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定淵鑑類函
御定淵鑑類函
欽定四庫全書
御定淵鑑類函卷三百八
人部六十七(遊覽/恤孤) (懐舊/)
遊覽五(下/)
原賦後漢班彪遊居賦夫何事於冀州聊託公以遊居
歴九土而觀風亦哲人之所虞遂發軫於京洛臨孟津
而北厲想尚父之威虞號蒼兕而明誓既中流而歎息
美周武之知性謀人神以動作享鳥魚之瑞命瞻淇澳
之園林善綠竹之猗猗望常山之峩峩登北岳而高遊
嘉孝武之乾乾親飾躬於伯姬建封禪於岱宗瘞元玉
於此丘徧五岳與四瀆觀滄海以周流鄙臣恨不及事
陪後乘之下僚今匹馬之獨征豈斯樂之足娛且休精
於敝邑聊卒嵗以須臾 魏曹植節遊賦覽宫宇之顯
麗實大人之攸居建三臺於前處飄飛陛以淩虚連雲
閣以逺徑營觀榭於城隅亢高軒以迥眺緣雲霓而結
疏仰西岳之崧岑臨漳滏之清渠觀靡靡而無終何眇
眇而難殊亮靈后之所處非吾人之所廬於是仲春之
月百卉叢生萋萋藹藹翠葉朱莖竹林青蔥珍果含榮
凱風發而時鳥讙㣲波動而水蟲鳴感氣運之和順樂
時澤之有成遂乃浮素蓋御驊騮命友生攜同儔誦風
人之所歎遂駕言而出遊歩北園而馳騖庶翺翔以解
憂望洪池之滉漾遂降集乎輕舟沈浮蟻於金罍行觴
爵於好仇絲竹發而響厲悲風激於中流且容與以盡
觀聊永日而忘愁嗟羲和之奮䇿怨曜靈之無光念人
生之不永若春日之㣲霜諒遺名之可紀信天命之無
常愈志蕩以滛遊非經國之大綱罷曲宴而旋服遂言
歸於舊房 又感節賦攜友生而遊觀盡賔主之所求
登高墉以永望冀消日以忘憂欣陽春之潛潤樂時澤
之惠休望候雁之翔集想元鳥之來遊嗟征夫之長勤
雖處逸而懐愁懼天河之一廻没我身乎長流豈吾鄉
之足顧戀祖宗之靈丘惟人生之忽過若鑿石之未燿
慕牛山之哀泣懼平仲之我笑折若華之翳日庻朱光
之長焰願寄軀於飛蓬乗陽風而逺飄亮吾志之不從
乃拊心以歎息青雲鬱以西翔飛鳥翻而上匿欲縱體
而從之哀予身之無翼大風隱其四起揚黄塵之冥冥
野獸驚以求羣草木紛其揚英見遊魚之涔灂感流波
之悲聲内紆曲而濳結心怛愓以中驚匪榮德之累身
恐年命之早零慕歸全之明義庶不忝乎所生 楊修
節遊賦曰爾乃息偃暇豫攜手同征遊乎北園以娛以
逞欽太皡之統氣樂乾坤之布靈誕煙煴之純和百卉
挺而滋生谷風習以順時撓百物而有成行中林以彷
徨玩竒樹之抽英或素華而雪朗或紅彩而發赬綠葉
白蒂紫柯朱莖楊柳依依鍾龍蔚青紛灼灼以舒葩芳
馥馥以播馨嗟珍果之叢生每異類而絶形禀沖和以
固植信能實而先榮於是迴旋詳觀目周意倦御於方
舟載笑載言仰泝涼風俯濯纎腕極歡欣以從容乃升
車而來反 增梁沈約郊居賦爾乃傍窮野抵荒郊編
霜菼葺寒茅構棲噪之所集築町疃之所交因犯檐而
刋樹由妨基而剪巢決渟洿之汀濙塞井甃之淪㘭藝
芳枳於北渠樹修楊於南浦遷甕牖於蘭室同肩牆於
華堵織宿楚以成門籍外扉而為戸既取隂於庭樾又
因籬於芳杜開閣室以逺臨闢高軒而旁覩漸沼沚於
霤垂周塍陌於堂下若乃園宅殊制田圃異區李衡則
橘樹千林石崇則雜果萬株並豪情之所侈非儉志之
所娯欲令紛披蓊鬱吐綠攅朱羅窗映户接霤承隅開
丹房以四照舒翠葉而九衢抽紅英於紫蒂銜素蕊於
青跗訪徃途之軫跡觀先識之情偽每誅空而索有皆
指難以為易不自已而求足並尤物以興累亦昔士之
所迷而今予之所避也臨巽維而騁目即堆塚而流眄
雖兹山之培塿乃文靖之所宴驅四牡之低昻響繁笳
之清囀羅方員而綺錯窮海陸而兼薦奚一權之足偉
委千金其如線試撫臆而為言豈斯風之可扇將通人
之逺㫖非庸情之所見聊遷情而徙睇識方阜之歸津
𢃄修汀於桂渚肇舉插於强秦路縈呉而欵越塗被海
而通閩懐三島以長念伊故鄉之可珍實愆期於晩歲
非失歩於方春何東川之瀰瀰獨流睇於吾人謬參賢
於昔代亟從遊於兹所侍綵旄而齊轡陪龍舟而遵渚
或列席而賦詩或班觴而宴語繐帷一朝冥漠西陵忽
其蔥楚望商飇而永歎每樂愷於斯觀始則鐘石鏘鈜
終以魚龍瀾漫或升降有序或浮白無算貴則丙魏蕭
曹親則梁武周旦莫不共霜霧而歇滅與風雲而消散
睇東巘以流目心悽惆而不怡蓋昔儲之舊苑實博望
之餘基修林則表以桂樹列草則冠以芳芝風臺累翼
月榭重栭千櫨㨗嶪百栱相持皁轅林駕蘭枻水嬉踰
三齡而事徃忽二紀以歴兹咸遺漫以蕩滌非古今之
異時囘余眸於艮域覿高館於兹嶺雖混成以無跡實
遺訓之可秉始餐霞而吐霧終凌虛而倒景駕雌蜺之
連蜷泛天光之悠永指咸池而一息望瑶臺而高騁匪
爽言以自姱冀神方之可請惟鍾巖之隱鬱表皇都而
作峻蓋望秩之所宗含風雲而吐潤其為狀也則巍峩
崇崒喬枝拂日嶤嶷岧嵉墜石堆星岑崟峍屼或㘭或
平盤堅枕卧詭狀殊形孤磴横插洞穴斜經千丈萬仞
三襲九成亘繞州邑&KR0833;跨郊坰素煙晩𢃄白霧晨縈近
循則一巖異色逺望則百嶺俱青晩樹開花初英落蕊
或異林而分丹青乍因風而雜紅紫紫蓮夜發紅荷曉
舒輕風㣲動其芳襲余風騷屑於園樹月籠連於池竹
蔓長柯於簷桂發黄花於庭菊氷懸埳而𢃄坻雪縈松
而被野鴨屯飛而不散雁高翔而欲下並時物之可懷
雖外來而非假實情性之所留滯亦志之而不能捨也
傷余情之頽暮罹憂患其相溢悲異軫而同歸歡殊方
而並失時復託情魚鳥歸閑蓬蓽旁闕吳娃前無趙瑟
以斯終老於焉消日惟以天地之恩不報書事之官靡
述徒重於高門之地不載於良史之筆長太息其何言
羌愧心之非一 唐王勃遊廟山賦陟彼山阿積石峩
峩亭皐千里傷如之何啟松崖之宻䕃攀桂岊之崇柯
隔浮埃於地絡披顥氣於天羅爾其緑巖分徑蒼岑對
室菌軒丹糺芝塲翠宻俯泉石之清冷臨風飇之瑟䫻
仰紺臺而攜手望元都而容膝躡霞岡於玉砌歩雲岊
於金壇懷妙童於眞女想青螭及碧鸞情恍恍而將逸
心迥迥而未安見丹房之晩晦知紫洞之宵寒既而霧
昬千障煙浮四野恨流俗之情多痛飛仙之術寡驅逸
思於方外跼高情於天下使蓬瀛可得而宅焉何必懷
於此都也亂曰已矣哉吾誰欺林壑逄地煙霞失時託
宇宙兮無日俟鸞虬兮未期他鄉山水祗令人悲 李
嶠楚望賦曰眇乎忽然高山之顛露團團而濕草風烈
烈而鳴泉對蒼茫之寒日聽蕭索之悲蟬廓獨處而無
晤吾凝睇乎八埏於是繁懷載紆積慮未豁生逺情於
地表起遥恨於天末霜盡川長雲平野闊恨遊襟之浩
蕩憤羈怨之㣼怛若乃平原杳兮千里春山花香兮萬
里新迷故鄉之處所滅愛舊之聲塵願寄言而靡託思
假翼而無因徒極睇而盡思終夭性而傷神或復天高
朔漠氣冷河關漢塞鴻度吳宮燕還對落葉之驅影怨
浮雲之慘顔爾乃永眺無見端居不聊愴歸軒之寂寂
傷逺客之悠悠月臨城曉風送邊秋唳鶴聞兮烱不寐
凝笳動兮此夜愁及夫寒野蕭條空山寂寥目鄢郢而
途渺指邯鄲而路遥傷永離兮浦曲訣逺送兮河橋眺
平蕪之漫漫瞻逺樹之迢迢仡然直視嗌矣魂銷形將
槁木同植心與飛蓬共飄至如隴上從軍漢陽謫戍插
羽朝急要鞭夜赴黯黯寒雲蒼蒼關樹甘埋影於異域
蹔囘首於歸路魂逝兮邑里目斷兮煙霧歩將前而復
留望欲罷而還顧覩驚塵之&KR1554;起見征羽之將度泉石
愴而増咽行旅悲而失措亦有擣衣思婦織錦佳人看
粉黛兮無色視桃李兮非春君去兮還無期妾心兮私
自悲高臺四望眇無極天涯一去何盡時天涯兮綿綿
問道路兮將幾千朝朝暮暮綺窗前長懷此恨終永年
若夫羈旅失職之人放逐流離之客羌抱恨而誰訴塊
緘愁而不釋於是窮澤際天滄流拂漢屬榮悴兮時改
