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稗類鈔

宋稗類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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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宋稗𩔖鈔卷十

             常熟潘永因編

 雅量第十七

郭進有材畧屢立戰功治第新成聚族人賔客落之下

 至土木之工畢預乃設諸工之席於東廡羣子之席

 於西廡人或曰諸子安可與工徒齒進指諸工曰此

 造宅者指其子曰此賣宅者賣宅者固宜坐造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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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進殁未幾果為他人所有

  錢武肅王初有國將築宫望氣者言因故府大之

  不過百年填西湖之半可得千年武肅笑曰世有

  千年而中不出真主者乎柰何困吾民為遂弗改

吕文穆公蒙正不記人過初參政事入朝堂有朝士於

 簾内指之曰此子亦參政耶文穆佯為不聞而過同

 列令詰其官位姓名文穆遽止之朝罷同列猶不能

 平悔不窮問文穆曰若一知其姓名則終身不復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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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忘固不如弗知也時人服其量

李文靖公沆秉鈞日所居陋巷廳事無重門頽垣敗壁

 不以屑慮堂前藥欄壞夫人戒守舍者弗葺以試公

 公經月終不言夫人以語公公笑謂其弟維曰内典

 以此世界為缺䧟安得圓滿如意人生朝暮不保豈

 可以此動吾念哉

王文正公旦局量寛厚人未嘗見其怒飲食有不精潔

 者但不食而已家人欲試其量以少埃墨投羮中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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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惟噉飯而已問其何以不食羮曰我偶不喜肉一日

 又墨其飯公視之曰吾今日不喜飯可具粥其子弟

 愬於公曰庖肉為饔人所私食肉不飽乞治之公曰

 汝輩人料肉幾何曰一觔今但得半其半為饔人所

 廀公曰盡一觔可得飽乎曰盡一觔固當飽曰此後

 人料一觔半可也嘗宅門壞柱撤厔新之暫於廊廡

 下啟一門以出入公至側門低據鞍俯伏而過都不

 問畢復行正門亦不問有控馬卒嵗滿辭公問汝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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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幾時曰五年矣公曰吾不省有汝既去復呼回曰

 汝乃某人乎於是厚賜之乃是逐日控馬但見背未

 嘗見其面因去見其背方省也昔孫叔敖乗馬三年

 不知牝牡其公之謂乎

王沂公狀元及第還青州故郡府帥聞其歸乃命父老

 倡樂迎於郊公乃易服乗小駟由他門入遽謁守守

 驚曰聞君來已遣人奉迎門司未報君至何為抵此

 王曰不才幸忝科第豈敢煩郡守父老致迓是重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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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也故變姓名誑迎者與門司而上謁守嘆曰君真

 所謂狀元矣遂卜其逺大

章郇公作三府日寒食與丁晉公博丁負翼日封置所

 負銀數百兩歸公明年寒食復博而公負丁督索甚

 急公即出舊物以償之而封緘塵已昏垢丁服其氣

 局之大如此

丁晉公謂至朱崖作詩曰且作白衣菩薩觀海邊孤絶

 寶陀山作青衿集皆為一字題寄歸西洛又作天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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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𫝊叙海南諸香及以州郡配古人姓名著詠百餘篇

 葢未嘗一日廢筆硯也後移道州旋以秘書監致仕

 許於光州居住流落貶竄十五年髭鬢無斑白者人

 服其量在光州日四方親知皆㑹至食不足轉運使

 表聞有㫖給東京房錢一萬貫為其子珙數月呼博

 而盡臨終前半月已不食但焚香危坐黙誦佛書以

 沉水煎汁時呷少許啟手足之際神識不亂正衣冠

 奄然而逝其能榮辱兩忘大變不懼當時稱為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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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常之敏中拜右揆宣麻日李昌武在翰林上謂之曰

 朕自即位以來未嘗除僕射今日有此殊命敏中應

 甚喜門下賀客必多卿往觀之明日却對來勿言朕

 意也向歸昌武往侯見門䦨悄無人昌武徑入見之

 徐賀曰今日聞降麻士大夫莫不歡慰朝野相慶公

 但唯唯又言自上即位未嘗降端揆此非常之命自

 非勲徳隆重眷倚殊越何以有此公復唯唯終未測

 其意又厯陳前代為僕射者勲勞徳業之盛禮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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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公亦唯唯卒無一言既退復使人至庖厨中問今

 日有無親戚賓客飲食宴㑹亦寂無一人明日昌武

 具以所見對上笑曰向敏中大耐官職(李宗諤字昌/武文正公昉)

 (之/子)

  吕晦叔公著平章軍國時門下因語次或曰嘉問

  敗壞家法可惜公不答客愧而退一客少留曰司

  空尚能容吕惠卿何况族黨此人妄意迎合可惡

  也公又不答既歸子弟請問二客之言何如公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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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答(嘉問字望之常竊其從祖公弼論新法奏稿/以示安石公弼遂斥於外吕氏號為家賊)

吕文靖生四子公弼公著公奭公孺皆穎異其少時文

 靖與其夫人語四子他日皆顯重但未知誰作宰相吾

 將驗之他日四子居外夫人使小鬟擎四寶器貯茶

 而徃教令至門故跌而碎之三子皆失聲或走歸告

 夫人獨公著凝然不動文靖謂夫人曰此兒必作相

 元祐中果大拜(吕彛簡字坦夫夀州/人封許國公謚文靖)

