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定淵鑑類函
御定淵鑑類函
欽定四庫全書
御定淵鑒類函卷三百十一
人部七十(遊俠/冥報) (報徳/物報) (謝恩附/負徳)
遊俠一
原漢書曰意氣髙作威於世謂之遊俠 又曰背公死
黨之義成守節奉上之義廢 増荀恱漢紀曰立氣勢
作福威結私交以立強於時者謂之遊俠 又曰俗有
三游徳之賊也一曰遊俠二曰遊說三曰遊行亂之所
由生也傷道害徳敗法惑時先王之所慎也 韓子曰
儒以文亂法而俠以武犯禁
遊俠二
原列子曰虞氏者梁之富民也家旣充盛錢金無量財
貨無貲登髙樓臨大路設樂陳酒擊博樓上俠客相隨
而行樓上博者大笑鳶飛適墜其腐鼠而中之俠客曰
虞氏福樂之日久矣常有輕易人之志乃辱我以腐鼠
率徒屬而滅其家 淮南子曰北楚有任俠者其子孫
數止之不聽縣有賊大捜其廬事果發覺夜驚而走追
及之其所施徳者皆為之戰得免反謂其子曰汝數止
吾俠今有難皆賴而身免汝諌不可用也 戰國策曰
韓傀嚴遂事於君二人相害嚴遂正議直指舉韓傀之
過傀拔劒趨之嚴遂懼誅亡去求人可以報韓傀者至
齊隂交聶政以意厚之政母死旣𦵏除服曰嗟乎政乃
市井之人鼓刀之屬而嚴仲子不逺千里枉車騎而交
臣舉金為親夀是深知政也至濮陽見嚴仲子曰前所
以不許子者徒以親在今親已亡仲子所欲報者為誰
嚴仲子具告曰臣之仇韓傀政遂獨行仗劒至韓直入
刺傀傀走而抱烈侯政刺之兼中烈侯左右大亂 増
鴻書曰荆有佽飛者得寳劒於干遂還渉江至中流陽
侯之波而蛟夾繞其船佽飛勃然曰此江中之腐肉朽
骨棄劒而已余奚愛焉拔劒赴江刺蛟殺之荆王聞之
仕以執珪 風俗通曰俗說齊人有空車行魯人有負
釜者便持釜置車中行三百里臨别取釜不相問亦不
謝後車家繫獄當死釜主徑往篡之穿壁未達曰極哉
車者怒不肯出釜主慙欲俱死明日主者以事白齊君
齊君義而原之 原漢書曰列國公子魏有信陵趙有
平原齊有孟嘗楚有春申皆藉王公之勢悉為遊俠雞
鳴狗盜無不賔禮而趙相虞卿棄國捐君以周窮交魏
齊之厄信陵無忌竊符矯命殺將專師以赴平原之急
皆以取重諸侯顯名天下搤腕而遊談者以四豪為稱
首 増齊王封田嬰於薛號靖郭君得專齊權嬰有子
四十餘人其賤妾之子曰文通儻饒智略說靖郭君以
散財養士靖郭君使文主家待賔客賓客爭譽其美請
以文為嗣嬰卒文嗣位號孟嘗君招致諸侯遊士及有
罪亡人食客常數千人名重天下又趙王封弟勝為平
原君食客常數千人有公孫龍與孔穿者皆其客也
原史記曰漢甯成抵罪得脫乃詐刻傳出闗歸家稱曰
仕不至二千石賈不至千萬安可比人乎乃貰貸買陂
田千餘頃役使數千家數年産至千金為任俠其役民
重於郡守 漢書曰季布為任俠有名項籍使將兵數
窘漢王項籍滅髙祖購求布千金敢匿罪三族布匿濮
陽周氏乃髠鉗布衣褐置廣栁車中并與其家僮數十
人之魯朱家所賣之朱家心知其季布也買置田舍乃
之洛陽見汝隂侯滕公說曰季布何罪臣各為其主用
職耳項氏臣豈可盡誅也今上始得天下而以私怨求
一人何示不廣也且以季布之賢漢求之急如此此不
北走胡南走越耳夫忌壯士以資敵國此伍子胥所以
鞭荆王之墓也君何不從容為上言之滕公心知朱家
大俠意布匿其所乃許諾待間果言如朱家上乃赦布
又曰季布弟季心氣盖闗中遇人恭謹為任俠方數
千里士爭為死嘗殺人亡呉從爰絲匿長事爰絲弟畜
灌夫籍福之屬少年多時時借其名以行當是時季心
以勇聞闗中 増綱目曰漢髙祖魯元公主為趙王敖
后髙祖從平城還過趙趙王敖執子壻禮卑甚髙祖箕
踞慢易之趙相貫髙趙午等請為王殺之王不從八年
上從東垣還過趙柏人趙髙等乃壁人於厠中上欲宿
心動而去貫髙怨家知其謀上變告之於是并逮捕趙
王及諸反者詔敢從者族趙午等皆自剄貫髙獨怒罵
曰公等皆死誰白王不反者乃轞車膠致詣長安髙對
獄曰獨吾屬為之王實不知榜笞刺剟身無可擊者終
不復言廷尉以聞上曰壯士誰知者泄公曰臣素知之
此固趙國立名義不侵為然諾者也上使泄公持節往
問之髙曰吾三族皆以論死豈愛王過於吾親哉顧王
實不反具道所以王不知狀泄公以報乃赦敖廢為宣
平侯而徙如意王趙上賢髙赦之髙曰吾所以不死者
白王不反耳今王已出吾責已塞死不恨矣且人臣有
簒殺之名何面目復事上哉乃仰絶肮而死 漢書曰
朱家魯人魯皆以儒教而朱家用俠聞諸所嘗施惟恐
見之賑人不贍先從貧賤始專趨人之急自闗以東莫
不延頸願交焉 又曰袁盎為楚相免家居與閭里鬭
雞走狗雒陽劇孟嘗過盎盎善待之安陵富人有謂盎
曰吾聞劇孟博徒將軍何自通之盎曰孟雖博徒然母
死客送䘮車千餘此亦有過人者 原又曰灌夫為人
剛直使酒不好面䛕權貴勢在已右者必陵之在左者
愈貧賤尤益敬禮稠人廣衆薦寵下輩士以此多歸之
又曰劇孟以俠顯呉楚反時條侯為太尉乘傳東將
至河南得劇孟喜曰呉楚舉大事而不求劇孟吾知其
無能為也天下騷動大將得之若一敵國劇孟行大類
朱家然孟母死自逺方送䘮盖千乘及孟死家無十金
之財 又曰郭解字翁伯河内軹人解父任俠孝文時
誅死解為人靜悍隂賊不飲酒少藏亡命作姦剽攻劫
鑄錢掘冢所殺甚衆及長改節以徳報怨以軀借友報
仇自喜為俠解姊子見殺解使人微知賊處賊窘自歸
具以實告解曰公殺之當吾兒不直遂放其賊諸公聞
之皆多解之義益附焉解出入人皆避然恭謹未嘗乘
車入縣庭有一人獨箕踞視之解問其姓名客欲殺之
解曰居邑屋不見敬是吾徳不脩也彼何罪解兄子斷
楊掾頭公孫𢎞曰解以布衣以睚眦殺人雖不知罪尤
甚遂族解 増又曰汲黯好遊俠任氣節内脩潔好直
諫數犯主顔色嘗慕傅伯袁盎之為人也善灌夫鄭當
時及宗正劉棄疾亦以數直諫不得久居位 原又曰
鄭當時為任俠自喜孝景時為太子舍人每五日洗沐
常置驛馬長安諸郊請謝賓客夜以繼日至明旦常恐
不徧其知友皆天下有名士也 又曰丞相公孫賀子
敬聲以皇后姊子驕奢擅用北軍錢千九百萬發覺下
獄是時詔捕陽陵朱安世不能得上求之急賀自請逐
捕安世以贖敬聲罪上許之後果獲安世安世者京師
大俠也聞賀欲以贖子笑曰丞相禍及宗矣南山之竹
不足受我辭斜谷之木不足為我械安世從獄中吿敬
聲與陽石公主私通及使巫祭祠當道埋偶人祝詛有
惡言下有司案驗賀父子死獄中 増又曰眭𢎞字孟
魯國蕃人少時遊俠鬭雞走狗長乃變節從嬴公受春
秋(嬴公/姓氏)以明經為議郎符節令 又曰陳遵字孟公杜
陵人身長八尺餘容貎甚偉性善書與人尺牘主皆臧
去以為榮時列侯有子與遵同姓氏者每至人門曰陳
孟公坐中莫不震動旣至而非因號曰陳驚坐 又曰
原渉字巨先哀帝時父為南陽太守死官郡人賻錢千
萬悉還之廬墓三年為谷口令年二十餘谷口聞其名
不言而治人常置酒請渉入里門客有道渉所知母病
避疾在里宅者渉即往候叩門家哭問以䘮事家無所
有渉乃削牘為疏具記衣被飯含之物分付市買日昳
皆㑹其周急待人如此後人有毁渉者曰姦人之雄䘮
家子即殺之 又曰卬成太后外家王氏貴而侍中王
林卿通輕俠傾京師後坐法免賓客愈盛 原又曰萭
章字子夏長安熾盛街閭各有豪俠章在城西栁市號
曰城西萭子夏為京兆尹門下督從至殿中諸侯貴人
爭欲揖章莫與京兆言者與中書令石顯善顯坐免官
徙歸故郡留其牀席器物直數百萬與章章不受客問
其故章歎曰章以布衣見哀於石君石君家破不能有
以安也受其財物此為石氏之禍萬氏反福耶人以是
稱之 又曰婁䕶字君卿時王氏方盛賓客盈門五侯
兄弟爭名其客各有所厚唯䕶盡入其門咸得其歡心
結士大夫無所不傾其交長者尤見親敬衆以是服之
與谷永俱為五侯上客長安號曰谷子雲之筆札婁君
卿之唇舌母死送䘮者致車二三千兩閭里歌之曰五
侯治䘮婁君卿時成都侯商為大司馬衞將軍欲候䕶
其主簿諫曰將軍至尊不宜入閭巷商不聼遂往至䕶
家久住移時 増漢戴遵字子髙多財好施食客常三
四百人語曰闗中大豪戴子髙 東漢馬援兄子壻王
磐平阿侯仁之子也王莽敗磐擁富貲為游俠有名江
淮與貴戚友善 東觀漢記曰郅惲之友董子張其父
及叔為鄉里盛氏一時所殘害子張病困將終惲往候
張張視惲歔欷惲曰吾知子不悲天命長短而痛二父
仇不復也惲即將客取仇人頭以視張張憙氣音絶惲
見令以狀自首令應之遲趨出詣獄令跣追之不及即
自入獄謝惲拔刃自嚮以要惲曰子不從我出敢不以
死明心乎惲遂出 英雄記曰王匡字公節泰山人以
任俠聞辟大將軍何進府使於徐州發強弩五百詣京
師㑹進敗匡還鄉里 魏志曰典韋陳留人也形貎魁
梧膂力過人好豪俠襄邑劉氏與睢陽李永為讐韋為
報之永故富春長備衞甚謹韋乗車載雞酒偽為候者
懐匕首入殺永并妻徐出取車上刀㦸歩去永居近市
一市盡追莫敢近者 原又曰楊阿若後名豐字伯陽
少遊俠常以報讐解怨為事建安中太守徐揖誅郡中
強族黄氏時黄昂得脫在外乃集衆攻揖揖城守豐以
昂為不義合衆捕昂殺之故時為之號曰東市相殺楊
阿若西市相斫楊阿若 増呉志曰甘寧字興霸少有
氣力好遊俠招合輕薄少年為之渠帥羣聚相隨挾持
弓弩負眊帶鈴民聞鈴聲即知是寧 裴啟語林曰晉
李陽大俠士庶無不傾心為幽州刺史當之職盛暑一
日詣數百家别賓客常填門 裴子野宋畧曰寧朔將
軍何邁素豪俠好聚斂士出入遊從者塞路 唐書曰
竇建徳貝州人材力絶人喜俠節鄉里有䘮親者貧無