遇炎涼兮節換莫不瞻草木而孤絶向風烟而永歎故
夫望之為體也使人慘悽伊鬱惆悵不平興廢思慮震
蕩心靈罔兮若有求而不致也悵乎若有待而不至也
悠悠揚揚似出天壤而渉雲莊逡逡巡巡若失其守而
忘其眞羣感方興衆念始并既情招而思引亦目受而
心傾 劉禹錫楚望賦曰櫺軒之外羣山巃嵸岡陵靡
陁勢若相拱出雲見怪窈蔚森聳夕露朝霞望如飛動
簷廡之下大江澒洞支流合輸泄入雲夢羲和望舒出
没兩涯涵泳之族聱取㰹呀秋水灌盈漩石飄沙流枿
軒昻舞於盤渦逮及收潦澹如醁醽白石磷磷倒影羅
生蘋末風起有文無聲悠逺煙綿與空蒼然湘沅之春
先令而行臈月寒盡温風發榮土膏如濡言鳥嚶嚶三
星暳其曉中植物䬃以飄英雲歸高唐草蔽洞庭目與
天盡神將化并圓方相函遊氣杳冥熙熙藹藹藻飾羣
形枿樹同丘積空凝青環洲曲塘含景曜明恢台之氣
發於春季渉夏如鑠逮秋愈熾土山焦熬止水漫沸翔
禽趾墮呀喙垂翅曦赫歊蒸陽極召隂二儀交精下上
相歆雲興天際&KR1554;若車蓋凝矑未瞬彌漫霮䨴驚雷若
火喬木糜碎殷地爇空萬夫皆廢懸霤綆縋日中見沫
移晷而收野無完塊少隂之中景物澄鮮丹葉星房燭
耀川原夕月既望曜於丹泉上鏡下氷湔塵濯煙宿麗
潛芒獨行高躔明星方揚斜漢西懸璿柄如墮半沈層
瀾雞啁唽而晨鳴兮日荏苒以騰晶動植瞭兮已分山
川鬱乎不平復人寰之諠卑洶浩浩以營營追向時之
景光不可驟得以再更意華胥之夢還猶彷像而馳精
日次於房天未降霜百卉猶澤水泉收脉故道朘削衍
為廣斥水禽嬉戲引吭伸翮紛驚鳴而決起拾綵翠於
砂礫維時北風振槁揚埃蕭條邊聲與雁俱來寒氛委
積萬竅交激楚雲改容飛雨凝滴灑林遞響淅瀝梢槭
我處層軒日星廻還閱天數而視民風百態變見乎其
間非耳剽以臆說兮固幽求而縱觀觀物之餘遂觀我
生何廣覆與厚載豈有形而無情高莫高兮九閽逺莫
逺兮故園舟有檝兮車有轄江山坐兮不可越又安知
其所如怳臨高以觀物 又望賦邈不語兮臨風境自
外兮感從中明晦轉續兮八極鴻濛上下交氣兮羣生
異容發孤照於寸眸騖遐情乎太空物乘化兮多象人
遇時兮不同嗟乎有目者必騁望以盡意當望者必緣
情以感時有待者瞿瞿忘懷者熙熙慮深者瞠然若䘮
樂極者沖然無違外徙倚其如一中糺紛兮若斯望如
何其望最樂晞慶霄兮遡阿閣如雲兮天顔咫尺如草
兮臣心踴躍扇交翟兮葳𬎼旗升龍兮蠖略日轉黃道
天開碧落凝瑞景於庭樹掬飛煙於殿幕望如何其望
且歡登灞岸兮見長安紛擾擾兮紅塵合鬱蔥蔥兮佳
氣盤池象漢兮昭囘城依斗兮䦨干避御史之驄馬逐
倖臣之金丸望如何其望攸好宗萬靈兮越四隩漢帝
仙臺兮秦皇海嶠霓裳踊於河上馬跡窮乎越徼紫氣
度關而斐亹神光屬天而照耀睆眷眷以馳精聳專專
而觀妙望如何其望有形視蠢蠢兮窮冥冥楚塞氛惡
兮蕭關燧明暈籠孤月兮角奮長庚沙長似雪磧有疑
城煙雲非女子之氣草木盡王者之兵審曵柴之虚警
破來騎之先聲信有得於風鳥示無言於斾旌望如何
其望且慕恩意隔兮年光度雕輦已辭兮金屋何處長
信草生兮長門日暮候翠華之儻來仰元天以自訴況
復湘水無還漳河空注淚染枝葉香餘紈素風蕭蕭兮
北渚波煙漠漠兮西陵樹夫不歸兮江上石子可見兮
秦原墓拊琴翻朔塞之思挾瑟指邯鄲之路望如何其
望最傷俟環玦兮思帝鄉龍門不見兮雲霧蒼蒼喬木
何許兮山高水長春之氣兮悅萬族獨含嚬兮千里目
秋之景兮懸清光偏結憤兮九廻腸羡環拱於白榆惜
馳暉於落棠諒衝斗兮誰見伊戴盆兮何望豈止蘇武
在胡管寧浮海送飛鴻之滅没附隂火之光彩鶴頸長
引烏頭未改恨已極兮平原空起何時兮東山在永望
如何傷懷孔多降將有依風之感宮人成憶月之歌歌
曰張衡側身愁思久王粲登樓日廻首不作渭濵垂釣
臣羞隨洛陽拜塵友 蕭穎士登故宜城賦曰升彼墟
兮遐眺荆江邇矚樊沔頹沲以隱嶙欹缺而㟞嵼野茫
茫其靡極何人户之單尠悵青春兮始交又白日兮將
晩悲世事之艱阻慨征途之未返憑寒臯以盡目䆒林
莽之深淺煙廻起於殘燎鳥羣飛於絶巘曽是感時而
戀舊孰不酸辛而僶俛偉夫峴首之為鎭也峻隅百雉
危甍萬井森松篁之薈蔚劃鄽街以周整前山縈依而
秀㧞斜漢杳映以清迥秔稌蔗橘雜荆衡之蓄桑麻黍
粟侔冀魏之境漢之盛也稱南國之冠蓋晉之衰也為
北門之捍屏今方嶽之仁明惠久要於平生幸羈旅而
獲宥旋載筆於戎旌陪後車於南紀儼四牡以專征歴
隤墉而訊諸乃楚鄢之遺城荆雲兮蔽虧朔雁兮差池
雲有迥兮雁有歸嗟余行兮愴遲遲諒窮愁兮莫諼雖
九醖兮奚施 白居易泛渭賦曰亭亭華山下有人跂
兮望兮愛彼三峰之白雲泛泛渭水上有舟沿兮泝兮
愛此百里之清流以我為太平之人兮得於斯而優游
又感傷春之氣熙熙兮樂天和而不憂曰予生之幸兮
時哉時哉當皇唐受命之九葉兮夷與華而無氛埃及
皇帝纉位之二紀兮命高與鄭為鹽梅二賢兮爰立四
門兮大開凡讀儒書與履儒行者率充賦而四來雖片
藝而必收兮故不棄余之小才感再遇於知己心慚怍
以徘徊登余名於太常兮署余職於蘭臺臺有蘭兮閣
有芸芳菲菲兮其可襲備一官而無事又不維而不繫
家去省兮百里每三旬而一入川有渭兮山有華澹悠
悠兮其可賞目白雲兮潄清流且或偃而或仰門去渭
兮百歩長一日而三往夜分兮扣舷天無雲兮水無煙
遲遲兮明月波澹灔兮棹寅緣日暮兮舟泊草萋萋兮
沙漠漠習習兮春風岸柳動兮渚花落發浩歎以長引
舉濁醪而緩酌春冉冉其將盡予何為乎不樂鳥樂兮
雲際鳴嚶嚶兮飛裔裔魚樂兮泉底鬐撥撥兮尾潎潎
我樂兮聖代心融融兮神泄泄伊萬物各得其樂者由
賢聖之相契賢致聖於無為聖致時於既濟凝為和兮
聚五福發為春兮銷六沴不我後兮不我先適當我兮
生之世彼鱗蟲兮與羽族咸和樂而不知惠我為人兮
最靈所以愧賢相而荷聖帝樂乎樂乎浴於渭兮詠而
歸聊逍遥以卒歳 又洛川晴望賦金商應律玉斗西
建加旬雨之時晴叶秋成而適願是用歩閭里詢黎獻
皇風演溢歌且聽於昇平聖澤汪洋誦不聞於胥怨爾
乃命親懿㑹朋執賦邙山眺洛邑天泬寥而雲静氣肅
殺而風急三川浩浩以奔流雙闕峩峩而屹立飛梁徑
度訝殘虹之未銷翠瓦光凝驚宿雨之猶濕嘉三時之
是務觀五榖之斯入覽滌場之在勤知滯穗之見拾及
夫日色黯黯寒光熒熒逺水澄碧羣山結青山水隱映
花氣氲冥瞻上陽之宮闕兮勝仙家之福庭望中嶽之
林嶺兮似天台之翠屏宜其廻鑾輿兮檢玉牒朝千官
兮御百靈使西賔之誇少弭東人之思攸寧不亦盛哉
客有感陽舒詠樂只揮毫翰獨徙倚願得採於芻蕘終
期拾乎青紫 周鍼登吳嶽賦曰吾嘗文戰將北羈遊
極西覩吳嶽之孤峭計羣山之莫齊由是邈崖谷遂攀
躋入雲靄出塵泥既臻頂上用視天倪雁塞殊小峩嵋
甚低蓋以氣壯神扶雄標國祚揖白帝兮不見抱皇城
而自固嵐光擁翠拓開霄漢之心岫色横空鎖斷戎夷
之路嵽嵲旁竦岧嶤上干碧草春含清風夏寒遥瞻魏
闕㢠立煙巒疑超洞府謂在天壇中隱深溪日月之光
不到外連層阜龍蛇之勢斯蟠當其區宇正寧氛埃初
見覽造化之宏制識乾坤之設險汧水縈盈而線走隴
山峛崺而螺掩西窺劒閣霜地表之千鐔東瞰蓬萊黛
波間之數㸃遐徴衆嶽式並隆崇彼皆受封於百代此
獨不視於三公森笋立以削成寧慚太華黯雲凝而化
出豈讓維嵩况乎萬仭淩虚千里倒影虎踞華裔鯨吞
虜境疊巘攅壁廻巖列屏捍絶域以增隘固中原之甚
永直使以禮賔九有仁服八荒臂賢以為輔弼宅道以
作封疆亦湏假我嚴衛憑我巨防邇藩垣於都邑逺隔
閡於氐羌吾唐重其功崇其鎮爰升成德之號用補極