吕文懿公初辭相位歸故里海内仰之如泰山北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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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鄉人醉而詈之吕公不動語其僕曰醉者勿與較

 也閉門謝之逾年其人犯死刑入獄吕始悔之曰使

 當時稍與計較送公家責治可以小懲而大誡吾當

 時只欲存心於厚不謂養成其惡䧟人於大辟也

吕元膺為東都留守嘗與處士對碁次有文簿堆擁元

 膺方秉筆閱覽碁侣謂吕必不顧局矣因私易一子

 以自勝吕已窺之而碁侣不悟翼日吕請碁處士他

 適以束帛贐之内外人莫測碁者亦不安如是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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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吕寢疾將亟子姪列前吕曰游處交友爾軰冝精

 擇吾為東都留守有一棋者云云吾以他事俾去易

 一著棋子亦未足介意但心跡可畏亟言之即慮其

 憂懾終不言又恐汝軰㓕裂於知聞言畢長逝

仁宗乆病廢朝一日康復思見執政坐便殿促召二府

 吕許公聞命移刻方赴召比至中使數促公同列亦

 贊公速行公愈緩步既見上曰久病方平喜與公等

 相見何遲遲其來公從容奏曰陛下不豫中外頗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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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聞怱召近臣臣等若奔馳以進慮人驚動爾上

 以為得輔臣體

歐陽公於修唐書最後至局專任紀志而已列傳則宋尚

 書祁所修也朝廷以一書出兩手體不能一遂詔公看

 詳列傳令刪革為一體公雖受命退而嘆曰宋公於我為

 前軰且人所見多不同豈可悉如已意於是一無所易及

 書成奏御御史白舊例修書只列局中官髙者一人姓名

 而公官髙宜書公曰宋公於列傳亦功深者為日且乆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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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掩而奪其功乎於是紀志書公姓名列𫝊書宋姓名宋

 公聞而喜曰自古文人不相讓而好相陵此事前所未聞也

富鄭公致政歸西都嘗著布直裰跨驢出郊逢水南廵

 檢威儀呵引甚盛前卒呵騎者下公舉鞭促驢卒聲

 愈厲又唱言不肯下驢請官位公舉鞭稱名曰弼卒

 不曉所謂白其將曰前有一人騎驢衝節請官位不

 得口稱弼弼将方悟曰乃相公也下馬伏謁道左其

 候贊曰水南巡檢唱喏公舉鞕去又杜祁公以宫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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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致仕南都時新榜一巍峩者出倅巨藩道由應天太

 師王資政舉正以其少年髙科方得意於時盡假以

 牙兵寶轡旌鉞導從呵擁特盛祁公遇於通衢無他

 路可避乗欵叚裘㡌暗弊二老卒歛馬側立於傍舉

 䄂障靣新貴人頗訝其立馬而避問從者曰誰乎對

 曰太師相公

退傅張鄧公士遜晚春乗安轝出南薫繚繞都城游金

 明抵暮詣冝秋門而入閽兵捧門牌請官位退𫝊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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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一闋於牌云閒游靈沼送春囘闗吏何須苦見猜

 八十衰翁無品秩昔曽三到鳯池來

范忠宣謫永州公夫人在患難中每遇不如意事則罵

 章惇曰枉䧟正人使我至此公每為一笑舟行過橘

 洲大風雨中船破僅得登岸公令正平持葢自負夫

 人以登燎衣民舍稍蘇公顧曰船破豈亦章惇所為

 耶其在永州閉門獨處人稀識靣客苦欲見者或出

 則問寒暄而已家僮掃榻具枕揖客解𢃄對卧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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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鼻息如雷霆客自度未起亦熟睡睡覺常及暮乃去

 (范正平字子/彞忠宣次子)

范忠宣云或相勉以攝生之理不知人非乆在世之物

 假如丁令威千嵗化鶴歸鄉見城郭人民皆非則獨

 存亦何足樂

楊尚書玢致仕歸長安舊居多為鄰人侵占子弟欲詣

 府訴其事以狀白公公批紙尾云四鄰侵我我從伊

 畢竟須思未有時試上含元殿基望秋風秋草正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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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子弟不敢復言

 鑒識

李文正公昉為相有求差遣見其人材可取必正色拒

 之已而擢用或不足收用必和顔温語待之子弟或

 問其故公曰用賢人主之事我若受其請是市私恩

 也故峻絶之使恩歸於上若其不用既失所望又無

 善辭此取怨之道也公嘗期王旦為相自小官薦進

 之公病召旦勉以自愛既退謂其子弟曰此人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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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為太平宰相然東封西祀亦不能救也

  劉宋王𢎞自領選及當朝總録將加榮爵於人者

  每先呵責譴辱之然後施行若美相盻接語欣懽

  者必無所諧人問其故答曰王爵既加於人又相

  撫勞便成與主分功此所謂姦以事君者也若求

  者絶官叙之分既無以為惠又不微借顔色即大

  成怨府亦鄙薄所不任問者悦服

真宗朝李文靖沆王文正旦同時執政四方奏報祥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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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沆故㓕裂之如有災異則再三疏陳以為失德所招

