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稗類鈔
宋稗類鈔
欽定四庫全書
宋稗𩔖鈔卷七
常熟潘永因編
奢汰
宋師伐江南大將𫉬李後主寵姬夜見燈輒閉目曰烟
氣易以蠟炬閉目云烟氣愈甚問之曰然則宫中未
嘗㸃燈耶對曰宫中本閤每至夜則懸大寶珠光照
一室如白晝也
劉鋹據嶺南置兵八千人専以採珠為事目曰媚
川都毎以石硾其足入海一行至六百人其溺而
死者相屬也久之珠充積内庫所居殿宇梁棟簾
箔盡飾以珠窮極奢麗後宋師之入一火而燼
趙韓王兩京起第外門皆柴荆不設正寢始入門小&KR0550;
事三間堂中位七間左右分子舍三間南北各七位
與堂相差每位東西廡鑿三井後苑亭榭制作雄麗
㕔事前有椅子十隻式様古朴坐次分列皆自韓王
安排至今不易太祖幸洛初見柴荆既而至堂筵以
及後圃哂之曰此老子終是不純堂中猶有當時酒
凝如膠漆以水參之方可飲馨烈倍常初河南府嵗
課修内木植或不時具俾有司督按乃曰為趙普修
宅買木所分尋有㫖待趙普修宅了上供(韓王治第麻搗/錢一千二百餘)
(貫其他可知塗壁以麻搗土/世俗遂謂塗壁麻為麻搗)
真宗建玉清宫自經始及告成凡十四年其宏大瓌麗
不可名似逺而望之但見碧瓦凌空聳耀京國每曦
光上浮翠彩照射則不可正視其中諸天殿外二十
八宿亦各一殿楩柟把梓捜窮山谷璇題金榜不能
殫紀朱碧藻綉工色巧絶甍栱欒楹全以金飾入見
驚怳褫魄迷其方向所費鉅億萬雖用金之數亦不
能㑹計天下珍樹怪石内府竒寶異物充牣襞積窮
極侈大餘材始及景靈㑹靈二宫觀然亦足冠古今
之壯麗矣議者以為玉清之盛開闢以來未之有也
阿房建章固虛語爾天聖嵗六月中宵㬥雨震電咫
尺語不相聞俄而光照都城如晝黎明宫災無餘大
像穹碑悉墜煨燼見者無不駭歎明肅皇后垂簾對
兩府大臣而泣追念先志罷宫使王曾柄相黜判官
翰林學士歸西垣授夏竦以修宫使力期興復議論
喧然言事者競進説難復乃止
太宗志奉釋老崇飾宫廟建開寶寺靈感塔以藏
師舍利臨瘞為之悲涕興國構二閣高與塔侔以
安大像逺都城數十里已在望登六七級方見佛
殿腰腹佛指大皆合抱兩閣又開通飛樓為御道
麗景門創上清宫以尊道教殿塔排空金碧照耀
皆極一時之盛觀自景祐初至慶厯中不十年間
相繼災毁略無遺焉(開寶塔成田錫上疏曰衆以/為金碧熒煌臣以為塗膏釁)
(血/)
張耆既貴顯嘗啟章聖欲私第置酒以邀禁從諸公上
許之既晝集盡歡曰更願畢今夕之樂幸毋辭也於
是羅圍翠幙稠叠圍繞髙燒紅燭列屋蛾眉極其殷
勤豪侈不可狀每數杯則賓主各少歇如是者凡三
數諸公但訝夜漏如是之永暨至撤席出户詢之則
云已再晝夜矣古有長夜之飲或以為達曙非也薛
許昌宫詞云畫燭燒闌暖復迷殿帷深密下銀泥開
門欲作侵晨散已是明朝日向西此所謂長夜飲也
宋子京好客嘗於廣厦中外設重幕内列寶炬百味具
備歌舞俳優相繼觀者忘疲但覺更漏差長席罷已
二宿矣名曰不曉天大宋居政府上元夜在書院内
讀周易聞小宋㸃華燈擁歌妓醉飲翼日諭所親令
誚讓云相公寄語學士聞昨夜燒燈夜宴窮極奢侈
不知記得某年上元同在某州州學内喫虀煮飯時
否學士笑曰却湏寄語相公不知某年同某處喫虀
煮飯是為甚底
丞相陳秀公治第於潤州極為閎壯池館緜亘數百歩
宅成公已疾甚唯肩輿一登西樓而已人謂之三不
得居不得修不得賣不得
宋朝以親王尹開封謂之判南衙羽儀列從燦如圖畫
京師人嘆曰好一條軟秀天街近日士大夫騎吏繁