天之峻小臣是以竟日興感抽毫賦韻登詠畢兮嶔岑
指長安而後進 宋蘇軾前赤壁賦壬戍之秋七月既
望蘇子與客泛舟遊於赤壁之下清風徐來水波不興
舉酒屬客誦明月之詩歌窈窕之章少焉月出於東山
之上徘徊於斗牛之間白露橫江水光接天縱一葦之
所如凌萬頃之茫然浩浩乎如馮虛御風而不知其所
止飄飄乎如遺世獨立羽化而登仙於是飲酒樂甚扣
舷而歌曰桂棹兮蘭漿擊空明兮泝流光渺渺兮予懷
望美人兮天一方客有吹洞簫者倚歌而和之其聲嗚
嗚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訴餘音嫋嫋不絶如縷舞幽壑
之潜蛟泣孤舟之嫠婦蘇子愀然正襟危坐而問客曰
何為其然也客曰月明星稀烏鵲南飛此非曹孟德之
詩乎西望夏口東望武昌山川相繆鬱乎蒼蒼此非孟
德之困於周郎者乎方其破荆州下江陵順流而東也
舳艫千里旌旗蔽空釃酒臨江橫槊賦詩固一世之雄
也而今安在哉况吾與子漁樵於江渚之上侶魚鰕而
友麋鹿駕一葉之扁舟舉匏尊以相屬寄蜉蝣於天地
渺滄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須㬰羡長江之無窮挾飛仙
以遨遊抱明月而長終知不可乎驟得託遺響於悲風
蘇子曰客亦知夫水與月乎逝者如斯而未嘗往也盈
虛者如彼而卒莫消長也蓋將自其變者而觀之則天
地曽不能以一瞬自其不變者而觀之則物與我皆無
盡也而又何羡乎且夫天地之間物各有主茍非吾之
所有雖一毫而莫取惟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耳
得之而為聲目遇之而成色取之無窮用之不竭是造
物者之無盡藏也而吾與子之所共適客喜而笑洗盞
更酌肴核既盡杯盤狼籍相與枕籍乎舟中不知東方
之既白 又後赤壁賦是歳十月之望歩自雪堂將歸
於臨臯二客從余過黃泥之坂霜露既降木葉盡脫人
影在地仰見明月顧而樂之行歌相答已而歎曰有客
無酒有酒無殽月白風清如此良夜何客曰今者薄暮
舉網得魚巨口細鱗狀如松江之鱸顧安所得酒乎歸
而謀諸婦婦曰我有斗酒藏之久矣以待子不時之需
於是攜酒與魚復遊赤壁之下江流有聲斷岸千尺山
高月小水落石出曾日月之幾何而江山不可復識矣
予乃攝衣而上履巉巖披蒙茸踞虎豹登虬龍攀棲鶻
之危巢俯馮夷之幽宫蓋二客不能從焉劃然長嘯草
木震動山鳴谷應風起水涌予亦悄然而悲肅然而恐
凛乎其不可留也反而登舟放乎中流聽其所止而休
焉時夜將半四顧寂寥適有孤鶴橫江東來翅如車輪
𤣥裳縞衣戛然長鳴掠予舟而西也須㬰客去予亦就
睡夢一道士羽衣翩躚過臨臯之下揖予而言曰赤壁
之遊樂乎問其姓名俛而不答嗚呼噫嘻我知之矣疇
昔之夜飛鳴而過我者非子也耶道士顧笑予亦驚寤
開户視之不見其處 元許有壬三臺賦歳癸未秋九
月霜清寒薄天宇澄澈塗無長泥庭有積葉高陽子逸
興作呻畢輟趣膏秣事登渉壺清露之芳醖從白眉之
佳客乃渡清洹稅駕乎鄴覽山川之形勝弔陳迹之未
滅客乃指顧而告曰子見夫三臺之嶻嶭者乎氷井峙
北金虎距南銅爵巖巖中立而三若稽作者振古所慙
幾簣幾杵成兹崔嵬子午梁貫愈出愈竒三山鼇戴雙
闕鳳飛連甍複道相為蔽虧累棟山積周軒雲齊陽宮
冬熙凌室夏淒審曲面勢有巧無遺衡漳浩浩乎其北
隆慮靡靡乎其西收千里於寸眸萃萬景於一時卷山
河而匪席指風霆其在頤應劉王徐倡酬諏咨登髙作
賦家有陳思父子放志欲長若斯天道惡盈樂極則悲
鎖諸嬪於幽閴望西陵之莽蒼念舊寵而興悲抑茹怨
而自愴霜雁訴秋露花泣春宰木行拱几筵有塵哀絃
急管其聞不聞 明陳獻章湖山雅趣賦丙戍之秋余
策杖自南海循庾關而北渉彭蠡過匡廬之下復取道
蕭山泝桐江艤舟望天台峰入杭觀於西湖所過之地
盼高山之漠漠渉驚波之漫漫放浪形骸之外俯仰宇
宙之間當其境與心融時與意㑹悠然而適㤗然而安
物我於是乎兩忘生死烏得而相干亦一時之壯遊也
迨夫足渉橋門臂交羣彦撤百氏之籓籬啟六經之闗
鍵於焉優游於焉收斂靈臺洞虛一塵不染浮華盡剥
眞寔乃見鼓瑟鳴琴一囘一㸃氣藴春風之和心游太
古之面其自得之樂亦無涯也出而觀夫通衢浮埃之
濛濛游氣之冥冥俗物之茫茫人心之膠膠曽不足以
獻其一哂而况於權爐大熾勢波滔天賔客慶集車馬
駢塡得志者揚揚驕人於白日失志者戚戚伺夜而乞
憐若此者吾哀其為人也嗟夫富貴非樂湖山為樂湖
山雖樂孰若自得者之無愧怍哉客有張□者聞余言
拂衣而起擊節而歌曰屈伸榮辱自去來外物於我何
有哉爭如一笑解其縛脫屣人間有眞樂余欲止而告
之竟去不復還噫斯人天隨子之徒與振衣千仭岡濯
足萬里流㣲斯人誰將與儔 費宏賜同遊西苑賦曰
由禁門而西出兮望岌嶪之新宫煥金榜之門懸兮上
輝映於層空殿錄書之無逸兮亭寫詩之豳風本姬籙
之攸昌兮發至理於周公惟王業之草昧兮率肇迹於
農功知民依在稼穡兮必軫念夫鰥窮仰吾皇之明哲
兮躡堯舜之希蹤豈成王之可望兮乃自抑而謙冲取
周公之訓戒兮獨閔閔於村農當八珍之前列兮念民
腹之未充躬三推於帝籍兮畝罣布而橫縱斂嘉榖於
秋穫兮需御廪之常供朂后妃以親蠶兮欲稍習於女
紅繰柔絲以成帛兮備祭服之紉縫以乃勤而處逸兮
惟愼始而圗終屬秋氣之平分兮日未昃而方中忽鑾
輿之時邁兮乘御天之飛龍環太液而周游度柳陰之
垂虹召微臣而同樂兮曵委佩而景從前黼座而造膝
兮聽玉音之雍雍諭締造之初意兮令寓目於西東荷
慰諭之拳拳兮勉匡輔而輸忠又觀於别殿兮歩徙倚
而從容挹翠欄之芬郁兮賞錦檻之芳叢念微臣之與
此兮實千載之竒逄愧天恩之難報兮其何以仰副乎
宸衷祈雨暘之時若兮慶歳事之屢豐庶皇心寧而聖
體健兮荷百福之攸同瞻前星之輝輝兮協吉夢之羆
熊歴年邁夏而逾周兮豈但嫓盛於三宗
原歎晉石崇思歸歎登城隅兮臨長江極望無涯兮思
塡胷魚瀺灂兮鳥繽翻澤雉遊裊兮戲中園秋風厲兮
鴻雁征蟋蟀嘈嘈兮晨夜鳴落葉飄兮枯枝竦百草零
兮覆畦壟時光逝兮年易盡感彼歳暮兮悵自愍廓羈
旅兮滯野都願御光風兮忽歸徂惟金石兮幽且清林
鬱茂兮芳草盈元泉流兮縈丘阜閣館蕭寥兮䕃叢柳
吹長笛兮彈五絃髙歌凌雲兮樂餘年舒篇卷兮與聖
談釋冕投紱兮希彭𥅆超逍遥兮絶塵埃福亦不至兮
禍不來
増序唐王勃梓潼南江泛舟序咸亨二年六月癸巳梓
潼縣令韋君以清湛幽凝鎭流靖俗境内無事艤舟於
江潭縱觀於丘壑渺然有山林陂澤之思遂長懷悠想
周覽極睇思其人則吕望藉茅於磻溪之陰屈平製芰
於涔陽之浦覺瀛州方丈森然在目於是間以投壺讐
以妙論亦有嘉殽㫖酒鳴絃朗笛以補尋幽之致焉
又遊冀州韓家園序銅溝水北石鼓山東星辰當畢昴
之墟風俗是唐虞之國雖接燕分晉稱天子之舊都而
向街當衢有高人之甲第祥風塞户瑞氣沖庭芳酒滿
而綠水春朗月閒而素琴薦家童埽地蕭條仲舉之園
長者盈門廓落東平之室梧桐生霧楊柳揺風眺望而
林泉有餘奔走而煙霞足用神龍起伏俱調鼎鑊之鳴
滋鳳雌雄並入笙竽之奏高情壯思有抑揚天地之心
雄筆竒才有鼓怒風雲之氣南庭興晩東徑陰生石髓
拆而隱士歸玉山崩而野人醉王羲之之蘭亭五百餘
年直至今人之賞石季倫之梓澤二十四友始得吾徒
之遊陶陶然落落然則大唐調露之元年獻歳正月也
増書漢李固與弟書固今年五十有七鬢髪已白所謂