以𦵏建徳方耕聞之遽解牛以給之有劫盜夜入其家
建徳知之立户下連殺三盜餘盜不敢入呼取其尸建
徳曰可投繩下係取去盜投繩而下建徳乃自係使盜
曵出捉刀躍起復殺數盜繇是益知名 又曰李勣字
懋功曹州離狐人本姓徐氏客衞南家富多童僕積粟
常數千鍾與其父蓋皆喜施貸隋大業末韋城翟譲為
盜勣年十七往從之說曰公卿壤不宜自剽殘宋鄭商
旅之㑹可以自資讓然之初勣拔黎陽倉就食者衆髙
季輔杜正倫往客焉及平虎牢獲戴胄咸引見卧内推
禮之後皆為名臣平洛陽得單雄信故人也表其材武
且言若貸死必有以報請納官爵以贖不許乃號慟割
股肉啗之曰生死永訣此肉同歸於土為收養其子焉
又曰丘和河南洛陽人也父夀魏鎭東將軍和少便
弓馬重氣任俠及長折節與物無忤無貴賤皆愛之
唐郭元振為通泉尉任俠使氣嘗盜鑄及掠賣部中人
口千餘以餉遺賓客百姓厭苦之 李白喜縱横術擊
劒為任俠輕財好施 裴度未顯時羸服私飲為武士
所窘胡証聞之突入坐客上引觥三釂客皆失色因取
鐵燈檠摘枝葉櫟合其跗橫膝上謂客曰我欲為酒令
飲不釂者以此擊之衆唯之証一飲數升次授客客流
離盤杓不能盡証欲擊之諸惡少叩頭請去証悉驅出
故世人稱其俠 唐書曰劉义亦一節士少放肆為俠
行因酒殺人亡命㑹赦出更折節讀書能為歌詩獨不
善俛仰貴人聞韓愈接天下士歩歸之樊宗師見而拜
之為人性直率面道人短長持愈金數斤去曰此䛕墓
中人得耳不若與劉君為夀愈不能止 鴻書曰五代
唐黃子野侯官人父周行賈於杭州子野年十三從之
其父時就他郡以子野守舍適王伾微時覆舟於羅刹
江子野行見之奮臂大呼曰能生得人者予百金於是
漁者得伾子野即與以舍中裝直百金其父歸大異之
子野曰子得其名乃令父䘮贏非孝也遂去為人僕賃
主人微聞救伾事義其為人隂倍其償乃為小賈之息
久之旣致蓄藏以其半為親甘毳費以其半散之貧交
昆弟乃折節讀書治左氏春秋無何客有勸之仕者子
野不荅因自悔見知於人遂變姓名焚毫素耕於方山
其後王伾為散騎常侍使人召之則亡乃令福州觀察
處置使以物色訪之得之於陽岐江上有一男子扁舟
披蓑獨卧雪中忽扣舷歌曰早潮初上海門開漠漠彤
雲雪作堆一百六峰都掩盡不知何處有僧來又歌曰
㡬日江頭醉不醒滿天風雪卧滄溟定知酒伴無尋處
門外松濤坐獨聼使者疑其子野遥呼之曰仲無恙乎
子野曰唯唯於是遂達伾之命隨子野至青山中家徒
四壁立几上獨周易一卷子野佯喜設脫粟之食與之
約曰旦日雲霽㑹於傳舍旦日傳舍長展車待客夕時
子野不至使者馳至其家則書幣封識如故子野已遁
去矣 又曰唐萇從簡為忠武節度使聞許州富人有
玉帶欲之而不可得遣二卒夜入其家殺而取之夜卒
踰垣隱木間見其夫婦相待如賓二卒歎曰吾公欲敓
其寳而害斯人吾必不免因躍出而告之使其速以帶
獻遂踰垣而去不知其所之 宋史曰郭進深州博野
人少貧賤為鉅鹿富家傭保倜儻任氣結豪俠嗜酒蒱
博 又曰焦繼勲少讀書有大志游三晉間為輕俠以
飲博為事 宋張齊賢為布衣時倜儻有大度孤貧落
魄常舍逆旅有羣盜千餘人飲逆旅中居人皆惶懼竄
匿齊賢徑前揖之曰賤子貧困欲就丈夫求一醉飽可
乎盜喜曰秀才乃肯自屈何不可也延之坐齊賢曰盜
非齷齪兒所能為也皆世之英雄耳僕亦慷慨士諸君
又何間焉乃取大盌滿酌飲之一舉而盡者三又取㹠
肩啗之勢若狼虎羣盜視之錯愕咨嗟曰眞宰相也不
然何能不拘小節如此他日宰制天下當念我曹皆不
得已而為盜耳願自結納競以金帛遺之皆受不讓重
負而返焉 宋稗類抄曰栁仲塗開赴舉時宿驛中夜
聞婦人私哭聲婉而哀曉起詢之乃臨淮令之女令在
任貪墨委一僕主獻納及代還為僕所持逼其女為室
令度勢難免因許之女故哭栁往見令詰之得其實怒
曰願假此僕一日為之除害僕至栁室即令往市酒果
鹽梅等物俟夜䦨呼僕人叱問曰脅主人女為婦是汝
耶即奮匕首殺而烹之翼日召令及同舍飲云共食衞
肉飲散亟行令追謝問僕安在栁曰適共食者乃其肉
也 又曰張乖崖詠布衣時客長安旅次聞鄰家夜聚
哭甚悲訊之其家無他故乖崖詣其主人力叩之主人
遂以實告曰某在官不自愼常私用官錢為家僕所持
欲強取長女拒之則畏禍從之則失節匪類約在朝夕
所以舉家悲泣耳乖崖明日至門側俟其僕出即曰我
白汝主假汝一至親舊家僕意尚遲遲強之而去出城
使導馬前行至一懸崕間下馬數其罪僕倉皇未及對
輒以刀揮墜崕中歸告其鄰曰僕已不復來矣速歸汝
鄉後當謹於事也 又曰陳同甫亮聞辛稼軒名訪之
將至門過小橋三躍而馬三却同甫怒拔劒斬馬首推
仆地徒歩而進稼軒倚樓見之大驚遣人詢之則巳及
門遂定交 鴻書曰苖劉之亂張魏公在秀州議舉勤
王之師一夕獨坐從者皆寢忽一人持刃立燭後公知
為刺客徐問曰豈非苖傅劉正彦遣汝來殺我乎曰然
公曰若是則取吾首以去曰我亦知書寧肯為賊用況
公忠義如此豈忍害公恐公防閑不嚴有繼至者故來
相告爾公問欲金帛乎曰殺公何患無財然則留事我
乎曰我有老母在河北未可留也問其姓名俛而不荅
攝衣躍而登屋屋瓦無聲時方月明去如飛明日公命
取死囚斬之曰夜來獲姦細公後嘗於河北隂物色之
不可得此又賢於鉏麑矣 明洪武中京師有校尉與
鄰婦通一晨校瞰夫出即入門登牀夫復歸校伏牀下
婦問夫曰何故復回夫曰見天寒思汝熟寢足露衾外
恐傷冷來添被耳乃加覆而去校忽念彼愛妻至此乃
忍負之即取佩刀殺婦而出有賣菜翁常供蔬婦家至
是入門無人即出鄰人執以聞官翁不能明誣伏獄成
將棄市校出呼曰某人妻是我殺之奈何要他人償命
遂白監決者欲面奏監者引見校奏曰此婦實與臣通
其日臣聞其夫語云云因念此婦忍負其夫臣在牀下
一時義氣發作就殺之臣不敢欺願賜臣死上歎曰殺
一不義生一無辜可赦也即釋之 明獻徵錄張弼揚
義士傳曰天順間錦衣衞指揮門達怙寵驕横凡忤之
者輒嗾覘卒潛致其罪逮捕考掠使無詰證莫可反異
由是權傾一時言者結舌其同僚袁彬質直不屈乃附
以重情考掠成獄内外咸寃之莫或敢發也京城有楊
塤者戍伍之餘夫也素不識彬為之上疏曰正統十四
年駕留虜廷臣悉奔散逃生惟袁彬一人特校尉耳乃
能保䕶聖躬備嘗艱苦及駕還復辟授職酬勞公論稱
快今者無人奏劾卒然付獄考掠備至罪定而後附律
法司雖知其枉豈敢辨明陷彬於死雖止一夫但傷公
論人不自安乞以彬等御前審録庶得明白死者無憾
生者亦安臣本一芥草茅身無祿秩見此不平昧死上
言遂擊登聞鼔以進仍送衞獄達因是欲盡去異已者
乃緩塤死使誣少保吏部尚書華盖殿大學士李賢指
使塤佯諾之達遂以聞㑹三法司鞫於午門前塤乃直
述所言皆由已出於賢無預達計不行而彬猶降黜居
第盡毁未㡬英宗升遐言者劾達罪舉塤事為證達謫
死南丹彬復舊職代達總衞事成化初脩英宗實録稱
義士楊塤云 又髙啟南宫生傳曰南宮生呉人偉軀
幹博渉書傳少任俠喜擊劒走馬尤善彈指飛鳥下之
家素藏厚生用周養賓客及與少年飲博遨戲盡䘮其
貲逮壯見天下亂思自樹功業乃謝酒徒去學兵得風
后握奇陳法將北走中原從豪傑計事㑹道梗周流無
所合遂泝大江遊金陵入金華㑹稽諸山蒐覽瓌怪渡
浙江汎具區而歸家居以氣節聞衣冠慕之爭往迎候
門止車日數十兩生亦善交無貴賤皆傾身與相接有
二軍將恃武横甚數毆辱士類號虎冠其一嘗召生飲
或曰彼&KR1196;不可近也生曰使酒人惡能勇吾將柔之矣
即命駕往坐上座為語古賢將事其人竦聼拜起為夀
至罷㑹無失儀其一常遇生客次顧生不下已目攝生
而起他日見生獨騎出從健兒帶刀䇿馬踵生後若將
肆暴者生故緩轡當中道進不少避知生非懦儒遂引
去不敢突冒訶避明旦介客詣生謝請結驩生能以氣
服人類如此 又曰曹州陳都御史九疇以將略樹勛
寧夏最有聲而見忌王瓊桂蕚不獲用晩節縱誕聲酒
嘗宴客不給輒從一騎出百里外必有所獲而歸人亦
不敢問之 又曰髙中丞捷者新鄭相拱之第三兄也
少輕俠武力絶人旣舉鄉試矣猶與羣盜走馬剽剠行
旅金帛盜捕得所引輒稱髙三叔而匿其名與居址旣
成進士乃稍稍解居官所至以威嚴治辦稱毎坐堂皇
問事胥吏皆股栗無人色敲榜之下流血盈庭談笑自
若後自南院罷歸莊居至夜分盜意其厚藏謀劫之司
警者以報捷令洞開大門手舞雙刀一力士持鐵棒翊
而出刃光如月慓疾若風盜數十人皆奔跌原野間有
俯伏者呼而曰三叔尚雄武如是耶捷笑而呼使入莊
大作槌餅酒飲食之亦有舊識者分予之錢帛叩頭别
去三四少年遂委質為髙家奴終身 又曰左都御史
劉燾與按察副使尹綸皆嘉靖戊戍進士也二人皆有
武力善騎射而燾於技尤精綸將計偕而槖中無一錢
從少年陸博勝之得十金買一馬就道至百里外則得
善馬抵都而槖裝滿矣盖皆故所劫騎道贈之也燾後
官濟南司理中原劫長往投之與飲噉無虚日二人皆
不脩檢出入多從妓女僮僕少年臂鷹牽犬馳獵為樂
綸罷官一子曰乘衡以捷武至大將燾累開府南北竟
以功名終其家馬捷如犬犬大如馬婦女作男裝男作
婦裝
遊俠三
原意氣 權力(上詳遊俠一公權/行州里力折 侯) 赤丸 白刃(漢書/曰長)
(安姦滑浸多少年殺吏受賕報仇相與操丸為彈得赤/丸者斬武吏黒者斬文吏城中薄暮塵起剽剠死傷横)
(道及尹賞為長安令乃穿地深數丈名為虎穴捕羣盜/内穴中數日視其屍相枕藉而死 古詩曰失意杯酒)
(間白刃/起相仇) 燕市 夷門(荆軻飲燕市闗/侯嬴夷門抱) 椎埋 馳騖
(王舒温少時椎埋為姦逐史記曰漢興禁綱疎闊外戚/大臣魏其武安之屬競 於京師游俠劇孟郭解之徒)
