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定淵鑑類函
御定淵鑑類函
欽定四庫全書
御定淵鑑類函卷三百十三
人部七十二(奢幸僭/寵)
奢一
原說文奢張也反儉曰奢從大者言誇大於人也 増
書欲敗度縱敗禮以速戾於厥躬 又世禄之家鮮克
由禮以蕩陵徳 又敝化奢麗 又怙侈滅義 左傳
驕奢淫佚所自邪也 又侵欲崇侈不可盈厭 論語
子曰奢則不孫儉則固與其不孫也寧固 又禮與其
奢也寧儉
奢二
増韓子禹作祭器黒漆其外朱畫其内觴酌有等樽俎
有飾此彌侈矣而國之不服者三十二殷作大輅建九
旒輅食器雕琢觴酌刻鏤此彌侈矣而國之不服者五
十二 尸子桀紂必南海之薑北海之鹽西海之菁東
海之鯨 管子昔者桀之時女樂三萬人晨譟於端門
樂舞於三衢無不服文繡衣裳者 原毛詩序曹風蜉
蝣刺奢也昭公國小而迫好奢而任小人將無所倚焉
曰蜉蝣之羽衣裳楚楚蜉蝣之翼采采衣服 增左傳
莊公二十三年秋丹桓宫楹二十四年春刻桓宫桷御
孫諫曰臣聞之儉德之共也侈惡之大也先君有共徳
而君納諸大惡無乃不可乎 孔子曰管仲出朱蓋青
衣置鼓而歸庭有陳鼎家有三歸良大夫也其侈偪上
周定王使劉康公聘於魯發幣於大夫叔孫宣子東
門子家皆侈歸告王曰叔孫東門其亡乎侈則不恤匱
匱而不恤憂必及之 左傳齊慶封來聘其車美孟孫
謂叔孫曰慶季之車不亦美乎叔孫曰豹聞之服美不
稱必以惡終美車何為後慶封來奔獻車於季武子美
澤可以鑑展莊叔見之曰車甚澤人必瘁宜其亡也
又齊髙子容與宋司徒見知伯賔出司馬侯言於知伯
曰二子皆將不免子容專司徒侈皆亡家之主也知伯
曰何如對曰專則速及侈將以其力斃 原又吳師在
陳楚大夫皆懼子西曰今聞夫差次有臺榭陂池焉宿
有妃嬙嬪御焉一日之行所欲必成玩好必從珍異是
聚觀樂是務視民如讐而用之日新夫先自敗也已安
能敗我 増述異記吳王夫差築姑蘇臺三年乃成周
環詰屈横亘五里崇飾土木殫耗人力宫娃千人又别
立春宵宫為長夜之飲又池中造青龍舟舟中陳妓樂
日與西施為水戲又於宫中作海靈館館娃閣銅鋪玉
檻宫之楹檻皆珠玉為之 晉平公為馳逐之車龍旌
衆色挂之以犀象錯之以羽芝車成題金千鎰立之於
殿下令羣臣得觀焉田差三過而不一顧平公怒問焉
對曰臣聞桀以奢亡紂以淫敗是以不敢顧也平公乃
命去車 列子楊朱曰衞端木叔者子貢之世也藉其
先貲家累萬金不治世故放意所好其生民之所欲為
人意之所欲玩者無不為也無不玩也牆屋臺榭園囿
池沼飲食車服聲樂嬪御擬齊楚之君焉至其情所欲
好耳所欲聽目所欲視口所欲嘗雖殊方徧國非齊土
之所産育者無不畢致之猶藩牆之物也賔客在庭者
日百往庖㕑之下不絶烟火堂廡之上不絶聲樂奉飬
之餘先散之宗族宗族之餘次散之邑里邑里之餘乃
散之一國行年六十氣幹將衰棄其家事都散其庫藏
珍寶車服妾媵一年之中盡焉不為子孫留財及其病
也無藥石之儲及其死也無瘞埋之資一國之人受其
施者相與賦而藏之反其子孫之財焉禽滑釐聞之曰
端木叔狂人也辱其祖矣段干生聞之曰端木叔達人
也徳過其祖矣 史記周尹吉甫仕至上卿其家大富
食口數百人時嵗大饑曽鼎鑊作粥啜之聲聞數里食
訖失三十人覓之乃在鑊中齕取焦爛 又趙平原君
欲誇楚為瑇瑁簮刀劒悉以珠飾之春申君客三千餘
人上客皆躡珠履以見趙使大慙 三輔故事秦時奢
汰有天下以来不復是過渭水貫都以象天河横橋南
渡以象牽牛中外殿觀百四十五後宫列女萬有餘人
原漢武故事帝起建章宫太液池中為三山以象蓬
萊方丈瀛洲削金石為魚龍禽獸之屬其南有玉臺玉
堂階陛用玉璧又為酒池肉林聚四方奇異鳥獸於其
中鳥獸能言能歌舞傍别造華殿四夷珍寳充之琉璃
珠玉火浣布切玉刀 増漢書陳遵為公府掾掾率皆
羸車小馬不上鮮明遵獨極輿馬衣服之好門外車騎
交錯又日出醉歸曹事數廢西曹白請斥遵大司徒馬
宫謂西曹此人大度士奈何以小文責之 又王鳯為
大將軍郡國守相刺史皆出其門又以太僕王音為御
史大夫羣弟爭為奢侈賂遺珍寳四面而至後庭姬妾
各千人僮僕以千百數 又張禹内殖貨財家以田為
業至四百頃涇渭灌溉極膏腴上價他財稱是禹性奢
淫習知音聲身居大第後堂理絲竹管絃 又自王吉
至崇世名清㢘然皆好車馬衣服金銀錦繡之物其自
奉養極鮮明及遷徙去處所載不過嚢衣不蓄餘財天
下服其㢘而怪其奢故傳能作黄金 原後漢書梁冀
為大將軍權震中外其四方調發歳時貢獻皆先輸上
等於冀乃大起第舍而妻孫壽亦對街為宅殫極土木
互相誇競堂寢皆有隂陽奥室連房洞戸柱壁雕鏤加
以銅漆牎牖皆有綺疏青瑣圖以雲氣仙靈臺閣周通
更相臨望飛梁石磴陵跨水道駭雞犀夜光璧充實帑
藏名駒龍馬秣於内廏與妻輦青蓋車張羽葆飾以金
玉琥珀每游觀池亭及第内多從倡優鳴鐘鼓吹竽酣
謳竟路日夜相繼及桓帝誅冀収其資産以實國庫詔
減天下一嵗租税之半 増又桓帝時誅梁冀封單超
徐璜貝瑗左琯唐衡五人超死後四侯轉横天下語曰
左廻天貝獨坐徐臥虎唐兩墮皆競起第宅樓觀壯麗
窮極技巧金銀罽㲘施於犬馬取良民妻女以為姬妾
皆珍飾華侈擬則宫人其僕從皆乗車而從列騎 原
東觀漢記馬融教養諸生常有千數善鼓瑟好吹笛居
宇器服多存侈飾常坐髙堂施絳紗帳前授生徒後列
女樂 鹽鐵論漢末一筆之柙雕以黄金飾以和璧綴
以隨珠發以翡翠非文犀之楨必象齒之管豐狐之柱
秋兔之翰 増蜀志糜竺字子仲東海人世殖貨財僮
僕萬人貲産巨億徐州牧陶謙辟為别駕謙卒命迎先
主牧之及吕布襲破先主虜其妻子竺進妹為夫人以
二千人金帛貨幣助軍軍威賴之復振先主後定益州
拜為安漢將軍弟芳為南郡太守攜貳迎孫權敗關羽
竺請罪先主以兄弟不相及待之如初 原又劉琰字
威碩封都鄉侯服御飲食侈靡侍婢數十皆能為聲樂
吳志賀齊性奢好軍事所乗船彫刻丹鏤青蓋絳襜
蒙衝鬬艦望之若山 晉書王濟字武子性豪侈時洛
京地貴濟好馬射買地作埒編錢匝地竟埒時人號曰
金溝 増晉武帝嘗降王武子家武子供饌並琉璃器
婢子百餘人皆綾羅袴襦以手擎食蒸㹠美異於常味
帝怪而問之答曰以人乳飲㹠帝甚不平 晉書和嶠
字長輿汝南西平人庾覬見曰森森若千丈松雖磥砢
多節目施之大厦有棟梁之用為黄門侍郎家産豐冨
擬於王者杜預以為有錢癖 又石崇財産豐積室宇
宏麗後房百數皆曳紈繡珥金翠絲竹盡當時之選庖
膳窮水陸之珍與貴戚王愷羊琇之徒以豪奢相尚愷
以&KR0961;澳釜崇以蠟代薪愷作紫絲布歩障四十里崇作
錦歩障五十里以敵之崇塗屋以椒愷用赤石脂武帝
嘗以珊瑚樹賜愷髙二尺許枝柯扶疎愷以示崇便以
如意擊之應手而碎愷既惋惜崇曰不足多恨命左右
悉取珊瑚有髙三四尺者六七株愷恍然自失 御覽