容身而遊滿腹而去周觀天下獨未見益州爾昔嚴夫
子嘗言經有五渉其四川有九游其八欲類此矣 原
魏應璩與滿公琰書徒恨宴樂始酣白日傾夕驪駒就
駕意不宣展追惟耿介迄於明發適欲遣書㑹承來命
知諸君子復有漳渠之㑹西有伯陽之館北有曠野之
望髙榭翳朝雲文禽蔽綠水沙塲夷敞清風肅穆是京
臺之樂也得無流而不反乎適有事務湏自經營不獲
侍坐良增悒悒 又與從弟君胄書間者北遊喜歡無
量登芒濟河曠若發蒙風伯埽涂雨師灑道按轡清路
周望山野亦既至止酌彼春酒接武茅茨涼過大厦膚
寸肴修味踰方丈逍遥陂塘之上吟詠菀柳之下結春
芳以崇珮折若華以翳日弋下高雲之鳥餌出深淵之
魚蒲且讃善便嬛稱妙何其樂哉雖仲尼忘味於虞韶
楚人流遯於京臺無以過也班嗣之書信不虛矣來還
京都塊然獨處營宅濵洛困於囂塵思樂汶上發於寤
寐昔伊尹輟耕郅惲投竿思致君於有虞濟蒸民於塗
炭而吾方欲執耒於山陽沈緡於丹水知其不如古人
逺矣然山甫不貪天地之樂曾參不慕晉楚之富亦其
志也 增唐王績答馮子華書煙霞山水性之所適琴
歌酒賦不絶於時時遊人間出入郊郭暮春三月登於
北山松柏羣吟藤蘿翳景意甚樂之箕踞散髪與鳥獸
同羣醒不亂行醉不干物
増傳唐陸龜蒙甫里先生傳先生者不知何許人也人
見其耕於甫里故云性不喜與俗人交時乘一舟設蓬
席齎一束書茶竈筆牀釣具櫂船郎而已人謂之江湖
散人先生乃作江湖散人傳而歌之傳曰散人者散誕
之人也心散意散形散神散既無羈恨為時怪民束於
禮樂者外之曰此散人也人或笑之先生曰退若不散
守名之筌進若不散執時之權筌可守耶權可執耶遂
為散歌散詠以志其散 明鐵笛道人楊維禎自傳鐵
笛道人者㑹稽人初號梅花道人㑹稽有鐵崖山其高
百丈上有綠萼梅花數百植層樓出梅花積書數萬卷
是道人所居也㤗定間以春秋經學擢進士第仕赤城
令轉錢塘海鹽皆不信其素志輙棄官將妻子遊天目
山放於宛陵毘陵聞霅中雲間山水最清逺又自九龍
山渉太湖西泝大小雷之澤訪縹渺七十二峯東抵海
登小金山脫烏巾冠鐵葉冠服褐毛寛博手持笛一枝
自稱鐵笛道人 殷雲霄孫一元傳孫一元字太初闗
中人常入終南山繼入太白山嚼草木居息大石崖下
時有所得赤脚散髪走山最髙峰持古松根扣巨竒石
而爲歌歌曰餐蘭桂兮薜荔衣卧虎豹兮從蜺螭笑蒼
雲兮胡不歸又歌曰悲萬役兮焉終乗元氣兮游無窮
聊歸來兮山中自號太白山人云又嘗東入華南浮湘
漢登衡嶽祝融峰返嵩山渡汴謁闕里思孔子遺文依
依不忍去遂上岱宗日觀峰觀夜半日出滄海中發狂
大叫自以爲竒偉復南徑吳入越探會稽禹穴訪天台
石橋返遇石川殷雲霄於太湖語合意則渡楊子江來
訪雲霄東海上與登孤山矙海門月餘别去 王貫洞
庭漁人傳洞庭漁人者華容孫冝仲可也踰冠舉於鄉
凡五上而五困公車因罷不復應制而自以家洞庭更
號洞庭漁人既有家世祿羡盡斥爲園圃臺館亭榭之
屬購異書名畫古器寔其中而竒卉怪木環之素嗜酒
乃益釀酒客來過從者母問貴賤輙留飲飲輙醉醉亦
不問客所嚮而其遇佳晨夕奉母兄從女弟燕游花竹
間怡怡如也漁人間攜其子斯億及諸生黎學元劉世
章輩游石門元頂諸湖山勝地遇羽人緇流能飲者即
傾攜釀共之漁人旣自命漁又不爲衣冠時時與樵青
釣童狎亡異也 鵞池生傳鵞池生者姓宋氏名登春
字應元趙郡新河人生壯歳顱髪即衰白因自號海翁
人業以海翁稱之晩居江陵之天鵞池更號鵞池生宋
氏故新河農家其先嘗累髙貲生少失父母以亡訾省
家益貧然性嗜酒家貧不能長得酒則時時發憤讀古
人書見前世結纓射書擊筑棄印諸賢豪急難竒節未
嘗不慷慨悲歌泣數行下也生始慕俠能挽強馳騎間
出其餘智為小詩輙自喜不欲以示人又稍稍通繪事
師江夏吳偉鄰之父有頎而䰄者生戲爲之貌絶肖父
因勸生益習此可作生業何乃日沈酣落魄里中也生
不應以是里中盡目爲狂生亡所知名年三十會一歳
間妻子女五人俱相繼死生仰天歎曰咄嗟天乎將驅
我於埃壒之外乎遂屏家於其兄而自囊書逺遊至博
陵博陵有故所善客憐之餼之塾舍二年生黙黙不自
得竟謝去去之京師日跨一蹇驢行長安道中往來覔
詩方是時臨淄布衣謝榛以詩遊公卿間聲籍甚生間
得其詩唾之曰作詩何為者而令七尺軀津津諛貴人
丐活耶居京師月餘亡所遇又去之渤海入兖州登嶧
山觀秦皇帝遺碑還居長白山一蕭寺出囊中故所貯
漢魏盛唐名家詩閉關揣摩如是者三年頗窺作者之
户遂大放厥詞而於五言尤工眼駸駸白亡今人矣又
去而浮淮海渡楊子江登北固山以望金陵鍾山紫氣
過雲陽匍伏延陵季子祠下渉呉㑹訪錢塘天竺靈隱
諸峰已復走徐青歸新河數日又去出居庸循太行山
而西窮關陜澤潞諸邊塞其在井陘嘗居龍窩寺缾粟
罄矣寺僧厭苦之生曰僧無窘我我試繪一小圗持至
市中當得粟已而果鬻粟五升伺粟不盡不更繪而市
人爭欲得生繪則日擔粟詣寺門相䀨生不能堪乃避
至城外一山樓已由棧道入西川遊峩睂山遡巫巴下
荆鄂將達於潯陽返於黄迂雲夢而北走大梁偶憩鈞
州酒肆而鈞州有党中丞者得其所題酒肆中絶句詩
強致之家留數月復自宛渉襄過京山生所跨驢蹶於
唐氏之淖傾其囊中書曝之衢唐氏異生所為要與之
飲食歡相得也遂主唐氏一歳而行唐氏為刻其詩傳
荆郢間更贈生二童子即生所呼為丹砂白石者生挾
二童子轉江陵登王粲樓讀其賦感昔賢流寓地有終
焉之志始生數年前嘗至江陵居城西開元觀故遼王
竒其詩召謁便殿生久在遼王所絕不與用事者比遼
王常召生遊别宫聲妓滿前他客或故為調笑以恱遼
王生第端坐竟日夜即飲至大醉目不流睨遼王益敬
憚生每見生輙為斂容生之不及於難以此自遼王廢
生不樂居江陵乃自攜少貲逍遥七澤間最後又還江
陵遍謝其故所往來人而斥二童子姑去乃自童髪為
頭陀不知其所之
増記明袁宏道西湖記虎林之西湖最盛為春為月一
日之盛為朝煙為夕嵐每嵗春雪甚盛梅花為寒所勒
杏桃相次開發尤為竒觀湖上由斷橋至蘇堤一帶綠
煙紅霧彌漫二十餘里歌吹為風粉汗為雨羅紈之盛
多於堤畔之草艶冶極矣然杭人遊湖止午未申三時
其實湖光染翠之工山嵐設色之妙皆在朝日始出夕
舂未下始極其濃媚月景尤不可言花態柳情山容水
意别是一種趣味此樂留與山僧遊客受用安可為俗
士道哉 又虎丘記虎丘去姑蘇城可七八里其山無
高巖邃壑獨以近城故簫鼓樓船無日無之凡月之夜
花之晨雪之夕遊人往來紛錯如織而中秋為尤勝每
至是日傾城闔户連臂而至衣冠士女下迨蔀屋莫不
靚妝麗服重茵累席置酒交衢間從千人石上至山中
櫛比如鱗檀板丘積樽罍雪瀉逺而望之如雁落平沙
霞舖江上雷輥電霍無得而狀布席之初唱者千百聲
若聚蚊不可辨識分曹部署競以歌喉相鬭雅俗旣陳
妍媸自别未幾而揺首頓足者得數十人而已已而明
月浮空石光如練一切瓦釡寂然停聲屬而和者纔三
四輩一簫一寸管一人緩板而歌竹肉相發清聲亮徹
聽者魂銷比至夜深月影横斜荇藻淩亂則簫板亦不
復用一夫登塲四座屏息音若細髮響徹雲際每度一
字幾盡一刻飛鳥為之徘徊壯士聽而下淚矣劒泉深
不可測飛巖如削千頃雲得天池諸山作案巒壑競秀
最可觴客但過午則日光射人不堪久坐爾文昌閣亦
佳晩樹尤可觀面北平逺堂舊址空曠無際僅虞山一
㸃在望堂廢已久
懐舊一
原尚書人惟求舊器非求舊惟新 增又古我先王亦
惟圖任舊人共政 又咈其耉長舊有位人 又今沖
子嗣則無遺壽耉 原毛詩序友賢不棄不遺故舊則