 上意不懌旦退謂沆曰相公何苦違戻如此似非將

 順之美沆曰自古太平天子志氣侈盛非事四譯則

 躭酒色或崇釋老不過以此數事自敗今上富於春

 秋須常以不如意事裁挫之使心不驕則可為持盈

 守成之主沆老矣公他日當見之旦猶不以為然至

 晚年東封西祀禮無不講時沆已薨旦繪像事之每

 胸中欝欝則摩腹環行曰文靖文靖葢服其明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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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瑋乆在秦州屢章乞代王旦薦李及衆疑及雖謹厚

 有行檢非守邊才韓億以告旦旦不答及至秦州將

 吏亦心輕之㑹有戌卒白晝掣婦人銀釵於市吏執

 以聞及方坐觀書召前畧加詰問其人服罪及不復

 下吏亟命斬之復觀書如故將吏皆驚服不日聲譽

 達京師億聞之見旦道其事且稱旦知人之明旦笑

 曰戍卒為亂主將斬之此常事何足異旦之用及非

 為此也夫以曹瑋知秦州十年羗人讋服瑋處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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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盡冝矣使他人往必矜其聦明多所變置敗瑋之

 成績所以用及者但以及重厚必能謹守瑋之規模

 而已億益歎公之識度

㓂萊公始與丁晉公善嘗薦其才於李文靖屢矣而終

 未用一日萊公語文靖曰凖屢言丁謂之才而相公

 終不用豈其才不足用耶抑鄙言不足聴耶文靖曰

 斯人才則才矣顧可使之在人上乎萊公曰如謂者

 相公終能抑之使在人下乎文靖曰他日後悔當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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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言也晚年權寵相軋交至傾奪始服文靖先識

唐待制肅先與丁晉公為友後居水櫃街宅正相對丁

 將有弼諧之命唐遷居州北或問其故唐曰謂之入

 則大拜數與往還事涉依附經旬不見情必猜疑故避之

 耳後晉公南遷唐曰丁之才術李贊皇之流動多而

 静少任智而鮮仁可以佐三事但不可冡百官耳王

 魏公與楊文公品量人物楊曰丁謂果何如公曰才

 則才矣語道未可他日在上位使有德助之庶保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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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若獨當權必為身累後丁果被流竄

章得象為職方知洪州罷歸丁晉公與楊文公博召數

 人皆不至丁以為二人博無歡楊曰有章職方者善

 博可召之既至丁不勝輸銀器數百章無喜色亦不

 辭他日又博章輸銀器數百亦無吝色丁嘉其有度

 援引以至清顯嘗云章公他日必為公台

王沂公曾初就殿試已有盛名李文靖公沆為相適求

 壻語其夫人曰吾得壻矣乃舉公姓名曰此人今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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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第後亦當為公輔是時吕文穆公家亦求姻於沂

 公公聞文靖言曰李公知我遂從李氏唱名果在第

 一晏元獻嘗屬范文正擇壻乆之文正言有二人其

 一冨髙一張為善元獻曰二人孰優文正曰冨修謹

 張疎俊冨君器業尤逺大遂納冨即鄭公也時猶未

 改名以宰相得宰相衣冠以為盛事為善亦安道舊

 名

盛文肅公度為尚書右丞知揚州簡重少所許可時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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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章自建州司户參軍授鄭州推官過揚州文肅驟

 稱其才雅置酒召之有章荷其意為一詩謝别公先

 得詩不發封即還之謝不見有章殊不意往見通判

 刁繹具言所以繹疑將命者有忤詣公問故公曰無

 他也吾始見其氣韻清秀謂必逺器今封詩乃自稱

 新圃田從事得一幕官遂爾輕脱君但觀之必止於

 此官志已滿矣明年除館閣坐舊事寢奪改差國子

 監主簿仍帯鄭州推未幾卒於京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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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德中契丹南牧真宗用㓂萊公計使供奉官曹利用

 議和許嵗遺銀絹三十萬疋兩利用之行也靣請所

 遺之數上曰必不得已雖百萬亦可及還上在帷宫

 方進食未之見使内侍問所遺利用曰此機事當靣

 奏上復使問之曰姑言其畧利用終不肯言而以三

 指加頰内侍入白三指加頰豈非三百萬乎上失聲

 曰太多既而曰姑了事亦可耳帷宫淺泊利用具聞

 其語既對上亟問之利用再三稱罪曰臣許之銀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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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多上曰幾何曰三十萬上不覺喜甚由此利用被

 賞尤厚然當時朝論皆以三十萬為過多惟宰相畢

 士安曰不如此契丹所願不滿和事恐不能乆衆未

 以為然也然自景德至元祐將百年自古漢蕃和好

 所未嘗有畢公之言得之矣

鞠詠為進士以文受知於王公化基及王公知杭州詠

 擢第釋褐為大理評事知杭州仁和縣將之官先以

 書及所作文寄王公以謝平昔奬進今復為屬吏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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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文字相樂之意王公不答及至任畧不加禮課其

 職事甚急鞠大失望於是不復冀其相知而専修吏

 幹矣其後王公入為參知政事首以詠薦人或問其

 故答曰鞠詠之才不患不達所憂者氣峻而驕我故

 抑之以成其德耳詠聞之始以王公為真相知也

張忠定公詠知通進銀臺司并州有軍校笞他部卒至

 死獄具奏上法官謂非所部當如凡人公執奏之曰

 并接西羗屯兵數十萬一旦因一卒抵校死卒有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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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部之心不如杖遣之於權冝為便上如法官議不

