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稗類鈔

宋稗類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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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宋稗𩔖鈔卷二十九

             常熟潘永因編

 報應第四十八

趙韓王疾夜夢甚惡使道流上章禳謝因請章㫖趙難

 言之從枕躍起索筆自書曰情闗母子弟及自出於

 人謀計協臣民子賢難違乎天意乃憑幽&KR1090;遽逞强

 陽瞰臣血氣之衰肆彼魘呵之厲信周祝霾魂於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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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愬何晉巫雪魄於雉經倘合帝心誅既不誣管蔡幸

 原臣死事堪永謝朱均云云宻封令弗發向空焚之

 火正爇函而此章為大風所掣吹墮朱雀門為人所

 得傳誦於時

  趙韓王久病無生意解所寶雙魚犀帶遣親吏甄

  潜詣上清太平宫醮謝道士姜道元為公叩幽都

  乞神語神曰趙某開國勲臣奈何冤累不可避姜

  又叩曰冤者為誰神以淡墨一巨牌示之濃烟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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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上但識牌末一火字而已道元以告公曰我知

  之矣必秦王庭美也當時自是渠與盧多遜遣堂

  吏趙白交通事露遘禍咎豈在吾嗚呼一聞火字

  即知必是秦王心下事其可打過或云普病見廷

  美坐於牀側與之忿争而卒

唐路巖為相宻奏臣下有罪應賜死皆令死者剔取結

 喉三寸以驗其實至巖賜死乃自罹其酷行刑之地

 乃楊收死所葢收為巖所陷者盧相多遜貶朱崖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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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封府李符白趙普曰朱崖雖在海外水土不甚惡

 春州近在内地至者無生還宜以多遜改竄春州外

 示寛宥而實置之必死之地普頷之月餘符坐事貶

 宣州行軍司馬上怒未已欲再貶嶺外普具述其事

 即以符知春州到任未浹旬而卒元豐六年王荆公

 改春州為陽春縣𨽻南恩州既改為縣自此𫉬罪者

 遂不至其地(趙普以秦王廷美居西京非便諷李符/上言安置房州又恐符言洩乃坐符他)

 (事貶之符固枉做/小人普亦忍矣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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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鉉竄邠州而卒其家挈喪歸𦵏道出一邑時索湘為

 邑宰忽一官自稱江南放叟徐鉉來謁曰僕有少懇

 僕在江南為學士時嘗為人以一寶帶投執政變一

 獄雖事不枉法然不免以贓名汚身今旅魂過海帝

 廟下恐不為帝所容君為邑宰廟籍鄉版皆𨽻於君

 君為吾謝之帝必難拒言訖不見湘感其誠乃為禱

 謝柩舟過果無纎瀾虞薄暮鉉復來謝含喜歘然而

 去以此知受贓枉法者無所容於天地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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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尚書詠守成都夜夢詣紫府真君繼請到西門黄承

 事真君降階接之禮甚恭揖尚書坐承事下夢覺莫

 知所謂明日問左右西門有黄承事否左右云有命

 召之戒令具常服來既至果如夢中所見者問平生

 有何陰徳真君禮遇如此承事云别無他長惟毎嵗

 收成時以錢三萬緡收糴米糧俟至新陳未接之際

 糶與細民價例不増升斗如故在我初無所損而小

 民得濟所急尚書嘆曰此宜居吾之上也使两吏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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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而拜承事名兼濟其子孫青紫不絶云

夏英公素好術數凡陰陽山水之說無不收迨其薨於

 洛中得善地以葬時其子龍圖安期以貴顯當開塋

 域不自督促委之幹者其地乃古一侍中葬穴也其

 故槨碑刻具在幹者以大事迫期遂諱不白而易之

 取棺碑於旁近埋之既葬未幾龍圖死其婦挈家資

 數萬改適其次子又得罪廢斥

沈遼叡逺言嘉祐中其兄文通自越赴杭所經諸堰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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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牛以運舟是時夏暑堰上露宿以俟之夜久人静

 聞以行相呼云今吾輩有何生活答曰明日沈幾兒

 子過於越任杭州又云沈幾早有子知杭州乎嘆息

 不已使臣者審其聲甚椎重非人聲又深夜野次更

 無外人其言氣非流俗因熟察之乃堰數牛也張芸

 叟聞其事而言曰既以行呼豈非沈之親朋耶因果

 之説凡禄厚而無功澤於民者即轉生為象牛駝馬

 復以大力償衆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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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尚書和勝執禮嘗序送呉仲儀提㸃江西路刑獄云