晉書曰外國進火浣布帝為衫來幸崇家崇奴僕五十
人皆衣火浣布衫帝大慙 萬花谷曰石崇為客作豆
粥每冬擣韭萍虀咄嗟而辦 原晉何劭驕奢有父風
衣裘服玩新故巨積食必盡四方珍異一日之供以錢
二萬為限時論以為大官御膳無以加之 増晉陶侃
媵妾數千家僮數千奇珍寳玩富於天府 石虎起樓
四十丈舂雜寳異香為屑風作則揚之名曰芳塵 宋
書劉穆之性奢豪食必方丈旦輒為十人饋好賔客未
嘗獨餐白髙祖曰穆之家本貧賤贍生有闕自叨忝以
來雖每存約損而朝夕所須微為豐過自此以來一毫
不以負公 南史佞幸傳宋阮佃夫宅舍園池諸王邸
第莫及女妓數十藝貎冠絶當時金玉錦繡之飾宫掖
不逮也每製一衣造一物都下莫不法効焉於宅内開
瀆東出十里許塘岸整潔泛輕舟奏女樂中書舎人劉
休嘗詣之遇佃夫出行中路相逢要休同返就席便命
施設一時珍羞莫不畢備凡諸火齊並皆始熟如此者
數十種佃夫常作數十人饌以待賔客故造次便辦類
皆如此雖晉世王石不能過也 齊書劉悛旣藉舊恩
尤能恱附人主承迎權貴賔客閨房供費奢廣罷廣司
二州悉傾資獻家無留儲在蜀作金浴盆餘金物稱是
南史梁魚𢎞有眠牀一張通用銀鏤金花福壽兩重
爲脚爲湘東王鎮西司馬逢勅迎瑞像王令送像下都
𢎞率部曲數百悉衣錦袍炫赫滿道頗為人所慕塗經
夏首李抗學其為人抗舅元法僧聞之杖抗三百 又
梁徐君蒨字懷簡孝嗣孫琨子也為湘東王鎭西諮議
參軍頗好聲色侍妾數十皆佩金翠曳羅綺服玩悉以
金銀飲酒數升便醉而閉門盡日酣歌每遇良辰輒飲
至斗有時載伎肆意游行荆楚山川靡不畢踐朋從游
好莫得見之時襄陽魚𢎞亦以豪侈稱於是府中謡曰
北路魚南路徐然其服玩次於𢎞也 又梁時勲豪子
弟多縱恣以淫盜屠殺為業父祖不能制尉羅不能禁
車服牛馬號西豐駱馬樂山烏牛董暹金帖織成戰襖
直七百萬西豐侯正德樂山侯正則暹潮溝董當門子
世謂之董世子者也後皆不得其死 又孫瑒字德璉
性通泰有財散之親友居家頗失於侈家庭穿築極林
泉之致歌僮舞女當世罕儔賔客塡門軒蓋不絶及出
鎮郢州乃合十餘船為大舫於中立亭池植荷芰每良
辰美景賔僚並集泛長江而置酒亦一時之勝賞焉
魏書夏侯道遷好筵宴京師珍羞罔不畢有於京城之
西水次市地大起園池植列蔬果延致秀彦時往遊適
妓妾十餘常自娛樂國秩歳入三千餘石專供酒饌不
營家産每誦孔融詩曰坐上客恒滿樽中酒不空餘非
吾事也識者多之 洛陽伽藍記魏髙陽王雍貴極人
臣富兼山海居止第宅匹於帝宫白殿丹檻窈窕連互
飛簷反宇轇轕週通僮僕六千妓女五百隨珠照日羅
衣從風自漢晉以來諸王豪侈未之有也出則鳴騶御
道文物成行鐃吹響發笳聲哀轉入則歌姬舞女擊筑
吹笙絲管迭奏連宵盡日其竹林魚池侔於禁苑芳草
如積珍木連陰雍嗜口味厚自奉養一日必以數萬錢
爲限海陸珍羞方丈於前陳留侯李崇謂人曰髙陽一
日敵我千日 又魏時帝族王侯外戚公主擅山海之
富居川林之饒爭修園宅互相誇競崇門豐室洞戸連
房飛館生風重樓起霧髙臺芳樹花林曲池莫不桃李
夏緑竹柏冬青而河間王琛最為豪首常與髙陽争衡
造文柏堂形如徽音殿置玉井金罐以五色絹為繩諸
王服其豪冨琛語人云晉室石崇乃是庶姓猶能雉頭
狐腋况我大魏天王不為華侈造迎風館於後園牕戸
之上列錢青瑣玉鳳銜鈴金龍吐佩素柰朱李枝條入
簷伎女樓上坐而摘食琛常㑹宗室陳諸寶器金瓶銀
甕百餘口甌檠盤盒稱是自餘酒器有水晶鉢瑪瑙琉
璃盌赤玉巵數十枚工作奇巧中土所無皆從西域而
来又陳女樂及諸名馬復引諸王按行府庫錦罽珠璣
氷羅霧縠充積其内繡纈紬綾絲綵錢絹等不可計數
琛忽謂章武王融曰不恨我不見石崇恨石崇不見我
經河陰之役諸元殱盡王侯第宅多題爲寺壽丘里閭
列刹相望祗洹鬱起寳塔髙凌四月初八日京師女多
至河間寺觀其廊廡綺麗無不歎息以爲蓬萊仙室亦
不是過入其後園見朱荷出池緑萍浮水飛梁跨閣髙
松出雲咸皆唧唧雖梁王兔苑不如也 北史魏崔冏
臨終戒其二子曰夫恭儉福之輿傲侈禍之機乗福輿
者浸以康休蹈禍機者忽而傾覆可不誡歟 北齊書
韓晉明好酒誕縱招引賔客一席之費動至萬錢猶恨
儉率 隋書秦王盛治宫室窮極侈麗俊有巧思每親
運斤斧工巧之器飾以珠玉爲妃作七寶羃籬又爲水
殿香塗粉壁玉砌金堦梁柱楣棟之間周以明鏡間以
寶珠極榮飾之美每與賔客妓女絃歌於其上 原又
裴矩爲給事郎隋煬帝至東都矩以蠻夷朝貢者多諷
帝令都下大戲徵四方奇技異藝陳於端門街衣錦綺
珥金翠者以十數萬又勒百官及民士女列坐柵閣而
縱觀焉皆被服鮮麗終日乃罷又令三市店肆皆設帷
帳盛列酒食遣掌蕃率蠻夷與民貿易所至之處悉令
邀延就坐醉飽而散蠻夷嗟歎謂中國為神仙 増僉
載曰隋煬帝廵狩北邊作大行殿七寶帳容數百人飾
以珍寶光輝洞徹引啓民可汗宴㑹其中可汗恍然疑
非人世之有 又唐安樂公主奪百姓莊田造定昆池
四十九里直抵南山擬昆明池累石為山以象華岳引
水為澗以象天津飛閣歩檐斜牆磴道被以錦繡畫以
丹青飾以金銀瑩以珠玉又為九曲流杯池作石蓮花
臺泉於臺中流出窮天下之壯麗 國史纂異唐景龍
中妃主家競為奢侈駙馬楊愼交武崇訓至以油灑地
築毬場 明皇雜録唐明皇將幸華清宫貴妃姊妹競
飾車服為一犢車飾以金翠間以珠玉一車之費不啻
數十萬貫旣而重甚牛不能引因復上聞請各乗馬於
是競購名馬以黄金為銜勒組繡為障泥共㑹於國忠
宅至子城東南隅僕御車馬塡委其間虢國每入禁中
常乗驄馬使小黄門御紫驄之俊健黄門之端秀皆冠
絶一時 舊唐書楊貴妃得寵兄銛錡國忠諸姨五家
第舍連亘治錦繡琢金玉者大抵千人變化若神仙每
帝幸華清宫五家扈從每家為一隊著一色衣五家隊
合照映如萬花煥發川谷成錦繡遺鈿墮舄瑟瑟珠翠
狼籍於道香聞數十里 續世說天寶九載諸貴戚競
以進食相尚明皇命官姚思藝為司校進食使水陸珍
羞數千盤一盤費中人十家之産 唐楊國忠有千炬
紅燭圍左右人稱燭圍 天寶遺事唐王元寶都中巨
豪也好賔客務於華侈器玩服用僣於王公而四方之
士盡歸而仰焉常於寢帳牀前雕矮童二人捧七寶博
山爐自暝焚香徹曉其驕貴如此 王元寶冨甚無學
嘗㑹客人問必多佳論元寶曰但費錦纒頭耳 唐韋
陟逍遥公性奢縱喜飾服馬侍兒閹童列左右常數十
侔於王宫主第窮治饌羞擇膏腴地藝穀麥以鳥羽擇
米每食視㕑中所棄其直猶不減萬錢宴公侯家雖水
陸具陳曽不下筯常以五采牋為書記使侍婢主之其
裁答授意而已 韋陟㕑中飲食香味錯雜人入其中
多飽飫而歸時人為之語曰人欲不飯筋骨舒夤縁須
入郇公㕑 唐書元載於城中開南北二甲第室宇宏
麗冠絶當時又於近郊起亭榭所至之處帳帷什器皆
如宿設儲不改供城南膏腴别墅連疆接畛凡數十所
婢僕曳綺羅亦百餘人恣為不法侈僣無度 杜陽編