(馳騖於/閭閻) 借客 結客(漢朱雲字子㳺少通䡖俠借/客報仇 古詩結客少年塲)
増三游 四豪(上詳遊俠一是漢書曰戰國合縱連横/力政争強由 列國公子魏有信陵趙)
(有平原齊有孟嘗楚有春申皆藉王公之勢競為/游俠雞鳴狗盜無不賓禮而談者以四豪為稱首) 自
屠 自刎(聶政者軹深井里人也為嚴仲子報仇刺殺/韓相俠累因自皮面決眼自屠出腸以死)
(燕太子丹嘗質於秦秦王政遇之不善故丹怨而亡歸/求為報秦王者其傅鞠武言燕有田光先生者可與謀)
(太子願因太傳而得交於田先生武即出見田先生道/太子願圖國事於先生也光曰謹奉教乃造焉光坐定)
(左右無人太子避席而請曰燕秦不兩立願先生留意/光曰臣精已消亡不敢以圗國事所善荆卿可使也太)
(子曰願因先生得交結荆卿可乎光曰敬諾即趨出太/子送至門戒曰丹所報先生所言者國之大事願先生)
(勿泄也光俛而笑曰諾僂行見荆卿道太子言願足下/過太子宮荆軻曰謹奉教田光曰吾聞長者為行不使)
(人疑之今太子告光曰願先生/勿泄是疑光也遂自刎而死) 竊符 喜劒(上詳游/俠二)
(史記游俠傳椘田仲以俠聞喜/劒父事朱家自以為行弗及) 原橫潁川 居栁市
(灌夫交通無非豪俠横潁川潁川之人歌曰潁川清/灌氏寧潁川濁灌氏族 萭章字子夏居長安栁市)
通袁盎 脱季布(袁盎家居劇孟嘗通盎盎厚待之人/謂盎曰孟博徒也將軍何自通之盎)
(曰孟急人之急造其門不以親為解貴魯朱家藏/活豪士以百數隂脫季布於危及布 終不見) 増
杜陵北 渭橋西(唐盧照鄰長安古意詩曰挟彈飛鷹/杜陵北探丸借客渭橋西俱邀俠客)
(芙蓉劒共宿/娼家桃李蹊) 已然諾 喜縱橫(上史記灌夫傳/ 下唐李白) 原
三輔惡少 六國罪人(漢昭帝元鳯五年發三輔及郡/國惡少年以戍遼東 下謂孟)
(嘗等四/公子) 感分遺身 背公死黨(七啓曰雄俊之徒交/黨結倫輕死重氣感)
(分遺身此游俠之徒上游俠傳序曰六國時背公/死黨之義成守節奉 之義廢漢興未及匡正) 言
信行果 知禁反正(太史公曰游俠行雖不軌然猶言/必信行必果 非明王在上示之)
(以好惡齊之以禮法/曷由知禁而反正) 匹夫之細 五陵之俠(游俠傳/序曰郭)
(解之倫匹夫之細竊生殺之權觀其温良汎愛振窮周/急謙退不伐亦皆絶異之資惜乎不入於道徳放縱於)
(末流殺身亡宗非不幸也東/李白詩曰五陵年少金市) 幽并之兒 張趙之倫
(曹植詩曰借問誰家子幽并游俠兒田張衡西京賦曰/都邑游俠張趙之倫齊志無忌擬跡 文輕死重氣結)
(黨連羣實蕃有徒其從/如雲注張趙並刺客也) 増衞地上力 野王好氣(漢/書)
(曰衞地其俗剛武尚氣力而/野王好氣任俠有濮上風) 不避風雨 不言姓氏
(朱博字子元杜陵人家貧少時給事縣為亭長稍遷功/曹任俠好交從士大夫不避風雨 魚豢典畧曰徐福)
(字元直好任俠擊劒中平末常為人/報仇為吏所得問其姓氏閉口不言) 自卧大牀 自
享大案(東漢陳登字元龍在廣陵有威名許汜與劉備/並在荆州牧劉表坐共論天下人物汜曰陳元)
(龍湖海之士豪氣未除昔遭亂過下邳見元龍無主客/禮久不相與語自上大牀卧使客卧下牀備曰今天下)
(大亂君當憂國忘家乃求田問舍言無可采是元龍所/諱也何緣與君語如我自卧百尺樓上卧君於地下何)
(但上下牀之間耶表大笑自吴志曰歩隲避亂江東與/廣陵衞旌相善俱以種瓜 給㑹稽焦征羌郡之豪族)
(騭與旌寄食其地懼為所侵乃共脩刺奉瓜以獻征羌/方在内卧駐之移時旌欲去騭止之曰本所以來畏其)
(強也今舍去欲以為髙祇取怨耳良久征羌開牖見之/隱几坐帳中設席坐騭旌於牖外旌愈耻之騭辭色自)
(若征羌身自享大案殽膳重沓以小盤飯與騭旌惟菜/茹而已旌不能食騭極餐致飽乃辭出旌怒曰能忍此)
(乎騭曰吾等貧賤故主人以貧/賤遇之固其宜也當何所恥) 千里爭死 千乘送
䘮(上史記季布事/下史記劇孟事) 朱家賑貧 王磐擁富(上詳遊俠/二 東漢)
(馬援兄子壻王磐平阿侯仁之子也王莽敗/磐擁富貴為游俠有名江淮間與貴戚友善) 薛中六
萬家 闗中數千里(太史公曰吾嘗過薛其俗閭里多/暴桀子弟與鄒魯殊問其故曰孟)
(嘗君招致天下任俠姦人入薛中蓋六萬家矣士季布/弟季心氣蓋闗中遇人恭謹為任俠方數千里 爭致)
(死/)
遊俠四
原節慕原嘗 名亞春陵 連交合衆 結儔附黨
求名殺吏 賈勇報仇 英儁之域(西京/賦) 游俠之場
操丸之俠 剚刃之仇 然諾則黃金不易(季/布) 失
意則白刃相仇(見曹/植詩) 輕死重氣結黨連羣(詳上游俠/三張趙之)
(倫/注) 義激毫毛節成感槩(劉邵趙都賦曰游俠之&KR1131;晞/風擬類貴交尚信輕命重氣)
(義激毫毛/節成感慨)
遊俠五
原詩魏阮瑀詩曰燕丹飬勇士荆軻為上賓圖盡擢匕
首長驅西入秦素車駕白馬相送易水津漸離擊筑歌
悲聲感路人舉坐同咨嗟歎氣若青雲 晉張華俠曲
曰俠客樂幽險築室窮山隂棲遲熊羆穴容與虎豹林
雄兒任氣俠聲盖少年場借友行報怨殺人都市傍呉
刀鳴手中利劒嚴秋霜騰超如電激迴旋如流光生從
命子遊死聞俠骨香没身心不懲勇氣加四方 又游
俠篇曰翩翩四公子濁世稱賢名食客三千餘門下多
豪英游説朝夕至辯士自縱横孟嘗東出闗濟身由雞
嗚信陵西反魏秦人不窺兵趙勝南詛楚乃與毛遂行
黃歇北適秦太子還入荆 増左思詠史詩曰荆軻飲
燕市酒酣氣益震哀歌和漸離謂若傍無人雖無壯士
節與世亦殊倫髙盼邈四海豪右何足陳貴者雖自貴
視之若埃塵賤者雖自賤重之若千鈞 原陶潜詠荆
軻詩曰惜哉劒術疎奇功遂不成其人雖已沒千載有
餘情 宋王僧達依古詩曰少年好馳俠旅宦游闗原
旣踐終古跡聊誶興亡言顯軌莫殊轍幽塗豈異魂
鮑照擬古詩曰幽并重騎射少年好馳逐氊帶佩雙鞬
象弧鍤雕服獸肥春草短飛鞚越平陸朝游鴈門上暮
還樓煩宿石梁有餘勁驚雀無全目 増又結客少年
塲行曰驄馬金絡頭錦帶佩呉鈎失意杯酒間白刃起
相讐追兵一旦至負劒逺行遊去鄉三十載復得還舊
丘升髙臨四闗表裏望皇州九塗平若水雙闕似雲浮
扶宮羅將相夾道列王侯擊鐘陳鼎食方駕自相求今
我獨何為埳壈懷百憂 原又擬古詩曰日晏罷朝歸
輿馬塞衢路宗黨生光華賓僕逺相慕富貴人所欲道
徳亦何懼 梁元帝劉生詩曰任俠有劉生然諾重西
京扶風好驚坐長安恒借名榴花聊夜飲竹葉解朝酲
結交李都尉遨遊佳麗城 呉均詩曰結客少年歸翩
翩駿馬肥報恩殺人竟賢君賜錦衣握蘭登建禮拖玉
入含暉顧看草元者功名終自微 又古意詩曰西都
盛冠盖九逵塵霧塞中有惡少年技能專自得玉鞭蓮
花劒金苣流星勒聊為路傍人寫鞚長楸北 王僧孺
詩曰青絲控燕馬紫艾飾呉刀朝風吹錦帶落日暎珠
袍陸離闗右客照耀山西豪雖非學詭遇終是任逢遭
人生㑹有死得處如鴻毛寧能偶雞鶩寂寂隱蓬蒿
何遜擬輕薄篇曰城東美少年重身輕萬億柘彈隨珠
丸白馬黃金飾長安九逵上青槐䕃道植轂擊晨已喧
肩摩暗不息走狗通西望牽牛亘南直相期百戲傍去
來三市側象牀沓繡被玉盤傳綺食 周王褒游俠篇
曰京洛出名謳豪俠競交游河南朝四姓闗西謁五侯
鬭雞横大道走馬出長楸桑隂徙將夕槐路轉淹留
庾信詩曰俠客重連鑣金鞍被桂條細塵障路起驚花
亂眼飄酒醺人半醉汗溼馬全驕歸鞍畏日晩爭路上
河橋 陳沈炯長安少年詩曰長安好少年驄馬鐵連
錢陳王裝瑙勒晉后鑄金鞭歩揺如飛燕寳劒似舒蓮
去來新市側遨遊大道邊 隂鏗西遊咸陽中詩曰上
林春色滿咸陽遊俠多城斗疑連漢橋星像跨河影裏
看飛轂塵前聼逺珂還家何意晩無處不經過 周𢎞
直賦得荆軻詩曰荆卿欲報燕銜恩棄百年市中傾别
酒水上擊離絃匕首光陵日長虹氣燭天留言與宋意
悲歌非自憐 楊縉賦得荆軻詩曰函闗使不通燕將
重深功長虹貫白日易水急寒風壯髮危冠下匕首地
圖中琴聲不可識遺恨没秦宮 又俠客控絶影詩曰
青門小苑物華新花開鳥㺯㑹芳春僊掌層臺浮麗日
長楸廣路起紅塵園中追尋桃李徑陌上逢迎游俠人
游俠英名馳上國人馬意氣俱相得白玉鹿盧秋水劒
青絲宛轉黃金勒復有魚目並龍文躡影追風本絶羣
影入呉門疑曳練形來西北似浮雲寄語幽并馳射客
未肯推名待借君 隋陳良游俠篇曰洛陽麗春色游
俠騁輕肥水逐車輪轉塵隨馬足飛雲影遥臨盖花氣
近熏衣東郊鬬雞罷南皮射雉歸日暮河橋上揚鞭惜
晩暉 増辛徳源白馬篇曰任俠重芳辰相從競逐春
金羈絡赭汗紫縷應紅塵寳劒提三尺雕弓韜六鈞鳴
珂蹀細栁飛盖出宜春遥見浮光發懸知頭上人 唐
虞世南結客少年塲行曰韓魏多奇節倜儻遺聲利共
矜然諾心各負縱横意結交一言重相期千里至緑沈
明月絃金絡浮雲轡吹簫入呉市擊筑游燕肆尋源博
望侯結客逺相求少年懷一顧長驅背隴頭燄燄戈霜
動耿耿劒虹浮天山冬夏雪交河南北流雲起龍沙暗
木落鴈門秋輕生狥知己非是為身謀 張昌宗少年
行曰少年不識事落拓㳺韓魏珠軒流水車玉勒浮雲
騎縱橫意不一然諾心無二白璧贈穰苴黄金奉毛遂
妙舞飄龍管清歌吟鳯吹三春小苑遊千日中山醉直
言身可沈誰論名與利依倚孟嘗君自知能市義 盧
照鄰結客少年塲詩曰長安重游俠雒陽富才雄玉劒
浮雲騎金鞍明月弓鬬雞過渭北走馬向闗東孫臏遥
見待郭解暗相通不受千金爵誰論萬里功將軍下天