 劉夔侍郎自負有道術功行一旦上章解組竟入武

 彛山樓居遐想日俟仙去俄有神降之言罪莫大於

 殺人汝抱大罪奈何興妄念於帝所夔叩首自列生

 平修謹雖㣲物不敢殺而況於人神曰昔提㸃某路

 刑獄時某縣入某死罪州如之汝弗察也其罪入均

 夔於是悵然悔咎不可及又嘗聞陳睦提㸃两浙路

 刑獄㑹杭州民有妾夏沉香者浣衣井傍其嫡子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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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墮井其妻謂沉香擠之訟於州三易獄不合睦怒劾

 掾别委掾攝治之既獄具即以才薦遂逐三掾而殺

 沉香東坡詩所謂殺人無驗終不快此恨終身恐難

 了葢有激云他日睦還京師久之無所授聞廟師邢

 頗從仙人游乃宻叩以未來事邢終拒弗之答尋語

 所親曰如沉香何睦為之震汗廢食屢日

故滄州節度使朱信本銀夏部落以軍功起家纎嗇聚

 斂為時所鄙於京師龍和曲築大第外營田園内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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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邸舍日入㑹算何啻千緡其長子任供奉官以信在

 不敢自専但厚利貸於富室其劵詞有鐘聲纔絶本

 利齊到之語葢謂信一瞑目即還也於是私募僕夫

 十餘輩飾以珍異袍帶令伺宅傍俟其出擁掖而去

 鞍馬服玩備極華美其黨皆京師搖唇鼓舌游手無

 賴日有十數贊其嬉游則稱信陵孟嘗誇其用度則

 鄙石崇王愷諂佞互攻聾騃不悟而復大言人間之

 物靡有難至錢去便到其速如神至於筵㑹有奉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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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心者器皿之具盡傾以與之嘗謂盡此生逸樂惟

 我而已至信卒時已用過十餘萬及信葬畢籍其餘

 者比信時十去五六加以恣縱蕩費更踰於前以至

 鬻田園邸舍未周嵗而日入之緡亦絶其弟方四嵗

 乳母與家人竊議若此不改我輩皆為餒鬼乳母乃

 抱小兒詣府陳訴是時真宗在壽邸尹開封聞之赫

 然怒具以上言舉餘財盡與弟供奉者斥出之一簮

 不着其手仍除其班籍因兹索然無歸寄跡旅店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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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歴自來游從處求衣食徃既數四皆有厭心遂於京

 師代獄卒搖鈴警夜聊足糊口素不服勞又以疎怠

 被逐京師貨藥者多假㺯獅子猢猻為戲聚集市人

 供奉者形質么麽頦頰尖薄克肖猢猻復委質於戲

 場韋頸跳擲不已旁觀者為之汗顔而彼殊無怪也

 公侯之裔一旦如此有其父必生其子何足怪耶

  唐盧坦字保衡始仕為河南尉時杜黄裳為尹召

  坦諭曰某巨室子與惡人游破産盍察之坦曰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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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官亷雖大臣無厚蓄其能積財者必剥下致之

  如子孫善守是天富不道之家不若恣其不道以

  歸之於人也黄裳驚異其言

謝絳呉人雅秀有詞藻景祐中知制誥然輕黠利唇舌

 人罕測其心時謂之士面觀音與范諷同年素為諷

 所薄及龎籍訟諷两被黜時王堯臣當制絳求代草

 其詞籍誥末曰季孫行父之功吾不忘矣葢指諷為

 四凶也論者益畏之未幾出守南陽疾亟自噬舌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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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血肉而卒聞者深鑒之

陳公洎為開封功曹時章憲太后臨朝族人杖死一卒

 公當驗問太后遣中使十數輩諭㫖吏惶懼欲以病

 死聞洎獨正色曰彼實冤死待我而申奈何懼罪而

 驗不以實乎爾曹但勿預吾當任咎乃手自為牘以

 白府尹程琳大喜曰官人用心如此前程非琳所及

 即為入奏雖大忤㫖而公論歸之既而太后原其族

 人公亦不及罪自是遂顯清名不數年歴官清要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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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道履皆以詞學為一時聞人葢陰徳之報也