元載妻字韞秀王縉女也初縉鎭北京以女嫁載歳乆
而見輕怠親戚以為乞兒皆厭薄之載遂游秦旣到京
屢陳時務肅宗擢拜中書及代宗兩朝宰相貴盛無比
太原内外親屬悉來謁賀韞秀安置千間院因天晴以
青紫絲絛四十條各長三十丈皆施羅紈綺繡之飾每
絛下排金銀爐二十枚皆焚異香香至其服乃命諸親
戚西院閒歩韞秀問是何物侍婢對曰今日相公與夫
人曬曝衣服王氏謂諸親曰豈料乞兒婦還有兩事蓋
形麤衣也於是諸親羞赧稍稍辭去 唐書裴冕為相
性夲侈靡好尚車服及營珍饌名馬每㑹賔客滋味品
數坐客有昧於名者自創巾子其狀新奇市肆因而效
之呼為僕射様 朝野僉載唐杜亞為淮南競渡採蓮
龍舟錦纜繡帆之戲費金數十萬于頔為襄州日㸃山
燈一上油二千石李昌夔在荆州打獵大修裝飾其妻
獨孤氏亦出女隊二千人皆著紅紫繡襖子及錦鞍韉
三府因而空耗 柳玭家訓唐王相國涯方居相位掌
利權竇氏女歸請曰玉工貨一釵竒巧須七十萬錢王
曰七十萬錢吾一月俸金爾豈於女惜但一釵七十萬
此妖物也必與禍相隨女子不復敢言數月女自婚姻
㑹歸告王曰前時釵為外郎馮球妻首飾矣王歎曰馮
為郎吏妻之首飾有七十萬其可乆乎馮為賈相餗門
人最密賈有蒼頭頗張威福馮召而勗之浹旬馮來晨
謁賈有二青衣捧地黄酒飲之食頃而終賈為出涕不
知其由是年王賈皆遭禍噫王以珍奇貨為物之妖信
知言矣知物之妖而不知權勢威赫之妖甚於物耶馮
以位卑貪寶貨已不能正其家忠所事而不能保其身
斯亦不足言矣賈之臧獲害門客於牆廡之間而不知
欲終始富貴其可得乎此雖一事作戒數端 括異志
唐李徳裕奢侈每食一杯羮其費約錢三萬雜珠玉具
黄朱砂煎汁為之過三煎即棄其滓 續世說朱梁朱
瑾有所乗名馬冬以錦帳貯之夏以羅幬護之 五代
史晉張筠初代康懷英為永平節度使掠其家資又於
唐故宫掘地得金玉貲巨萬出帝時居洛陽以酒色聲
妓自娛者十餘年人謂之地仙 續世說石晉吐谷渾
酋長白承福家甚富飼馬用銀槽 又蜀主王衍奢縱
無度常列錦歩障毬其中往往逺適而外人不知爇諸
香晝夜不絶久而厭之更爇皂莢以亂其氣結繒為山
及宫殿樓觀於其上或為風南所敗則更以新者易之
或樂飲繒山經旬不下山前穿渠通禁中或乗船夜歸
令宫女秉燭炬千餘居前船却立照之水面如畫或酣
飲禁中鼓吹沸騰以至達旦以是為常 淮南楊渥居
喪晝夜酣飲作十圍之燭以擊毬一燭費錢數萬 續
記宋太祖伐蜀蜀主昶降舉族至汴帝見昶溺器以七
寶裝飾即命撞破之曰溺器以此飾之當以何器貯食
邪所爲如是不亡何待 宋郭從義鎭河陽於洛中造
大第以香柏為棟文梓為梁植花甃池無不備具約費
白金五千錠或勸阻不必奢多費不聽及被召適家秉
燭周覽至東郡而卒家人不能居為世所譏 歸田録
宋寇準知鄧州自少年富貴不㸃燈尤好夜宴劇飲雖
寢室亦然燭達旦每罷官去後人至官室見厠溷間燭
淚在地往往成堆杜祁公為人清儉在官未嘗燃燭油
燈一紙熒然若滅與客相對清談而已二公皆為名臣
而奢儉不同如此祁公壽考終吉萊公晩年有南遷之
禍遂歿不返雖不幸亦為可戒也 宋夏竦字學喬德
安人家累鉅萬自奉尤侈子安期字清卿以學士知延
州然無學術求入侍經筵為世所譏其侈不減其父
鴻書宋蔡太師京㕑婢數百人庖子亦十五人每殺鵪
子輒千餘 宋楊存中夲名沂中營居室於鳳山十年
而就極山川之勝 元徹爾具陳僧格姦貪誤國害民
狀帝命籍其家得珍寶如内藏之半 明王弇州史料
嚴世蕃積貲滿百萬輒置酒一髙㑹其後四髙㑹矣而
乾没不止嘗與所厚客屈指天下富家居首等者凡十
七雖溧陽史恭甫最有聲亦僅得二等之首 又嚴世
蕃有金絲帳纍金絲為之輕細洞徹有金溺器象牙廂
金觸器之類執政恐駭上聽令銷之以金數報而已有
大同僉事董姓者以人雙陸餽世蕃蓋飾女童三十人
分紅白繡衫二色織紫絨罽為局每對直當食子則應
移女子抱當食者出局世蕃為之啓齒然數日後竟屏
不用
奢三
原鷸冠 獸炭(左傳鄭子臧好聚鷸冠鄭伯聞而惡之/使盜殺之君子曰服之不衷身之災也)
(彼其之子不稱其服子臧有焉小晉朝雜記洛下少林/木炭止如粟狀羊琇驕奢乃擣 炭為屑以物和之作)
(獸形後何劭之徒共集乃以温酒炎勢既盛猛/獸張口向人赫赫然諸豪相矜皆服而效之) 瓊弁
玉食(左傳楚子玉為瓊弁玉纓夢河神曰卑余余賜/女不與果戰敗而死 漢陳咸為南郡守奢侈)
(玉/食) 石椁 錦維(宋桓司馬自為石椁三年而不成孔/子曰若是其靡也死不如速朽之愈)
(也連吳書甘寧字興霸好游俠其出入歩則陳車騎水/則 輕舟侍從被文繡所如光道路住止常以繒錦維)
(舟去或割棄/以示奢也) 増燭奴 燈婢(申王務宫中龍檀木刻/成童子彩衣束帶每遇)
(夜集列執畫燭謂之燭奴花寧王宫中羅列/木雕矮婢飾以綵繪各執 燈自昏達旦) 玉溺器
肉唾壺(漢朝以玉為溺器使侍中執之行幸以從士/裴景仁晉書苻堅從兄朗初過江常與朝)
(宴㑹時賢並用唾壺朗欲誇之使小/兒跪而開口唾而含出謂之肉唾壺) 㸃山燈 置水
遞(上詳奢二有芝田録李德裕喜惠山泉在京置驛遞/舖號水遞 僧曰為相公通水脈京師一眼井與彼)
(脈相通公取二瓶雜他水十/瓶遣僧辨析僧止取二瓶) 延清室 駕霄亭(董偃/常臥)
(延清之室以畫石為牀設紫琉璃帳火齊屏風列靈麻/之燭以紫玉為盤侍者於戸外扇偃偃曰玉石豈須扇)
(侍者以手摸之方知有屏風也又以玉精為盤貯氷於/膝前侍者疑氷無盤必融濕席乃拂之落階下氷玉俱)
(碎偃更以為樂亭張功甫園池聲伎服玩甲天下嘗于/南湖園作駕霄 於四古松間以巨鐵絙懸之空中當)
(風月清夜與客/登之飄揺雲表) 百寶欄 七寶帳(天寳遺事楊國忠/專寵上賜以木芍)
(藥數本植於家以百寶裝飾欄楯又用沉香為閣每春/時集賔友賞花閣上 朝野僉載張易之為母阿臧造)
(七寶帳金銀珠玉寶具之類罔不畢萃曠古以來未曽/聞見鋪象牙牀織犀角簟鼲鼠之褥蛩蟁之氊汾晉之)
(龍鬚臨河之鳳翮以為席阿臧與鳳閣侍郎李迥秀私/迥秀畏其盛嫌其老乃荒飲無度昏醉是務常頻喚不)
(覺出為衡州刺史易之敗阿臧/入官迥秀被坐降衡州長史) 肉臺盤 肉屏風(南/唐)
(遺事孫晟為右僕射家富恣豪侈凡飲宴不用几案令/女妓各執一器環侍其側號肉臺盤 唐楊國忠冬月)
(選婢妾肥大者列行於/前令遮風謂之肉屏風) 原丹楹刻桷 増芸壁檀梁
(上詳奢二以唐元載末年造芸暉堂搗芸香/為屑塗壁 沉檀為梁棟飾金銀為户牖) 原鏤簋
朱紘 増漿酒藿肉(孔子曰管仲鏤簋而朱紘賢大夫/也而難為上也 漢鮑宣疏曰陛)
(下多賜董賢使奴從賔客漿酒藿/肉蒼頭廬兒皆用致富非天意也) 玉杯象箸 原峻
宇雕牆(紂為象箸箕子歎曰旣為象箸必/為玉杯 書甘酒嗜音峻宇雕牆) 楚子汰禮