民德歸厚 論語故舊不遺則民不偷
懐舊二
原嵇康髙士傳商容有疾老子問之容曰子過故鄉而
下車知之乎老子曰非謂不忘故耶 左傳鄭子太叔
卒趙簡子為之臨甚哀曰黄父之㑹夫子語我九言
新序吳延陵季子使過徐徐君心欲得其寶劒弗忍言
季子心許之而未及與及還徐君已薨乃脫寶劒懸於
墓樹徐人竒之曰延陵季子不忘舊故脫千金之劒挂
丘樹 禮記孔子之衞遇舊館人之䘮入而哭之哀出
使子貢說驂而賻之子貢曰於門人之䘮未有所說驂
說驂於舊館無乃已重乎夫子曰予鄉者入而哭之遇
於一哀而出涕予惡夫涕之無從也小子行之 漢書
髙祖過沛置酒沛宫悉召故人父老曰遊子悲故鄉吾
雖都關中萬歳之後我魂魄猶思家沛 增又欒布為
人畧賣於燕漢擊燕虜布彭越贖為梁大夫使於齊未
反漢誅越梟首雒陽下詔有收視者輙捕之布還奏事
彭越頭下祠而哭之吏捕以聞上趣烹之布曰項王所
以不能遂西徒以彭王居梁地與漢合從苦楚也且垓
下之會微彭王項氏不亡天下已定漢一徴兵於梁彭
王病不行而疑以為反臣恐功臣人人自危也請就烹
上乃釋布 原又張蒼秦時為御史有罪亡歸及沛公
略地過陽武蒼以客從攻南陽蒼坐法當斬解衣伏鑕
身長大肥白如瓠王陵乃言沛公赦勿斬蒼德王陵及
貴父事陵陵死蒼為丞相洗沐常先朝陵夫人上食然
後敢歸家 又朱邑惇篤於故舊性公平不可交以私
增又云敞師事吳章平帝時王莽坐章要斬磔尸東
市門章為名儒弟子千餘人皆更姓名從他師敞時為
司徒掾自劾吳章弟子收抱章屍斂𦵏之 後漢書鄭
𢎞字巨君師同郡焦貺楚王英謀反發覺引貺貺被收
捕亡没𢎞獨詣闕為貺訟罪顯宗覺悟赦其家屬 又
亷范受業博士薛漢會漢坐楚王事誅故人門生莫敢
視范獨往收斂之吏以聞顯宗大怒召范入詰責問范
曰卿廉頗後耶與右將軍褒大司馬丹有屬乎范對曰
褒臣之曾祖丹臣之祖也帝曰怪卿志膽敢爾因貰之
由是顯名 原東觀漢記章帝幸東平祭東平王墓云
思其人到其鄉其處在其人亡 皇甫謐髙士傳徐穉
仁讓聞於天下黄瓊辟公府不詣及瓊薨負笈徒歩三
千餘里到瓊墓致酹 增季漢書脂習字元升京兆人
中平中仕郡公府辟舉髙第與少府孔融親善曹操為
司空威德日盛而融書疏倨傲習常責融欲令改節融
不從㑹融被誅當時許中百官先與融親善者莫敢收
恤而習獨往撫而哭之文舉卿捨我死我當復與誰語
者哀歎無已太祖聞之收習欲理之尋以其事直見原
黄初詔欲用之以其年老然嘉其敦舊有欒布之節拜
中散大夫 又曹操引軍攻袁譚於南皮王修時運糧
在樂安聞譚急將所領兵及諸從事數十人往赴譚至
髙宻聞譚死下馬號哭曰無君焉歸遂詣操乞收𦵏譚
屍操欲觀修急黙然不應修復曰受袁氏厚恩若得收
斂譚屍然後就戮無所恨操嘉其義聽之曹公旣誅袁
譚梟其首令曰敢哭之者戮及妻子於是王叔治田子
泰相謂曰生受辟命亡而不哭非義也畏死忘義何以
立世遂造其首而哭之哀動三軍軍正白行其戮操曰
義士也赦之 晉書司馬昭收尚書王經誅之故吏向
雄哭之哀鍾㑹誅雄復收𦵏之昭聞召而責之曰往者
王經之死卿哭於東市而我不問今鍾㑹躬為叛逆而
又輙收𦵏若復相容其如王法何雄曰王誅既加於法
已備雄感義收𦵏教亦無闕何必使雄背死違生以立
於時殿下讎枯骨而捐之中野為將來仁賢之資不亦
惜乎昭恱與宴談而遣之 吳均齊春秋明帝不豫南
康王琳於第賜死獨江秘守尸晝夜號泣悲動路人於
時諸王並見誅剪故舊無敢瞻看惟秘及衡陽王子浚
侍讀嚴植各為營理䘮事時人髙其節秘字子清濟陽
人也 陳書司馬暠字文昇承聖中除太子庶子江陵
陷隨例入闗而梁室屠戮太子瘞殯失所暠以宗室乃
抗表周朝求還江陵改𦵏辭甚酸切周朝優詔答曰昔
主父從戮孔車有長者之風彭越就誅欒布得陪臣之
禮庶子鄉國已改猶懐送往之情始念忠貞方知臣道
即敕荆州以禮安厝 北史魏神龜末清河王元懌領
太尉辟陽固從事中郎屬懌被害元乂秉政朝野震竦
懌諸子及門生吏寮莫不慮禍隱避不出素為懌者彌
不自安固以常被辟命遂獨詣䘮所盡哀痛哭良久乃
還僕射游肇聞而歎曰雖欒布王脩無以尚也君子哉
若人 唐書李綱字文紀周齊王憲引為參軍宣帝將
害憲召僚屬證其罪綱誓之以死終無撓詞及憲遇害
露車載屍而出故吏皆散惟綱撫棺痛哭躬自埋瘞哭
拜而去憲女孀居孑立綱自以齊王故吏贍恤厚甚及
綱卒其女被髮號哭如䘮所生焉 又王方翼有友趙
持滿誅死屍諸道親戚莫敢視方翼往哭具禮收𦵏金
吾劾繫帝嘉之不罪 又徐晦進士擢第登直言極諌
授櫟陽尉皆自楊憑所薦及憑得罪貶臨賀尉交親無
敢視送者獨晦送至藍田與憑言别故相權德輿與憑
交分最深知晦之行因謂曰今日送臨賀誠為厚矣無
乃為累乎晦曰晦自布衣受楊公之眷方兹流播爭忍
無言而别如他日相公為奸邪所譛失意於外安得與
相公輕别德輿嘉其眞懇大稱之於朝不數日御史李
夷簡請為監察晦白夷簡曰生平不識公門公何取信
而見奬㧞夷簡曰聞君送楊臨賀不顧犯難肯負國乎
由是知名 又韓愈少為蕭頴士子存所知自袁州還
過存廬山故居而諸子前死惟一女在為經贍其家
孔帖唐李守德為武衞將軍常遇故主於道主走避之
守德命左右迎之至第親上食奉酒主流汗不敢當數
日入奏曰臣蒙國恩過分而故主無寸祿請解已官授
之帝嘉其志擢其主為郎將 范陽家誌宋盧多遜門
下士有种英蘇冠者平生最器重之被罪之後賓客雲
散二人徒歩送扺天津而還英後易名放即明逸冠易
名易簡魁天下為參知政事 宋史鄭伸客李崇矩門
下險詖無行因上書誣告隂事太祖釋不問崇矩子繼
昌性謹厚鄭伸蚤死其母嘗詣乞丐家人競前詬逐繼
昌召見與白金百兩時人稱之 又李廌謁蘇軾於黄
州贄文求知軾謂其筆墨瀾翻有飛沙走石之勢鄉舉
試禮部軾典貢舉遺之賦詩以自責軾與范祖禹謀將
同薦諸朝去國不果軾亡廌哭之慟中年絶進取意
又鮮于侁元豐二年召對命知揚州蘇軾自湖州赴獄
親朋皆絶道楊侁往見臺使不許通或謂宜亟焚軾所
往來書文以避侁曰欺君負友吾不忍惟以忠義分譴
則所願也 又曾囘與鄒浩友善皇后劉氏立浩將論
之宻告囘囘力賛且曰移孝為忠亦太夫人素志也浩
南遷人莫敢顧囘斂交游錢與治裝且慰其母 又朱
熹殁偽學禁方嚴門生故舊至無送𦵏者辛棄疾為文
往哭之 鴻書王鶚金正大元年進士第一人歴官尚
書左右司郎中金亡將被殺張柔聞其名救之館於保
州蒙古主在藩邸召對甚禮重之嘗因見請曰天兵克
蔡金主自縊其奉御絳山焚𦵏汝水之傍禮為舊君有
服願往𦵏祭蒙古主義而許之至則為河水所没具牲
醴為位而哭 元史金履祥事同郡王柏從登何基之
門何基王柏之䘮履祥率其同門士以義制服觀者始
知師弟之繫於常倫也 又元蔡子英館於儀曹忽一
夜大哭不止人問之曰思舊主爾明祖知志不可奪送
之出塞 明獻徴錄王稌字叔豐受業方孝孺孝孺之
及於難也稌周旋其間又至聚寶門外求孝孺遺骸不
得坐逮繫文皇念其祖禕死國特宥免復購孝孺遺文
為侯城集以傳人咸義之 又劉淛與荆王太傅李九
標相善有一女杯酒修好未聘亡何李死女之母亦死
淛告親友曰李君未許吾子吾猶當撫其孤女也矧言
猶在耳乎遂迎女㛰其子及李氏爭産太守汪以半予
女餘分族人淛辭曰吾成盟為義也若分其産豈不反
吾初心乎太守義之不強也 又杜環好周人急父友
常允恭死其母張無所歸就環環贍養十三年將死舉
手向環曰吾累杜君環具殯殮買地𦵏之歳時常祭其
墓 明詞林人物考余應舉字德甫與徐中行宗臣友