舊制沙門島黥卒溢額則取一人投於海殊失朝廷寛

 宥之意馬黙知登州建白乞後溢額選年深至配所

 不作過者移本州牢城以廣好生之徳神宗深然之

 著為定例後馬夢有告之者爾本無子耳無壽上帝

 以爾請貸罪人賜一子且益壽云(罪人定額官給糧/者纔三百人溢額)

 (則糧不足且地狹難容寨主/李慶一任至殺七百餘人)

  黙以貸罪人事𫉬報生子純字子約紹興中為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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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漕時梁企道楊祖為帥每强盜勅下貸命必配

  潮州諭部吏至郊外即投之江中子約云使其合

  死則自正典刑以其罪止於流故赦其生猶或自

  新既斷之後即平人爾倘如此與殺無罪之人何

  以異乎二公由此不咸後以他事交愬於朝俱罷

  去黙字處厚仕至諫議大夫壽八十子約亦以大

  中大夫致仕壽八十一而終

馬巨濟之父中年未得子母為置妾媵偶𫉬一處子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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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殊麗父忻然納之但每對鏡理髮即避匿有沮喪

 之容宻詢其故乃垂泣曰某父守官某所不幸物故

 不𫉬歸葬鄉里母乃見鬻得值將畢葬事今父死未

 經卒哭尚約髪以白繒而以絳綵蒙之懼君之見耳

 無他故也涓父惻然乃訪其母以女歸之且為具舟

 載其資装遣送是夕涓母夢羽人告之云天錫爾子

 慶流涓涓後生巨濟即以涓名之涓既赴御試畢夢

 人告之曰子欲及第須作十三魁涓歴數其在太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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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及預薦送止作十二魁心甚憂之逮至賜第則魁冠

 天下果十三魁也

李士衡為館職使髙麗一武臣為副髙麗禮幣贈遺之

 物士衡皆不闗意一切委於副使時船底疎漏副使

 以士衡所得縑帛藉船底然後實已物以避濕漏至

 海中遇大風船欲傾覆舟人大恐請盡棄所載不爾

 船重必難免副使倉皇取載物投之海中不暇揀擇

 約投及半風止船定既而檢㸃所投皆副使物士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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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得在船底一無所失

王韶晚年頗悔取熙河時事嘗游金山寺以因果問衆

 僧皆言以王法殺人如舟行壓殺螺蜯自是無心韶

 猶疑之時有刁景純者比韶為前輩亦學佛多在金

 山忽一日與韶邂逅於長老坐間韶復舉前話以問

 衆答如初刁獨無語韶曰十八丈以為何如刁曰但

 打得過賢心下否韶曰不知十八丈以為打得過否

 刁曰以某所見賢打過不得曰何以知之曰若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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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自不問也韶亦不自安後數嵗害發背終日闔眼

 醫者告之曰看病亦當看眼色樞宻試開眼看韶曰

 安敢開眼斬頭截脚人有許多在前月餘遂卒當韶

 未病前涇原宰王直温一夕忽夢奉天符令斷王韶

 公事直温熟視罪人頗殷肥矬矮其吏宣判將韶決

 脊杖配洪州覺而以韶名字問人或告以樞宻使王

 韶亦殷肥矬矮直温異之未幾聞韶罷樞宻謫官洪

 州𤼵背而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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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觀中有人於京師賣靴忽見其父葬時一靴在焉詰

 之舖翁云一官員携來修俟其後至可問有頃其人

 果來乃其父也拜之不顧但取靴乘馬而去士人追

 隨約二三里度力不可及乃呼曰生為父子何無一

 言相教其父曰爾可學鎮江葛蘩士人遂造蘩問何

 以為幽㝠所重蘩對曰予始者日行一利人事嗣後

 或一或三或數四或十今四十餘年未嘗少廢又問

 何以為利人事蘩指坐間踏子曰此物置之不正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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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觸人足予為正之若人渴與以杯水皆利人事也但