延壽坐罪(左傳楚子示諸侯侈椒舉曰六王二公皆/示諸侯以禮也今君以汰無乃不可乎)
(漢韓延壽坐東/郡奢侈棄市) 載寶而朝 衣玉自焚(檀弓南宫敬/叔反必載寶)
(而朝夫子曰若是其貨也喪不如/速貧之愈也 紂衣珠玉自焚死) 増以金為丸 以
蠟代薪(西京雜記漢韓嫣好彈以金為丸一日所失者/十餘長安語曰苦飢寒逐彈丸京師兒童每聞)
(嫣出輒隨之望丸所落/便拾取焉 下詳奢二) 一食萬錢 一席萬錢(晉何/曽日)
(食萬錢猶云無下/箸處 下詳奢二) 玉鳳金龍 金蓮寶龜(魏元琛窗/戸玉鳳銜)
(鈴金龍吐斾皆六逸清談梁魚𢎞以象齒檀沉造一眠/牀四面周匝 用銀鏤金花寶鈿四脚别以金蓮花捧)
(琥珀龜以/負牀脚) 水碓三千 胡椒八百(石崇任俠無行檢/在荆州劫逺使商)
(客致富不貲水碓三千餘區他珍寶貨賄稱是八元載/受賄賂後事敗有司籍其家鍾乳五百兩胡椒 百斛)
釀酒抱甕 炊飯煉炭(羊琇字稚舒冬月釀常令人/抱甕須臾復易人欲酒速成)
(而味好也玉劇談録唐乾符中東洛有貴家子弟承籍/勲蔭錦衣 食常饌必以炭炊往往不愜其意有李使)
(君出牧罷歸感其恩舊託門僧聖剛者選日廣求珍異/邀之至日兄弟列坐餚羞每至曽不入口主人揖之再)
(三唯沾果食而已李莫究其由明日使聖剛往問曰凡/以炭炊饌先燒令熟謂之煉炭不然猶有烟氣李宅炭)
(不經煉是以難食僧曰非所知及巢寇陷洛昆仲與聖/剛同竄不食者三日歩至河橋僧以囊中數錢買脫粟)
(餐于土杯中同食僧笑謂曰此非煉炭/所炊不知堪與郎君喫否皆低頭無詞) 厠内焚香
軍中養魚(世說石崇厠常有十餘婢侍列皆麗服藻飾/置甲煎粉沉香汁之屬無不畢備又與客新)
(衣著令出客多羞不能如厠王大將軍敦往脫故衣著/新衣神色傲然羣婢相謂曰此客必能作賊又語林劉)
(尚書實家貧儉素嘗詣崇如厠見有絳紗帳大牀茵褥/甚麗兩婢持錦香囊實遽反走即謂崇曰向誤入卿室)
(内崇曰是厠耳負隋虞孝仁性奢華伐/遼之役以駱駝 函盛水養魚以自給) 並精車牛
盛飾㕑廏(蕭齊陳顯達子與王敬則諸兒並精車牛麗/服飾當世快牛稱陳世子青王三郎烏吕文)
(顯折角江瞿曇白鼻後皆集陳氏家有唐明皇紀安禄/山起第旣成具幄帟器皿充牣其中 帖白檀牀二皆)
(闊丈六尺銀平脫屏風帳一方一丈八尺㕑廏之物皆/飾以金銀金飯甖二銀陶盆二皆受五斗織銀絲筐及)
(笊籬各一/物物稱是) 原衣裳改制 伎樂冠時(南史謝靈運性/奢豪車服鮮麗)
(衣裳器物多改舊制世共宗之咸稱謝康樂也琴又徐/湛之字孝源為南兖州刺史起風亭月觀吹臺 室招)
(集文士盡游玩之適伎樂之妙冠絶一時門生千餘皆/三吳冨人子資質端美衣服鮮麗每行游塗巷盈滿泥)
(雨日悉以後車載之/文帝每嫌其侈縱) 増鋪錦引泉 穿錢甃徑(唐文/宗與)
(侍臣論及德宗奢靡有老宫人曰每引流泉先於池底/鋪錦 唐王元寶以金銀疊為屋壁上以紅泥泥之别)
(置禮賢堂以沉檀為軒檻以碔砆甃地面以錦文石為/柱礎又以銅線穿錢甃於後園花徑中貴其泥雨不滑)
(也四方賔客所至如/歸時呼為王家冨窟) 請縑挂樹 剪綵為花(獨異志/明皇嘗)
(問王元寶家財多少對曰請以陛下南山一樹挂臣一/縑山樹有盡臣縑無窮 隋煬帝窮極華麗宫樹凋落)
(則剪綵為花葉綴之沼内亦剪/荷芰菱芡色渝則易以新者) 金盆濯足 玉櫃供
飲(唐段文昌字墨卿冨貴後打金蓮花盛水濯足或規/之答曰人生幾何要酬平生不足也 王廣津作相)
(日庭穿一井合玉為櫃嚴其鎖鑰天下寶玉真珠投/置其中汲水供飲後廣津被刑其骨肉之色並如金)
七十飛樓 三間水齋(獨異記唐許敬宗奢豪嘗造飛/樓七十間令妓女走馬於其上)
(以為戲樂水南史羊侃性豪侈初赴衡州於兩艖䒀起/三間通梁 齋飾以珠玉加以錦繢陳列女樂乗潮解)
(纜臨波置酒緑塘/傍水觀者如市) 延福五位 承佑四海(宋蔡京欲/以宫室媚)
(帝召内侍童貫楊戩賈詳何訢藍從熙五人請因延福/舊名而新作之五人分任工役爭以侈麗髙廣相誇尚)
(及成號延福五位帝自為文以記之冨鴻書宋孫節度/承佑一宴殺物命千數每謂人今日 有小四海矣謂)
(南蝤蛑北紅羊東/鰕魚西粟皆備也) 龍舟殿脚女 鳳窠曳雲仙(隋遺/録煬)
(帝幸廣陵至汴帝御龍舟蕭妃乘鳳舸錦帆綵䌫窮極/侈靡舟前為舞臺臺上垂蔽日簾簾即蒲澤國所進以)
(負山蚊睫紉蓮根絲貫小珠間睫編成雖曉日激射而/光不能透每舟擇妙麗長白女子千人執雕板鏤金楫)
(號為殿脚女裳鴻書姑臧記宋姑臧太守張憲多置娼/妓各錦帶仙 密粉淡妝使侍閣下奏書者號傳芳妓)
(酌酒者龍津女傳食者仙盤使代書札者墨蛾按香者/麝姬掌詩稾者雙清子諸娼曰鳳窠羣女又曰圍雲隊)
(曳雲/仙)
奢四
原崇侈 滋侈 力敝(宋華定侈女叔齊/曰侈將以其力敝) 心戰(史記/子夏)
(門人之髙第者猶云出見紛華盛麗而恱入聞/夫子之道而樂二者心戰未能自決況中庸乎) 盜夸
(老子服文彩厭/飲食是為盜夸) 惡大(詳上/奢二) 心侈(文選賦憑虚公/子心侈體汰)
限利(為制度/漢書) 増惡奢(柳宗元詩肯隨胡/質矯方惡馬融奢) 行樂(歐陽/修詩)
(自古幽并重豪俠/只應行樂費黄金) 原長處樂(不仁者不可/以長處樂) 終取亡
(左傳伯有侈/汰終取亡也) 滿招損(書/) 盈必厭(天之/道也) 増珊瑚作
枝 玳瑁為柙(徐陵玉臺新詠序周王碧臺之上漢帝/金屋之中玉樹以珊瑚作枝珠簾以玳)
(瑁為/柙) 原聖人去泰(老子聖人/去奢去泰) 君子戒盈 縱欲不
度(非度/所制) 窮泰極侈 物惟惡盛 神亦害盈 不以
義制 將由惡終 禮無縱欲 道貴去奢 盈不可
乆 欲不可縱 貴而能貧 益之而損 鐘石不移
而具(劉向新序孟獻子如晉韓宣子兕觴/之飲三徙鐘石之懸不移而具也) 車服常陳
於庭(鄭駟秦冨而侈嬖大夫也而常陳/卿之車服于其庭鄭人惡而殺之) 儉雖諷於蟋
蟀 奢則刺於蜉蝣 況當示禮之時 自致宣驕之
禍 増嬖妾五十盡有珥貂之容 麗服一千咸取夭
桃之色(加以貴妃夾坐狎客承筵玉貎絳脣咀嚼宫/徵花牋綵筆吟咏烟霞長夜不疲略無醒日)
奢五
増詩古樂府君家誠易知易知復難忘黄金為君門白
玉為君堂堂上羅酒樽作使邯鄲倡中庭生桂樹華燈
何煌煌兄弟兩三人中子得侍郎五日一來歸道上自
生光黄金絡馬頭覩者滿道傍 晉左思咏史詩鳯樓
十二重四戸八綺牕繡角金蓮花桂柱玉盤龍珠簾無
隔路羅幌不勝風寶帳三十萬為爾一朝容 宋鮑照
京洛篇濟濟京城内赫赫王侯居冠蓋蔭四術朱輪翳
長衢朝集金張館暮宿許史廬南鄰擊鐘磬北里吹笙
竽 唐李白詩琉璃鍾琥珀濃小槽酒滴真珠紅烹龍
炰鳳玉脂泣羅幃繡幕圍春風吹龍笛擊鞉鼔皓齒歌