善應舉擢福建按察副使至閩值臣理學政而中行守
汀甚喜詩筒還往不絕俄而臣病且死矣無子應舉傷
之躬為視含斂使其子棐絰而受弔以其䘮歸 又屠
應埈字文升與袁袠聯名舉於鄉又同舉進士同讀書
中秘特相親䁥武庫灾袠下詔獄罪且不測應埈旦夕
具壺餐潛餉遺獄中戍之日諸薦紳謂官校方偵邏莫
敢送應埈獨匹馬出郊外握手别 又王世貞為刑部
主事楊繼盛抗章劾嚴嵩專權誤國下獄世貞訪之獄
中相共飲泣繼盛以其孤托之繼盛妻張氏上疏願以
身代疏草出世貞竄削及繼盛死東市世貞親為含斂
哭𦵏而遣一使䕶其䘮歸世貞父司馬公忬在鎮聞之
亦搤掔詈嵩嵩聞而切齒日夜謀所以阱公父子逮忬
下詔獄世貞急解官奔赴闕下將求代死忬急止之是
速吾死也忬竟伏法
懐舊三
原𦵏原仲 奉吕公(傳季友如陳𦵏原仲仲季友之舊/也 漢婁䕶字君卿有故人吕公)
(無子歸䕶䕶身與吕公妻吕嫗同食及寢居妻子頗厭/䕶流涕責曰吕公以故舊老窮寄身於我義所當奉遂)
(養吕公/終身) 增求故劒 哭亡簪(漢宣帝既立霍光欲以/女為后帝詔求微時故)
(劒遂以許氏為皇后薪韓詩外傳孔子遊於野聞婦哭/於澤中問之曰刈蓍 亡吾舊簪吾所以悲不忘故也)
召伯甘棠 魏徴故笏(召伯巡行南國舍甘棠之下/聽政後人思其德故愛其樹)
(而不忍傷也笏唐史詔問魏徴五代孫謩書詔頗有存/否謩對惟故 在詔令上送鄭覃曰在人不在笏帝曰)
(此笏乃今/之甘棠) 麥秀之歌 黍離之詠(箕子朝周過殷墟/作麥秀之歌周人)
(聞之皆為流涕黍周既東遷大夫行役宗周見故宗/廟宫室盡為禾 遂作黍離之詩憫周室之顛覆也)
懐舊四
原久要(論語久要不/忘平生之言) 半面(半面/之故) 不棄(周公謂魯公/曰故舊無大)
(故則不/棄也) 不慢(周禮太宰以八統馭萬/民二曰敬故謂不慢舊) 增記疇昔(蘇/軾)
(詩寒燈相對記疇昔/夜雨何時聽蕭瑟) 無消息(又故人漸逺無消息/古寺空來有姓名)
錢塘如此(又憶在錢塘正如此/囘頭四十二年非) 蠶市非故(又蠶市光/隂非故國)
(馬行燈火/記當年)
懐舊五
増詩晉曹攄感舊詩富貴他人合貧賤親戚離廉藺門
易軌田竇相奪移晨風集茂林栖鳥去枯枝今我惟困
蒙羣士皆背馳鄉人敦懿義濟濟䕃光儀對賓頌有客
舉觴詠露斯臨樂何所歎素絲與路岐 原齊謝朓懐
故人詩芳洲有杜若可以贈佳期望望忘超逺何由見
所思我行未千里山川已間之離居方歳月故人不在
兹清風動簾夜孤月照窗時安得同攜手酌酒賦新詩
增梁昭明太子宴闌思舊詩孝若(明山/賔)信儒雅稽古
文敦淳茂㳂(到/洽)實俊朗文義縱横陳佐公(陸/倕)持方介才
學罕為鄰灌蔬(殷/芸)實温雅摛藻每清新余非狎異者惟
舊且懐仁綢繆似河曲契闊等漳濵如何離灾盡眇漠
同埃塵一起應劉念泫泫欲沾巾 原梁沈約懐舊詩
元長秉竒調弱冠慕前蹤眷言懐祖武一簣望成峰途
艱行易跌命舛志難逢折風落迅羽流恨滿青松(傷王/融)
又詩曰吏部信才傑文鋒振音響調與金石諧思逐
風雲上豈言陵霜質忽隨人事往尺璧爾何寃一旦同
丘壤(傷謝/朓) 又詩曰左率馥時譽秀出冠朋僚聳兹千
仞氣振此百尋條藴藉含文雅散朗溢風飇楸檟今已
合容範尚昭昭(傷庾/杲之) 又詩曰長史體間任坦蕩無外
求持身非詭遇應物有虛舟心從朋好盡形為歡宴留
歡宴未終畢零落委山丘(傷王/諶) 又詩曰東南既擅美
洛陽復稱才攜手同歡宴比迹共追陪事隨短秀落言
歸長夜臺(傷虞/炎) 又詩曰少府懐貞節忘軀濟所奉吏
道勤不息繁文長自擁既闕優孟歌身没誰為寵(傷李/珪之)
又詩曰韋叟識前載博物備戎華稅驂止營校淪跡
委泥沙始知庸聽局方悟大音賒(傷韋/景猷) 又詩曰處和
無近累天然有勝質蕭瑟負髙情耿介懐秋實義貴良
為重蘭摧非所恤一罷平生言寧知攜手日(傷劉/渢) 又
詩曰豫州懐風範綽然標雅度處約志不渝接廣情無
忤頡頏事刀筆紛綸遞朱素美志同山河浮年逼朝露
(傷胡/諧之) 增唐蘇頲奉和姚令公温湯舊館永懐古人盧
公之作樹德豈孤邁降神良並出偉兹廊廟楨調彼鹽
梅寔正恱虞垂舉翻悲鄭僑卒同心不可忘交臂何為
失清路荷前幸明時稱右弼曾聨野外遊尚記帷中宻
新慟情莫遣舊游詞更述空令還和辱長感知音日
李白對酒憶賀監詩四明有狂客風流賀季真長安一
相見呼我謫仙人昔好杯中物今為松下塵金龜換酒
處却憶淚沾巾 又詩曰狂客歸四明山隂道士迎敕
賜鏡湖水為君臺沼榮人亡餘故宅空有荷花生念此
杳如夢淒然傷我情 又詩曰託䕃當樹李忘憂當樹
萱他日見張祿綈袍懐舊恩 杜甫懐舊詩地下蘇司
業親情獨有君那因䘮亂後便有死生分老罷知明鏡
悲來望白雲自從失詞伯不復更論文 韋應物張彭
州前與緱氏馮少府各惠寄一篇多故未答張已云没
因追哀敘事兼逺簡馮生詩君昔掌文翰西域復石渠
朱衣乗白馬輝光照里閭余時忝南省接讌媿空虚一
别守兹郡蹉跎歳再除長懐關河表永日簡牘餘郡中
有方塘涼閣對紅蕖金玉蒙逺貺篇詠見吹嘘未答平
生意已没九原居秋風吹寢門長慟涕漣如覆視緘中
字奄為昔人書髮鬢已云白交友日彫疎馮生逺同恨
憔悴在田廬 柳宗元段九秀才處見亡友吕衡州書
迹詩交似平生意最親衡陽往事似分身袖中忽見三
行字拭淚相看是故人 劉禹錫徴還京師見舊番官
馮叔逹詩前者匆匆僕馬行十年顦顇到京城南宫舊
史來相問何處淹留白髮生 李德裕漢州日夕遊房
公西湖詩丞相鳴琴地何年黯玉徽偶因微月夕重敞
故樓扉桃李蹊空在芙蓉客暫依惟憐濟川檝長與夜
舟歸 又詩曰晩日臨安渚微風發櫂謳鳳城波自闊
魚水運難留亭古思宏棟川長憶濟舟想公髙世志祗
似化城遊 孟郊李少府㕔弔李元賔遺字詩零落三
四字忽成千萬年那知冥寞客不有補亡篇斜月弔空
壁旅人難獨眠一生能幾時百慮來相煎戚戚故交淚
幽幽長夜泉已矣難重言一言一澘然 韋莊饒州餘
干縣琵琶洲感舊詩琵琶洲水斗牛星鸞鳳曾於此放
情已覺地靈因昴降更聞川媚有珠生一灘紅樹留佳
氣萬古清絃續政聲㦸户盡移天上去里人空説舊簪
纓 宋孔武仲與陳董二君相㑹於真州經月甚樂詩
寄董陳君兼感存没平生交友半成塵想見當年樂㑹
文别淚茫茫添海水愁懐黯黯塞江雲青衫脫去誰同
老白首追隨尚有君官暇更將棋子學他時籌局當功
勲 王安石悼四明杜醇詩杜生四五十孝友稱鄉里
隱約不外求耕桑有妻子藜杖牧雞豚筠筒釣魴鯉歳
時沽酒歸亦不乏甘㫖天涯一杯飯夙昔相逢喜談辭
足詩書篇詠又清泚都城問越客安否常在耳日月未
渠央如何棄予死古風久凋零好學少為己悲哉四明
山此士今已矣 李覯客有話故丁秘監京師舊宅因
而傷之詩曰等閒榮謝已愁聞况話三公極寵身青史
尚為今世事朱門不是舊時人文章散入諸蕃口花藥
留添上國春生死交情渾易見有誰過此為霑巾 程
俱九月七日夜夢王元規詰旦其弟元矩適相訪感而
作詩故人入幽夢彷彿平生懐心知九泉隔意象慘不
開哦詩不成章敞怳誰能裁曰此蕭爽士寜當沒黄埃
清晨客在門乃自烏衣來典刑見難弟共歎一息乖幽
明不可詰此夢何為哉囘觀南園道微徑已蒿萊 朱
熹拜張魏公墓下詩衡山何巍巍湘流亦湯湯我公獨
何徃劒履在此堂念昔中興初孽豎倒冠裳公時首建
義自此扶三綱精忠貫宸極孤憤摩穹蒼元戎二十萬
一旦先啟行西征奠梁益南轅撫江湘士心既豫附國
威亦張皇縞素哭新宫哀聲連萬方黠虜聞褫魄經營