 隨其事而利之上至卿相下至乞丐皆可以行惟在

 長久而已後有異僧見蘩在浄土境中葢其能以利

 人為急則日用無非利人之事矣

劉元城貶梅州章惇輩必欲殺之郡有王豪兇人也以

 貲得官徃來京師見惇自言能殺元城惇大喜即除

 本路轉運判官其人驅車速進及境郡守遣人告元

 城元城畧處置後事與客笑談飲酒以待之至夜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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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聞鐘聲問之則其人忽嘔血死矣秦檜父嘗為静

 江府古縣令守帥胡舜陟欲為檜父立祠於縣以為

 逢迎計縣令髙登剛正士也堅不奉命舜陟大怒文

 致其罪送獄鍛鍊備極慘毒未數日舜陟忽殂登乃

 𫉬免大理寺評事胡夢昱以直言貶象郡過桂林帥

 錢宏祖欲害之未及有所施行亦暴亡嗚呼謂天不

 佑忠賢可乎胡澹菴謫嶺南士大夫多凌蔑之否則

 畏避之方務徳滋本亦檜黨待之獨加禮澹菴深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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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檜死其黨皆逐務徳入京謀一差遣不可得栖栖

 旅館澹菴偶與王梅溪語及其事梅溪曰此君子也

 率館中諸公訪之且揄揚其美務徳由此遂晉用可

 見君子贏得做君子小人枉了做小人

龍舒人劉觀任平江許浦監征其子堯舉字唐卿因就

 嘉禾流寓試僦舟以行舟人有女堯舉調之舟人防

 閑甚嚴無由得間既引試舟人以其重扃棘圍無他

 慮也日出市貿易而試題適唐卿私課既得意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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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早比两塲皆然遂與舟女得諧私約觀夫婦一夕

 夢黄衣二人馳至報榜云郎君首薦觀前欲視其榜

 傍一人忽掣去云劉堯舉近作欺心事天符殿一榜

 矣覺言其夢而協頗驚異俄而拆卷堯舉以雜犯見

 黜主文皆歎惜其文既歸觀以夢語之且詰其近作

 何事匿不敢言次舉雖首薦於舒亦竟不第

建炎初劇盜張遇起江淮間所至噬螫無噍𩔖衆且數

 十萬其禆將馬吉者狀絶魁偉善用兵然頗仁慈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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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戒軍士勿妄殺人曰為盜脱饑耳得食則已奈何廣

 殺凡擄𫉬士人及僧道輒條别善遇之有疾病視其

 起居飲食甚篤士卒得婦女以獻者置别室訪其親

 戚還之無所歸擇配嫁之一日遇宴帳下諸人有譛

 之者曰是收軍情者遇怒欲斬之呼至數其罪吉嘻

 笑自若曰賊殺賊豈須有罪耶何云云如是我死固

 分耳即就地坐瞑目合爪視之死矣遇雖殘忍亦為

 變色左右至流涕古稱得道至人以至佛菩薩多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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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盜賊牢獄屠沽釣獵中以救人如吉殆是耶

入内都知宣慶使陳永錫言上皇朝内人有两劉娘子

 其一人年近五旬志性素謹自入中年即飯蔬誦經

 有程課宫中呼為看經劉娘子其一乃上皇藩邸人

 敏於給事每上食則就案析治脯脩多如上意宫中

 呼為尚食劉娘子樂禍而喜暴人之私一日有小宫

 嬪㣲忤上㫖潜求救於尚食既諾之而反從中下石

 小嬪知之多取紙筆焚之云我且上訴於天帝即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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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縊死不踰月两劉娘子同日而亡時五月三日也至

 輿尸出閣門棺斂初舉尚食之衾而其首已斷旋轉

 於地視之則羣蛆藂雜而穢氣不可近繼啟看經之

 衾香馥集人面色如生於是内人知者皆稽首云善

 惡之報昭示如此不可不為之戒也

章思文福唐人家世貧窶思文以鈎距心計致富初一

 武臣監秀州華亭縣鹽塲贓汚不法多受亭户賄賂

 任思文以為肘臂約所得中分之武臣者以方在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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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匿其跡故受賂多寄思文所信之不疑也秩滿受