華者亦號半里橋
石延年曼卿居蔡河下曲鄰有一豪家日聞歌鐘之聲
其家僮數十人嘗往來曼卿之門曼卿呼一僮問豪
為何人對曰姓李氏主人方二十嵗並無昆弟家妾
曵綺紈者數十人曼卿求欲見之其僮曰郎君素未
嘗接士大夫然喜飲酒屢言聞學士能飲意亦似欲
相見試探之一日果使人延曼卿曼卿即著㡌往坐
於堂上久之方出主人著頭巾繋勒帛不具衣冠見
曼卿全不知拱揖之禮引曼卿入一别館供帳赫然
坐良久有二鬟妾各持一小槃至曼卿前槃中紅牙
牌十餘其一槃是酒凡十餘品令曼卿擇一牌其一
槃是饌亦各令擇五品既而二鬟去有妓十餘人樂
器粧服亦皆整麗一妓酌酒以進酒罷諸妓執果肴
萃立其前食罷則分列左右京師人謂之軟盤酒五
行羣妓皆退主人亦翩然而逝略不知揖客曼卿獨
歩而出言豪者之狀懵然不分菽麥而奉養如此極
可怪也他日試使人通鄭重則閉門不納問其近鄰
云其人未嘗與人通往還雖鄰家亦不識面古人謂
之錢癡信有之
石曼卿獨行京師一豪士揖而語曰公幸過我家
石許之同入委巷抵大第藻飾宏麗錦繡珠翠殆
非人間所擬歌舞歡醉丐書為揮籌筆驛詩數篇
以金帛數百千贈之復使騶從送還恍然不知其
誰翼日殆無復省所居矣他日遇諸途又遺以白
金數兩謂曰詩中意中流水逺愁外舊山青最為
佳句
徽宗登極之初皇嗣未廣有方士言京城東北隅地恊
堪輿但形勢稍下儻少增高之則皇嗣繁衍矣上遂
命培其岡阜使稍加於舊而果有多男之應自後海
内乂安朝廷無事上頗畱意苑囿政和間遂即其地
大興工役築山號夀山艮嶽命宦者梁師成専董其
事時有朱勔者取淛中珍異花木竹石以進號曰花
石綱専置應奉局於平江所費動以億萬計調民搜
巖剔藪幽𨼆不置一花一木曾經黄封䕶視稍不謹
則加之以罪斵山輦石雖江湖不測之淵力不可致
者百計以出之至名曰神運舟楫相繼日夜不絶廣
濟四指揮盡以充輓士猶不給時東南監司郡守二
廣市舶率有應奉又有不待㫖但進物至都計㑹宦
者以獻者太率霛壁大湖諸石二淛竒竹異花登萊
文石湖湘文竹四川佳果異木之屬皆越海渡江鑿
城郭而至後上亦知其擾稍加禁戢獨許朱勔及蔡
攸入貢竭府庫之積聚萃天下之技藝凡六載而成
亦呼為萬嵗山竒花美木珍禽異獸莫不畢集飛樓
傑觀雄偉瓌麗極於此矣越十年金人犯闕大雪盈
尺詔令民任便斫伐為薪是日百姓奔往無慮十萬
人臺榭宫室悉皆拆毁官不能禁也子頃讀國史及
諸𫝊記得其始末如此每恨其他不得而詳後得徽
宗御製記文及蜀僧祖秀所作華陽宫記讀之所謂
夀山艮嶽者森然在目也因各摭其略以備遺忘云
御製艮嶽記畧曰於是按圖度地庀徒僝工累土積
石設洞庭湖口絲谿仇池之深淵與泗濵林慮靈壁
芙蓉之諸山最瓌竒特異瑶琨之石即姑蘓武林明
越之壤荆楚江湘南粤之野移枇杷橙柚橘柑榔栝
荔枝之木金蛾玉羞虎耳鳯尾素馨渠那茉莉含笑
之草不以土地之殊風氣之異悉生成長養於雕䦨
曲檻而穿石出罅岡連阜屬東西相望前後相續左
山而右水沿溪而傍隴連緜彌滿吞山懐谷其東則
高峰峙立其下植梅以萬數緑蕚承跌芬芳馥郁結
構山根號縁蕚華堂又旁有承嵐崑雲之亭有屋内
方外圓如半月是名書館又有八仙館屋圓如䂓又
有紫石之巖祈真之磴攬秀之軒龍吟之堂其南則
夀山嵯峨兩峰並峙列嶂如屏瀑布下入㕍池池水
清泚漣漪鳬㕍浮泳水面棲息石間不可勝計其上
亭曰噰噰北直絳霄樓峯巒崛起千叠萬複不知其
幾十里而方廣兼數十里其西則參术把菊黄精芎
藭被山彌塢中號藥寮又禾麻菽麥黍豆秔秫築室