久徬徨玉帛驟往來士馬且伏藏公謀適不用拱手遷
南荒白首復來歸髮短丹心長拳拳冀感格汲汲勤修
攘天命竟難諶人事亦靡常悠然謝台鼎騎龍白雲鄉
坐令此空山名與日月彰千秋定軍壘岌嶪遥相望賤
子來歳陰列風振髙岡下馬九頓首撫膺淚淋浪山頽
今幾年志士日慘傷 陸游紹興辛未至丙子六年間
予年方壯每遇重九多與一時名士登髙於蕺山字㤗
閣距開禧丁卯六十年憂患契闊何所不有追數同遊
諸公乃無一人在者而予猶強健慘愴不能已賦詩識
之故里登髙接雋遊即今不計幾番秋一樽尚與菊花
醉萬事不禁江水流薄命雖多死閭巷逢時亦有至公
侯若論耄歳朱顔在窮達皆當輸一籌 劉克莊哭楊
吏部通老詩白首除郎已晩哉民間桑柘手親栽蓋棺
只著深衣去行李空擔語錄廻主祭遺孤猶未冠著書
殘槀漫成灰可憐薄命飄颻客虚事江西幕府來 元
成廷珪吳中五日追念故友李時中李欽嗣有感而作
曰夢繞南岡北嶺雲一杯無計灑松筠世間我豈長貧
者地下君為不死人夜雨自荒張祐宅秋風誰障庾公
塵於今友道俱凋䘮落日江湖淚滿巾 叟端維故人
别墅詩曰門徑無塵有綠苔東風落日舊曾來白頭道
者今何在一樹櫻桃花自開 趙半閒憶友人李雲南
詩送客出荆扉忽見青青草故人别經時恍隔千里道
千里固不遥咫尺夢難到孤鳥安朽株行雲在晴昊敢
歎會無期坐念春風老 明李夢陽追舊寄徐子詩憶
昔相逢雪滿途遥憐為客向江湖看碑定憶羊開府作
賦先投楚大夫日黒魚龍豗夢澤草青麋鹿上姑蘇空
囘玉軫思流水不得驊騮見故都 髙攀龍七哀詩肅
肅秋風深漫漫秋夜長中夜百感集攝衣歩空堂俯聽
蟲聲悲仰視明月光物色一如昨舊人何茫茫歳月日
以疎髣髴日以亡一朝成永訣千載空相望静心易生
哀遺情難為方願從夢中路抽身至其旁
増賦魏王粲思友賦登城隅之髙觀忽臨下以翺翔行
遊目於林中覩舊人之故場身既没而不見餘迹存而
未䘮滄浪浩兮廻流波水石激兮揚素精夏木兮結莖
春鳥兮愁鳴平原兮泱漭綠草兮蘿生超長路兮逶迤
實舊人兮所經身既逝兮幽翳魂眇眇兮藏形 原晉
向秀思舊賦予與嵇康吕安居止接近其人並有不羈
之才嵇康志逺而疎吕安心曠而放其後各以事見法
嵇博綜技藝於絲竹特妙臨當就命顧視日影索琴而
彈之逝將西邁經其舊廬鄰人有吹笛者發聲寥亮追
想曩昔遊宴之好感音而歎故作賦云將命適於逺京
遂旋返而北徂濟黄河以汎舟經山陽之舊居踐二子
之遺迹歴窮巷之空廬惟古昔以懐今心徘徊以躊蹰
棟宇存而弗毁形神逝其焉如昔李斯之受罪歎黄犬
而長吟悼嵇生之永辭顧日影而彈琴託運遇於領㑹
寄餘命於寸陰聽鳴笛之慷慨妙聲絕而復尋停駕言
其將邁遂援翰而寫心 潘岳懐舊賦予十二而獲見
於父友東武戴侯楊君遂申之以㛰姻而道元公嗣亦
隆世親之愛不幸短命父子凋殞予尋役於外不歴嵩
丘之山者九年於兹矣今而經焉慨然懐舊而賦之曰
仰睎歸雲俯鏡泉流前瞻太室旁眺嵩丘東武託焉建
塋啟疇巖巖雙表列列行楸予總角而獲見承戴侯之
清塵名予以國士眷予以嘉姻自祖考而隆好逮二子
而世親歡攜手以偕老庶報德之有鄰今九載而來歸
空館閴其無人陳荄被於堂除舊圃化而為薪歩庭廡
以徘徊涕泫流而沾巾 增梁江淹傷友人賦僕之神
交者有陳郡袁炳焉有逸才有妙賞博學多聞明敏而
識竒異僕以為天下絕倫黯與秋草同折今不復見矣
乃為辭曰泫然沾衣兮悲袁友之英秀轢四代而式昌
洎十葉而克茂友人之生川岫降明峻調迥韻惠志聰
情倜儻逺度寂寥靈素文攀淵卿史類遷固譬如冬雪
既潔將似秋月至徹乃上代而少雙故叔世而曠絕弔
蕙若之暫芳慟琬琰之永闕披圖兮照籍抽經兮閱史
共檢兮洛書同析兮河紀既思遊兮百說亦窮精兮萬
里愛詩文之綺發賞賦艶之錦起爾湘水兮深沈我前
山兮眇黙惟音華與書酒伊楚越兮南北余結誼兮梁
門復從官兮朱藩何人遥而困阻而天道之匪存凋碧
玉之神樹銷紫石之靈根永逺書於江澨結深痛於爾
魂 唐岑參感舊賦參相門子五歳讀書九歳屬文十
五隱於嵩陽二十獻書闕下嘗自謂雲霄坐致青紫俯
拾金盡裘敝蹇而無成豈命之過與國家六葉吾門三
相矣江陵公為中書令輔太宗鄧國公為文昌右相輔
髙宗汝南公為侍中輔睿宗相承寵光繼出輔弼易曰
物不可以終泰故受之以否逮武后臨朝鄧國公由是
得罪先天中汝南公又得罪朱輪翠轂如夢中矣今王
道休明世業淪替猶欽若前德將施於後人參年三十
未及一命昔一何榮矣今一何悴矣直念昔者為賦云
天命我唐始滅暴隋挺生江陵傑出輔時為國之翰斯
文在兹一入麟閣三遷鳳池調元氣以無忒理蒼生而
不虧典絲言而作則闡綿蕝以成規捧堯日以雲從肩
舜風而草靡洋洋乎令問不已繼生鄧公世實須才盡
忠致君極武登台朱門復啟相府重開川換新檝羮傳
舊梅何紏纒以相軋惡高門之禍來當其武后臨朝奸
臣竊命百川沸騰四國無政既破我室又壊我門上帝
懵懵莫知我寃泣賈誼於長沙痛屈平於湘沅夫物極
則變感而遂通於是日光廻照於覆盆之下陽氣復煖
於寒谷之中上天悔禍賛我伯父為邦之傑為國之輔
又治陰陽更作霖雨伊廊廟之故事皆祖父之舊矩朱
門不改畫㦸重新暮出黄閣朝趨紫宸繡轂照路玉珂
驚塵列親戚以高㑹沸歌鐘於上春無小無大皆為縉
紳嗟乎一心弼諧多樹綱紀羣小見醜獨醒積毁鑠於
衆口病於十指由是我汝南公復得罪於天子當是時
也偪側崩波蒼黄反覆去鄉離土隳宗破族雲雨流離
江山放逐愁見蒼梧之雲泣盡湘潭之竹或投於黒齒
之野或竄於文身之俗嗚呼天不可問莫知其由何先
榮而後悴曷曩樂而今憂嗟予生之不造常恐墮其家
猷無負郭之數畝有嵩陽之一丘幸逢時主之好文不
學滄浪之垂鈎我從東山獻書西周出入二郡蹉跎十
秋多遭脫輻累遇焚舟雪凍穿履塵緇弊裘嗟世俗之
其阻恐歳月之不留睠城闕以懐歸將欲返雲林之舊
遊 明王寵感舊賦正德辛未余師事林屋先生於包
山精舍凡再閱暑寒而退迄今庚辰八年於兹矣乃復
來山中作感舊賦紛余慕夫好修兮潛大道以遊神漭
江河之浩溔兮悵欲渡而無津彼哲匠之巍峩兮揭日
月於八垠折蔬麻之瑶華兮將以贈夫斯人亟惝怳而
仰鑚兮又靡知其所止紛虯龍之下上兮尺蠖蜷旋於
泥滓車既殆而馬煩兮阻山川而徙倚忽日月之我遒
兮去冉冉而不已經疇昔之故居兮志欿憾而顙泚漭
淹留以無成兮將復修吾初服佩長劒之陸離兮冠切
雲而矗矗民生各有所樂兮放吾道於空谷吸朝霞以
為漿兮夕復飱於秋菊茍矩矱之猶存兮冀來者之可
追吾令羲和弭節兮將以窮乎我師路漫漫其阻修兮
殫吾生以求之亂曰驂騑斯皇莫予好也洵彼前修為
我導也海嶽嶄巖何當造也長夜漫漫志懣躁也矢心
白日遵長道也
原銘周庾信思舊銘嵗次攝提星居鶉首梁故觀寧侯
蕭永卒嗚呼哀哉人之戚也既非金石所移士之悲也
寧有春秋之異髙臺已傾稷下有聞琴之泣壯士一去
燕南有擊筑之悲項羽之晨起帳中李陵之徘徊岐路
無假窮秋於時悲矣况復魚飛武庫豫有棄甲之徴鳥
伏狄泉先見横流之兆星紀吳亡庚辰楚滅原隰載馳
轘轅長往甲裳失矣艅艎棄焉河流酸棗杞梓與樗櫟
俱陳海淺蓬萊魚鼈共蛟龍並盡燃香複道詎斂寃魂
載酒屬車寧消愁氣芝蘭蕭艾之愁形殊而並悴羽毛
鱗介之怨聲異而俱哀幕府昔開俊賢翹首為羈終嵗
門人謝焉及乎東首告辭西陵長往山陽車馬永别郊
門潁川賔客遥悲松路嵇叔夜之山廬尚多楊柳王子
猷之舊徑惟餘竹林王孫𦵏地方為長樂之宫烈士埋
魂即是將軍之墓昔嘗歡宴風月留連追憶平生宛然
