心何由得向善故古人
必使四十方仕其志始定
朱熹曰小學敎之以事大學敎之以理
熹學校議曰學校必選實有道徳之人使為學官以
求實學之士裁減解額舍選濫繆之恩以塞利誘之
塗蓋古之大學主於教人而因以取士故士來者為
義而不為利
吕祖謙曰學校之説非為士之貧而養之也又非欲
羣其類而習為文詞也不農不商若何而可以為士
非老非釋若何而可以為儒事親從兄當以何者以
為法希聖慕賢當自何門而入道徳性命之理當如
何而明治亂興衰之故當何由而達考之古以為得
失之鑒驗之今以為因革之宜此士之所當用心也
古之庠序以養老以習射以敎詩書禮樂以率其徳
行道藝聰明以開偏枉以正仁義以成譽髦以興我
國家建學立師敎追隆古崇正學迪正道振篤實革
華靡聖祖之訓萬世之法言流習日移道徳之不務
而藝焉是攻日以佔畢摛染為事惟干禄之圖噫以
人材為念者盍思仰體聖訓而反其本乎
天子曰辟雍為圓壁形築土
引水使四方均得來觀列辟
雍之内有舘舎而内無墻院
也其制環之以水圜象天也
辟雍學之名王制以殷之辟
雍與太學為一蔡邕月令論
云取其四門之學則曰太學
取其水圜如壁則謂之辟雍
名雖異而義同也
諸侯曰泮宫泮之為言半也
蓋東西門以南通水北門無
也所以降殺於天子王制云
諸侯止有泮宫一學乃魯之
所立非獨泮宫明堂位曰米
廪有虞氏之庠也序者夏后
氏之學也瞽宗者殷氏之學
也泮宫周學也是魯得立四
代之學僖公脩之亦存古法
也
靈臺詩曰於論鼓鐘於樂辟雍
文王有聲曰鎬京辟雍自西自東自南自北無思不
服皇王烝哉
張載曰靈臺辟雍文王之學鎬京辟雍武王之學至
此始為天子之學矣
魯頌泮水首章曰思樂泮水薄采其芹魯侯戾止言
觀其旂其旂筏筏鸞聲噦噦無小無大從公于邁
按詩於樂辟雍鎬京辟雍莊子文王有辟雍之樂武
王周公作武葢本文王禮法之樂周有天下遂以為
學名以樂可以告人也禮法而雍和則徳成矣所謂
成於樂也命䕫典樂敎胄子意非水旋丘如璧也豈
因靈臺靈沼附會為之説與諸侯學制亦同五室但
以其貢士於天子而在國外不同在魯則謂之泮宫
以泗水縣泮水出焉作宫于上曰泮宫猶楚渚宫意
詩思樂泮水集于泮林亦非半於天子也王制作泮
宫鄭氏曰頖之為言班也所以班政敎也又因頖而
附會班云
學校總叙
古之敎者家有塾黨有庠術有序國有學所謂學校
至不一也然惟國學有司樂司成専主敎事而州閭
鄉黨之學則未聞有司職敎之任者及考周禮地官
黨正各掌其黨之政令敎治孟月屬民而讀法祭祀
則以禮屬民州長掌其州之敎治政令考其徳行道
藝紏其過惡而勸戒之然後知黨正即一黨之師也
州長即一州之師也以至下之為比長閭胥上之為
鄉遂大夫莫不皆然葢古之為吏者其徳行道藝俱
足為人之師表故發政施令無非敎也以至使民興
賢出使長之使民興能入使治之蓋役之則為民敎
之則為士官之則為吏鈞此人也秦漢以來儒與吏
始異趣政與敎始殊途於是曰郡守曰縣令則吏所
以治其民曰博士官曰文學掾則師所以敎其弟子
二者漠然不相為謀所用非所敎所敎非所用士方
其從學也曰習讀及進而登仕版則棄其詩書禮樂
之舊習而從事乎簿書期會之新規古人有言曰吾
聞學而後入政未聞以政學者後之為吏者皆政學
者也自其以政學則儒者之學術皆筌蹄也國家之
學宫皆芻狗也民何由而見先王之治哉又况異途