 代徃取思文盡乾沒不與武臣者不勝忿恨致疾以

 死思文暮年始生一子鍾愛之而其子㓜則多病治

 療之費竭産不恤年六七嵗竟死思文慟悼恨不身

 代之也蓋棺之際痛不能捨復舉面羃撫之則其子

 面已變如向武臣之狀盛怒勃然懼而亟瘞之

衛仲逵字子逵秀州華亭人為館職時因病入㝠府立

 於庭下俟命有四人者坐其上西向少年者呼曰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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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試一檢三人難之少年曰若不檢如何行遣三人

 曰渠已是合還何必檢恐出手不得爾少年意不可

 囘摳衣吏諭意吏捧牙盤而上中置紅黒牌二紅者

 金書善字黒者白書惡字少年指黒牌吏持以去少

 焉吏人捧簿書出盈庭即有一秤横前两皆有柈吏

 舉其簿置東柈柈重壓至地地為動搖衛立不能安

 三人皆失色云向固云不可檢今果爾奈何少年亦

 慘沮有悔意須㬰曰更與檢善看吏又持紅牌去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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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北隅㣲明如落照狀一朱衣道士捧玉盤出四人

 皆起立道士居中而坐望玉盤中文書僅如箸大吏

 持下置西柈柈亦壓地而東柈髙舉向空大風歘起

 卷其紙蔽天如烏鳶亂飛無一存者四人起相賀命

 席延衛坐衛拱手曰仲逵年未四十平生不敢為過

 惡何由簿書充塞如此少年曰心善者惡輕心惡者

 惡重舉念不正此即書之何必真犯衛謝曰是則然

 矣敢問善状何事也少年曰朝廷興工修三山石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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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曽上書諫此乃奏藁也衛曰雖曽上疏朝廷不從

 何益於事曰事之行止在君非臣也君言得用豈但

 活數萬人命君當位極人臣奈惡簿頗多猶不失八

 座勉之遂遣人導歸後位至吏部尚書

河南民家婦某元兵下江南婦被擄姑與夫行求數年

 得之湖南婦已妻千户某饒於財情好甚洽視夫姑

 若途人會有㫖凡婦人被擄許夫贖取敢匿者死某

 懼罪亟遣婦婦堅不行夫姑留以俟婦閉其室弗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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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遂號慟頓絶而去行未百步青天無雲而雷囘視

 婦已震死矣

大徳間荆南境内有九人山行值雨避於路傍舊土洞

 中忽有一虎來居洞口咆哮怒視目光射人内一人

 素愚八人者宻議虎若不得人烏得去因紿愚者先

 出我輩共掩殺之愚者意未決遂各解一衣縛作人

 形擲而出之虎愈怒八人併力排愚者於外虎即啣

 置洞口怒視如前須㬰土洞壓塌八人皆死愚者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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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夫當顛沛患難之際乃欲以八人之智而陷一人

 之愚其用心亦險矣天道果夢夢耶

 神鬼第四十九

雒陽大内興立自隋唐五代至聖朝藝祖嘗欲都之開

 寶末幸焉而宫中多見怪且適霖雨徒雩祀謝見上

 帝而歸是後至宣和又為年百五十久虚曠葢自金

 鑾殿後雖白晝人不敢入入則多有異蠆或大於斗

 蛇率為巨蟒日夜絲竹歌哭之聲不絶也宣和末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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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監官呉本者武人恃氣不畏事夏月因納凉於殿廡

 間至晡時候天尚未昏黒從者堅請歸舍不聴俄忽

 聞蹕聲自内出即有衛從繽紛執紅綃金龍燭者數

 十對成行羅列中一人衣黄衣如帝王狀胸間尚帶

 鮮血擁從甚盛徐行由殿廡從本寓舍前過本與其

 從者急趨入户避之得詳瞰焉最後有一衛士似怒

 本納凉故妨其行蹤也乃以手两指按其卧榻之四

 足遂穿磚而陷於地頃刻轉他殿而去遂忽不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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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駭自是不敢宿止其中矣因圖畫所見徧以示人

 雒陽士大夫多傳之曰此必唐昭宗也

冀公王欽若淳化二年自懐州赴舉與西州武覃偕行

 途次圃田忽失公所在覃遂止於民家散僕尋之俄

 見僕濶步而至驚悸言曰自此數里有一神祠見公

 所乘馬弛韁宇下某徑至蕭屏有門吏約云令公適

 與王相歡飲不可入也某竊窺見其中果有笙歌杯

 盤之具覃急與僕同徃見公已來将半酣矣詢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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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不答覃却到民家指公㑹處乃裴晉公廟覃心異