 數日并卒有怨本校白晝五六軰提刀趨喧爭前刺

 校胸狼藉户下遂竄去朝廷方以公所執為是一云

 公在銀臺時張永德為并代帥小校犯法杖之而死

 有詔按罪公封還詔書曰永德方被邊寄若責一小

 校遂摧辱之臣恐帥體輕而小人慢上矣不納既而

 果有營卒脅刺其大校者上始寤公言面加慰勞

張尚書乖崖鎮蜀時承㫖彭公乗始冠欲持所業為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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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文鑒大師為之先容鑒曰請君遇旌麾游寺日具

 襴鞹與文候之老僧先為持文奉呈果稱愛方可出

 拜葢八座之性靡測一日果來鑒以彭文呈之公黙

 覽殆遍無一語褒貶擲之於地彭公大沮後將赴闕

 臨岐託鑒召彭至語之曰向示盛編心極愛嘆不欲

 形言者子方少年若老夫以一語奬借必凌忽自惰

 故擲地以奉激他日子之官亦不减老夫而益清近

 留鐵緡鈔二伯道為縑緗之助勉之後果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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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清獻帥蜀日有妓戴杏花公喜之戲謂曰頭上杏花

 真可幸妓應聲曰枝頭梅子豈無媒趙益感之謂直

 宿老兵曰汝識某妓所居乎曰識之曰為我呼來去

 已二鼔不至復令人速之旋又令止老兵忽自幙後

 出公怪問之兵曰某度相公不過一箇時辰此念息

 矣雖承命實未嘗往也

李久則嘗宴軍而甲仗庫火允則作樂飲酒不輟少頃

 火熄宻遣吏持檄瀛州以茗籠運器甲不浹旬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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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足人無知者樞宻院請劾不救火狀真宗曰允則

 必有謂姑詰之對曰兵械所藏儆火甚嚴方宴而焚

 必奸人所為若舍宴救火事當不測

景祐末西鄙用兵大將劉平死議者以宦官監軍主帥

 不得専致平失利請罷諸帥監軍仁宗以問宰臣吕

 文靖公公曰不必罷但擇謹厚者為之仁宗委公擇

 之對曰臣待罪宰相不當與中貴私交何由知其賢

 否願詔都知押斑保舉有不稱者與同罪仁宗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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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翊日都知叩頭乞罷監軍時嘉公有謀夫不動聲色

 坐罷監軍哲人舉事固自不凡陳竇之禍皆由謀之

 不足也是以君子立朝貴有智

慶厯中余靖歐陽修蔡襄王素為諫官時謂四諫四人

 者力引石介而執政亦欲從之時范仲淹為參知政

 事獨謂同列曰石介剛正天下所聞然性亦好為竒

 異若使為諌官必以難行之事責人君以必行少拂

 其意則引裾折檻叩頭流血無所不為矣主上雖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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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春秋然無失德朝廷政事亦自修舉安用如此諌

 官也諸公服其言而罷介専以徑直狂徼為務人多

 畏其口或有薦於上謂介可為諌官者上曰此人若

 為諫官恐其碎首玉階葢疑其效劉栖楚也(余靖為/人不事)

 (修&KR0918;作諫官日因賜對靣陳時方盛暑上/入内云被一汗臭漢薫殺噴唾在吾靣上)

寶元中趙元昊叛上問邊僃輔臣皆不能對明(鎬/)樞宻

 四人皆罷王忠穆謫虢州翰林學士蘇公儀與忠穆

 善出城見之忠穆謂公儀曰&KR0934;之此行前十年已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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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言之公儀曰必術士也忠穆曰非也昔時為三司

 鹽鐵副使决獄囚至河北是時曹南院自陕西讁官

 初起為定帥&KR0934;至定治事畢瑋謂&KR0934;曰决事已畢自

 此當還明日欲少留有所言&KR0934;既愛其雄材又聞欲

 有所言遂為之留明日具饌甚簡儉食罷屏左右曰

 公滿靣權骨不為樞輔即邊帥或謂公當為相則不

 然也顧不十年必總樞柄此時西方當有警公冝預

 講邊僃蒐閲人材不然無以應卒&KR0934;曰四境之事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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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知之何以見教曹曰瑋實知之今當為公言瑋在

 陕西日河西趙德明嘗使人以馬博易於中國怒其

 息微欲殺之莫可諌止德明有一子方十餘嵗極諌

 不已曰以戰馬資鄰國已是失計今更以貨殺邊人

 則誰肯為我用者瑋聞其言私念之曰此子欲用其

 人矣聞其常往來牙市中瑋欲一識之屢使誘致之

 不可得乃使善畵者圖其形容既至觀之真英物也

 此子必為邉患計其時正在公秉政之日公其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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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R0934;爾時殊未以為然今知其所畫乃元昊竟如其言

 也

張鄧公士遜為殿中丞王城東一見厚遇之語必移時

 王公素所厚惟楊大年公有一茶囊惟大年至則取

 囊具茶他客莫與也公之子弟但聞取茶囊則知大

 年至一日公命取茶囊羣子弟皆出窺大年及至乃

 鄧公也一日公復命取茶囊又往窺之鄧公也子弟

 乃問公張殿中者何人公待之如此公曰張有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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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不十年當據吾座後果如其言又文潞公為太常