若農家故名西莊有亭曰巢雲高出峰岫下視羣嶺
若在掌上自南徂北行岡脊兩石間緜亘數里與東
山相望水出石口噴薄飛注如獸靣名之曰白龍淵
濯龍峽蟠秀練光跨雲亭羅漢巖又西半山間樓曰
倚翠青松蔽宻布於前後號萬松嶺上下設兩闗出
闗下平地有大方沼中有兩洲東為蘆渚亭曰浮陽
西為梅渚亭曰雪浪沼水西流為鳳池東出為研池
中分二館東曰流碧西曰環山館有閣曰巢鳳堂曰
三秀以奉九華玉真安妃聖像東池後結棟山下曰
揮雲㕔復由嶝道盤行縈曲捫石而上既而山絶路
隔繼之以木棧倚石排空周環曲折有蜀道之難躋
攀至介亭最高諸山前列巨石凡三丈許號排衙巧
怪巉巖藤蘿蔓衍若龍若鳯不可殫窮麗雲半山居
右極目蕭森居左北俯景龍江長波逺岸彌十餘里
其上流注山澗西行潺湲為潄玉軒又行石間為煉
丹亭凝觀圌山亭下視水際見高陽酒肆清澌閣北
岸萬竹蒼翠蓊鬱仰不見天有勝筠菴躡雲臺消閒
館飛岑亭無雜花異木四面皆竹也又支流為山莊
為囘谿自山谿石罅搴條下平陸中立而四顧則巖
峽洞穴亭閣樓觀喬木茂草或高或下或逺或近一
出一入一榮一彫四靣周匝徘徊而仰顧若在重山
大壑深谷幽崖之底不知京邑空曠坦蕩而平彛也
又不知郛郭寰㑹紛萃而填委也真天造地設人謀
鬼化非人力所能為者此舉其梗槩焉祖秀華陽宫
記曰政和初詔作夀山艮嶽於禁城之東陬命閹人
董其役舟以載石輿以輦土驅散軍萬人築岡阜高
十餘仞増以太湖靈壁之石雄㧞峭峙功奪天巧石
皆激怒觝觸若踶若齧牙角口鼻首尾𤓰距千態萬
狀殫竒盡怪輔以磻木癭藤雜以黄楊青竹䕃其上又隨
其斡旋盤曲之勢斬石開徑憑險則設磴道飛空則架棧
閣仍於絶頂増高樹以冠之捜逺方珍材盡天下良工絶
伎而經始焉山之上下致四方珍禽竒獸以億萬計鑿池
為溪澗叠石為隄捍隨石之性不加斧鑿因其餘土積為
岡陵山骨㬥露峰稜如削飄然有雲姿鶴態曰飛來峯高
於雉堞翻若長鯨腰徑百尺植梅萬本曰梅嶺接其餘岡
種丹杏鴨脚曰杏岫又增土叠石間留隙穴以栽黄楊
曰黄楊巘築修岡以植丁香積石其間從而設險曰丁
嶂又赭石為山任其自然而植以椒蘭曰椒崖積衆山
之末增土為大坡植側栢萬數枝幹柔密揉之不斷結
為幢葢鸞鶴蛟龍之狀曰龍栢坡循夀山而西移竹成
林復開小徑至百數步竹有同本而異幹者不可紀極
皆四方珍貢又雜以對青竹十居八九曰班竹麓又得
紫石滑淨如削靣徑數仞因而為山貼山卓立山隂置
木櫃絶頂鑿深池車駕臨幸則開閘注水為瀑布曰紫
石壁又名瀑布屏從艮嶽之麓琢石為梯石皆温潤
淨滑曰朝真磴又於洲上植芳木以海棠冠之曰海
棠洲夀山之西别治園囿曰藥寮其宫室臺榭卓然
著聞者曰瓊津殿絳霄樓緑蕚華堂築臺髙九仞周
覽都城近若指顧造碧虚洞天萬山環之開三洞為
品字門以通前後中建八角亭縁窗檻以瑪瑙石琢
其地為龍礎導景龍江東出安逺門以備龍舟行幸
東西擷景二園西則溯舟造景龍門以幸曲江池亭
復自瀟湘江亭開閘通金波門北幸擷芳堤堤外築
壘衛之瀕水蒔絳桃海棠芙蓉垂楊畧無隙地又於
其旁作野店麓治農圃開東西二闗夾懸崖磴凡自
苑中登羣峯皆由此出入道絶窄險石多峰稜過者
股栗又為勝遊六七曰躍龍澗漾春陂桃花閘㕍池
迷真洞總名之曰華陽宫大抵衆山環列就中得平
蕪數十頃為園囿而闢宫門於西大石百餘枚林立
左右名曰神運昭功敷慶萬夀峯獨居道中廣百圍
高六仞錫爵盤固侯束石為亭以庇之高五十丈御
製記文親灑宸翰碑髙三丈附於石之東南陬其餘
衆石或若羣臣入侍帷幄正容凛不可犯或戰栗若