上戰騎入雲中烽火夜如月兵氣曉成虹橫行狥知已
負羽逺從戎龍旌昏朔霧鳥陣捲胡風追奔滄海咽戰
罷隂山空歸來謝天子何如馬上翁 崔顥古游俠詩
曰少年負膽氣好勇復知機仗劒出門去孤城逢合圍
殺人遼水上走馬漁陽歸錯落金鎖甲蒙茸貂鼠衣還
家且行獵弓矢速如飛地迥鷹犬疾草深狐兔肥腰間
帶兩綬轉盼生光輝顧謂今日戰何如隋建威 王維
游俠詩曰長安少年游俠客夜上戍樓看太白隴頭明
月迥臨闗隴上行人吹夜笛闗西老將不勝愁駐馬聼
之雙淚流身經大小百餘戰麾下偏禆萬户侯蘇武才
為典屬國節旄空盡海西頭 李白俠客行曰趙客縵
胡纓呉鈎霜雪明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十歩殺一
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閒過信陵飲
脫劒膝前横將炙啖朱亥持觴勸侯嬴三杯吐然諾五
嶽倒為輕眼花耳熱後意氣素霓生救趙揮金槌邯鄲
先震驚千秋二壯士烜赫大梁城縱死俠骨香不慙世
上英誰能書閣下白首太𤣥經 又扶風豪士歌曰洛
陽三月飛胡沙洛陽城中人怨嗟天津流水波赤血白
骨相撐如亂麻我亦東奔向吳國浮雲四塞道路賖東
方日出啼早鴉城門人開埽落花梧桐楊栁拂金井來
醉扶風豪士家扶風豪士天下奇意氣相傾山可移作
人不倚將軍勢飲酒豈顧尚書期雕盤綺食㑹賓客呉
歌趙舞香風吹原嘗春陵六國時開心寫意君所知堂
中各有三千士明日報恩知是誰撫長劒一揚睂清水
白石何離離脱吾帽向君笑飲君酒為君吟張良未逐
赤松去橋邊黃石知吾心 又結襪子詩曰燕南壯士
呉門豪筑中置鉛魚隱刀感君恩重許君命泰山一擲
輕鴻毛 又少年行曰五陵年少金市東銀鞍白馬度
春風落花踏盡遊何處笑入胡姬酒肆中 又結客少
年塲行曰紫燕黃金瞳啾啾揺緑鬉平明相馳逐結客
洛門東少年學劒術凌轢白猿公珠袍曳錦帶匕首鍤
呉鴻由來萬夫勇挾此生雄風託交從劇孟買醉入新
豐笑盡一杯酒殺人都市中羞道易水寒從令日貫虹
燕丹事不立虚沒秦帝宮舞陽死灰人安可與成功
又五日東魯行荅汶上君曰下愚忽壯士未足論窮通
我以一箭書能取聊城功終然不受賞羞與時人同
又送薛九被讒去魯詩曰蛾睂笑躄者賓客去平原却
斬美人首三千還駿奔毛公一挺劒趙楚兩相存孟嘗
恱狡兔三窟賴馮諼信陵奪兵符為用侯生言春申一
何愚刎首為李園賢哉四公子撫掌黃泉裏借問笑何
人笑人不好士爾去且勿諠桃李竟何言沙丘無漂母
誰肯飯王孫 李頎幽燕客詩曰男兒事長征少小幽
燕客賭勝馬蹄下由來輕七尺殺人莫敢前鬚如蝟毛
磔黃雲隴低白雪飛未得報恩不能歸遼東小婦年十
五慣彈琵琶解歌舞今為羌笛出塞聲使我三軍淚如
雨 王昌齡游俠詩曰秋風鳴桑條草白狐兔驕邯鄲
飲來酒未消城北原平掣皁雕射殺空營兩騰虎迴身
却月佩弓弰 杜甫少年行曰馬上誰家白面郎臨階
下馬坐人牀不通姓氏麤豪甚指㸃銀瓶索酒嘗 王
維少年行曰新豐美酒斗十千咸陽游俠多少年相逢
意氣為君飲繫馬髙樓垂栁邊 髙適邯鄲少年行曰
邯鄲城南游俠子自矜生長邯鄲裏千塲縱博家仍富
㡬處報仇身不死宅中歌笑日紛紛門外車馬如雲屯
未知肝膽向誰是令人却憶平原君君不見今人交態
薄黃金用盡還疎索以兹感歎辭舊遊更於時事無所
求且與少年飲美酒往來射獵西山頭 錢起逢俠者
詩曰燕趙悲歌士相逢劇孟家寸心言不盡前路日將
斜 元稹俠客行曰俠客不怕死怕在事不成事成不
可藏姓名我非竊賊誰夜行白日堂堂殺袁盎九衢草
草人面青此客此心師海鯨海鯨露背横滄溟海波分
作兩處生分海減海力俠客有謀人不識測三尺鐵虵
延二國 孟郊游俠行曰壯士性剛決火中見石裂殺
人不迴頭輕生如暫别豈知眼有淚肯向頭上髮平生
無恩酬劒閑一百月 宋晁沖之夷門行贈秦夷仲曰
君不見夷門客有侯嬴風殺人白晝紅塵中京兆知名
不敢捕倚天長劒著崆峒同時結交三數公聮翩走馬
㡬青驄仰天一笑萬事空入門賓客不復通起家簮笏
明光宫嗚呼男兒名重太山身如葉手犯龍鱗心莫懾
一生好色似相如慷慨直辭猶諫獵 明姚廣孝壯士
吟二首曰一劒重千金曽將托生死不知燕趙間何人
是知己相見便知心時聞擊筑吟懐恩在一飯不用酒
杯深 徐禎卿游俠篇曰四牡飭朱軒俠氣何翩翩夕
騖邯鄲道朝馳函谷闗千金飾冠劒寳服芳且鮮徒御
若雲浮周道直如絃堂中飬死士被服皆珠紈櫪馬厭
粱肉貝甲委如山片言傾五嶽萬乘慕其賢諸侯奉白
璧為夀巵酒前合縱連趙魏駕轂出齊燕伏劒歸質子
矯節奪兵權噭噭日中議歃血重一言雞鳴脫虎口狗
盜乃獲全天地相盪蝕四海如沸淵憑軾一抵掌解紛
談笑間縱橫負奇節逸氣盖八埏慷慨功名㑹何言七
尺捐䇿勲山河溢流光竹帛鐫何為坎壈士撫劒獨長
歎 又結客少年塲行曰驪馬窣青絲閭里爭耀馳朝
游呉姬肆暮入屠沽兒袖中挾匕首跨下黄金鎚然諾
杯酒間泰山心不移東市殺怨吏西市仆仇尸裂眦白
日變英風拉如摧突過銅龍門電影忽如遺司隸徒斂
手行人莫敢窺橫行三輔間法令不得施壯義冠千古
雄聲流四垂 李夢陽結客少年塲行曰燈如列宿行
月似九秋霜各攜黄金劒結客少年塲 又過王子詩
曰率爾髙陽飲博徒酣歌結劒膽何麤金門貴客如相
許徑脫鸘裘付酒壚 又送人之南郡詩曰鼓刀朱亥
本微寒白首侯嬴是抱闗不為千金増意氣秖緣一諾
重丘山 李先芳劉生詩曰談兵羞燕頷負氣埒虯鬚
朝彈上林雀夜醉酒家胡片言傾四座千金直一盧撫
劒平津道挾殺李金吾 又臨江節士歌曰臨江節士
泣秋風夜來劒鳴深鞘中龜甲龍鱗各相似誰能辨我
是雌雄 劉績結客行曰結客千金盡酬恩一劒存羞
為狗盜伍不傍孟嘗門 王廷相秦川雜興詩曰客行
不束書大半是俠氣寳劒直千金上有飛龍字 李攀
龍結客少年塲行曰翩翩裘馬客遊冶長安城自矜有
俠骨骯髒多交情羞倚將軍勢詎借傍人名利劒一在
掌四海皆弟兄片言出肝膽杯酒如平生恩仇等白日
然諾千金輕君看少年塲意氣誰縱橫罵坐亦已麤探
丸非老成淺之為丈夫賢豪大所營長兄推魯連仲兄
推虞卿小弟處囊中黽勉荆楚行但令稱國士不必取
先鳴 王世貞俠客詩曰幸舍新彈鋏屠家舊鼓刀風
塵看不見意氣為誰髙片語忽生翼此身如拔毛金張
貴人里辟易鷫鸘袍 又詠史詩曰翩翩原嘗輩散金
買虚名獨有魏公子好義復知兵取士識其真肝腑為
之傾一戰邯鄲完再戰大梁寧五國從若風強秦閉崤
澠積弱幸以強昏主墮維城 王世懋詠史詩曰烈士
輕七尺由來殉知己知己問為誰濮陽嚴仲子白刃起
睚眦行遊報俠累平生所食客緩急難可恃顧盼求賢
豪乃在軹深里政也方鼔刀辱此卿相軌捧觴意何長
肝膽向君委獨行謝車徒匕首入韓市鷹擊無完膚餘
勇自屠毁慨意酬所知雄名付其姊遐哉壯士規寧為
百金死仲也何足云所貴得兹士三歎令心哀九原不
可起 呉國倫名都篇曰名都故佳麗少年何翩翩千
金飾寳劒百金縲文鞍臂鷹走東郊戲馬過上蘭力能
囓飛鏑巧能承㺯丸馳騁不言勞角觝相更端雙隼從
何來疾風翔雲間滿引眀月弓厲鏃忽應絃一矢貫雙
隼馬驟不及鞭觀者稱神奇狐兔不敢前暮入胡姬肆
挾瑟當壚彈清酒滿玉壺珍殽羅翠盤宻坐屬所私一
博呼十千旁若無世人意氣矜相憐出門夜未旦白露
何漫漫 又結客少年塲行曰驄馬飾雕鞍玉珂何珊
珊當塲負意氣結客空長安一語成莫逆千金盡交歡
日月豈足誓睚眦各有端相求等敵國赴急纓危冠恥
就四豪食不屑萬乘干力能脫季布軀可借燕丹劒術
無衆工義聲薄區寰新生驚蹈海公子下抱闗烈烈布
衣士遭逢良獨難探丸與竊鉤盜俠居民間 顧瑛詩
曰儒衣僧帽道人鞵天下青山骨可埋若説向時豪傑
處五陵鞍馬洛陽街
報徳一(冥報/) (負徳附/)
原詩曰無徳不報 增又曰知子之好之雜佩以報之
又曰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原曲禮曰其次務施報
禮尚往來 左傳曰報者倦矣施者未厭 增孟子曰
愛人者人恒愛之敬人者人恒敬之 莊子曰相與尸
而祝之社而稷之 又曰耕而鹵莽之則其實亦鹵莽
而報予耘而滅裂之則其實亦滅裂而報予 前漢禮
樂志曰浹肌膚而藏骨髓 李固傳曰竊歎古人一飯
之報 任彦昇彈文曰自頂至踵功歸造化 栁文曰
興哀於無用之地施徳於不報之所 唐文粹曰報徳
空思奉細㳙 杜甫詩曰寸心銘佩牢 劉禹錫詩曰
恩光到敝廬 又曰白首垂絲荷不遺 王安石詩曰
主人覆䕶恩豈啻一綈袍 蘇軾詩曰人情貴往還不
報生禍根 冥報易曰作善降之百祥 史記曰一年
種之以榖十年樹之以木百年來之以徳 杜甫詩曰
側聼飛中使重榮萃徳門 韓愈詩曰從公樂萬夀餘
慶及兒孫 負徳左傳曰背惠食言 韋應物詩曰咫
尺炎涼變四時出君焦灼君詎知 歐陽脩集曰未乾
薦禰之墨已彎射羿之弓 蘇軾勤上人詩序曰歐公
之士叛公於瞬息俄頃之際
報徳二(冥報/) (負徳附/)
原毛詩序曰木瓜羙齊桓公也衞有狄人之敗桓公救
而封之衞人思之欲厚報之云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
琚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瑶投我以木李報之以瓊玖