細腰舞況是青春日將暮桃花亂落如紅雨觀君終日
酩酊醉酒不到劉伶墳上土 杜甫詩百寶裝腰帶眞
珠絡臂韝笑時花照眼舞罷錦纒頭 白居易公子行
春草緑緜緜驕驂驟煖烟微風飄樂韻半日醉花邊打
鵲抛金盞招人舉玉鞭田翁與蠶婦平地看神仙 宋
蘇軾詩君家稻田冠西蜀擣玉揚珠三萬斛寒江流水
起書樓碧瓦朱欄照幽谷傾家取樂不論命散盡黄金
如轉燭唯餘舊書一百車方舟載入荆江讀 明王世
貞輕薄篇末俗誇輕薄輕薄生有餘驕意盤眼睫貴骨
滿頭顱仲氏二千石伯兄千戸侯小弟頗妍好出入嘗
奉車大母修成君女姊班婕妤問我湯沐邑鄠杜最上
腴問我無名錢敇賜蜀山罏從奴衣火浣下客躡真珠
丸金彈飛鳥椎鐵擊珊瑚揮霍和氏璧蹀躞大宛駒臂
鷹出長楸鬬雞絶九衢帟油雨擊鞠席綺寒樗蒲調笑
採桑婦䦨入酒家胡腰間雌雄劒雙雙玉轆轤一日不
出匣中夜自鳴謼 吳國倫相逢行相逢狹斜道車軌
不得方少年盛意氣眄睞揚輝光問君家逺近乃在新
市隅走馬築金埒彈雀輕隨珠堂上羅重筵瓊漿白玉
壺中庭長琪樹照耀錦氍毹兄弟兩三人出入承明廬
伯氏騎都尉仲氏執金吾賤子官職薄節俠傾上都休
沐並來還列騎紛前驅珪組何煌煌觀者塞路衢入門
宴賔客華燈燦綺疏奉觴前為壽一一邯鄲姝小姝工
秦聲大姝善吳趨丈人但安坐調瑟方踟蹰
増對秦穆公問由余得國失國對曰以儉得之以奢失
之臣聞堯有天下飯于土簋啜于土瓶其地南至交趾
北至幽都東西至日所出入莫不賔服堯釋天下舜受
之作為食器斬木而裁之銷銅鐵修其刃猶漆黒之以
為器諸侯侈國之不服者十有三舜釋天下而禹受之
作為祭器黒漆其外而朱畫其内繒帛為茵褥觴勺有
彩為飾彌侈而國之不服者三十有二夏后氏以沒殷
周受之作為大輅而建九旒食器雕琢觴勺刻鏤四壁
四帷茵席雕文此彌侈矣而國之不服者五十有二君
好文章而服者彌侈故曰儉其道也 漢東方朔化民
對堯舜禹湯文武成康上古之事經歴數千載尚難言
也臣不敢陳願近述孝文皇帝之時當時耆老皆聞見
之貴為天子冨有四海身衣弋綈足履革舄以韋帶劒
莞蒲為席兵木為刃衣緼無文集上書囊以為殿帷以
道德為麗以仁義為凖於是天下望風成俗熙然化之
今陛下以城中為小圗起建章鳯闕千門萬戸土木衣
綺繡狗馬被繒罽宫人簮玳瑁垂珠璣設戲車教馳逐
飾文采羅珍怪撞萬石之鐘擊雷霆之鼓作俳優舞鄭
女上為淫侈如此而欲使民不奢侈無失農事者難也
陛下誠能用臣之計推甲乙之帳燔之於四通之衢却
走馬示不復用則堯舜之隆宜可與比治矣易曰正其
本萬事理失之毫釐差以千里願陛下留意察之
増書晉傅咸為車騎司馬以世俗奢侈上書曰臣為穀
帛難生而用之不節無縁不匱故先王之化天下食肉
衣帛皆有其制竊謂奢侈之費甚於天災古者堯有茅
茨今之百姓競豐其屋古者臣無玉食今之賈豎皆厭
粱肉古者后妃乃有殊飾今之婢妾被服綾羅古者大
夫乃不徒行今者賤隸乗輕驅肥古者人稠地狹而有
儲蓄由於節也今者土廣人稀而患不足由於奢也欲
時之儉當詰其奢奢不見詰轉相髙尚昔毛玠為吏部
尚書時無敢好衣羙食者魏武帝歎曰孤之法不如毛
尚書令使諸部用心各如毛玠風俗之侈返不難矣
增文明王世貞四部稿卓王孫家僮千餘人程鄭國石
崇俱八百人袁廣漢九百人王氏五侯刁逵楊素各數
百人髙陽王雍六千人郭汾陽三千人吕不韋糜竺萬
人逵田萬頃素馬萬匹史稱窮奢極欲者五侯羣弟爭
為奢侈賂遺珠寶四面而至羅鐘磬舞鄭女作娼優狗
馬大治第舍起土山漸臺洞門髙廊閣道連屬相望郭
況起髙閣以量金玉錯雜寶以飾臺榭懸明珠四垂晝
視之如星夜望之如月梁冀大起第舍孫壽亦對街為
宅殫極土木互相誇競堂寢皆有隂陽奥室連房洞戸
柱壁雕鏤加以銅漆窓牖皆有綺疏青瑣圗以雲氣仙
靈臺閣周通更相臨望飛梁石磴凌跨水道金玉珠璣
異方珍怪充積私室逺致汗血名馬又廣開園囿採土
築山十里九坂以象二崤深林絶澗有若自然奇禽馴
獸飛走其間冀壽共乗輦車張羽蓋飾以金銀游觀第
内多從娼妓鳴鐘吹管酣謳竟路或連繼日夜以騁娛
石崇婢美艷千餘人常擇其姿容相類者數千人裝飾
衣服大小一等調四方工琢玉為倒龍之佩縈金為鳯
冠之釵結紳繞楹而舞欲有召者不呼姓名悉聽珮聲
視釵色各含異香使行而笑語則口氣從風而颺又屑
沉水香末布象牀上使所愛踐之無跡者即賜珍珠百
篚初最幸翾風後翾風退房幸緑珠珠弟子宋褘有國
色善笛後入明帝宫中蕭宏後庭數百千人皆極天下
之選所幸江無畏器服珍異侔於東昏潘妃寶屧直千
萬羊侃在衡州於兩艖䒀起三間通梁水齋飾以珠玉
加之錦繢盛設帷屏列女樂乗潮解纜觀者塡溢嘗宴
北使陽斐賔客三百餘人食器皆金玉雜寶奏三部女
樂及夕侍婢百餘人俱執金花燭魚𢎞侍妾百餘不勝
金翠服玩車馬冠絶一時有眠牀一張皆是蹙柏四面
周匝無有一異通用銀鏤金花壽福兩重為脚髙陽王
元雍居第匹於帝宫白壁丹楹窈窕連雲僮奴六千妓
女五百隨珠照日羅衣從風時河間王琛欲敵之造文
柏堂如徽音殿置玉井金罐以五色絹為䋲妓女三百
盡皆殊色求西域千里馬其次七百里者十餘匹皆有
名字以銀為槽金為環鎖嘗㑹諸王陳諸寶器金瓶銀
甕百餘口甌檠盤盒稱是餘器有水晶鉢瑪瑙琉璃盌
赤玉巵數十枚工作奇巧中土所無又陳女樂及諸名
馬復引諸王案行府庫錦罽珠璣氷羅霧縠充牣其内
謂人曰不恨我不見石崇恨石崇不見我楊素後庭伎
妾曳羅綺者以千數第宅奢侈僭擬宫禁有鮑亨者善
屬文殷胄者工草隸並沒為家奴秦王楊俊為妃作七
寶羃籬車不可載以馬負之而行又為水殿香粉塗壁
玉砌金堦梁柱榱棟之間周以明鏡間以寶珠極瑩飾
之美與賔客奴女絃歌其上張易之為母阿臧造七寶
帳鋪象牙牀織犀角簟鼲貂褥蛩蟁氊汾晉龍鬚臨河
鳳翮為席宗楚客造一宅乃是文柏純帖沉香和紅粉
泥壁文石為階砌安樂公主造定昆池四十九里累石
為山以象華嶽引水為澗以象天津飛閣歩檐斜橋磴
道衣以錦繡畫以丹青飾以金銀瑩以珠玉又為九曲
蓮花臺泉於臺下湧出窮天丁之壯麗楊國忠諸女弟
五家聮亘治錦繡琢金玉者大抵千人變化若神仙每
帝幸華清宫五家隊合炯若萬花川谷成錦繡遺鈿墜
舄瑟瑟珠翠狼籍於道香聞數十里宅中沉香亭禁中
逺不逮虹蜺屏風雕刻前代美人形器玩衣服皆衆寶
雜砌水精為地外以玳瑁水犀為柙絡以眞珠非人所
製元載芸暉堂于闐香芸潔白如玉屑以塗壁沉檀為
梁棟金銀為户牖中設虹蜺屏風紫綃帳輕疎而薄風
不能透冬温夏凉有龍髯紫拂色如爛椹削水晶為柄
刻紅玉為環紐所幸薛瑶英肌體自香處金絲帳却塵
褥李昌夔在荆州打獵大修裝具其夫人獨孤氏亦出
女騎一千皆著紅繡襖錦鞍雕韉鳳鞾銀鐙于頔在襄
州㸃山燈油一上二千石張鎡宴客牡丹㑹旣集坐一
虚堂寂無所有俄問左右云香發未答云已發命卷簾
則異香自内出郁然滿座羣妓以酒餚絲竹次第而至