㨗徑旁午雜出葢未甞由學而升者滔滔也於是所
謂學者姑視為粉餙大平之一事而庸人俗吏直以
為無益於興衰理亂之故矣
國朝學校始末
祖宗時重國子儒宗之選祭酒司業必簡翰林宿學
有碩望者以充之禮眷遷陟於他司絶等前代未有
也即博士學正學録學博行修者亦往往補舘職列坊
局官已乃寘内臺當是學國學惟官民生之目品官
自一品至七品皆䕃叙與外夷子弟入學者曰官生
郡縣中論秀升之若嵗貢鄉舉曰民生軍衛子弟得
選入受學曰軍生諸官民軍生非強學登科必積分
至十餘載升上舘乃後使厯仕事而任官其後官生
惟京堂官三品而上乃得蔭已别設武學武舉而進
士科目益重得一第輙以資自侈舉人下第者引他
故自弛不以時入監通嵗至監者曽不能數十人嵗
貢生類哀頓願就敎為禄仕計通天下郡縣學嵗貢
入監者十不能三四其後納粟納馬入監之例起而國
學愈淆初例開時猶提學官試文理通而後聽後彌
弊濫郡縣學停降増附若斥退者得納銀齒于學于
是商賈之子總角之童以及游蕩愚不肖咸混迹其
中士恥與為伍京闈重地曽不若郡庠邑序為猶有
推擇也于是燕朋僻友恃蓄聚自恣蔑繩法不守雖
祭酒司業隆重不異疇昔而養望需陟頗不屑督迪
南北監博士助敎學正學録官頗獨類剰員資叙漸
下遷往往寛縱取妄説而國學大壊於是太學特為
出身之塗而司敎者不能遲之嵗月冀優游於學舉
人官生僅六月以上嵗貢生僅八月以上援例生亦
不過一嵗即序撥而雜厯者減倍矣
祖宗時特重督學使者之選兩京用御史外省用按
察司風憲官類皆海内名流國盛時未論迨正徳中
猶然御史蕭鳴鳳懲惡嚴雖才不貸副使魏校敦行
節受欺不悔副使李夢陽伸士義振萎習誦義不休
己皆遭搆去其後督學官稍益輕柄其任者必非有
卓行實學厭士心如異時高者虚談沽譽劣者安樂
養交甚且開倖門招請託不忌又憚于廵厯品閲獨
高坐自崇至大比委府州縣類考而合試之故士習
利而騖于奔趨嘉靖初詔吏部將天下提學官特考
察調黜而不乆輙廢
祖宗時重學官之選往往取耆儒宿學以充後科目
法行舉人登乙榜者選授凡國推選坊局纂修典籍
會試校文必與焉其經保薦及九載處優考者類得
授翰林科道部曹官他常調未論也故廷臣薦士以
起家學官者為美談後乆刓弊師儒之職益輕乙科
舉人不屑起就而嵗貢生年稍邁若貧困甚者乃甘
心焉因取充位精力倦于鼔舞而學術紕謬無能為
諸生先於是奔走有司結富豪以茍得而於月考課
及上下三等薄卒以貲不復闗行能葢冗蠧甚矣弟
子員各以其意㪚處書院若寺觀相師友獨月朔望
一詣學而講課缺然
祖宗以經術作人令研磨于義理以檢㸃身心文尚
典質諸剽老莊浮華言若獵竒鬬異者不録己文漸
開自𢎞治迄嘉靖初最盛程式文及各家作者類精
義雅詞有爛其文後學校所取士遺棄典實獨取輕
俊即戾經畔義者得録又學無師法經有成説講貫
粗通即稚子能之業之者以為取足行文而止於㣲
義奥詞固無俟深解為也於是窮年畢力獨取進士
科高等課試之文讀之他經史未論即異時所業専
經亦簡棄不讀獨剪截科塲中可為試目者為擬題
搆文己然者輙效輾轉摹擬習為靡濫彼其以國家
設科取士直為利禄資一旦效髙第取右職試官異
時業棄如弁髦即夙昔受學師升沉稍異忽若途人
長&KR0997;進之心傷揖遜之美而風習大潰當是時天下
學士聚講者亦復不如古六籍四教遜志游藝成徳
達才之盛獨取近儒一二激世之論如所謂六經糟