心目美酒酌焉猶思建業之水鳴琴在操終念華亭之
鶴重為此别嗚呼甚哉麟亡星落月死珠傷缾罄罍恥
芝焚蕙歎所冀鐘沈德水聲出風雲劒没豐城氣連牛
斗潸然思舊乃作銘曰風雲上慘舟壑潛移駸駸霜路
君子先危紀侯大去懐王不反玉樹長埋風流遂逺荀
卿故縣慶封餘邑萬里傷魂修門詎入城連武庫山枕
盧龍思歸道逺反𦵏無從徒留送雁空靡長松疇昔寵
貴慘舒語黙託情嵇琴風雲相得有酒如澠終温且克
朝陽落鳳大野傷麟佳城鬱鬱流寓於秦山陽相送惟
餘故人孀機嫠緯獨鶴孤鸞閨深夜静風月俱寒生平
已矣懐故何期匣中絃斷鄰人笛悲昔為幕府今成繐
帷
原序梁元帝懐舊志序吾自北狩琅臺東探禹穴觀濤
廣陵面金湯之設險方舟宛委眺玉笥之干霄臨水登
山命儔嘯侣中年承乏攝牧神州戚里英賢尚冠髦俊
蔭真長之弱柳觀茂𢎞之舞鶴清酒繼進甘果徐行長
安郡公為其延譽扶風長者刷其羽毛於是駐伏熊廻
駟馬命鄒湛召王祥余顧而言曰斯樂難常誠有之矣
日月不居零露相半素車白馬往矣不追春華秋實懐
哉何已獨軫魂交情深宿草故備書爵里陳懐舊焉
増書梁朱瑒致陳僕射徐陵求王琳首書(南史梁王琳/舉義為陳將)
(呉明徹所殺傳首建康縣之於市琳故吏朱瑒致書徐/陵求琳首陵嘉其志節又明徹亦數夢琳求首並為啟)
(陳主而/許之)曰竊以典午將滅徐廣為晉家遺老當塗已謝
馬孚稱魏室忠臣梁故建寧公琳輕身狥主以身許國
徒藴包胥之念終遘萇𢎞之𤯝致使身没九泉頭行千
里身首異處封樹靡卜瑒早造末僚豫參下席降薛君
之吐握荷魏公之知遇是用沾巾雨袂痛可識之顔囘
腸疾首切猶生之面伏惟聖恩博厚明詔爰發赦王經
之哭許田横之𦵏瑒雖芻賤竊亦有心琳經蒞壽陽曾
游江右願歸彼境還修窀穸庶孤墳既築或飛銜土之
鷰豐碑式樹時留墮淚之人近故舊王綰等已有論牒
仰蒙制議不遂所陳昔亷公告逝即淝川而建塋域叔
孫云亡仍芍陂而植楸檟由此言之抑有其例不使壽
春城下惟傳報葛之人滄洲島上獨有悲田之客昧死
陳祈伏待刑憲
恤孤一
增書無弱孤有幼 禮記七年曰悼悼與耄雖有罪不
加刑焉 又春饗孤子 又月令曰養幼少存諸孤
周禮司刺掌三赦一赦曰幼弱 大學上恤孤而民不
倍 家語孔子曰恤孤則惠
恤孤二
增史記晉趙朔為屠㟁賈攻滅有遺腹子朔夫人置兒
袴中得脫朔客公孫杵臼程嬰取他人兒衣以文褓匿
山中嬰謬曰吾知嬰兒所在諸將隨之杵臼謬曰趙氏
孤兒何罪請活之諸將殺杵臼與孤兒然真兒乃反在
嬰匿十五年因韓厥立之是為趙武程嬰自殺 越語
勾踐命將免者以告生丈夫二壺酒一犬生女子二壺
酒一豚生三人公與之母生二人公與之餼當室者死
三年釋其政支子死三月釋其政必哭泣𦵏埋之如其
子令孤子寡婦疾疢貧病者納宦其子勾踐載稻與脂
於舟以行國之孺子之遊者無不餔也無不歠也必問
其名 前漢何武傳李善字次孫南陽人本李元蒼頭
元盡室疫死惟孤兒續始生數旬而貲財巨萬諸奴欲
謀續分其財善濳負續出亡隱瑕丘界中親自乳哺及
長訴叛奴於官悉殺之瑕丘令鍾離意上書以聞光武
拜善及續並太子舍人 後漢書任棠字季卿秦州人
隱居授學有竒節太守龎參下車首謁之棠不與語但
以薤一大本水一盂置户屏間自抱兒孫伏户下參沈
思良久曰水者欲吾清也㧞大本薤者欲吾擊強宗也
抱兒當户欲吾開門恤孤也歎息而還 列女傳李文
姬趙伯英妻李固女賢而有智聞父危泣曰李氏滅矣
宻與二兄謀豫藏弟燮頃之郡收固三子二兄受害文
姬乃告父門生王成曰君執義先公有古人之節今以
六尺委君李氏存滅在此矣遂變服入徐而成賣卜於
市陰相往來比燮赦還文姬相對而慟因戒之曰先公
正直為漢忠臣雖死之日猶生之年慎勿以一言加梁
氏聞者悲感 三國志諸葛亮伐魏馬謖違亮節制敗
於街亭亮揮淚而斬之遂收恤其子 晉書紀瞻少與
陸機兄弟親善及紀被誅贍恤其家周至及嫁女資送
同於所生 又鄧攸遇賊歩走擔其兒及弟之子度不
兩全謂妻曰吾弟惟一子理不可絶當棄我兒後當有
子妻泣從之其子朝棄暮及攸繫於樹而去後妻不復
孕語曰天道無知使鄧伯道無兒 魏書張普惠不營
財業好有進舉敦於故舊冀州人侯堅固少時與共遊
學早終其子長瑜普惠每於四時請祿無不减贍給其
衣食 唐書桂州都督李洪節以清慎顯既没其家賣
珠太宗疑洪節實貪欲追坐舉者魏徴曰陛下過矣且
今號清白不變者屈突通張道源通二子來調共一馬
道源子不能自存審其清者不加恤疑其濁者罪所舉
亦好善不篤矣 又孟簡性俊拔尚義早嵗交友先没
者視其孤每厚於周䘏議者以為有前軰風 新唐書
錢徽與薛正倫魏𢎞簡善二人前死徽恤其孤至㛰嫁
成立 又韓愈凡内外親若交友無後者為嫁孤女而
䘏其家嫂鄭䘮為服期以報 唐書盧鈞為嶺南節度
使自貞元已來衣冠得罪流放嶺南者因物故子孫貧
悴雖遇赦不能自還凡在封境鈞減俸錢為營槥櫝其
家疾病死䘮則為之醫藥殯殮孤兒稚女為之㛰嫁凡
數百家 宋史党進少給事魏帥杜重威子孫有貧困
者進分俸給之士大夫或有愧焉 又陳希亮少與鄉
人宋輔遊輔卒養其母以女妻其孤端平使同諸子學
卒第進士 又王濟字巨川少時深州刺史念金鎖一
見器之且託後於濟金鎖没撫其子援寘祿仕 又魏
掞之嘗客衢守章傑所趙鼎謫死其子汾將䘮過衢傑
恨鼎又希秦檜意遣尉翁蒙之掩取鼎故舊簡牘蒙之
先告汾焚之一無所得傑怒治蒙之拘汾掞之以書責
傑長揖徑歸 又嚴世期山陰人同里張邁三人妻子
各産子時嵗饑儉慮不相存欲棄不舉世期聞之馳往
拯救分食解衣以贍其乏三子並得成長 又陳䂓嘗
為女求從婢得一婦甚閒雅怪而詢之乃雲夢張貢士
女也即輟女奩嫁之 又元兵次近郊宋丞相呉堅賈
餘慶檄天下以城降家鉉翁獨不署文天祥女弟坐兄
故繫奚官鉉翁傾槖贖出之以歸其兄璧 明獻徴錄
林興祖有雅度終日端坐人未嘗見其疾言遽色事孤
姊如母訓育孤甥如子卒致有立其友張禮聞為學政
死濵州子政孤弱不能歸興祖至廣西召與其子同學
業成厚贐遣歸後政亦致通顯
恤孤三
原置産業 封分邑(張裔字君嗣與楊恭善及恭早死/遺孤未成人裔迎與分屋居事恭)
(母恭子長為娶置産業使立門户矜恤故舊賑贍衰宗/行義至甚也 魏曹真字子丹少與宗人曹遵鄉人朱)
(讚並事太祖二人早亡真乞分所食邑封遵六子/詔褒美各分邑封二人子為關内侯食邑百户) 託
妻子 撫遺孤(後漢朱暉同郡張堪素有名稱嘗於太/學見暉重之接以友道把暉臂曰欲以)
(妻子相託堪卒妻子貧暉候視賑贍之若魏崔琰/友人公孫方宋階早死琰撫其遺孤恩 己子) 篤
厚兄孤 教養虎子(毛玠居位布衣蔬食撫兄孤子甚/篤厚 吳凌統為將軍有功卒二)
(子幼孫權收養宫中教讀書十日一乘鞍/馬㑹羣臣嘗召統子出示之曰吾家虎子) 山公撫嵇
紹 王成匿李燮(嵇康臨刑謂子紹曰山公在汝不孤/矣後簡薦為秘書丞 李燮字德公)
(固初下獄知禍不免乃命三子歸燮時十三姊危之遣/隨父門生王成乃亡命徐州傭酒家酒家知非常人也)
(妻以女梁冀誅遇赦還里王成卒/燮四時設位而哭之官河南尹)
恤孤四
原字孤(字人/之孤) 託孤(可以託六/尺之孤) 羽林兒(從軍死事/者之子孫)
(養之羽林號/羽林孤兒) 給孤園(須達多長者常施孤獨/於此園為佛説法處)
御定淵鑑類函卷三百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