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呂氏春秋曰秦穆公失右服馬
公自往求焉見野人方食之於岐山之陽公笑曰食駿
馬肉不飲酒予恐傷汝也遂徧飲而去及一年為韓原
之戰晉人已環穆公之車晉梁由靡已扣穆公左驂嘗
食馬肉三百餘人疾鬬車下遂大尅晉反獲晉惠公以
歸 增左傳曰椘子享晉公子重耳公子曰若以君之
靈得反晉國晉楚治兵遇於中原其避君三舍 又曰
城濮之戰楚子玉從晉師晉師退子犯曰微楚之惠不
及此退三舍避之所以報也 又曰晉侯入曹令無入
僖負羈之家報施也 又曰晉侯秦伯圍鄭鄭人與秦
伯盟乃還子犯請擊之公曰微夫人之力不及此吾其
還也亦去之 原説苑曰楚莊王賜羣臣酒日暮燈燭
滅有人引美人衣美人援絶其冠纓告王曰有引妾衣
者妾絶其纓取持火來視絶纓者王曰今日飲不絶纓
者不歡羣臣百官皆絶冠纓乃出火居二年晉與楚戰
有一人常在前五合五獲首王怪而問之對曰臣乃夜
絶纓者也王隱忍不暴而誅常願肝腦塗地用頸血湔
敵久矣遂平晉君 増左傳曰晉靈公將殺趙盾伏甲
而饗之初宣子田於首山舍於翳桑見靈輒餓問其病
曰不食三日矣食之舍其半問之曰宦三年矣未知母
之存否今近焉請以遺之使盡之而為之簞食與肉寘
諸槖以與之既而與為公介倒㦸以禦公徒而免之問
何故曰翳桑之餓人也 又曰楚王送知罃曰子歸何
以報我對曰臣不任受怨君亦不任受徳無怨無徳不
知所報王曰雖然必告不榖對曰若帥偏師以脩封疆
雖遇執事其弗敢違其竭力致死無有二心以盡臣禮
所以報也 原呉越春秋曰伍子胥奔至呉溧陽女子
擊絮瀨水上子胥乞食女子簞瓢壺漿而食之子胥去
五歩顧女子已投水後子胥伐楚師還過溧陽歎曰吾
嘗飢於此乞食而殺一婦人將欲報之百金不知其家
遂投金瀨水之中而去 増又曰呉師入郢引軍擊鄭
定公前殺楚太子建而困廹子胥由是怨鄭兵將入境
定公大懼乃令國中曰有能還呉軍者吾與之分邦而
治漁者之子曰臣能還之子胥軍將至漁者之子當路
叩橈行歌曰蘆中人蘆中人子胥驚請與語曰吾是漁
父者子吾君怖懼令於國中有能還呉軍吾與之分國
而治臣念先人與君相遭於塗今從君乞鄭之罪也子
胥曰吾蒙子先人之恩以致於此上天蒼蒼豈敢忘子
之功乎乃釋鄭初楚欲殺伍胥伍胥夜亡得脱追者在
後至江江上有一漁父撐船知伍胥來乃渡伍胥伍胥
既渡解其劒曰此劒值千金以遺父父曰楚賞五城金
千鎰以求子吾尚不取何用劒乎胥後每食必祝之曰
祝江上丈人 左傳曰初周人與范氏田公孫龍税焉
趙氏得而獻之吏請殺之趙孟曰為其主也何罪止而
與之田及鐵之戰以徒五百人宵攻鄭師取蠭旗於子
姚之幕下曰請報主徳 原呂氏春秋曰簡子有兩白
䯁甚愛之陽城胥渠處(陽城姓胥渠/名處猶病也)廣門之官夜欵門
謁曰主君之臣胥渠有疾醫教之曰得白䯁之肝則止
不得則死請入通董安虧御於側簡子殺白䯁取其肝
以與陽城胥渠無何趙興兵而攻翟廣門之官七百人
皆先登 晏子曰晏子以粟金遺北郭騷騷辭金受粟
有間晏子見疑於景公出奔北郭子曰飬及親者身更
其難遂造公廷曰晏子天下之賢去齊齊國必侵不若
先死乃自殺公自追晏子及郊而反之 増說苑曰陽
虎得罪於衞比見簡子曰自今以來不復樹人矣簡子
曰唯賢者為能報恩不肖者不能夫春樹桃李者夏得
休息秋得食焉樹蒺藜者夏不得休息秋得其刺焉今
君所樹者蒺藜也 國語曰范蠡乘扁舟以浮於五湖
越王命工以良金寫其狀而禮之環㑹稽三百里為范
蠡地曰後世有敢侵其地者使無終沒於越國皇天后
土四鄉地主正之 原戰國䇿曰中山君饗都大夫司
馬子期在焉羊羮不徧子期怒而走於楚以伐中山君
中山君亡走有人挈戈隨其後者顧謂二人子奚為對
曰臣父嘗餓且死君下壺飧餔臣父臣父且死曰中山
有急汝必死之故來死君也中山君慨然曰吾以一杯
羊羮亡國以一壺飧得二死士 増又曰初蘇秦之燕
貸百錢為資及佩六國相印得富貴以百金償之徧報
諸所嘗見徳者一人猶未得報乃前自言秦曰我非忘
子子與我至燕再三欲去我易水之上方是時我固望
子深是以後子 秦范睢言於王曰非王稽之忠不能
内臣於函谷闗今臣官至於相爵在列侯王稽之官尚
止於謁者非其内臣之意也昭王乃拜稽為河東守
朱亥謂魏公子無忌曰所以不報謝者小禮無所用今
乃臣效命之秋也 史記曰漢蕭何為沛主吏掾髙祖
為布衣時數以吏事䕶髙祖髙祖以吏繇咸陽吏皆送
奉錢三何獨以五及為漢主以何為丞相後封鄼侯父
子兄弟皆有食邑乃益封何二千户以常繇咸陽時何
送我獨贏奉錢二也 漢書曰陳平既貴寵封侯乃謂
髙祖曰臣不因魏無知無以得見陛下請報之 原史
記曰項王使武渉說韓信曰足下何不反漢歸楚信謝
曰臣事項王官不過郎中位不過執㦸言不聼䇿不用
故背楚歸漢漢王授我上將軍印解衣衣我推食食我
言聼計用深親信我我背之不祥雖死不易 増又曰
韓信從下鄉南昌亭長寄食亭長妻患之乃晨炊蓐食
信往不為具食信絶去釣於城下有一漂母哀之飯信
信曰吾必重報母母怒曰大丈夫不能自食吾哀王孫
而進食豈望報乎項羽死髙祖襲奪信軍徙為楚王都
下邳信至國召所從食漂母賜千金及下鄉亭長賜百
錢曰公小人也為徳不卒召辱已少年以為中尉告諸
將相曰此壯士也方辱我時寧不能殺之殺之無名故
忍而就此 又曰漢髙封項伯等四人為列侯賜姓為
劉氏(先有功/於漢者) 原又曰爰盎為呉相時有從史嘗盜盎
侍兒盎知之不泄遇之如初人有告從史言君知爾與
侍者通乃亡歸盎自追還遂以侍者賜之及爰盎使呉
見守從史適為守盎校尉司馬夜引盎起曰君可以去
矣呉王期旦日斬君盎謝之而去 増又曰朱買臣為
㑹稽太守悉召見故人與飲食嘗有恩者皆報復焉
漢書曰張賀幸於衞太子太子敗賀下蠶室宣帝飬掖
庭賀拊循恩甚宻及帝即位而賀已死賜其後爵闗内
侯 又曰丙吉以故廷尉監治巫蠱獄時宣帝以皇曽
孫坐繫吉保䕶甚力後定䇿立帝吉為人深厚不伐善
絶口不道前恩上賢之封博陽侯臨當封吉病將使人
加紳而封之夏侯勝曰此未死也臣聞有隂徳者必饗
其樂以及其子孫今吉未獲報非死疾也後果愈 漢
書曰蓋寛饒為衞司馬躬案行士卒廬室視其飲食居
處有疾病者身自撫循臨問加致醫藥遇之甚有恩及
交代衞卒數千人皆叩頭自請復更留一年以報寛饒
厚徳宣帝嘉之拜寛饒為大中大夫 又曰何武免戴
聖子死武毎奏事京師未嘗不造門謝恩 東觀漢記
曰建武二十六年上延集内戚讌㑹諸夫人各前言為
趙熹所濟活帝甚嘉之後徵為太僕引見曰卿非但為
英雄所保也婦人亦懐卿之恩厚加賞賜 原三輔決
録曰髙陵龎勃為郡小吏東平衡農為書生窮乏客鍜
於勃家勃知其賢禮待過常農曰為馮翊乃相報别七
八年果為馮翊勃為門下書佐忘之矣農召問乃悟舉
為尚書郎左右丞 増又曰趙岐避難四方賣餅北海
市安丘孫嵩年二十餘遊市見岐呼與共載岐懼失色
嵩乃下帷屏人宻問曰視子非賣餅者及相問而色動
不有重怨即亡命乎我北海孫賓石闔門百口勢能相
濟岐素聞嵩名即以實告遂與俱歸嵩先入白母曰今
日出得死友在外岐即匿嵩家積年乃出後詣劉表時
嵩在座不為表所識岐向表說嵩表甚奇重之共表嵩
為青州刺史 原魏畧曰楊沛為新鄭長課民蓄桑椹
䝁豆積得千餘斛太祖西迎天子軍無糧沛乃進乾椹
後為鄴令賜其生口十人絹百匹以報乾椹也 増又
曰曹真字子丹沛郡人本姓秦其父伯南夙與太祖善
袁術部黨與太祖相攻太祖為㓂所追走入秦氏㓂問
所在伯南曰我是也冦遂害之太祖思其功遂變其姓
原又曰太祖平幽州召孫禮為司空軍謀掾初荒亂
時禮與母相失同郡馬台求得禮母禮推家財盡以與
台 増又曰郭援捕得賈逵逵不肯拜謂曰王府君臨
郡積年不知足下曷為者也援曰促斬之諸將覆䕶乃
閉土窟中逵謂守者曰而當使義士死此中乎時祝公
道憐其守正夜引出折械遣去不語姓名援破後逵知
出已者是公道後坐他事伏法逵救不能觧為之改服
原華陽國誌曰曹公察闗羽不安使張遼以情問之
羽歎曰吾極知曹公待我厚然我受劉將軍恩誓以共
死不可背之要當立効報公公聞而義之顔良攻東郡
太守劉延於白馬公使遼羽為先鋒羽望見良麾蓋䇿
馬刺良於萬衆中斬其首盡封其物稱書吿辭而歸先
主 増呉志曰太史慈避事之遼東北海太守孔融遣
人訊問其母並致餉遺後融為管亥所圍慈單騎見融
既又求救於劉備得兵解圍 呉録曰孫權既斬黃祖
作二函欲併誅蘇飛甘寧之在祖軍也獨飛厚之寧為
請叩頭流血權曰為君置之若走如何曰飛受更生之
恩豈圖去若有萬一寧頭當代入函也乃舍之 蜀志
曰法正為蜀郡太守揚武將軍外統都畿内為謀主一
餐之徳睚眦之怨無不報復或謂諸葛亮曰法正太縱
橫宜啟主公抑其威福亮曰主公之在公安也北畏曹
操之強東憚孫權之逼近則懼孫夫人生變於肘腋之
下當此之時進退狼跋法孝直為之輔翼令翻然翺翔
不可復制如何禁使不得行其意耶 干寳晉紀曰王
濬在巴郡兵民苦役生男多不舉濬乃嚴其殺子之防
而厚䘏之及濬伐呉先所全育者皆能稱兵矣父母戒
之曰王府君生爾必勉之無愛死 晉書曰顧榮晏飲
見執炙者有欲炙之色割炙啖之曰豈有終日執之而
不知其味者及趙王倫敗榮被執其人為督卒救榮得
免 又曰初范逵過陶侃因薦侃於廬江太守張夔後
侃都督江州移鎮武昌侃命張夔子隱為參軍范逵子
眺為湘東太守凡微時所荷一餐咸報 又曰郗鑒嘗
食周翼粟鑒薨翼追撫育之恩解職席苫心䘮三年