 博士通判兗州回謁吕許公公一見器之問潞公太

 博曾在東魯必當别墨令取一丸墨頻揩磨之揖潞

 公就觀此墨何如乃是欲從後相其背既而宻語潞

 公曰異日必大貴達即日擢為監察御史不十年入

 相至七十九嵗以太師致仕凡帯平章事三十七年

 未嘗改易名位隆重福夀康寧近世未有其比

  張芸叟云吕申公知人故多得於下僚家有茶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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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一銀餙一金&KR0918;一棕欄方接賓索銀羅子常客也

  金羅子禁近也棕欄則公輔必矣家人常排列於屏間

  以候之

  宻雲龍茶極為甘馨黄秦晁張號蘇門四學士子

  瞻待之厚每來必令侍妾朝雲取宻雲龍一日又

  命取宻雲龍家人謂是四學士窺之乃廖正一明

  略也

前軰名公鉅卿往往具知人之哲如馬尚書亮之於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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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公陳恭公曾諌議致光之於晏元獻吕許公之於

 文潞公夏英公之於龎穎公皆自布衣小官時即許

 以元宰之貴不可一二數初非有袁李之術但眼力

 髙閲人多故耳史𫝊所載以為名談近世如史忠獻

 彌逺趙忠肅方亦未易及忠獻當國日待族黨加嚴

 猶子嵩之子申初官棗陽户曹方需逺次適鄉里有

 佃客邂逅致死者官府連逮急甚欲求援於忠獻而

 莫能自通遂夤縁轉聞因得一見留飯終席不敢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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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語忽問何不赴棗陽以尚需次對忠獻曰可急行

 當作書與退翁矣子申拜謝因及前事公曰吾已知

 之苐之官勿慮也公平昔嚴毅少言遂謝而退少間

 公元姬林夫人因扣之公曰勿輕此子異日當據我

 榻也其後信然又趙葵南仲通判廬州日往謁公時

 候見者數十人皆謝去獨召兩都司及趙延入小閣

 㑹食且出兩金奩貯龍涎氷腦俾坐客隨意爇之次

 至趙即舉二合盡投熾炭中香霧如雲左右皆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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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亟索飯送客俾趙聼命客次人皆危之既而出劄

 知滁州填現闕即命之任而信公平生功業實肇於

 此焉又趙忠肅開閫西京日鄭忠定清之初任彞陵

 教職首詣臺參鄭素癯瘁若不勝衣趙一見即異人

 待之延入中堂出三子俾執弟子禮鄭跼蹐不自安

 傍觀怪之即日免衙參等禮及行復命諸子餞之前

 途且各出雲萍録書之而去他日忠肅問諸子曰鄭

 教何如長公答曰清固清矣恐寒薄耳公笑曰縱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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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失為太平宰相後公疾革諸子侍側顧其長薿曰

 汝讀書可喜然不過監司太守次語文仲范曰汝開

 閫恐無結果三哥葵甚有福但不可作宰相耳時帳

 前提舉官趙勝素與都統制扈再興不恊泣而言曰

 萬一相公不諱勝必死於再興之手時京西施漕在

 傍公笑謂施曰趙勝㑹做殿帥扈再興安能殺之其

 後所言無一不驗

御史臺有閽吏𨽻臺中四十餘年事二十餘中丞矣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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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道其事尤善評其優劣每聲喏之時以所執之挺

 驗中丞之賢否賢則横其挺否則直其挺此語諠聞

 凡為中丞者惟恐其挺之直也范諷為中丞聞望甚

 峻閽吏毎聲喏必横其挺一日范視事次閽吏報事

 范視之其挺直矣范大驚立召問曰爾挺忽直豈覩

 我之失耶吏初諱之苦問乃言曰昨日見中丞召客

 親諭庖人以造食中丞指揮者數四庖人去又呼之

 復丁寧教誡者數四大凡役人者受以法而觀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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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茍不如法有常刑矣何事喋喋之繁若使中丞宰天

 下事皆欲如此喋喋不亦勞而可厭乎某心鄙之不

 覺其挺之直也范大笑慚謝明日視之挺復横矣

  唐世士大夫崇尚家法栁氏為冠公綽唱之仲郢

  和之其餘名士亦各修整舊𫝊栁氏出一婢婢至

  宿衞韓金吾家未成劵聞主翁於廳事上買綾自

  以手取視之且與駔儈議價婢於窻隙見之因作

  中風狀仆地其家怪問之婢云我正以此疾故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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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栁宅也因出外舍問曰汝有此疾幾何時矣婢曰

  不然我曽服事栁家郎君豈忍為此賣絹牙郎指

  使耶其標韻如是

吕獻可待對於崇政殿時司馬溫公為翰林學士相遇

 朝路溫公宻問曰今日請對何所言獻可舉手曰䄂

 中彈文乃新參也溫公愕然曰王介甫素有學行命

 下之日衆皆喜於得人柰何論之獻可正色曰君實

 亦為此言耶安石雖有時名好執偏見不通物情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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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姦囘喜人侫已聼其言則美施於用則疎若在侍

 從猶或可容置諸宰輔必天下受其禍矣溫公又諭

 之曰與公相知有所懷不敢不盡未見其不善之迹

 遽論之不可獻可曰上新嗣位冨於春秋朝夕謀議

 者二三執政爾苟非其人則敗國事此乃腹心之

 疾治之惟恐不及顧可緩耶後安石變法人始服獻

 可先見(吕誨字獻可正惠公端之孫其彈荆公文有/云外示朴野中懷險詐學師孔孟術慕管啇)

 (等/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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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樂全守陳冨鄭公在毫社以不行新法謫知汝