粕須焚書一遭之語為至言倡天下於師心自用而
名世高虚之士至空靈自詡蔑棄修學混楊墨老釋
于一途揚波助瀾仕競茍得居榮口實幾於晉宋清
談濁亂之俗而未知所止也(先是大理寺副李承芳/著論言近代来害天下)
(之人心者莫甚于學宫壊天下之士習者莫甚于科/舉率天下為惡無紀莫甚于學官可一切廢去而惟)
(敕天下守令于郡邑之内求老師宿儒為一鄉之善/士者令師其一鄉一國之善士者令師其一國而學)
(焉者必六徳六行六藝以立其本經書以擴其用至/于農田水利及錢榖兵甲律令之類皆一一究極之)
(而可効諸用守令卑恭盡禮其師而勸誘成之其道/成徳尊者則舉而加之高位由邑而逹之郡由郡而)
(逹之省逹之天下庶其可也/雖持議已激而痛時弊至深)
學校總論
王陽明先生論國家立學校之意曰三代皆所以明
人倫今之學宫皆以明倫堂名則其所以立學者固
未始非三代之意也堯舜禹之授受曰人心惟危道
心惟㣲惟精惟一允執厥中斯明倫之本也道心者
率性之謂也未雜于人無聲無臭而顯者也誠之源
也人心則雜於人而危矣偽之端也見孺子之入井
而怵惕惻隠率性之道也從而納交於孺子之父
母焉要譽于鄉黨朋友焉則人心矣飢而食渴而飲
率性之道也從而極滋味之美焉恣口腹之饕焉則
人心矣率是道而發於用也為喜怒哀樂發皆中節
之和為三千三百經曲之禮為父子之親為君臣之
義為夫婦之别長㓜之序朋友之信而天下之達道
盡此矣舜使契為司徒以敎天下敎以此也孔子之
聖所求乎子臣弟友均曰未能未能乎此也是明倫
之學始于孩提之知愛少長之知敬則孩提少長無
不能而及其至雖聖人有所不能盡也故明倫之外
無學矣博學者學此者也審問者問此者也慎思者
思此者也明辨者辨此者也篤行者行此者也心外
無事心外無理故心外無學是故于父子盡吾心之
仁於君臣盡吾心之義言吾心之忠信行吾心之篤敬
懲心忿窒心慾遷心善改心過處事接物無往而非
求盡吾心以自慊者也譬之植焉心其根而學也者
其培壅灌溉之者也扶植芟鋤之者也今之學校必
由此而敎之而後無忝於建學立師今之舉業必由
此而精之而後不悔於敷奏明試今之仕進必由此
而施之而後無負於行義逹道也
二業合一
甘泉子曰古之學者本于一今之學者出乎二二則
攴攴則離攴離之弊也乆矣故文武二而天下無全
材矣豈惟文武為然才徳二而天下無全人矣豈惟
才徳為然體用二而天下無知道矣豈惟體用為然
行之動靜二而天下無善學矣豈惟動靜為然徳業
舉業二而天下攴離甚矣非其本然也孟子之時其
楊墨矣程子之時其釋老矣故自攴離之説興而儒
學壊矣儒學壊而天理幾乎息矣嗚呼知學之壊而
不知儒者之學之壊也原本及末故知合一之説則
可以化舉業而知道矣或問何為合一説執事則敬
作字則學吾聞其語矣未見其人也故學在修其二
而復之一而已矣
小學(附/)
夫自小學與大學二而今之才遂與古之才異矣社
學之敎與大學之敎曷可二也然則社學庠序奚别
焉曰曷請以山木譬諸今夫童蒙也者非山木勾萌
之時也乎成人也者非其根榦具而枝葉花實將不
可禦者乎夫勾萌根榦同一山木則固同一生意惟
於其勾萌而禁其摧折焉於其根榦具而禁其斧斤
焉是則其所以養之者異耳夫自其勾萌而養之也
欲其直則直矣從其曲則曲矣觀之山木童蒙之敎
其不尤重乎哉或曰請問社學庠序之所以同者奚