又曰蘇峻反庾氷時為呉郡單身奔亡有郡卒以船載
氷過淛江得免氷欲報卒適其所欲卒曰不願名器少
苦不得快飲使酒足餘年畢矣氷為起大舍市奴婢使
有百斛酒終其身時謂卒不惟有智且亦達生 宋書
曰王鎮惡嘗寄食澠池人李方家善遇之謂方曰若遭
遇英雄主要取萬户侯當厚相報方曰君丞相孫人才
如此何患不富貴 陳書曰隂鏗宴飲見行觴者因回
酒以授之坐客皆笑鏗曰吾儕終日酣飲而行觴者不
知其味非人情也及侯景之亂鏗嘗為賊所擒救之獲
免鏗問其故乃前所行觴者 唐書曰尉遲敬徳名恭
武徳二年秦王戰柏壁宋金剛敗奔突厥敬徳合餘衆
守介休王遣諭乃與尋相舉地降從擊王世充㑹尋相
叛諸將疑敬徳且亂囚之屈突通等勸王殺敬徳王察
其無叛意釋囚召見卧内且賜之金是日獵榆窠㑹世
充自將兵數萬來戰其驍將單雄信騎直趨王敬徳大
呼横刺雄信墜翼王出王顧曰何相報之速耶 又曰
李大亮為李宻所獲同輩皆死賊帥張弼見而釋之及
大亮貴求弼欲報其徳弼自匿不言遇諸塗而識之持
弼而泣多推家貲以遺之拒不受言於太宗乞悉以官
爵授弼太宗為遷弼中郎將時人皆賢大亮不負恩而
多弼之不伐也 又曰王珪少孤且貧人或饋遺初無
所讓及貴皆厚報之雖其人已亡必酬贍其家 唐李
泌嘗薦建寧王倓為范陽節度與李光弼犄角時張良
娣與李輔國惡泌倓曰先生薦倓得展臣子之効無以
報徳請為先生除害因以良娣為言泌曰此非臣子所
言願王置之倓不從 徳宗時李泌為相帝問誰與卿
有恩者泌言臣曩為元載所疾謫官江西路嗣恭與載
厚臣嘗畏之㑹與其子應並驅馬齧其脛臣惶恐不自
安應秘而不言勉起見父臣常謂其長者思有以報帝
即日加應檢校屯田郎中賜以金紫 鴻書曰唐李白
嘗為蜀道難歌曰蜀道難難於上青天白以刺嚴武也
後陸暢復為蜀道易曰蜀道易易於履平地暢佞韋臯
也初暢受知於臯乃為獻之臯大喜贈羅八百疋韋卒
朝廷欲繩其既往之事復閱先所進兵器刻定秦二字
欲搆成罪名暢上疏理之云定秦者匠名也由是得釋
文公廟記曰唐韓愈幼孤見鞠於兄嫂氏嫂卒服期
䘮以報徳 唐書曰初譚元澄為嵐州刺史有恩於李
晟後貶岳州比晟貴上疏理之詔贈元澄寧州刺史撫
其三子皆為成就宦學人皆義之 李徳裕薦丁柔立
為左拾遺徳裕被貶柔立上書直其寃坐貶南陽尉
續世説曰唐栁仲郢字諭蒙為牛僧孺辟客李徳裕知
其無私奏為京兆尹仲郢謝曰不期太尉恩奬及此仰
報感徳敢不如奇章公門館徳裕不以為嫌仲郢嘗感
徳裕之知大中朝李氏無禄仕者仲郢領鹽鐵時取徳
裕兄子從質可推官知蘇州院事令以禄利贍南宅令
狐綯為宰相頗不悦仲郢與綯書曰任安不去常自悦
於昔人呉詠自裁亦何施於今日李太尉受責既久其
家已空遂絶烝嘗誠増痛惻綯深感歎與從質正官貟
五代和凝舉進士梁義成節度使賀瓌辟為從事瓌
與唐莊宗戰於胡栁敗走一騎追及獨凝隨瓌即引弓
射殺之因此得免瓌戒諸子曰和生志義之士後必富
貴爾輩謹事之因妻以女 楊晟降蜀王建其愛將姓
安者建謂曰爾報楊司徒足矣能從我乎謝曰司徒誓
同死生不忍復戴日月建謂其志不回乃戮之 詩話
曰宋馮京嘗薄游為街卒所繫鄭守王公素釋之及使
闗中王方帥渭與宴集甚歡貽之詩曰吞炭難酬當日
事積薪深愧後來恩 宋史曰郭進為山西廵檢使有
軍校誣訟進不法事帝送進令殺之㑹北軍來侵進語
曰汝敢論我信有膽氣今貰汝罪汝能掩殺敵兵即當
薦汝汝敗可自投河東其人踴躍赴敵大致克㨗進以
聞還其職 藝苑巵言曰明鄭郎中善夫初不識王儀
封廷相作漫興中有云海内談詩王子衡春風坐徧魯
諸生後鄭卒王始知之為位而哭走使千里致奠為經
紀其䘮仍刻其遺文人之愛名也如此 明嘉靖初兩
廣總督洪公有子景儒孝亷赴試下第歸舟抵臨清聞
父中彈章下部議甚憂忽鄰舟髯客曰君所憂可知也
因出諸權貴及其年伯某報書一一授之曰已行金二
千金於諸人得完璧矣孝廉感且駭問所欲曰明歳尊
大人某日戮大盜此不可免但冀緩三日耳明歳省父
某日轅門果縛一人將行刑顧視乃髯客即入白父托
故緩三日竟戮莫知其故越十年孝廉游西湖天竺間
忽遇髯客曰前縛而戮者非君乎曰縛者我戮者吾義
弟以貎類我來相代也遲三日者俟其來也我就縛而
前此從公遊又小有營為彼司獄者亦義弟故得縱出
及期來也當時已知有今㑹此亦數定言訖劇醉而别
冥報楚孫叔敖兒時見兩頭蛇殺而埋之白母曰聞
見兩頭蛇者必死恐後人見乃殺埋之母曰兒有隂徳
必有陽報後為楚相 漢王翁孺曰活千人其子孫必
封吾所活者萬餘人後世其興乎 于定國父于公為
縣獄史于公所決人皆不恨其閭門壞父老請治之于
公令少髙大閭門令容駟馬髙蓋車曰我治獄多隂徳
未曽有所寃子孫必有興者至定國為丞相 幽明録
曰漢何比干夜夢貴客車騎滿門既覺有老姥求避雨
而衣不溼曰君先出自后稷佐堯至晉有隂功今天賜
之䇿因出懐中凡九百九十枚授之曰子孫能佩者富
貴言訖不見何氏自汝隂徙平陵代為名族 東漢鄧
禹嘗歎曰吾將百萬之衆未嘗妄殺一人後世必有興
者 隋李士謙躬處節儉每以賑施為務仁心所感羣
犬生子交相乳或謂士謙子多隂徳荅曰夫言隂徳其
猶耳鳴已獨知之人無知者今吾所作吾子皆知何隂
徳之有 芝田録曰唐白中令應舉屢不第詣葫蘆生
問命生殊不許後入長安門見一婦人以新紫帕封一
帶在鬧中女奴力勌置於門闑車馬駢集婦人女奴相
失帕在闑旁未取去公為守衞至日晏忽婦人號泣曰
夫犯刑憲有能救䕶惟欲寳帶今辰遺失夫不免極刑
矣公以帶還之其婦泣謝而去明日再見葫蘆生曰秀
才近有隂徳來年及第位極人臣 摭言曰唐裴晉公
度質狀眇小相者曰郎君若不至貴即當餓死一日游
香山寺有婦人以父被罪得玉帶三犀帶一以賂津要
寘於欄楯忘收而去度得而授之後相者曰必有隂徳
及物前塗萬里非某所知也 范文正公述曰五代竇
禹鈞家甚豐年三十無子夜夢祖父謂曰汝早脩行緣
汝無子又夀數不永後十年復告之曰汝數年以來名
挂天曹以汝有隂徳延算三紀賜五子各榮顯 宋二
宋少時有胡僧驚問大宋曰公丰神頓異如能活數萬
人之命者試思之曰堂下有螘穴為暴雨所侵吾戲編
竹橋以渡螘僧曰是也小宋今年必㨗公終不出其下
比唱第祁果中魁選章聖臨朝以弟不可先兄乃以庠
為第一 林積劒浦人嘗入京至蔡邸得一囊有北珠
數百顆詢之知巨商宿此積曰此吾故人令來上庠相
訪悉歸之慶歴中第進士補循州推官子徳新為吏部
侍郎 麈史曰宋鄭屯田建中其先本雍人五季時徙
家安陸貲鏹鉅萬城居人多舍客也每大雨則載瓦以
行問其屋漏則為補之若客舍自為之屋亦為繕治隆
冬苦寒則蠲舍緡一月建中初無子晩得子紓登進士
第官至祠曹侍郎紓有子五世祿不絶 負徳孟子曰
逢蒙學射於羿盡羿之道思天下惟羿為愈已於是殺
羿 列子曰紀昌學射於飛衞盡衞之功乃謀殺衞
左傳曰晉饑秦輸之粟秦饑晉閉之糴故秦伯伐晉晉
侯使韓簡視師復曰出因其資入用其寵飢食其粟三
施而無報是以來也 漢書曰王莽使安陽侯舜見太
后后曰而屬父子宗族蒙漢家力富貴累世既無以力
報受人孤寄乘便利時奪取其國不復顧恩義人如此
者狗彘不食其餘天下豈有爾兄弟耶 晉書曰左雄
薦周舉為尚書雄舉馮直坐贓舉以此劾雄雄曰進君
適所以自伐也 又曰崔洪舉郗詵詵後奏洪洪曰我
舉郗丞而還奏我是挽弩自射 宋書曰劉湛之入也
殷景仁實引之湛既至以景仁位遇本不踰已而一旦
居前意甚憤使義康毁景仁於帝景仁歎曰引之令入
入便噬人
報徳三(冥報/) (物報/) (謝恩附/)
原寘褚 倒㦸(晉荀罃在楚鄭賈人将寘褚中以出既/謀之未行而楚自歸之後賈人如晉荀)
(罃善視之如實出已/者 下詳報徳二) 償一飯 退三舍(俱詳上/報徳二) 無
入宫 不望報(晉公子重耳至曹僖負羈之妻饋盤餐/寘璧後晉侯伐曹令無入僖負羈之宫)
(而免其族達禮記曰儒有/推賢而進 之不望其報) 綈袍之恩 國士之報(范/睢)
(見須賈賈曰范叔一寒至此取綈袍遺之後曰吾不/殺汝者以綈袍戀戀有故人之情也 下詳報徳二)
投金承塵 投金瀨水(後漢雷義常濟人於死罪後以/金二斤謝之義不受金主黙然)
(乃投金於承塵而/去 下詳報徳二) 増坂頭義漿 城南鬻飯(干寳捜/神記曰)
(楊公雍伯本以儈賣為業性篤孝父母亡𦵏無終山遂/家焉山髙無水公汲水作義漿於坂頭行者皆飲之三)
(年有一人就飲以一升石子與之使至髙平好地種之/得五雙白璧因名玉田 雲溪友議曰南卓貧㳺上蔡)
(蔡守待之為客每宴集召之吏白以衣冠弊不敢赴由/是益困惟城南鬻飯嫗待之不厭也後十七年守蔡遂)
(刑吏而/報嫗焉) 原哭止宿草 祠設上賓(晉韋泓遇䘮亂親/屬並盡客游洛陽)
(素聞應詹名遂托焉詹與分甘苦情若兄弟遂隨積年/為營伉儷置居宅薦於元帝帝辟公府後泓至少府詹)
(卒感生成之恩遂為詹制朋友之服哭止宿草每李固/既誅門生王成匿其少子燮得免成卒燮𦵏之 節為)
(設上賓之/位而祠之) 冥報結草 增起洲(左傳晉魏顆敗秦師/於輔氏獲杜回秦之)
(力人也初魏武子有嬖妾無子武子疾命顆曰必嫁是/疾病則曰必以為殉及卒顆嫁之曰疾病則亂從其治)
(也及輔氏之役顆見老人結草以亢杜回躓而顚故獲/之夜夢老人曰余而所嫁婦人之父也爾用先人之治)
(命予是以報夕晉書殷仲堪見流棺𦵏焉旬日門前溝/忽起為岸其 有人自稱為徐伯元云感君之惠無以)