别有名妓數十首戴牡丹衣領皆繡如其色歌昔人所
作牡丹詞進酌而退前後花與妓凡十易杯器皆如其
色酒竟歌者舞者數百人列行送客燭光香霧歌吹雜
作怳然若仙遊
僭一
増說文僭假也 易負且乗致冦至負也者小人之事
也乗也者君子之器也小人而乗君子之器盜斯奪之
矣 書臣之有作福作威玉食其害于而家凶于而國
禮記醆斚及尸君非禮也是為僭君冕弁兵革藏于
私家非禮也是謂脅君大夫具官祭器不假聲樂皆具
非禮也是謂亂國 又庭燎之百由齊桓公始也大夫
之奏肆夏也由趙文子始也朝覲大夫之私覿非禮也
大夫而饗君非禮也大夫强而君殺之義也由三桓始
也 又諸侯之宫懸而祭以白牡擊玉磬朱干設錫冕
而舞大武乗大輅諸侯之僭禮也臺門而旅樹反坫繡
黼丹朱中衣大夫之僭禮也故天子微諸侯僭大夫強
諸侯脅 又諸侯不敢祖天子大夫不敢祖諸侯而公
廟之設于私家非禮也由三桓始也
僭二
増左傳鄭公叔叚居京為京城太叔祭仲曰都城過百
雉國之害也先王之制大都不過三國之一中五之一
小九之一今京不度非制也君將不堪 又衞仲叔于
奚救孫桓子衞人賞之以邑辭請曲懸繁纓以朝許之
仲尼曰惜也不如多與之邑惟器與名不可以假人(注/曲)
(懸軒懸也三面懸其形曲故曰曲懸繁/纓馬飾諸侯之制也器車服名爵號) 公羊傳子家
駒曰諸侯僭於天子大夫僭於諸侯久矣昭公曰吾何
僭哉子家駒曰設兩觀乗大路天子之禮也 論語子
曰邦君樹塞門管氏亦樹塞門邦君為兩君之好有反
坫管氏亦有反坫管氏而知禮孰不知禮 漢文帝時
南越王尉佗僭用帝制黄屋左纛乃使陸賈往諭令佗
去黄屋稱制令比諸侯皆如意旨 魏志袁術僭號荒
淫滋甚後宫數百服綺縠餘梁肉 曹植嘗乗車馬行
馳道中開司馬門出太祖怒公車令坐死由是重諸侯
科禁 晉中興書張駿舞六佾建豹尾所署官一擬王
者 齊書張景貞僭侈武帝拜陵還景貞白服乗舴艋
坐胡牀觀者咸疑是太子 綱目梁侯景自加宇宙大
將軍都督六合諸軍事梁主驚曰將軍乃有宇宙之號
乎 唐史金吾將軍程伯獻恃恩而貪室宅輿馬僭法
度 續世說楚馬希範性剛愎以誇大為事雖去半仗
而軍國制度皆擬乗輿乃大興土功建天䇿府中搆九
龍殿以沉香為八龍各長八尺環柱相向作趨捧勢而
已坐其間自謂一龍也幞頭脚長丈餘以象龍角凌晨
將坐先使人焚香於龍腹中烟氣鬱然而出若口吐焉
近古以來諸侯王奢侈未有如此之盛也 宋韓侂胄
用事十四年威行宫省籍其家多乗輿服御之飾 賈
似道權傾中外度宗又其所立每朝必答拜稱為師臣
而不名朝臣皆稱為周公 元雅克特穆爾援立文宗封
太平王取泰定后為夫人僭逼乗輿一宴宰十三馬前
後尚宗室女四十人有交禮三日遽遣歸者荒淫無度
體羸溺血而死 明洪武中諸勲貴稍僭肆崇山侯李
新建言公侯家人及儀從戸各有常數餘者宜歸有司
太祖是之悉發鳳陽隸籍為民命禮部纂稽制録嚴公
侯奢侈踰越之禁於時武定侯沐英還佃戸輸稅信國
公湯和還儀仗戸曹國公李景隆還莊田皆自新發之
成祖聞周王橚作殿奉祀髙皇諭之曰禮支子不祭
皇祖王今祀於國中僭矣其已之
僭三
原朱衣 縞服(上詳僭一季朝服之/以縞也自 康子始) 曲懸 虚器(上/詳)
(僭二梲仲尼曰臧文仲不仁者三作虚器山/節藻 注有其器而無其位故曰虚器也) 徧舞
金奏(左傳王子頹享大夫樂及徧舞徧舞六代樂鄭伯/曰樂禍也 又卻至聘楚楚子享之為地室而懸)
(焉卻至登金奏作/于下驚而走出) 増旅山 原雍徹(季氏旅於泰山/子謂冉有曰女)
(弗能救與對曰不能子曰嗚呼曽謂泰山不如林放乎/ 三家者以雍徹子曰相維辟公天子穆穆奚取於三)
(家之/堂) 請隧 設撥(晉侯納王王享之請隧不許曰王/章也言隧天子典章也開地通路)
(曰隧王葬之禮也諸侯懸棺而下之謂孺子/䵍之喪哀公欲設撥注撥引輴車所 紼也) 易輿服
飾兵車(後漢梁冀易輿服之制作平上軿車埤幘狹/冠折上角擁身扇狐尾單衣 漢蕭望之奏)
(韓延壽在東郡試騎士治飾兵車畫龍虎朱雀延壽衣/黄紈方領駕駟馬載棨㦸五騎馬五分左右部軍假司)
(馬千人持幡旁轂歌者先居射堂望見之延壽坐射堂/令騎吏持㦸夾陛列立騎士從者帶弓鞬羅後令騎士)
(兵車四面營陳被甲把弩負蘭又使騎/使戲車上弄馬盜驂上僭不道坐棄市) 觀帝樂 立
曲旃(魏志杜夔字公良知晉亂奔荆州荆州牧劉表令/與孟曜為漢主合雅樂樂備表欲庭觀之夔諫曰)
(今將軍號不為天子合樂而庭作之無乃不可乎表納/其言而止 漢書武安侯田蚡堂前羅列鐘鼓立曲旃)
(旌旗/之類) 奏肆夏 舞八佾(上詳僭一是孔子謂季氏八/佾舞於庭 可忍也孰不可)
(忍/也) 喪不稱王 葬始用殉(春秋不稱楚越之王喪恐/人惑也楚越僭王號 左)
(傳宋公卒始厚葬用蜃炭始用殉椁有四阿棺有翰檜/君子謂華元樂舉於是不臣君生則縱其惑死又益其)
(侈是棄君於惡也何臣之為按殉以/人從死也翰旁飾檜上設王者之禮) 夾轂焚香 候
月鑄劒(吳志士燮字威彦為交趾太守出入鳴鐘磬備/威儀笳簫鼓吹車騎滿道胡人夾轂焚香妻妾)
(乗輜軿子弟從兵騎當時重貴振服百蠻尉佗不足喻/也 漢書蕭望之奏韓延壽在東郡時取官銅器候月)
(蝕鑄刀劍鈎鐔/倣效尚方事) 緑衣黄裳 𤣥冠紫緌(緑衣衞莊姜/詩也曰緑兮)
(衣兮緑衣黄裳喻妾上僭嫡反卑/也 禮𤣥冠紫緌自魯公始也) 難為上也 以為
濫矣(記曰管仲鏤簋而朱紘旅樹而反坫賢大夫也而/難為上也 又管仲鏤簋而朱紘山節而藻梲君)
(子以為/濫矣) 大夫之簀 匹士之祭(又曽子寢疾曽元曽/申坐于足童子隅坐)
(而執燭童子曰華而睆大夫之簀與曽子曰然斯季孫/之賜也吾未之能易也元起易簀 又君子太牢而祭)
(謂之禮匹士太牢而祭謂之/攘攘竊也君子大夫以上也)
僭四
増度數(夫德儉而有/度登降有數) 原等越(以儀辨等/則人不越) 増犯貴(衽/席)
(之上讓而坐/下民猶犯貴) 犯君(朝廷之位讓而/就賤民猶犯君) 原命數(周禮聽/禄位以)
(禮命謂禄位之差/以九命九錫之數) 名數 失中 犯上 敗度 敗
禮 非制 非度 表儀 爵命 豐屋 蔀家 易
而生亂 過乃有刑 茍無區别 則有覬覦 禮由
位敘 名以器分 禮失則昏 名失則愆 樂之奢
失 罪以僭聞 名位不同 禮數亦異 正其服位
昭其度數 所宜守以等威 豈可易其紀律 茍
命數之或乖 於禮容而何取 位茍殊於品列 服
則異於節文 況當示儉之時 自貽犯貴之誚 惟
鵜諷其不稱 相鼠刺以無儀 追逺誠謂孝思 違
禮則乖敬享 四時追孝礿祀有常 九命辨儀牲盛
異數 孝感於時雖云罔極 祭不以禮豈曰無違
名位殊倫易則生亂 器服異制過則著刑 雖器服
不同有以多為貴者 而等衰莫辨所宜禮以節之