敬天威或儼然而立或奮然而起或翼然超羣或竦
然危峙或傴僂而趨或奔赴而鬭上既悦之悉與賜
號守吏以奎章畫列於石之陽其他軒榭庭徑各有
巨石棋列星布並與賜名惟神運峯前巨石以金飾
其字餘皆青黛曰朝日昇龍望雲坐龍矯首玉龍萬
夀老松棲霞捫參御日吐月排雲衝斗雷門月窟蹲
螭坐獅堆青凝碧金鰲玉龜叠翠獨秀棲烟嚲雲風
門雷穴玉秀玉寶鋭雲巢鳳跱龍雕琢渾成登封日
觀蓬瀛湏彌老人夀星卿雲瑞靄溜玉噴玉藴玉琢
玉積玉叠玉叢秀而在於渚者曰翔鱗立於涘者曰
舞仙獨踞洲中者曰玉麒麟冠於夀山者曰南屏小
峯附於池上者曰伏犀怒猊儀鳯烏龍列於沃泉者
曰留雲宿霧又為藏烟谷滴翠巖搏雲屏積雪嶺其
間黄石仆於亭際者曰抱犢天門又有大石二枚配
神運峯異其居以壓衆石作亭庇之置於環春堂者
曰玉京獨秀太平巖置於緑蕚華堂者曰卿雲萬態
竒峯括天下之美藏古今之勝於斯盡矣靖康元年
十一月大梁䧟都人相與排墻避兵於夀山艮嶽之
顛時大雪新霽四望林壑如在玉山璚宇祖秀周覽
累日咨嗟驚愕信天下之僻觀而天造有所未盡也
明年春復遊華陽宫而民廢之矣(御製記幾二千言/又命睿思殿應制)
(李質曹組作賦以進賦各二千三百言復命二臣各/作七言百韻詩極其鋪張揚扢俱載王明清揮塵録)
艮嶽既成以為山在國之艮位故名及金芝産於萬夀
峯故改名夀嶽宣和五年朱勔於太湖取石高廣數
丈載以大舟挽以千夫鑿河斷橋毁堰拆閘數月乃
至㑹初得燕山之地賜號敷慶神運石石傍植兩檜
一夭矯者名朝日升龍之檜一偃蹇者名卧雲伏龍
之檜皆金牌金字書之御題云拔翠琪樹林雙檜植
靈囿上稍蟠木枝下拂龍髯茂撐拏天半分連卷虹
兩負為棟復為梁夾輔我皇構嗟乎檜以和議作相
不能恢復中原已兆於半分兩負而一結更是高廟
御名要皆天定也
艮嶽之取石也其大而穿透者致逺必有損折之慮其
法先以膠土實填衆竅其外用麻筋雜泥裹之令員
混日曬極堅始用大木為車致於舟中直俟抵京然
後浸之水中旋去泥土則省人力而無他慮又萬嵗
山大洞數十其洞中皆築以雄黄及盧甘石雄黄則
辟蛇虺盧甘石則隂能致雲霧滃鬱如深山窮谷後
因經官拆賣有囘囘者知之因請賣之凡得雄黄數
千斤盧甘石數萬斤
艮嶽之建諸巨璫爭出新意土木既宏麗矣獨念四方
所貢珍禽之在籞者不能盡馴有市人薛翁素以豢
擾為優場戯請於童貫願役其間許之乃日集輿衛鳴蹕
張黄葢以遊至則以巨柈貯肉炙梁米翁倣禽鳴以
致其𩔖乃飽飫翔泳聽其去來月餘而囿者四集不
假鳴而至益狎玩立鞭扇間不復畏遂自命局曰來
儀所一日徽祖來幸聞清道聲望而羣翔者數萬焉
翁輒先以牙牌奏道左曰萬嵗山瑞禽迎駕上顧罔
測大喜命以官賚予加厚靖康圍城之際有詔許捕
馴籞者皆不去民徒手得之以充餐云
艮嶽初成令有司多造油絹囊加水溼之曉張於危巒
絶巘之間既而雲盡入焉遂括囊滿貯每車駕所臨
輒開縱之須㬰滃然充塞名曰貢雲
前世壘石為山未見大顯著者至宣和艮嶽始興大役
連轤輦致不遺餘力其大峰偉秀者不特侯封或賜
金帶且各圖為譜然工人特出於呉興葢其地北連
洞庭多産花石而卞山所出𩔖亦秀竒故四方之為
山者皆於此中取之浙右假山最大者莫如衛清叔
呉中之園一山連亘二十畝位置四十餘亭然秀拔
有趣又不如俞子清侍郎家為竒絶葢子清胸中自
有丘壑又善畫故能出心匠之巧峰之大小凡百餘
高者至二三丈皆不事餖飣而犀株玉樹森列傍午
儼如羣玉之圃竒竒怪怪不可名狀大率如昌黎南
山詩中特未知視牛竒章為何如耳乃於衆峯之間