 之登第後不數年為翰林學士使两川囘軺至褎城

 驛方憩於正寢將吏忽見導從自外而至中有一人

 云唐宰相裴令公入謁公欣然接之因宻謂公大用

 之期乃懐中出書一卷示公以富貴黙定之事言終

 而𨼆及公登庸出俸新圃田神祠為文記之

韓退之木居士詩偶然題作木居士便有無窮求福人

 葢當時以枯木𩔖人形因以乞靈也今在衡州之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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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縣元豐初年旱暵縣令禱之不應柝而焚之主僧

 道符乃更刻木為形而祠之張芸叟南遷郴州過而

 見之題詩於壁云波穿火透本無竒初見潮州刺史

 詩當日老翁終不免後來居士欲奚為山中雷雨誰

 宜主水底蛟龍睡不知若使天年俱自遂如今已復

 長孫枝予每憤南方淫祠之多所至有之陸龜蒙所

 謂有雄而毅&KR0627;而碩者則曰將軍有温而愿哲而少

 者則曰某郎有媪而尊嚴者則曰姥有婦而容者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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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姑而三吴尤甚所主之神不一或曰太尉或曰相

 公或曰夫人或曰娘子村民家有疾病不服藥劑惟

 神是恃事必先禱之謂之問神茍許其請雖冒險以

 觸憲網必為之倘不諾其請卒不敢違也凡禱必許

 以牲牢祀謝刲物命所費不貲禱而不驗病者已殂

 猶償所許之祭曰弗償其禍必甚無知之俗以神之

 禦災捍患為可惴惴然不敢少懈也近世士大夫家

 亦漸習此風其稍有識者心知其非而見女子之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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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惑故牽於閨幃之愛亦遂徇俗殊可駭歎且神聰明

 正直而一者也豈有以酒食是嗜而竊福以饕餮於

 愚鹵之民豈所謂聰明正直者耶至於嶽也瀆也古

 先賢徳有功於人載在祀典血食一方者吾敢不欽

 奉之乎所謂郎者姑者安能禍福於忠信之士吾所

 未信也世豈無一狄公為一革之木居士既為令之

 所焚矣彼庸髠者復假托以惑衆此尤可笑云余又

 聞蜀人言陳子昻閬州人州有陳拾遺廟語訛為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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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姨遂更廟貌為婦人裝飾甚嚴有禱亦或驗利之所

 在茍僅得豚肩巵酒子昻且屈為婦人勉應之不辭

 則新木居士亦奚為不可乎聞者絶倒

  温州有土地杜拾姨無夫五髭鬚相公無婦州人

  迎杜十姨以配五髭鬚合為一廟杜拾姨為誰杜

  拾遺也五髭鬚為誰伍子胥也若少陵有靈豈不

  對子胥笑曰爾尚有相公之稱而我乃為十姨何

  雌我耶大小孤山在江湖中嶷然獨立而世俗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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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為姑小孤側有石磯謂之澎浪磯遂轉為彭郎

  磯云彭郎者小姑壻也故小姑廟像乃一婦人其

  額為聖母廟

  西京龍門山在伊水上自端門望之如雙闕故謂

  之闕塞而山口有廟曰闕口廟廟中神像甚勇手

  持一屠刀尖鋭按膝而坐問其居人云此乃豁口

  大王也

  北方有牛王廟畫百牛於壁而牛王居其中問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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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為何人乃冉伯牛也

  陳州城外有厄䑓寺乃孔子絶糧之地今其中有

  一字王佛云是孔子像舊榜文宣王因風雨洗剥

  但存王一字而釋氏附㑹為一字王佛也其侍者

  冠服猶是顔淵之狀如杜甫之作十姨天下如是

  不可勝數

六一居士曰石曼卿自少以詩酒豪放自得其氣貌偉

 然詩格竒峭又工於書筆畫遒勁兼顔栁為世所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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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家嘗得南唐後主澄心堂紙曼卿為余以此紙書