(報也水有岸為洲君/將為州矣果臨荆州) 王忳繡被 周婢金環(漢王忳/嘗詣京)
(師見一書生疾困語曰槖中有金十斤願以相贈死後/乞殯我未及問姓名而命絶忳即鬻一金營殯餘置棺)
(下後署大度亭長忽風飄一繡被墮前頃之有馬突入/忳白令即以歸忳馬主訪至得其狀歎曰卿何隂徳而)
(致此因告書生事驚曰是吾子也遂與共迎䘮金封識/如故衆皆義之 恆仲之述異紀曰陳留周氏婢名興)
(進入山取樵夢見一女曰近在汝目前目中有刺煩為/㧞之當有後報見一朽棺頭穿壞髑髏墮地草生目中)
(便為拔草内棺中以甓塞穿/即於髑髏處得一雙金指環) 李母遺金 姚父䕶穽
(後燕録趙狄字子武朝歌人鄰人李元度母死家貧無/以𦵏狄謂兄曰起死生救不足人之本也家有二牛以)
(一與之元度得𦵏母他年狄夜行見一老母遺金一餅/曰子能𦵏我是以相報子五十已後當富貴不可言勿)
(忘元度也衣幽明録項縣民姚牛年十餘父為鄉人所/殺牛常賣 物市刀㦸圗欲報讐後在縣署前手刃之)
(於衆中吏捕得官長深矜孝節為推遷其事㑹赦得免/後令出獵逐鹿入草草中有深穽馬將趨之忽見一翁)
(舉杖擊馬馬驚避不得及鹿令怒引弓將射之翁曰此/中有穽恐君墮耳令問何人跪曰民姚牛父也感君活)
(牛故來謝恩困滅不見/令感冥事多惠於民) 物報雀持環 龜顧印(後漢/楊寳)
(九歳見一黄雀為鴟梟所摶墜地下為螻蟻所困寳取/之歸置巾箱中以黄花飬之毛成飛去夜有黄衣少年)
(持白環四放與寳令君子孫潔白位登三公當如此數/ 㑹稽録晉孔愉買龜放之中流龜左顧及愉封侯鑄)
(印龜亦回首者/三似所放之龜) 原蛇銜珠 増魚獻珠(搜神記隋侯/見大蛇被傷)
(而治之後蛇銜珠以報其珠徑寸純白夜有明如月之/照一名隋侯珠一名明月珠 三秦記白鹿原人釣魚)
(於原綸絶而去漢武夢魚求去其鈎明日游昆明池見/大白魚銜鈎而放之間三日帝復游池濱得明珠一雙)
(帝曰豈魚/之報乎) 鶴致風 鶴銜珠(孔靈符㑹稽記射的山/南有白鶴山一鶴為仙)
(人取箭漢太尉鄭𢎞嘗採薪得一遺箭頃有人覓𢎞還/之問何所欲曰常患若耶溪載薪為難願旦南風夕北)
(風後果然重捜神記噲參寓居河内有單鶴趨之參撫/視箭創甚 以膏藥摩之愈放去後一夜鶴雌雄二頭)
(各銜一珠吐而去又張氏家傳禧字彦祥除燉煌令常/有鶴負矢集禧庭以甘草湯洗之傳藥留飬十餘日瘡)
(愈飛去月餘銜赤/玉珠二枚置㕔前) 躡龜渡江 領螘穴獄(捜神記毛/寳釣得白)
(龜贖放之後戰敗投江躡物至岸乃所放龜也領齊諧/記董昭之至江見螘罣一短蘆救之後繫獄螘 羣螘)
(穴獄遂/得出) 鼠報摧堂 鼠報及第(宣室志寳應中有李/氏家於洛陽不畜貍)
(者三世忽一日李氏大集親友㑹於私堂既坐而門外/有數百鼠俱人立以前足相鼔如甚喜狀家童驚異言)
(於李氏李氏親友乃空其堂而縱觀人去且盡堂忽摧/圯其家無一傷者 聞奇録玉泉子曰進士李昭嘏舉)
(十上不第時登科年已有主司並無薦托之地主司晝/寢忽窺見一軸文卷在枕前看其題處乃昭嘏之卷令)
(遷於架上復寢暗視有一大鼠取其卷銜其軸復還枕/前再三如此昭嘏來春及第主司問其故乃三世不飬)
(猫皆云/鼠報) 蝦蟇救溺 白鳥援雷(獻徵録明鄢叔敬楚/俗好啖蝦蟇得者輒)
(折其股患其逸也叔敬購其無傷者投之澤中邑有澄/江忽洪水瀰漫叔敬欲渡已登舟矣適故人呼之登岸)
(有兩蝦蟇戲於橋畔視久之已欲復渡而舟已先發中/流溺矣 劉義慶幽明録苻堅時有射師經蒿山望見)
(松上有一雙白鳥似鵠而大樹下見一大蛇長五丈上/樹取鳥鳥欲飛蛇張口翕之不得去射師射蛇落鳥去)
(樹百餘歩須㬰雲雷發射師懼不得旋向鳥徘徊其上/毛落紛紛似如相援如此數陣雲息電滅射師得兔鳥)
(亦髙/飛) 大鼠依人 大客絶犯(異苑景平中東陽大水/永康人蔡嘉夫避徃南)
(壟有大鼠浮水而來伏蔡牀角奴以餘飯與之水退嘉/夫反居鼠以前脚捧青紙褁著奴啾啾狀如欲語從此)
(去來不絶也一又曰始興陽山縣人行田忽遇一象以/鼻卷入山見 象脚有巨刺牽挽得出病者即起前象)
(掘出數長牙送還彼境苖稷常為象所困俗呼大客因/語云我田稼在此恆為大客所犯若念我者勿見侵焉)
(如是云後一家業/田絶無其患矣) 淵客泣珠 猛獸致鹿(淵客宿將/去泣珠於)
(盤以酬主人獸郭文為猛獸探去口中/横骨明旦猛 致一鹿於室前以報) 謝恩不告免
不忘恩(晉囚叔向祁奚言於范宣子而免之不見叔/向而歸叔向亦不告免焉而朝 馮異曰臣)
(不敢忘巾/車之恩) 原驂贖不謝 獄免不謝(越石父賢在縲/紲晏子解左驂)
(贖之載歸不謝而入石父遂請絶晏子攝衣謝之遂為/上客 漢范滂字孟博繫獄霍諝理之免後詣諝不謝)
(或譏之滂曰叔向不/謝祁奚吾何謝焉) 議刑非私 謝薦非義(魏陳羣/言劉翼)
(於太祖太祖赦之翼深徳羣羣曰議刑為國非為私也/ 漢張安世薦士士謝之大恨不為通曰拜官公門而)
(謝恩私室/非義也)
報徳四
原往來(禮往而不來非禮也/來而不往亦非禮也) 死力(報生以死/報死以力) 増守
死(禰衡賦期守/死以報徳) 致命(與彭寵書匹夫媵/婦尚能致命一餐) 鮒魚(豈鮒/魚之)
(心能報東/海之恩) 蟻垤(駱賓王嵩岱洪恩/終難酬於蟻垤) 重恩(杜牧詩重/恩山木荅)
報恩(武伯蒼詩報/恩如皎日) 原生死肉骨(左傳薳子馮曰吾/見申叔夫子所謂)
(生死而/肉骨也) 沾沫照灰(元稹詩涸溜沾濡/沫餘光照死灰) 増提攜拂拭
(白居易詩提攜増/善價拂拭長妍姿) 恵深榮過(又詩惠深范叔綈袍/贈榮過蘇秦佩印歸)
原重施而報(子桑曰重施而報君將何/求重施而不報其民必攜) 三施無報(詳/上)
(報徳/二) 以徳報徳(禮以徳報徳/則人有所勸) 以徳報怨(又以徳報/怨則寛身)
(之仁/也) 小人懷惠(論/語) 故人念舊(感/恩) 敢忘大惠 爰
脩舊好 惠不可棄 徳不可忘 道不虚行 仁無
遺舊 増肝腦塗地不足塞責 灰軀麋骨以甘心願
(陳子/昂) 身侔蟬翼何以受恩 死輕鴻毛固得其所(類/要)
結纓伏劒少謝萬一 剖心摩踵以報所天(江文/通)
感君恩重許君一擲(李白詩感君恩重許君/命泰山一擲輕鴻毛) 定是酬
恩今朝命輕(王維詩定是酬恩/日今朝覺命輕) 原絶纓之臣竟荅恩
於楚主 啖炙之士終酬徳於顧榮 綈袍雖薄尚繫
須賈之仁 簞食且微終酬宣子之惠 増烏鳥私情
得盡歡於長飬 犬馬微力誓效死以酬恩(白樂/天) 禽
息之首為知已而必碎 豫譲之身感國士而能漆(張/九)
(齡/文) 蓬萊謝恩之雀白玉四環 漢水報徳之虵明珠
一寸(庾信/啟)
報徳五
増詩唐盧照鄰劉生詩曰劉生氣不平抱劒欲專征報
恩為豪俠死難在橫行翠羽裝劒鞘黃金鏤馬纓但令
一顧重不惜百身輕 李白經下邳圯橋懷張子房詩
曰子房未虎嘯破産不為家滄海得壯士椎秦博浪沙
報韓雖不成天地皆震動潛匿游下邳豈曰非智勇我
來圯橋上懷古欽英風唯見碧流水曽無黃石公歎息
此人去蕭條徐泗空 又詩曰莫持西江水空許東溟
臣他日青雲去黃金報主人 又古風曰鳯飢不啄粟
所食唯琅玕焉能與羣雞刺蹙爭一餐朝鳴崑丘樹夕
飲砥柱湍歸飛海路逺獨宿天霜寒幸遇王子晉結交
青雲端懷恩未得報感别空長歎 又贈武十七諤曰
馬如一疋練明日過呉門乃是要離客西來欲報恩笑
開燕匕首拂拭竟無言 又淮隂書懷寄王宗城詩曰
暝投淮隂宿欣得漂母迎斗酒烹黄雞一餐感素誠予
為楚壯士不是魯諸生有徳必報之千金恥為輕緬書
羈孤意逺寄棹歌聲 王維夷門歌曰七國雄雌猶未
分攻城殺將何紛紛秦兵益圍邯鄲急魏王不救平原
君公子為嬴停駟馬執轡逾恭意逾下亥為屠肆鼔刀
人嬴乃夷門抱闗者非但慷慨獻竒謀意氣兼將身命
酬向風刎頸送公子七十老翁何所求 姚合詩曰得
陪桃李植芳叢别感生成太昊功今日無言春雨後似
含冷涕謝東風 鄭谷即事感恩上狄右丞詩曰庾公
垂顧遇王粲許從容首薦叨殊禮全家寓近封白樓陪
寫望青眼感遭逢 又詩曰自賀孤危終際㑹别將流
涕感階緣平昔苦心無所恨受恩多是舊詩篇 明髙
啟少年行曰下直平明出禁門提攜博局伴王孫寳刀
不敢將輸却明日沙塲欲報恩 李攀龍詠古詩曰薛
公得馮驩門下知者誰十日居傳舍乃問客所為死生
惟一劒彈鋏何其悲授室締髙國驅車出中逵主人意
已厭同列寕見推田文既失位傾身與持危片言悟齊
主復相名益垂奇士多侮世藏用匪可窺
原賦齊謝脁酬徳賦曰右衞沈侯眷予以國士四年忝
役朱方見贈以詩詩不云乎無言不酬無徳不報故稱
之酬徳賦云悲夫四游之代序六龍鶩而不息輕蓋靡
於駿奔玉衡勞於拊翼嗟歳晏之尠歡曽隂黙以悽惻
嗟民生之知用知莫深於知己彼知己之為深信懷之
其何已君奉筆於帝儲我曳裾於皇穆藉風雲之光景
申游好於蘭菊結徳言而為佩帶芳猷而為服予窘跡
以多悔媿離厄而獨處君紆組於名邦貽話言於川渚
爾要㦸於戎禁我拂劒於郎闈願同車以日夜誠望昏
而掩扉時遊盤以未極眷落景之徂暉若清顔之倐忽
恡歡賞之多違 増明盧柟酬徳賦曰昔謝宣城作酬
徳賦以報沈侯柟自庚子歳被誣繫獄十年餘自分朽
髊永絶人世趙王殿下憫然鋟柟四賦灑以睿藻用雪
梧臺之寃壬子冬柟既以上命平反迺如趙朝謝王哀