在曰天命流行物與無妄孩提而知愛其親長而知
敬其兄是心也謂秦之小子與越之小子異乎哉夫
是心也秦之小子不異乎越之小子謂秦越之成人
或異乎秦越之小子然乎否也是故灑掃應對歌詠
舞蹈小子之敎也而入孝出弟者其本也春夏以禮
樂秋冬以詩書成人之敎也而事親從兄者其本也
易曰蒙以養正聖功也因其愛親敬長之良而訓以
申之禮以理之樂以樂之是之謂養正孟子曰大人
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所謂赤子之心者非即其
愛親敬長有不容自己之心戒慎恐懼盡而知之存
而養之自富貴貧賤以至終食造次顛沛而不違是
謂不失故成人小子無二心也社學庠序無二敎也
社學也者自其勾萌而養之使之勃焉進於條達者
也庠序也者自其根榦具而益養之使之翹焉極於
㕘天摩漢者也曰愛親敬長此愚夫愚婦所以與知
與能者也可以舉天下國家而盡之也乎曰吾未聞
愛其親有不愛其他人之親者未聞敬其兄有不敬
其他人之兄者矣愛其親而不能愛他人之親則其
于親也其必有時愛有時不愛其愛也必非由其赤
子之愛達之也乎敬其兄而不能敬他人之兄則其
于兄也其必有時敬有時不敬其敬也必非由其赤
子之敬達之也乎是故愛其親亦愛他人之親則老
老之政必行矣天下之老有不得衣帛而食肉者其
為圖之必不已也敬其兄亦敬他人之兄則子庶民
之政必行焉天下之民有不獲時使而薄歛者其為
圖之必不已也用是以觀居其位忍於牛羊其人民
而弗之恤者其固以失其愛敬之心非一朝一夕也
乎是故由愛敬之心充而至於惡可已不知手之舞
之足之蹈之天下之能事畢矣雖以配天地可也于
天下國家何有哉
訓䝉大意
王陽明先生示敎讀曰古之敎者敎以人倫後世記
誦辭章之習起而先王之敎亡矣今敎童子惟當以
孝弟忠信禮義亷恥為専務其栽培涵養之方則直
誘之歌詩以發其志意導之習禮以肅其威儀記之
讀書以開其知覺葢童子之情樂嬉游而憚拘檢如
草木之始萌芽舒暢之則條達摧撓之則衰萎固其
理也故凡誘之歌詩者非但發其志意而已亦以洩
其跳號呼嘯于詠歌宣其幽抑結滯于音節也導之
習禮者非但肅其威儀而已亦以周旋揖讓而動盪
其血胍拜起屈伸而固束其筋骸也諷之讀書者非
但開其知覺而已亦以沉濳反復而存其心抑揚諷
詠以宣其志也夫然故順適其志意調理其性情濳
消其鄙吝黙化其粗頑日使之漸于禮義而不苦其
難入于中和而不知其故是葢先王之立敎之㣲意
也若近世之訓蒙穉者督責檢束而不知導之以禮
求其聰明而不知養之以善鞭撻繩縛若待拘囚彼
其視學舍如囹圄而不肯入視師長如㓂仇而不欲
見規避掩覆以遂其嬉㳺設詐餙詭以肆其頑鄙偷
薄庸劣日趣下流是葢驅之以惡而求其為善也何
可得乎凢吾所以教實在于此恐時俗不察視以為
迂爾其務體吾意母輙因時俗之故廢其䋲墨焉
飬老總叙
禮書曰天子之於老也其所飬也三國老也庶老也
死政者之老也歳飬之也三仲春也季春也仲秋也
周禮羅氏羅春烏獻鳩以飬國老在仲春月令飬衰
老授几杖在仲秋文王世子曰凡大合樂必遂飬老
鄭氏云大合樂謂春入學舎菜合舞秋頒學合聲於
是時也天子則視學焉遂飬老此飬老于仲春仲秋
者也月令季春之末擇吉日大合樂天子乃率三公九
卿諸侯大夫親徃視之大合樂亦必飬老此又飬老