 其籌筆驛詩詩曼卿平生所自愛者至今藏之號為

 三絶曼卿卒後其故人有見之者云恍惚如夢中言

 我今為鬼仙所主芙蓉城欲呼故人徃游不得憤然

 騎一素騾去如飛其後又降於亳州一舉子家又呼

 其舉子去不得因留詩一篇其一聫云鶯聲不逐春

 光老花影長隨日脚留神仙事怪不可知其詩頗𩔖

 曼卿語舉子不能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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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州學正張某天性刻薄老而益甚雖生徒告假亦靳

 不與學官給五日則改為三日給三日則改為二日

 他皆𩔖是衆憾之有張鬼子者以形容似鬼得名衆

 使為作陰府追鬼以怖張老鬼子欣然曰願奉命然

 㺯假須似真要得一𡨕司牒乃可衆曰牒式當何如

 曰曽見人為之乃索紙以白&KR0552;細書而自押字於後

 是夜詣州學學門已扄鬼子入自隙間衆駭愕張老

 見之怒曰畜生何敢然必諸人使爾夜怖我笑曰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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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府牒追君張索牒讀未竟鬼子露其巾有两角横

 其首張老驚號即死鬼子出立於庭言曰吾真牛頭

 獄卒奉命追此老偶渡水失符至今二十年懼不敢

 歸今賴諸秀才力得以反命㺯假却成真矣拜謝而

 逝

舊𫝊荆州江亭柱間有詞云簾卷曲欄獨倚山展暮天

 無際淚眼不曽晴家在呉頭楚尾數㸃雪花亂委撲

 漉沙鷗驚起詩句欲成時沒入蒼烟叢裏黄魯直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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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凄然曰似為余𤼵也不知何人所作筆勢𩔖女子

 又淚眼不曽晴之句疑為鬼是夕夢女子曰我家豫

 章吴城山附客舟至此墮水不得歸登江亭有感而

 作不意公能識之魯直驚悟曰此必呉城小龍女輩

 也時建中靖國元年云至乾道六年呉明可芾守豫

 章其子登科同年生朱景父因孫來見得攝新建尉

 值府中葺呉城龍王廟命之董役忽憶荆州詞以為

 語意憤抑悽斷殆非龍宫嫺雅出塵之度為賦玉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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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一闋書於女祠壁云玉階瓊室氷壺帳恁地水晶

 簾不上兒家住處隔紅塵雲氣悠揚風淡蕩有時閒

 把蘭舟放霧鬢霜鬟乘翠浪夜深滿載月明歸畫破

 琉璃千萬丈是夜夢旌幢羽葆儀衛甚盛𫝊言龍女

 來謁宴飲寢昵如經一日夜言談瀟灑風儀穆然將

 别謂朱曰君前身本南海廣利王幼子行游江湖為

 我家壻妾實得奉箕帚今君雖以宿縁來生朱氏然

 呉城之念正爾不忘以故得禄多在豫章之分須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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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南海陽禄且盡當復諧佳偶言訖愴别而去既覺

 亟書其事識之特未悟南海語耳後浸淫病瘠家人

 疑其有祟挽使罷歸明年丁艱服闋調𡊮州分宜主

 簿須次家居縣之士子昔從為學者相率來謁因話

 𡊮州風土偶及主簿廨前有南海王廟朱恍然自失

 明日抱疾遂不起竟未嘗得至官凡两攝職於豫章

 所謂多得禄者如是而已意其初撰詞時方寸墮妄

 境故契神女之夢豈黠鬼乘念託以為奸者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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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聖寺在海鹽縣西寺有寶墖極髙峻四面層層㸃燈

 照東海行舟者皆望此為標的焉有海濱業戸某與

 兄弟泛舟入洋口接鮮風濤驟惡舟楫悉壊俱溺於

 海其家日夕號泣一夕夢其夫歸曰我未出海時先

 夢神告曰來日有風波之厄不可徃吾不信遂死於

 此初墜海時彈指隨波已去數百里今在海潮鬼部

 中極苦毎日潮上皆我輩推擁而來他佛事祭享皆

 為諸鬼奪去我不可得獨有資聖塔燈光明功徳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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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耳其妻因鬻家貲入寺設燈願次夕又夢夫來云