僭五
増詩唐杜甫詩錦城絲管日紛紛半入江風半入雲此
曲秖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囬聞 聶夷中詩漢代多
豪族恩深益驕逸走馬踏殺人街吏不敢詰紅樓宴青
春數里望雲蔚金釭燄勝晝不畏落暉疾飛觴奏雲和
碧簫吹鳳質惟恨魯陽死無人駐白日
増䇿漢賈誼治安策今民賣僮者為之繡衣絲履偏諸
縁内之閑中是古天子后服所以廟而不宴者也而庻
人得以衣婢妾白縠之表薄紈之裏緁以偏諸美者黼
繡是古天子之服今冨人大賈嘉㑹召客者以被牆古
者以奉一帝一后而節適今庶人屋壁得為帝服倡優
下賤得為后飾然而天下不屈者殆未有也
寵幸一
増易承天寵也 書毋啓寵納侮 又席寵惟舊 又
比頑童時謂亂風 漢書佞倖傳婉媚貴幸 鄧禹傳
累世貴寵 唐史盧坦曰姚南仲守正而不交權幸者
韓愈盤谷序妒寵而負恃爭妍而取憐
寵幸二
原左傳申侯有寵於楚文王文王將死與之璧使行曰
唯我知汝汝專利而不厭我死汝必速行無適小國將
不汝容焉旣葬出奔鄭又寵於厲公 又公子佗有白
馬四宋公嬖向魋魋欲之公取而朱其尾鬛以與之佗
怒使其從奪之魋懼將走公閉門而泣之目盡腫 韓
子曰彌子瑕有寵於衞靈公衞國法竊駕君車罪刖子
瑕之母病夜告彌子彌子矯駕君車以出君聞而賢之
曰孝哉為母之故犯刖罪異日與君游於果園食桃而
甘以其餘獻君君曰愛我哉忘其口而啖寡人 戰國
䇿楚王游雲夢結駟千乗旌旗蔽日野火之起若雲蜺
兕虎之嘷若雷霆有狂兕依輪而王親扞弓而射之一
發而殪王仰天而笑曰樂矣今日之游也寡人萬歳千
秋之後誰與同樂此矣安陵君纒泣數行而進曰臣入
則侍席出則陪乗大王萬歳千秋之後臣願以身抵黄
泉驅螻蟻又何得此樂而樂之王大恱而封纒為安陵
君 又魏王與龍陽君共船而釣龍陽君涕下王曰何
為泣曰為臣之所得魚也王曰何謂也對曰臣之始得
魚也臣甚喜後得又益大臣欲棄前所得魚矣今以臣
之醜惡而得為王拂枕席今四海之内美人亦甚多矣
聞臣之得幸於王也必褰裳趨王臣亦曩之所得魚也
亦將棄矣臣安能無涕出乎魏王於是布令於四境之
内曰敢言美人者滅族 漢書漢興佞倖寵臣髙祖時
則有籍孺孝惠時閎孺此兩人非有材能但以婉媚貴
幸與上臥起公卿皆因關說故孝惠時郎侍中皆冠鵕
䴊貝帶傅脂粉皆閎籍之屬也 増又宦者趙談以數
幸常害袁盎盎患之盎兄子種諫盎曰君衆辱之後雖
惡君上不復信於是上朝東宫談參乗盎伏車前曰天
子所與共六尺輿者皆天下豪英今漢雖乏人陛下奈
何與刀鋸之餘共載上笑下談談泣下車 原又鄧通
為黄頭郎文帝夢欲上天不能有一黄頭郎推上天顧
見其衣尻帶後穿覺而之漸臺以夢中隂自求推者見
鄧通其衣後穿夢中所見也召問甚喜尊幸之通亦愿
謹不好外交雖賜洗沐不欲出於是數賜通蜀嚴道銅
山得自鑄錢 又韓嫣武帝為膠東王時與上學相愛
及上為太子愈益親嫣善騎射聰惠上即位欲事伐胡
而嫣先習兵以故益尊貴賞賜擬鄧通常與上共臥起
又李延年歌為變聲是時欲造樂令司馬相如等作
詩延年輒承意弦歌所造詩謂之新聲曲由是為協律
都尉佩二千石印綬上與之臥起其愛幸與韓嫣同
又金日磾子賞建二人皆愛幸為武帝弄兒常在旁昭
帝時日磾兩子俱侍中與昭帝略同年共臥起賞為奉
車都尉建為駙馬都尉 又鴻嘉中成帝欲遵武帝故
事與近臣遊宴張放以公主子日數得幸娶皇后弟平
恩侯許嘉女上為放供帳賜甲第充以乗輿服飾號為
天子娶婦皇后嫁女兩宫使者冠蓋不絶賞賜以千萬
放與上臥起寵愛殊絶 又董賢為郎傳漏正殿下賢
為人美麗哀帝望見恱其儀貎識而問之曰是舍人董
賢邪因引上與語拜為黄門郎由是始幸賢寵日盛為
駙馬都尉侍中出則參乗入御左右旬月間賞賜累鉅
萬常與上臥起晝寢偏藉上袖上欲起賢未覺不欲動
賢乃斷袖而起其恩愛如此 魏志孔挂性便妍曉博
弈蹋踘太祖愛之每在左右出入隨從挂察太祖意歡
樂因言吹曲有所陳事多見從數得賞賜又多饋遺挂
由此侯服王食太祖旣愛挂五官將及諸侯亦皆親之
又曹毘曹肇傳肇魏明帝寵愛之寢止恒同常與帝
戲賭衣物有不獲輒入御帳服之徑出其見親寵類此
比也 俗說曰桓元寵丁期朝賢論事賔客聚集在桓
背後坐食畢便迴盤與之期雖被寵而謹約不敢為非
元臨死之日期乃以身捍刃 増南宋顔師伯以諂佞
被孝武寵幸與之樗蒱得雉師伯得盧 南齊鬱林王
昭業寵幸綦母珍之等有司云寧拒至尊勅不可違舍
人 齊東昏侯寳卷六貴同朝謂遥光徐孝嗣江祏江
祀蕭坦之劉瑄呼潘貴妃父寶慶茹漢珍為阿父梅蟲
兒俞靈韻為阿兄寶孫倀子皆得凌大臣 唐中宗時
長寧公主及后女弟姻聮數十族皆能降墨勅官及姚
元崇宋璟輔政白罷斜封官員元崇等罷去太平公主
奏復斜封官柳澤上疏諫曰頃韋庶人安樂公主武延
秀等可謂貴且寵矣豈不謂愛之太極害之太多乎諸
王公主駙馬陛下之所親愛也矯枉監戒宜在厥初
唐史楊國忠太眞妃之從祖兄嗜飲博數匄貸於人無
行檢不為姻族齒後稍入供奉常後出專主簿書計算
鈎畫分銖不悞帝恱曰度支郎才也累遷監察御史李
林甫興韋堅等獄欲危太子獄吏畏卻以國忠怙寵搏
鷙可用倚之使按劾國忠乃慘文峭詆逮繫連年誣衊
被誅者百餘族度可以危太子者先林甫意陷之皆中
所欲及帝出奔蜀龍武大將軍陳元禮謀殺國忠進次
馬嵬殺之爭啗其肉且盡梟首以殉 又武惠妃寵傾
後宫子壽王盛王尤愛李林甫因中人白妃願護壽王
為萬歳計妃德之侍中裴光庭夫人武三思女嘗私林
甫而髙力士本出三思家及光庭卒武請力士以林甫
代為相力士未敢發而帝因蕭嵩言自用韓休方具詔
武擿語林甫使為休請休旣相重德林甫與嵩有隙乃
薦林甫有宰相材妃隂助之即同中書門下三品及帝
將立太子林甫探帝意數稱道壽王而帝意自屬忠王
壽王不得立太子旣定林甫恨謀不行且畏禍乃陽善
韋堅堅太子妃兄也及搆堅獄而太子絶妃自明林甫
數危太子太子自以孝謹聞 鴻書唐李可及有寵於
懿宗嘗為子娶婦懿宗賜之酒二銀壺啓之無酒而中
實右軍中尉西門季元屢以為言懿宗不聽可及嘗大
受賜物載以官車季元曰汝他日破家此物復應以官
車載還非為受賜徒煩牛足耳及流嶺南籍没其家果
如其言 後唐莊宗寵幸優人至自傅粉墨與優人共
戲以恱劉夫人後伶人郭從謙作亂唐主中流矢殂
五代周太祖與王峻俱起於魏自謂佐命之功凡所論
請無大小期於必得小不如志言色輒不遜太祖每優
容之往往呼之為兄或稱其字峻由是益横 宋蔡京
奪職居杭州日與童貫遊已而宫妾宦官合詞譽京起
知定州累轉司空封嘉國公目元祐羣臣司馬光等為
姦黨刻石又籍范柔中以下為邪等兩籍凡三百九人
悉錮其子孫帝屢微行幸其第命坐傳觴用家人禮厮
養居大官媵妾封夫人公論益不與天下罪京為大賊