縈㢠廻曲澗甃以五色小石傍引清流激石高下使之
有聲淙淙然下注大石潭上䕃巨竹夀藤蒼寒茂密
不見天日旁植名藥竒草荔薜女蘿絲紅葉碧潭傍
横石作杠下為石渠潭水溢自此出然潭中多文龜
斑魚夜月下照光景零亂如窮山絶谷間也今皆為
有力者負去荒田野草淒然動陵谷之感焉
政和中將作監賈讜明仲奉詔為童貫治賜第於都城
既落成賈往謝之貫云久勞神觀竟未能小欵翼早
幸見過㸃心明仲詰朝往見賓主不交一談頃之一
卒持二物若寶葢瓔珞狀張於貫及已之上視之皆
真珠也各命二雙鬟捧卓子一隻至所座前又令庖
人持銀鐐竈即㕔之側燎火造包子以酒食行凡三
每一行易一卓凡果楪酒盃之屬初以銀次以金又
次以玉其製作竒絶目所未暏三杯即撤賈辭出歸
舍見數人立於門云太𫝊致意適來大監坐間受用
一分器皿及雙鬟悉令持納計其直踰數萬緡賈由
此富聞湘中
王黼盛時庫中黄雀鮓自地積至棟凡滿三楹蔡京對
客㸃檢蜂兒現在數目得三十秤童貫既敗籍其家
有劑成理中丸幾千觔近官籍賈師憲第果子庫糖
霜凡數百甕主者以為不可留難載帳冊遂輦棄湖
中民家瀕湖居者一時多汲得甘水胡椒八百石領
軍鞵一屋不足多也
王黼宅與一寺為鄰有一僧每日於黼宅旁溝中漉取
流出雪色飯洗淨晒乾數年積成一囤靖康城破黼
宅骨肉絶食此僧即用所積乾飯復用水浸蒸熟送
入黼宅老㓜賴之無饑
南渡後禁中避暑多御復古𨕖徳等殿及翠寒堂納涼
長松修竹濃翠蔽日層巒竒岫静窈縈深寒瀑飛空
下注大池池中紅白菡蓞萬柄園丁以瓦盎别種分
列水㡳時易新者庶幾美觀并置茉莉素馨建蘭麝
香藤朱槿玉桂紅蕉闍婆簷蔔等南花數百盆於廣
庭鼓以風輪清芬滿殿御笐兩旁各設金盆數十架
積雪如山紗㕑後先皆懸桂伽蘭木真蠟龍涎等香
珠百餘蔗漿金盌珍果玉壺初不知人間有塵暑也
洪景盧學士嘗賜對於翠寒堂當三伏中膚栗體戰
不可久立上問故笑遣中貴人以北綾半臂賜之則
其境界可想見矣
楊和王沂中居殿巖日建第清湖洪福橋䂓制甚廣自
居其中旁列子舍四皆極宏麗落成之日縱外人遊
觀一僧善相宅云此龜形也得水則吉失水則凶時
和王方被殊眷從容聞奏欲引湖水以環其居思陵
首肻曰朕無不可第恐外庭有語宜密速為之退即
督濠寨兵數百且多募民夫夜以繼畫入自五房院
出自惠利井蜿蜒縈繞凡數百丈三晝夜即竣事未
幾臺臣果有疏言擅灌湖水入私第以擬宫禁者上
曉之曰朕南渡之初金人退而羣盗起遂用議者羈
縻之策刻印盡封之所有者止淮浙數郡耳㑹諸將
盡平羣盗朕因自誓除土地外凡府庫金帛俱置不
問故諸將有餘力以給泉池園圃之費若論平盗之
功雖盡以西湖賜之曽不為過況此役已成惟卿容
之言者遂止繼而復建傑閣藏思陵御劄且掲上賜
風雲慶㑹四大字於上葢取大龜昻首下視西湖之
象以成僧説自此百餘年間無復火災人皆神之至
辛巳嵗其家以閣捨開元佑聖觀説者謂龜失首疑
為不祥次年五月竟燬延燎潭潭數百楹不數刻而
盡益驗毁閣之禍云
宣政極盛時宫中以河陽花蠟燭無香為恨遂用龍涎
沉腦屑灌燭内列兩行數百枝熖光香滃鈞天所無
也建炎紹興久不進此韋太后旋鑾沙漠復值稱夀
高宗極天下之養用宣政故事燃僅列十數炬太后
陽若不聞上至奉巵白太后曰此燭頗愜聖意否太
后曰爾爹爹每夜常設數百枝賜諸人閣内亦然上
因太后起更衣微謂憲聖曰如何比得爹爹富貴
樓叔韶鏞初入太學與同窗友厚善休日友謂叔韶寂
寂不自聊吾欲至一處求半日適飲醇膳美又有聲
色之玩但君性輕脱或以利口敗吾事能息聲則可