  州假道宛丘與樂全相見冨歎曰人果難知某三

  次薦安石謂其才可大用不意今日乃如此樂全

  曰自是彦國未識人方平昔年知舉辟為㸃檢試

  卷官每向前來論事則滿院無一人可其意者自

  是絶之至今無一字往還或薦宋莒公兄弟可大

  用昭陵曰大者可小者每上殿則廷臣無一人是

  者已而莒公果相景文終於翰長樂全與昭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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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同李待制在仁宗朝嘗為州縣官因邸吏報包

  希仁拯拜參政或曰朝廷自此多事矣承之正色

  曰包公無能為今知鄞縣王安石者眼多白甚似

  王敦他日亂天下者必此人

元祐間東坡在禁林張無盡以書自言曰覺老近來見

 解與往時不同若得一把茅葢頭必能為公呵佛罵

 祖葢欲坡薦為臺諌也溫公頗有意用之嘗以問坡

 坡云犢子雖俊可喜終敗人事不如求負重有力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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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馴良服轅者使安行於八達之衢為不誤人也溫公

 乃止

王荆公初見晏元獻元獻熟視無他語但云能容於物

 物亦容矣荆公唯唯退而思之此語有所本或自為

 之言識者謂荆公平日所短正在乎此何元獻遂知

 其然耶

熙寧初王宣徽之子正甫字茂直監西京糧料院一日

 約邵康節吳處厚王平甫共飯康節辭以疾明日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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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來康節謂曰某之辭㑹有以吳處厚者好議論平

 甫者介甫之弟介甫方執政行新法處厚每議刺之

 平甫雖不甚主其兄若人靣罵之則亦不堪矣此某

 所以辭㑹也茂直歎曰先生料事之審如此昨處厚

 席間毁介甫平甫作色欲列其事於府某解之甚苦

 乃已嗚呼康節以道德尊一代平居出處一飯食之

 間其慎如此

姚麟為殿帥王荆公當軸一日折簡召麟麟不即往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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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因奏事白之裕陵裕陵詢之麟對曰臣職掌禁旅

 宰相非是以片紙召臣臣不知其意故不敢擅往裕

 陵是之又有語麟馭下過嚴者裕陵亦因事勵之麟

 恐伏而對曰誠如聖訓然臣自行列䝉陛下㧞擢使

 掌衞兵於殿廷之間此豈臣當以私恩結下為身計耶

 裕陵是之

熙寧中髙麗入貢所經州縣悉要地圖所至皆造送山

 川道路形勢險要無不備載至揚州牒州取地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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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丞相陳秀公守揚紿使者欲盡見兩浙所供圖倣

 其規模供造及圖至都聚而焚之具以事聞

神宗升遐㑹程顥以檄至府留守韓康公之子宗師問

 朝廷之事如何曰司馬君實吕晦叔作相矣又問果

 作相當何如曰當與元豐大臣同若先分黨與他日

 可憂韓曰何憂曰元豐大臣皆嗜利者使自變其已

 甚害民之法則善矣不然衣冠之禍未艾也君實忠

 直難與議晦叔解事恐力不足耳已而皆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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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中初江公望為左司諌上言神考與元祐諸臣

  非有斬祛射鈎之隙也先帝信仇人黜之陛下若

  立元祐以為名必有元豐紹聖為之對有對則爭

  興爭興則黨復立矣徽宗初欲革紹聖之弊以靖

  國於是大開言路衆議以瑤華復位司馬光等叙

  官為所當先陳瓘時在諌省獨以為幽廢母后追

  貶故相彼皆立名以行非細故也今欲正復當先

  辨明誣罔昭雪非辜誅責造意之人然後發詔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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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行之庶無後患不冝欲速貽悔朝議以公論乆

  欝速欲取快人情遽施行之至崇寧間蔡京用事

  悉改建中之政人皆服公逺識

元祐初政司馬光居政府凡王安石吕惠卿所建新法

 剗革畧盡至罷僱役復差役人情未協范純仁謂光

 曰治道去其太甚可也差役一事尤當熟講而緩行

 不然滋為民病願公虚心以延衆論不必謀自己謀

 自己出則諂諛得乘間迎合矣設議或難回則可先行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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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以觀其䆒竟光不從持之益堅純仁曰是使人不

 得言耳若欲媚公以為容悦何如少年合安石以速

 冨貴哉純仁素與光同志及臨事規正如此後紹述

 之興果借此為詞

邵伯溫常論元祐紹聖之政曰公卿大夫當知國體以

 蔡確之奸投之死地亦何足惜范忠宣知國體者也

 故每欲薄確之罪時既不能用退而行確詞命然後

 求去君子長者用心也劉摯梁燾王巖叟劉安世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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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太甚卒貽後日縉紳之禍可柰何

司馬溫公為相每詢士大夫私計足否人怪而問之公

 曰倘衣食不足安肯為朝廷而輕去就耶内翰賈公

 廷試第一往謝杜祁公公獨以生事有無為問賈退

 謂祁公門下士曰黯以鄙文冠天下往謝公公不問

 而獨問生事豈以黯為不足魁乎公聞而言曰凡人

 無生事雖為顯官不能無俯仰依違今賈名列第一

 則其學不問可知其為顯官亦不問可知衍獨懼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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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事不足以致進退皆為廩禄所拘管耳賈為之歎