之首以侍御史孫覿言連貶衡韶儋三州行至潭州死
賈似道字師憲台州人少落魄游博以父渉廕補嘉
興司倉㑹其姊入宫有寵於理宗為貴妃遂詔赴廷對
擢太常丞軍器監益恃寵不檢理宗嘗夜憑髙望西湖
中燈火異常曰此必似道也詢之果然襄陽圍急惟坐
葛嶺起樓榭取宫人娼尼有美色者為妾日事淫樂人
無敢窺其第者 明太祖鑒前代宦官之失置鐵牌鑄
内臣不得干預政事在宫門英宗初王振專恣因失所
在 正統時王振擅權朝臣皆以翁父稱之廷臣無大
小皆行跪禮府部院寺大臣以至百職事及在外方面
率具禮進見以百金為常至千金者始得一醉飽而出
王弇州史料天順初緫兵忠國公亨太平侯軏以迎
扈自恣凡所論薦閣部大臣以至移易撫鎭靡不如響
正德末都督朱寧掌司隸平虜伯江彬握兵樞咸冒國
姓負殊寵至擅自批奏下所司一時燄張甚然是數人
者不久皆敗薦紳先生亦以濁流目之 太監汪直新
坐西厰威擬至尊内外官臥不帖席商輅疏十罪以聞
且云用此人實係天下安危上曰用一内臣焉得危公
正色曰朝臣無大小有罪皆請㫖収問渠敢擅抄劄三
品以上京官大同宣府北門鎖鑰一日不可缺人守者
一日擒械數人南京祖宗根本重地留守大臣渠敢擅
自収捕諸近侍渠敢擅自損易此人不黜國家安乎危
乎即日撤去西厰 正德初劉瑾用事與上同臥起中
貴皆以貲得出鎭奏置皇莊三百餘處導上以走馬擊
毬角觝之樂輟朝不視事尚書韓文疏請誅之上特見
宥由是入掌司禮監事矯詔罷文官并勒劉健謝遷致
仕李東陽以黙得留後又逮韓文劉大夏李夢陽等下
獄謫戍留都臺諫官二十餘人天下諸司官入覲每省
索二萬金忌太監張永不甚下已譖於上調留都永詣
上前訴已無罪上召瑾詰之語不合永即毆瑾於上前
陜西安化王寘鐇反以誅瑾為名命張永楊一清討之
寘鐇就擒一清遂與永謀誅瑾一清留緫制三邊永還
獻俘乗間奏瑾專横不法今激變寕夏見寘鐇偽檄數
其罪不自安欲謀不軌反形已具上命内侍數人執瑾
付詔獄拷問得反狀磔於市 王弇州史料談相者中
書官也帶銜工部侍郎賜飛魚服色以母喪請假歸竟
不葬母乃日挾妓女衣飛魚服放浪西湖又恃寵凌蔑
有司為御史所奏上怒逮至京師斬之
寵幸三
原斷袖 賜鑄(并詳寵/幸二) 泣魚 啗桃(并詳寵/幸二) 畫眉
遺肉(漢書京兆尹張敞為婦畫眉長安傳張京兆眉/有司奏宣帝問之對曰臣聞閨房之中夫婦之)
(私有過于畫眉上愛其能不責之之又武帝令東方朔/自責朔曰拔劒割肉一何壯也割 不多又何㢘也歸)
(遺細君又何仁也上笑乃/更賜酒一石賜肉百斤) 擇璫 賦珥(魏書太祖嘗/得名璫數具)
(令卞后自擇其一孺韓子曰薛公為十玉珥而美其一/獻齊威王以賦十 子明日視美珥所在勸王立以為)
(夫/人) 引妻 宜妻(漢書蕭望之為御史大夫使少史冠/法冠為妻先引 禮記曰子甚宜其)
(妻宜猶/善也) 増洗兒錢 狎客詩(唐書明皇寵安禄山令/楊貴妃認為兒出入宫)
(掖嘗戲為浴小兒賜以繡褓金錢號為洗兒錢為通鑑/陳後主叔寶以袁大捨為女學士文人江緫軰 狎客)
(學士與狎客共賦詩采其尤艷麗者被以新聲其曲有/玉樹後庭花臨春樂等其略云璧月夜夜滿瓊樹朝朝)
(新大抵皆美張貴/妃孔貴嬪之容色) 辟陽侯 白馬主(漢書辟陽侯審/食其侍吕后在)
(楚軍遂見幸為唐書僧懷義/見幸武后封 白馬寺主) 貎似蓮花 歌思白花
(唐書武后嬖張昌宗易之人謂易之曰六郎貎似蓮花/楊再思曰乃蓮花似六郎耳 通鑑魏人楊白花形貎)
(瓌偉胡太后幸之懼禍/奔梁胡太后作歌思之)
寵幸四
増子都(詩不見子都/乃見狂且) 宋朝(家語宋朝之美/見幸于南子) 弄臣(鄧/通)
(傳文帝謂申屠/嘉曰此吾弄臣) 妖童(盧照鄰長安古意詩/曰妖童寶馬鐵連錢) 原荀奉
倩之深情 鍾夫人之重愛 増厭長樂之疎鐘 勞
宫中之緩箭(玉臺新/咏序) 昔事馬周分桃見寵 後交劉
洎割袖承恩(王義方奏/彈李義府) 弟兄協律自小學歌 少長
河陽由來能舞(新咏/序) 自曹劉内主位以色登 曁甄
衞之家榮非德舉(晉書后/妃傳論) 輕身無力怯南陽之擣衣
生長深宫笑扶風之織錦(新詠/序) 淫荒挺性蔑西郊
之禮容 婉戀含辭作南國之奇態(后妃/傳論)
寵幸五
原詩魏阮籍詩昔日繁華子安陵與龍陽夭夭桃李花
灼灼有輝光恱澤若九春罄折以秋霜流眄發姿媚言
笑吐芬芳攜手等歡愛宿昔同衾裳 晉張翰周小史
詩翩翩周生婉孌幼童年十有五如日在東香膚柔澤
素質參紅團輔圎頤菡萏芙蓉爾形旣淑爾服亦鮮輕
裾隨風飛霧流煙轉側綺靡顧眄便妍和顔善笑美口
善言 梁吳均詠少年詩董生惟巧笑子都信美目百
萬市一言千金買相逐不道參差菜誰憐窈窕淑願君
捧繡被來就越人宿 劉遵繁華詩可憐周小童微笑
摘蘭叢鮮膚勝粉白&KR1863;臉若桃紅挾彈雕陵下垂鈎蓮
葉東腕動飄香麝衣輕任好風幸承拂枕選侍奉畫堂
中本知傷輕薄含辭羞自通剪袖恩雖重殘桃愛未終
蛾眉詎須嫉新妝近入宫 増唐李頎鄭櫻桃歌石季
龍僭天禄擅雄豪美人姓鄭名櫻桃櫻桃美顔香且澤
娥娥侍寢專宫掖後庭卷衣三萬人翠眉清鏡不得親
官軍女妓一千匹繁花照耀漳河春織成花映紅綸巾
紅旗掣曳鹵簿新鳴鼙走馬接飛鳥銅馱琴瑟隨去塵
鳳陽重門如意館百尺金梯倚銀漢自言富貴不可量
女為公主男為王赤花雙簟珊瑚牀盤龍斗帳琥珀光
王昌齡春宫曲昨夜風開露井桃未央前殿月輪髙
平陽歌舞新承寵簾外春寒賜錦袍 李賀黄頭郎詩
黄頭郎撈攏去不歸南浦芙蓉影愁紅獨自垂水弄湘
娥珮竹啼山露月玉瑟調青門石雲濕黄葛沙上蘼蕪
花秋風已先發好持埽羅薦香出鴛鴦爇 張祐集靈
臺詩虢國夫人承主恩平明騎馬入宫門却嫌脂粉汙
顔色淡掃蛾眉朝至尊 明王世貞讀史有感詩不韋
泣酖杯業為鈎奇誤槖中千黄金易君十萬戸李斯泣
五刑實以倉鼠故不見三川守車馬輝衢路巧盡拙自
來利往名獨汙所以西山客居然一環堵
原論梁沈約宋書恩幸傳序論夫人君南面九重奥絶
陪奉朝夕義隔卿士階闥之任宜有司存旣而恩以狎
生信由恩得無可憚之姿有易親之色孝建泰始主威
獨運空置百司權不外假而刑政糾雜理難徧通耳目
所寄事歸近習賞罰之要是謂國權出納王命由其掌
握於是方塗結軌輻輳同奔人主謂其身卑位薄以為
權不得重曽不見鼠憑社貴狐藉虎威外無逼主之嫌
内有專用之功勢傾天下未之或悟挾朋樹黨政以賄
成鈇鑕創痏搆於牀第服冕乗軒出乎言笑之下西京
許史蓋不足云晉朝王石未或能及太宗晩運屢經盛
衰權倖之徒慴憚宗戚欲使幼主孤立永竊國權搆造
異同興樹禍隟帝弟宗王相繼屠勦民忘宋德雖非一
塗寶祚夙傾實由於此嗚呼哀哉
御定淵鑑類函卷三百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