偕徃樓敬諾要約數四乃相率出城買小舟沿葦行
將十里舍舟陟小坡行道微高下又二里得精舍門
徑絶卑小而松竹花草楚楚然友欵於門即有小童
應客主人繼出乃少年僧姿狀秀美進趨安詳殊有
富貴家氣象揖客曰久别甚思欵接都不見過何也
揖樓為誰友曰吾親也遂偕坐欵語十刻許僧忽囘
顧日影下庭西笑曰日旰二君餒乎便起推西邊小
户入華屋三間窗几如拭玩具皆珍竒喚侍童進㸃
心素膳三品甘芳精好撤器命推窗平湖當前數十
百頃其外連山横陳樓觀森列夕陽返照丹碧紫翠
互相映發漁歌菱唱𨼆𨼆在耳騁望久之僧以塵尾
𫾣䦨干數聲俄有小畫舫傍湖而來二美人徑出登
岸靚粧麗質王公家不過也僧命具酌指顧間觴豆
羅陳窮極水陸左右執事童皆狡好杯行美人更起
歌舞僧與友謔浪調笑歡意無間樓神思惝恍正容
危坐噤不敢吐一語伺僧蹔起挈友臂扣所以友愠
曰子但飲食縱觀何用知如許而觴十餘巡夜已艾
僧復引客至小閣中卧具皆備曰姑憇此遂去壁外
即僧榻試穴隙窺則徑擁二姬就寢友醉甚大鼾樓
獨徬徨不寐起如厠一童執燭密詢之此為何地童
笑曰官人是親戚何須問樓再至展轉通宵時側耳
聽聲但聞鼻息齁齁而已將曉僧已至客寢問安否
盥櫛畢引入一院制作尤巧邃簾幙蔽滿庭下竒花
盛開香氣蓊勃小山藂竹位置愜當囘思夜來境界
已迷不能憶迨具食則器用張陳一新獨二姬竟不
復出食罷告去僧送之門鄭重而别由他徑繞湖而
歸樓惘惘累日疑所到非人間數問友但笑不答亦
許尋舊游而樓用他故亟歸鄉其後出處參商竟不
克再諧
趙邦永本姓李李全將也趙南仲愛其勇納之遂更姓
趙入洛之師實為統軍嘗過靈壁縣道傍竒石林立
一峯巍然崷崪秀潤南仲立馬盻賞久之後數年家
居偶有持片石為獻者南仲因詫客以昔年符離所
見邦永適在傍聞語即退纔食頃數百兵舁一石來
植之庭間儼然馬上所矚也南仲喜駭扣所從來則
云昔年相公注目之際意謂愛之隨命部下五百人
輦歸而未敢以獻適聞譽及始得供玩耳南仲為之
一笑
吴郡王及韓平原郡王皆豪貴以奢侈相高爭華競靡
有石崇王愷之風呉府後翠堂七楹全以石青為飾
故名専為諸姬教習聲伎之所一時伶官樂師皆梨
園名工吹彈舞拍各有總之者號為部頭每遇節序
生辰則於旬日外依月律按試名曰小排當只笙一
部已是二十餘人自十月旦至二月終日給焙笙炭
五十斤用錦薫籠藉笙於上復以四和香薫之葢笙
簧必用高麗銅為之靘以緑蠟簧煖則字正而清越
故必湏焙而後可陸天隨詩云妾思冷如簧時時望
君煖樂府亦有簧煖笙清之句舉此一事餘可想見
也(靘音倩註靘䒌青果色也葢藏果者必/以銅青故耳呉郡王益憲聖太后弟也)
張鎡功甫號約齋循忠烈王諸孫能詩一時名士大夫
莫不與遊園池聲伎服玩之麗甲天下嘗於南湖園
作駕霄亭於四古松間以巨鐵絙懸之空半當風月
清夜與客梯登之飄揺雲表王簡卿侍郎嘗赴其牡
丹㑹云衆賓既集一堂寂無所有俄問左右云香發
未答云已發命卷簾則異香自内出郁然滿座羣伎
以酒肴絲竹次第而至别有名姬十軰皆衣白襟領
皆繡牡丹首帶照殿紅一伎執板奏歌侑觴歌罷樂
作乃退復垂簾談論自如良久香起卷簾如前别十
姬易服與花而出大抵簪白花則衣紫紫花則衣鵝
黄黄花則衣紅如是十杯衣與花凡十易所謳者皆
前軰牡丹名詞酒竟姬侍無慮百數十人列行送客
燭光香霧歌吹雜作客皆恍然如仙遊也功甫於誅
韓有力賞不滿意又欲以故智去史事泄謪象臺而
殂
譚振言蔡京當國一日感寒振與數親客問疾見
之後堂東閣中京顧小鬟令焚香久之鬟白香已