 服

杜正獻公有門生為縣令者公戒之曰子之材器一縣

 令不足施然切當韜晦無露圭角不然無益於事徒

 取禍耳門生曰公平生以直亮忠信取重天下今反

 誨某以此何也公曰衍厯任多厯年久上為帝王所

 知次為朝野所信故得以伸其志今子為縣令卷舒

 休戚係之長吏長吏之賢者固不易得若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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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子烏足以伸其志徒取禍耳予非欲子毁方瓦合

 葢欲求和於中也此言味做涉世語便是老鄉愿味

 做用世語便是古大臣

國家與遼結歡兩國之誓敗盟者禍及九族宣和伐燕

 之謀用其降人馬植之言由登萊航海以使於女真

 約盡取遼地而分之子女玉帛歸女真土地歸本朝

 時主其事者王黼也時論多以為不可宇文虚中在

 西掖昌言開邊之非䇿論事亹亹數千言設喻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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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猶冨人有萬金之産與寒士為鄰欲肆吞并以廣其

 居乃引外禦而與謀曰彼之所處汝居其半彼之所

 畜汝得其全外禦從之寒士既亡雖有萬金之冨日

 為切鄰外禦所窺欲一日髙枕安卧其可得乎种師

 道亦言今日之舉如㓂入鄰家不能救又乘之分其

 室也兩喻最為切當當事者既失之於女真復用之

 於䝉古而社稷隨之矣宣和元年髙麗國王病遣使

 求醫上擇二良醫往嵗餘方歸醫奏王館待甚勤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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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髙麗小國世荷國恩不敢忘報聞天子用兵遼實

 兄弟國苟存之猶足為中國扞邊女真乃強敵不可

 交也願二醫歸告子早為之備用兵之失䇿雖髙麗

 亦知之天朝君臣其謀反出小裔下耶

承平時宰相入省必先以秤秤印匣而後開蔡元長秉

 政一日印匣頗輕疑之搖撼無聲吏以白元長元長

 曰不須啟封今日不用印復攜以歸私第翼日入省

 秤之如常日開匣則印在焉或以詢元長曰是必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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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吏有私用者偶倉卒未及入倘失措急索則不可復

 得徒張皇耳葢即裴晉公之事也

劉豫揭榜山東妄言御藥馮益遣人收買飛鴿因有不

 遜語知泗州劉綱奏之張浚請斬益以釋謗趙鼎繼

 奏曰益事誠曖昧然疑似間有闗國體倘朝廷畧不

 加罰外議必謂陛下實嘗遣之有累聖德不若暫解

 其職姑與外祠以釋衆惑上欣然出之浙東浚怒鼎

 異已鼎曰自古欲去小人者急之則黨合而禍大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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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則彼自相擠今益罪雖誅不足以快天下然群閹

 恐人君手滑必力爭以薄其罪不若謫而逺之既不

 傷上意彼見謫輕必不致力營求又幸其位必以次

 窺進安肯容其入耶若力排之此軰側目吾等其黨

 愈固而不破矣浚始嘆服

  張浚與趙鼎同志輔治相得甚歡行且竝相史館

  校勘喻樗獨曰二人冝且同在樞府他日趙退則

  張繼之立事任人未甚相逺則氣脉長若同處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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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萬一不合而去則必更張是賢者自相悖戾矣

秦檜當國有假其書謁揚州守守覺其偽繳原書管押

 其囘檜見之即假其官資或問其故曰有膽敢假檜

 書此必非常人若不以一官束之則鋌而走險矣

  韓范不能用張元李昊遂奔西夏大為邊患檜此

  舉勝韓范矣所謂下下人有上上智有人作韓魏

  公書謁蔡君謨君謨雖疑之然士頗豪與之三千

  因囘書遣四兵送之并致果物於魏公客至京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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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謝罪公徐曰君謨手叚小恐未足了公事夏太

  尉在長安可往見之即為發書子弟疑謂包容已

  足書可勿發公曰士能為我書又能動君謨其才

  器不凡矣至闗中夏竟官之

韓蘄王之夫人京口娼也嘗五更入府伺候賀朔忽於

 廟柱下見一虎蹲卧鼻息齁齁然驚駭急走出不敢

 言已而人至者衆復往視之乃一卒也因蹴之起問

 其姓名為韓世忠心異之宻告母謂此卒定非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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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乃邀至家具酒食卜夜盡歡深相結納資以金帛約

 為夫婦蘄王後立殊功為中興名將遂封兩國夫人

 王嘗邀兀术於黄天蕩幾成擒矣一夕鑿河遁去夫

 人抗䟽言世忠失機縱敵乞加罪責舉朝為之動色

 其明智英偉如此

張循王罷兵就第一日秦丞相召見言有少事煩郡王

 建康鎮江軍皆闕帥請薦其人張唯唯而退越日又

 言之張辭以居閒巳久部曲悉離散無可薦者秦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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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郡王薦翰林學士則難薦軍帥職也復何辭張不

 得已乃以劉寶王權名上二人實嘗𨽻韓蘄王其逺

 嫌杜患如此紹興中車駕幸張循王第過午尚欲從容

 循王再三趨巨璫白上乞早早歸内皆莫測其所以

 他日有叩之者答曰臣下豈不願天子欵留私第為

 榮但幸秦太師府時未晡也即登輦聞者歎服其識

 慮之髙逺焉

張循王之兄保嘗怨循王不相援引循王曰今以錢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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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緡卒五千付兄要使錢與人流轉不息兄能之乎