其窮錫之珍饌肉藥寵隆渙翰天日疉耀方之宣城所
感為徳何如然神以理超情以文遣匪辭之麗斯焉取
酬於是因謝名篇聊著鄙賦曰爾迺歳既暮時將竭寒
螿鳴流芳歇揺落洲渚泬寥丘樊千里直視黯然銷魂
情感鵾雞愁凄斷猨悵氛濁之褊狹馳清想於天埏慨
夸父之鄧林弔燭龍於崑崙緤余馬兮扶桑枝渉余䡺
兮桂水湍拾江妃之明璫跨湘靈之翠鑾於是巖巘互
起江河橫變封豕卧啼雄虺坐眄夙露傷足晨風瘁骭
汨海濟以傾檝歘凌風而鎩翰豈蒼蠅之㸃玉實萋菲
之交煽囚圜土兮曳長纓俛寃頸兮泣吞聲仰飛鳥兮
不可攀思日月兮何時明嘉虞卿之撰籍希黃覇之授
經簡一閱而三歎魂竟夕以九升志沈緬以鬱陶氣於
邑而填膺揮思彤管裂衷竹素秋澀就章風謡託賦信
隂陽之迭運韙虧盈之無愆將長號於帝閽賴造始於
英藩偉神聖之授彩播天人之名篇&KR2377;瀝液以滛灕紛
藻潤而芳妍振金碧之琳琅照丹雘之㻞斕羌雲涌以
霞駁倐龍變而鳥鶱皎若凌天河窺織女雲漢之章鏘
若升清廟聆師㳙洞瑟之絃隮末伎於何李藉隆譽於
謝田翼二京之可紹埒三都之並翾警司命之炯㫖款
士師之酸言爾迺聲流臣工華照八表市虎解讒亭姬
雪懆返景崦嵫合劒龍沼起灰骴兮發夜臺披雲霧兮
天門開攬衣帶兮非疇昔聊躑躅兮心魂哀於是緩貳
負之虐械啓華表之靈思雖城郭其如故已人民之半
非陟北堂以徬徨痛考妣之先違二稚逝以如往一女
殞而方歸彼蓬婦之茍活亦老醜而堪悲渉園亭以凝
眺見蒹葭之蒼蒼橋偃蹇以斷石壁陊阤而横窗雲幽
咽於翠岫葉蕭瑟於銀牀瑶草委兮菸壑桂枝凋兮垂
牆望佳人兮不還歳將杪兮怨長於是季冬嚴寒北風
騷屑江雲結凍海煙飛雪蒼隼凌飈代馬警節邁世懐
賢銜恩赴國仰攀㠝岏俯渉清冽揭閶闔以延佇遵玉
階而屏營壁連錢以銜釭牖疏鏤而瑣青爛昭華於東
序裊翠葆於西清擬承明之彤廬或鈞天之帝庭冏虯
顔之萃渥冠日表之奇熒侍螭頭以敶辭撫龍翼而若
驚爾迺玉音綸發神衷燦亮天風四敷春陽疉暢八珍
馨流三臡芬颺駞羮已霑鳯炙再貺醴酒陳兮汎翠瀾
醉起舞兮嬌朱顔願君王兮惠一見夀千秋兮歌瑶壇
精髣髴其如思情邑鬱而弗安歩徙倚以舛陛涕淋浪
而流泉將振翮以遐舉忽掩臆而長歎元雲鬱以凝盼
悲風颯而無端昔圜門之多險嬰金鐵之拘聨效魑魅
之微軀望豺虎之一餐敢謬想於煙闕覽清輝於鳯鸞
徳裕命而匪測恩潤身於無埏幸濡翰於藝圃銜一羽
而塞乎巨川迺為之謡曰若有人兮滄海湄汲光景兮
馭雲螭時蹇産兮隳淵涯宛將逝兮長離思大人造兮
參南離恢寃網兮超塗泥惠芳腆兮恩不訾誠既感兮
我心悲揄丹悃兮歴賦詩彌億萬兮英聲垂
増書漢谷永謝王鳯書曰永斗筲之材質薄學朽將軍
恱其狂言擢之皁衣之吏厠之賓朋(一作/爭臣)之末不聼浸
潤之譖不食膚受之愬雖齊桓晉文用士篤宻察父哲
兄覆育子弟誠無以加昔豫子吞炭壞形以奉見異齊
客隕首公門以報恩施智氏孟嘗猶有死士何況將軍
之門 劉向復恩篇曰孔子曰徳不孤必有鄰夫施徳
者貴不徳受恩者尚必報是故臣勞勤以為君而求其
賞君持施以牧下而無所徳故易曰勞而不伐有功而
不徳厚之至也君臣相與以市道接君懸祿以待之臣
竭力以報之逮臣有不測之功則主加之以重賞如主
有超異之恩則必死以復之孔子曰北方有獸其名曰
蟨前足鼠後足兔是獸也甚矣其愛蛩蛩巨虚也食得
甘草必齧以遺蛩蛩巨虚蛩蛩巨虚見人將來必負蟨
以走蟨非性之愛蛩蛩巨虚也為其假足之故也二獸
者亦非性之愛蟨也為其得甘草而遺之故也夫禽獸
昆蟲猶知比假而相有報也況於士君子之欲興名利
於天下者乎夫臣不復君之恩而茍營其利禍之原也
君不能報臣之功而憚行賞者亦亂之基也夫禍亂之
原基由不報恩生矣齊桓公將伐山戎孤竹使人請助
於魯魯君進羣臣而謀皆曰師行數千里入蠻夷之地
必不反矣於是魯許助之而不行齊已伐山戎孤竹而
欲移兵於魯管仲曰不可諸侯未親今又伐逺而還誅
近鄰鄰國不親非霸王之道也君之所得山戎之寳器
者中國之所鮮也不可以不進周公之廟乎桓公乃分
山戎之寳獻之周公之廟明年起兵伐莒魯下令丁男
悉發五尺童子皆至孔子曰聖人轉禍為福報怨以徳
此之謂也
原銘宋蘇軾三槐堂銘曰天可必乎賢者不必貴仁者
不必夀天不可必乎仁者必有後二者將安取衷哉吾
聞之申包胥曰人定者勝天天定亦能勝人世之論天
者皆不待其定而求之故以天為茫茫善者以怠惡者
以驕盜蹠之夀孔顔之厄此皆天之未定者也及其定
也而善惡之不爽其報也久矣吾觀兵部侍郎晉國王
公顯於漢周之間歴事我朝太祖太宗天下望以為相
而公卒以直道不容於時於是手植三槐於庭曰吾子
孫必有為三公者及子魏國文正公相真宗皇帝朝廷
清明天下無事享其福祿榮名者十有八年吾不及見
魏公而其子懿敏公以直諫事仁宗皇帝出入侍從三
十餘年位不滿其徳天將復興王氏也歟何其子孫之
多賢也世有以晉公比唐李栖筠者其雄才直氣真不
相上下而栖筠之子吉甫其孫徳裕功名富貴畧與王
氏等而忠恕仁厚不及魏公父子由此觀之王氏之福
盖未艾也懿敏公之子輩與吾遊好徳而文以世其家
吾是以録之銘曰嗚呼休哉魏公之業與槐俱萌封植
之勤必世乃成既相真宗四方砥平歸視其家槐隂滿
庭吾儕小人朝不及夕相時射利皇䘏厥徳庶㡬僥倖
不種而穫不有君子其何能國王城之東晉公所廬鬱
鬱三槐惟徳之符嗚呼休哉
増論唐李徳裕冥數有報論曰宣尼罕言性命不語怪
神非論無也欲人嚴三綱之道奉五常之教脩天爵以
致人爵不欲言富貴出於天命福祿由於冥數昔衞卜
叶於沙丘為諡以久秦塞屬於臨洮名子不寤朝歌未
滅而周流丹烏矣白帝尚在而漢斷秦蛇矣皆兆發於
先而符應於後不可以智測也周孔與天地合徳與鬼
神合契將決之數無所遁情而狼跋於周鳯衰於楚豈
親戚之義不可去也人倫之教不可廢也條侯之貴鄧
通之富死於兵革可也死於女色可也惟不宜以餒終
此又不可以理得也而命偶時來盜有名器者謂禍福
出於胸懷榮枯生於口吻沛然而安溘然而笑曾不知
黄雀游於茂林而挾彈者在其後也余乙丑歳自荆楚
保釐東周路出方城聞有隱者困於泥塗不知其所如
也往謂方城長曰居守後二年南行萬里則知憾余者
必因天譴譖余者必自鬼謀雖抱至寃不以為恨也余
嘗三遇異人非卜祝之流皆遁世者也初掌記北門有
管涔山隱者詣余曰君明年當在人君左右為文翰之
職然須值少主余聞之愕眙洒然變色隱者亦悔失言
避席求去余徐問曰何為而事少主對曰君與少主已
有累世緣業是以言之余其年秋登朝至明年正月穆
宗纘緒果入禁苑及為户丞御史有閩中隱者叩門請
見余因下榻與語曰時事非久公不早去冬必作相禍
將至若亟請居外代公者受患後十年終當作相自西
南而入是秋出鎮呉門歳經八稔尋又仗鉞南燕秋暮
有邑子王生引鄴郡道士纔列賓階未及命席謂余曰
公當為西南節制孟冬望舒前符節至矣三者皆與言
叶不差歳月自憲闈竟十年居相由西蜀而入代余執
憲俄亦竄逐再謫南服未嘗有前知者為余言之豈禍
患不可移者神道所祕莫得預聞自古銜寃歿世者多
矣冥報之事或有或無遂使好亂樂禍者以神道為茫
昧今嘗論之仁人上哲必達生知命如顔氏之子犯而
不校釋門頹廢了空喻幻必不思報矣其下柔懦無心
者力不能報所能報乃中人有強悍任氣如伯有灌夫
之流亦在其臨歿之際方寸不撓魂魄不散唯結念於
此是以能報夫人之捨生也如薪盡火滅溘焉則無能
為矣達於理者使心不亂則精爽常存不生不滅自可
以超然出世升濟神明其次精多魄強則能為厲冥報
之事或有或無理在此也 宋秦觀白敏中論曰白敏
中用李徳裕薦入翰林為學士及徳裕貶敏中為相詆
之甚力或曰人臣事君公義而已何以私恩為乎敏中
之事未可深咎也愚竊以為不然人臣能盡私恩然後
能盡公義敏中之罪不容誅矣孔子曰事親孝故忠可
移於君事兄弟故順可移於長推此言之則背師負友
之人必不能以忠許國何者於所厚者薄則所施無不
薄也昔呂布為丁原主簿為董卓而殺原又為王允而
殺卓及兵敗被執魏祖欲生之劉先主曰明公不見布
之事丁建陽董太師乎於是殺布漢封陳平辭曰非魏
無知臣安得進上曰若子可謂不背本矣乃復賞魏無
知其後誅呂氏而安劉氏者平與周勃也夫以布之不
忠於丁董也其肯忠於曹氏乎以陳平之不負魏無知
也其肯負於劉氏乎此魏所以誅布漢所以屬平者也
然則敏中之事盖可見矣雖然敏中所以負徳裕也亦
有繇焉傳曰盜憎主人主人何負於盜而盜憎之乎盖
自度其事必為主人所惡故也白氏系與楊虞卿姻家
居易又與李宗閔牛僧孺厚若敏中本無英氣雖緣徳
裕以進而不能無意於僧孺宗閔虞卿之徒自度其事
必為徳裕惡也故因其勢力以擠之耳夫徳裕忠臣也
非罪而被斥天下皆知其寃矣使敏中素與仇猶當為
社稷而救之況因之以售耶然則敏中豈惟不忠於徳
裕亦不忠於唐也愚故曰人臣能盡私恩然後能盡公
義敏中之罪不容誅矣然則公義私恩適不兩全則如
之何以道權之而已義重而恩輕則不以私害公若河
曲之役趙宣子使人以其乘車干韓厥執而戮之是也
恩重而義輕則不以公廢私若庾公之斯追子濯孺子
抽矢扣輪去其鏃發乘矢而後反是也夫公義私恩不
兩全猶當以道權其輕重奈何無故而廢之哉雖然逢
蒙殺羿孟子以為是亦羿有罪焉以此言之徳裕之薦
敏中亦不得為無罪也
御定淵鑑類函卷三百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