滿聞近北卷簾聲則見香氣自他室而出其蓬㶿
滿室藹若雲霧𪷟𪷟坐客幾不相覩而無烟火之
烈京謂客曰香湏如此燒乃無烟氣既歸衣冠芬
馥非數十兩不能如是之濃也
梅花為天下神竒而詩人尤所酷好淳熙乙巳余得曹
氏荒園於南湖之濱有古梅數十散漫弗治爰輟地
十𤱔移種成列増取西湖北山别圃紅梅三百餘本
築堂數間以臨之又夾以兩室東植千葉湘梅西植
紅梅各一二十章花時止宿其中瑩潔輝映夜如珂
月因名曰玉照後復開澗環之小舟往來未嘗半日
捨去頃少保周益公秉鈞日余嘗造東閣坐定顧余
曰一棹徑穿花十里滿城無此好風光其佳境可見
矣葢余舊詩尾句衆客相與歆艶值春凝寒又能留
花過孟月始盛名人才士題詠層委可謂不負但花
方爭艶競秀時非風日晴美不宜兼標韻孤特如三
閭大夫首陽二子寧稿山澤終不肻垂首屏氣受世
俗湔拂間有身親貎悦而此心落落莫相領㑹甚至
汗褻附近畧不自揆花雖眷客然我軰胸中幾為之
呼呌稱冤不特三歎屢歎不一歎而足也因審其性
情乖合思所以為將䕶之策凡數月乃得之今疏花
宜稱憎嫉榮寵屈辱四事凡若干條掲文堂上使來
者視之亦有所警省云紹熙甲寅人日約齋居士書
花宜稱 澹隂 曉日 薄寒 細雨 輕烟 佳
月 夕陽 㣲雪 晚霞 珍禽 清溪 小橋
竹邉 明窗 疎籬 蒼崖 緑苔 古銅瓶
美人澹粧篸帶
花憎嫉 狂風 連雨 烈日 苦寒 老鴉 談
時事 論差除 作詩用調羮驛使事
花榮寵 主人好事 列燭夜賞 専作亭館 花
邉謳佳詞
花屈辱 俗徒攀折 主人慳鄙 蟠結作屏 與
麄婢命名 賞花命猥妓 酒店挿瓶 樹下有
狗屎 枝上晒衣裳 青紙屏粉畫 生猥巷穢
溝邉
余掃軌林間不知衰老節物遷變花鳥泉石領㑹無餘
每適意時相羊小園殆覺風景與人為一間引客攜
觴或幅巾曵杖嘯歌往來澹然忘歸因排比十有二
月燕集次序名之曰四并集非有他故當力行之昔
賢有云不為俗情所染方能説法為人葢光明藏中
孰非遊戲若心常清淨離諸取著於有差别境中而
能常入無差别定則淫坊酒肆徧厯道塲鼓樂音聲
皆談般若倘情知物隔境逐源移如鳥黏黐動傷軀
命又烏知所謂説法度人者哉聖朝中興七十餘載
故家流風淪落幾盡有聞前軰典刑識湖南之清狂
者必長哦曰人生不滿百常懐千載憂晝短苦夜長
何不秉燭遊一旦相逢不為生客嘉泰元年嵗辛酉
十有二月約齋居士書
正月 嵗節家宴 立春日春盤 人日煎餅㑹
玉照堂賞梅 天街觀燈 諸館賞燈 叢奎閣
山茶 湖山尋梅 攬月橋看新栁 安閒堂掃
雪
二月 現樂堂瑞香 社日社節 玉照堂西湘梅
堂東紅梅 南湖挑菜 餐霞軒櫻桃花 杏花
莊杏花 羣仙繪幅樓前打毬 南湖泛舟 馬
塍看花
三月 生朝家宴 寒食郊遊 蒼寒堂西緋碧桃
滿霜亭北棠棣 碧宇觀笋 芳草亭觀草
鬬春堂牡丹芍藥 宜雨亭千葉海棠 豔香館
林檎 宜雨亭北黄薔薇 花院賞煮酒 經寮
鬬茶
四月 初八日亦菴早齋 南湖放生食糕糜 芳
草亭鬬草 芙蓉池新荷 蕋珠洞荼&KR1048; 玉照
堂青梅 豔香館長春花 安閒堂紫笑 羣仙
繪幅樓前玫瑰 餐霞軒櫻桃 南湖雜花 鷗
渚亭五色鶯粟花
五月 清夏堂觀魚 聽鶯亭摘𤓰 安閒堂解粽
烟波觀看蘆 夏至日鵝臠 南湖萱花 水
北書院採蘋 鷗渚亭五色蜀葵 清夏堂楊梅
叢奎閣前榴花 摘星軒枇杷
六月 現樂堂南白酒 蒼寒堂後碧蓮 碧宇竹
林避暑 芙蓉池賞荷花 約齋夏菊
七月 叢奎閣前乞巧 餐霞軒五色鳯仙花 立