 保黙然久之曰不能循王曰冝弟之不敢輕相援引

 也王嘗春日游後圃見一老卒卧日中王蹴之曰何

 慵眠如是卒起聲喏對曰無事可做只得慵眠王曰

 汝㑹做甚事對曰諸事薄曉如囘易之𩔖亦粗能之

 王曰汝能囘易吾以萬緡相付何如對曰不足為也

 王曰付汝五萬對曰亦不足王曰汝需幾何對曰不

 能百萬亦五十萬乃可耳王壮之予五十萬恣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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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其人乃造巨艦極麗市美女能歌舞音樂者百餘

 人廣收綾錦竒玩珍羞佳果及黄白之器募紫衣吏

 軒秀都雅若書司客將十數輩騶從百人樂飲逾月

 忽飄然浮海去逾嵗而歸珠犀香藥之外且多得駿

 馬𫉬利殆十倍時諸將皆缺馬惟循王得此軍容獨

 壯王大喜問其何以致此對曰到海外諸國稱大宋

 囘易使謁戎王餽以綾錦竒玩并招其貴人用事者

 珍羞畢陳女樂迭奏皆其國中所未嘗暏其君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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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悅遂以名馬易美女且為治舟載馬以犀珠香藥易

 綾錦等物餽遺過當是以𫉬利如此王咨嗟褒賞賜

 予優厚問能再徃乎曰此戲也更往敗矣願仍為卒

 退老園中(此卒頺然甘寢苔堦花影之下而其胸中/之智圓轉恢竒乃如此然以一弊衣老卒)

 (慨然捐五十萬畀之使得從容盡其展布其意度之/恢𢎞何如哉人謂循王在錢眼裏坐其然豈其然乎)

楊和王沂中閒居郊行遇一相押字者楊以所執杖書

 地上作一畫相者再拜曰閣下何為微行至此冝自

 愛重王愕然詰其所以相者曰土上一畫乃王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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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笑批緡錢五百萬仍用常所押字命相者翼日詣

 司帑司帑持劵熟視曰汝何人乃敢作王偽押來賺

 物吾當執汝詣有司問罪相者具言本未至聲屈冀

 動王聴王之司謁與司帑打合五千緡與之相者大

 慟痛罵司帑而去異日乘間白王王怪問其故對曰

 他今日説是王者來日又胡説増添則王之謗厚矣

 且思王已開王社何所復用相王起撫其背曰爾説

 得是即以予相者幾百萬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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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衞公雄相孝宗一日奏事上從容語及鄭丙曰鄭丙

 不曉事問他吳挺乃云小孩兒解甚的衞公曰以大

 將比小兒丙誠不曉事然以臣管見挺雖有長亦有

 所短上曰何故公曰為人細宻警敏此其所長然敢

 於欺君父及恃其險巧而愚弄士大夫此其所短但

 朝廷用之不得其地耳上曰何謂不得其地公曰往

 年恢復至德順中原父老簞食壺漿以迎王師者肩

 摩𬒮接悉取免敵錢大失民望迄於無功中原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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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今怨此子深入骨髓而朝廷乃使之世為西將西

 人又以二父故莫不畏伏挺亦望宣撫之任久矣蜀

 雖名三軍二軍僅當其偏禆雖陛下神武御將百挺

 何能為然古帝王長慮却顧為子孫萬世計似不如

 此上大感悟後挺死朝雖畧行其言已而復故開禧

 丁夘吳曦僭叛世始思衞公之言

趙汝愚與韓侂胄既定䇿欲立寧宗諭殿帥郭杲以軍

 五百至祥禧殿祈請御寶杲入索於職掌内侍羊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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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慶祖二人私議曰今外議洶洶如此萬一入其手

 或以他授豈不利害於是封識空凾授杲二璫取璽

 從間道詣德夀宫納之憲聖及汝愚開凾奉璽聖自

 内出璽與之

趙汝愚先藉韓侂胄力通宫掖立寧宗侂胄所望不過

 節鉞劉弼從容謂汝愚曰此事侂胄不能無功亦須

 分些官職與他徐誼亦曰侂胄異時必為國患冝飽

 其欲而逺之葉適亦調汝愚曰觀侂胄意止望節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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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冝與之朱熹曰汝愚冝以厚賞酬侂胄勿令預政汝

 愚謂其易制皆不聼止加侂胄防禦使侂胄大怨望

 遂搆汝愚之禍趙從道有詩云慶元宰相事紛紛説

 著令人暗斷魂好聼當時劉弼語分些官職乞平原

 羅大經亦有云齋壇一鉞底須慳坐見諸賢散似烟

 不使慶元為慶厯也由人事也由天

元亷希憲禮賢下士如不及方為中書平章時江南劉

 整以尊官往見公毅然不命之坐劉去宋諸生襤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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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冠衣䄂詩請見公亟延入坐語稽經抽史飲食勞苦

 如平生歡既罷公兄弟等請於公曰劉整貴官也而

 兄簡薄之宋諸生寒士也而兄加禮殊厚某等不能

 無疑敢問公曰此非汝所知我國家大臣語黙進退

 繋天下輕重劉整官雖貴背其國以叛者若夫宋諸

 生所謂朝不坐燕不與彼何罪而覊囚之况今國家

 起朔漠我於斯文不加厚則儒術由此衰熄矣公之

 卓識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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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稗𩔖鈔卷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