於季春者也若夫簡不帥教出征受成以訊馘告凢
天子入學莫不飬老此又不在歳飬之數也夫貴胄
謂之國子則貴而老者謂之國老賤者謂之庶人則
賤而老者謂之庶老國子與庶人俊者同其學所以
一道徳國老與庶老異其學所以别分義故有虞氏
飬國老於上庠飬庶老於下庠夏后氏飬國老於東
序飬庶老於西序殷人飬國老於右學飬庶老於左
學周人飬國老於東膠飬庶老於虞庠而又有死政
者之老焉故羅氏獻鳩以飬之者國老也司徒以保
息飬之者庶老也司門以其財飬之者死政者之老
也若夫外饔者正稿人所謂耆老者總三者而言之
也鄭氏謂三老五更各一人皆年老更事致仕者也
名三五者取象三辰五星天所因以照明天下者謂
人君飬老有四種一是飬三老五更二是子孫為官
而死者父祖三是飬致仕之老四是引斤校言庶人
之老熊氏云天子之視學飬老一歳有七鄭氏云凢
飲飬陽氣凢食飬隂氣陽用春夏飲用秋冬是四時
飬老凢四也文王世子凢大合樂必遂飬老大合樂
謂春入學舎菜合舞秋頒學合聲又季春大合樂天
子視學亦飬是七也然則古者建國必立三卿鄉飲
必立三賔而飬老必立三老故禮曰三公在朝三老
在學三公非一人則三老五更非各一人矣漢志
以徳行年髙者一人為五更故永平中拜桓榮為
五更建初中拜伏恭為三老而鄭氏以此為三代之
制誤矣先王父事三老兄事五更則三老五更乃羣
老之尤者而致仕之老亦在其間皇氏離而二之誤
之矣月令無冬夏飬老之文周禮禮記特言春飬秋
食而已熊氏謂飬老歳有七亦誤矣又禮記言天子
視學遂適東序飬老則視學飬老皆同日也鄭氏謂
用其明曰亦誤矣飬老之禮外饔掌割烹酒正共酒
稿人共食羅氏共鳩方其飬也必先釋奠于先老遂
設三老五更羣老之席位適饌省醴飬老之珍具遂
發詠焉登歌清廟下管象武天子袒而割牲執醤而
饋執爵而酳冕而總干則乞言憲典之義著而孝悌
之化行矣有司告以樂闋王乃命公侯伯子男及羣
吏曰反飬老于東序而終之以仁此所謂一舉事
而衆皆知其徳之&KR0640;也禮言凢飬老有虞氏以燕禮
而服深衣夏后氏以饗禮而服燕衣殷人以食禮而
服縞衣周人修而兼用之而服𤣥服盖虞氏以燕則
恩勝禮夏后氏以享則以禮勝㤙殷人以食則趣恩
禮之中而周則文&KR0640;故修而兼用之周官外饔言享
耆老此周人以饔醴飬老也行葦言飲射而繼之以
祈黄耇此周人以燕禮飬老也禮記曰食二老五更
於太學此周人以食禮飬老也然𤣥衣燕衣也燕衣
非冕服及總干而舞必冕服以舞者樂之成故特服
冕以明至誠有加而無殺也冕而總干施于食禮而
記稱食嘗無樂者考之於詩商頌言顧予烝嘗而有
鞉鼓淵淵嘒嘒管聲小雅言以往烝嘗而有鐘鼔既
戒鼓鐘送尸則嘗有樂矣樂師饗食諸侯序其事令
奏鐘鼓鐘師凢饗食奏燕樂籥師賔客享食鼓羽籥
之舞則食有樂矣其曰食嘗無樂葢非商周之制也
漢明帝飬老之禮其曰乗輿先到辟雍禮殿御坐東
庠遣使者安車迎三老五更天子迎於門屏交禮道
自阼階三老升自賔階至階三天子揖如禮三老升
東南三公設几九卿正履請天子親袒割牲執醤而
饋執爵而酳祝哽在前祝噎在後五更南面公進供
禮亦如之明日皆詣闕謝其飬特三老五更二人而
已羣老不與焉非古禮之意也
圖書編卷一百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