秋日秋葉 玉照堂玉簪 應弦齋東葡萄 霞
川水葒 珍林剥棗
八月 湖山尋桂 社日糕㑹 霞川野菊 浙江
觀潮 羣仙繪幅樓觀月 杏花莊雞冠黄葵
九月 重九登城把茰 把菊亭採菊 蘓堤看芙
蓉 景泉軒金橘 芙蓉池三色拒霜 杏花莊
蒭新酒
十月 現樂堂暖爐 滿霜亭蜜橘 烟波館買市
杏花莊挑薺 詩禪堂試香
十一月 摘星軒枇杷花 冬至節餛飩 蒼寒堂
水仙 羣仙繪幅樓觀雪
十二月 綺互亭檀香臈梅 天街閱市 安閒堂
試燈 花院蘭花 二十四夜錫果食 玉照堂
看早梅 除夜守歲
景定三年正月詔以魏國公賈似道有再造功命有司
建第宅家廟賈固辭遂以集芳園及緡錢百萬賜之
園故思陵舊物古木夀藤多南渡以前所植積翠四
抱仰不見日架廊叠磴幽𣺌委迤極其營度之巧猶
以為未也則隧地通道杭以石梁傍透湖濵架百餘
楹飛樓層臺涼亭燠館花卉精妙金翠陸離前揖孤
山後據葛嶺雨峰映帶一水横陳各隨地勢以剙構
焉堂榭之名有曰蟠翠(古/松)雪香(古/梅)翠巖(竒/石)倚繡(雜/花)挹
露(海/棠)玉蘂(瓊花/茶䕷)清勝(高宗/御扁)西湖一曲竒勛(理宗/御書)秋壑
遂初容堂(度宗/御書)初陽精舍熙然夢砌臺山之㘭曰無
邉風月見天地之心水之濵曰琳琅步歸身(旱/船)通名
之曰後樂園四世家廟則居第之左焉廟有記一時
名士擬作數十獨取平舟楊公棟者刋之石又於第
左數百步瞰湖作别墅曰光漾閣春雨觀養樂堂嘉
生堂(千頭/木奴)生意瀟然生物之府通名之曰養樂園其
傍則廖羣玉之香月鄰在焉别於西鄰之外樹竹千
挺架樓臨之曰秋水觀第一春梅塢剡船亭則通謂
之水竹院落焉後復葺南山水樂洞賜園有聲在堂
介堂愛此留照獨喜玉淵潄石宜晚上下四方之宇
諸亭據勝専竒殆無餘恨矣其事志之郡乗從而為
之辭曰園圃一也有藏歌貯舞流連光景者有曠志
怡神逍遥塵外者有澄想遐觀運量宇宙而遊特其
寄焉者竟使苑囿常興而無廢海宇常治而無亂非
後天下之樂而樂者其誰能嗚呼當時為此語者亦
安知俛仰之間遽有荒田野草之悲哉昔陸務觀作
南園記於平原極盛之時尚能勉之以抑畏退休今
賈氏當國十有六年諛之者惟恐不極其至況敢幾
微及此意乎近時以詩弔之者甚衆李彭老一絶云
淫房錦榭曲相通能幾番春事已空惆悵舊時吹笛
處壊墻風雨剥青紅
賈似道為相日令陳振譚玉趙與柟等廣收竒玩珍寶
余玠有玉帶殉塟發塜取之劉震孫有玉鈎桶不獻
輒罷去人有珍異求不能得則以事罪之建多寶閣
一日一登玩一云秋壑當軸以來收畜古銅器法書
名畫金玉珍寶俱付廖羣玉辨騐其所狎妓曰潘稱
心
淳祐間呉妓徐蘭擅名一時吴興烏墩鎮有沈承務者
其家巨富慕其名遂駕大舟徃遊焉徐知其富初至
則館之别室開宴命樂極其精腆至次日復以精縑
製新衣奉之至於輿臺各有厚犒如此兼旬日未嘗
畧有需索沈不能自己以白金五百星并綵縑百匹
饋之凡畱連半年糜金錢數百萬而歸於是徐蘭之
聲播於浙右豪俠少年無不趨赴其家雖不甚大然
堂館曲折華麗亭榭園池無不具至以錦纈為地衣
乾紅四𦂳紗為單衾銷金帳幔侍婢執音樂十餘軰
金銀寶玉器玩名人書畫飲食受用之𩔖莫不精妙
遂為三呉之冠其後死塟於虎邱太學生邊雲遇作
墓銘云此亦娼中之貴者其後如富沙之唐媚魏華
蘇翠京口邢蕋韓香越之楊花繆翠皆以色藝稱士
大夫之不自檢者往往為所汚屢見之於白簡云
宋稗𩔖鈔卷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