 今得升一等矣

洪揚祖嚴州人入太學以三含法釋褐嘉熙庚子間為

 京局官一日偕友人泛湖至三賢堂登岸縱步得小

 逕松竹蕭然頗訝前是未覩行數武新宅一所青衣

 候門曰娘子待官人久矣衆與俱入主人延客啜茶

 於堂則姣然少婦也謂洪曰别來安否洪恍然曰娘

 子誰氏婦人曰官人遽忘妾耶洪諦視良久念姻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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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間無有而其貌頗𩔖舊所狎妓漫曰子非某人乎婦

 人曰是也洪曰子下世久矣吾嘗燒香送喪湖上今

 乃不死豈而家紿我乎婦人笑曰妾果死矣曰死則

 何以在是曰世間如我者甚多特人不識耳因相與

 道故舊臨别謂洪曰世事可知得嬉且嬉三十年後

 此為血池衆出門大驚曰吾曹乃白日見鬼耶使其

 僕挿竹記路明日率十餘友再徃則榛翳無跡不可

 復辨矣其甥黄宗仁為洪撰墓誌不敢盡言但云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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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遇異人告之將來世變遂以詩酒自娯世事罕嬰懐

 抱云又開禧中有一官人到部僦旅摟而居後樓亦

 一官人以妾自隨前樓人聴其言語歌聲宛然亡妾

 也心甚訝之一日俟其主出推窻呼之妾亦倚窻而

 望前樓人曰汝非某人乎曰是也曰汝死久矣何為

 在此曰世間如我輩不少苐不為人所覺耳前樓人

 見國事日非常懐杞憂因問曰汝在陰間必知陽世

 事國祚如何曰不逺矣但視浙江潮若不來國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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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矣至理宗時潮頭漸撃西興浙江亭遂為沙漲之地

李通判者忘其名一女既笄遴擇佳壻久未有可意者

 一日有陳察推者通謁與李有舊叙話甚欵因言近

 喪偶且及期矣言及歔欷流涕且言家有二女皆已

 及嫁思念逝者悲不自勝李女自青瑣間窺之竊謂

 侍婢曰是人篤於情義如此決非輕薄者得為之配

 亦幸矣因再三詢其姓氏每言輒及之陳時年逾强

 仕瘠黒而多髯容狀塵垢素好學能詩妙書札李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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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每歎曰使其年貌稍稱吾女亦足壻矣女聞之竊

 謂傅姆曰女子托身惟擇所歸年之少長貌之美醜

 豈論也哉由是家人頗識女意媒議他姻則黙不樂

 父母怪之曰豈宿縁耶乃遣媒通約陳初固拒以年

 長非偶其議屢格則女輒憂忿或愠不食父母憂之

 固請不得已乃委禽焉女喜甚既成婚伉儷和鳴撫

 二女如已出謂陳曰女已長婚對當及時不宜緩也

 朝夕屢以為言且廣詢媒妁不半載而嫁其長女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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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貲奉之陳曰季女尚可二三年妻曰不然趣之尤力

 陳辭曰縱得壻今無以備奩具妻曰但求壻吾為營

 辨又數月亦受聘亟議嫁遣陳曰奈何妻忽謂陳曰

 君昔貯金五十星於小罌中埋牀下盍取用之豈於

 已女而有吝耶陳大驚曰汝何從知之但笑而不言

 葢陳實嘗埋金他人無知者因取用之不期年而二

 女皆出適妻謂陳曰吾責已塞今無餘事矣當置酒

 相賀乃與陳對飲極量歡甚各大醉而寢翼旦寢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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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忽驚遽大呌曰此何所耶顧陳曰爾何人耶陳大

 驚疑其心疾媵侍輩圍守妻驚恐惶惑問曰我何為

 在此媵侍曰夫人成親一年豈不省耶妻都不曉俄

 其父母至撫慰之因歴言其本末妻大慟曰父母生

 女不為擇配此人醜老可惡忍以我棄之耶不肯留

 乃送其家自言恍如夢覺前事皆不知之陳亦悟埋

 金之事惟其亡妻知之疑其繋念二女而魂附李女

 以畢姻嫁也後竟仳&KR0867;而改醮焉異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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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州海商楊氏父子三人同溺於大洋共附一木遂漂

 墜鬼國中烟火聚落悉如人世但其人形軀枯悴生

 理窮窶每相報云去每州每縣赴法會則各有喜色

 徃徃盡室以行大率醉歸挾餘饌分餉三楊賴以充

 饑或數日不值枵腹竟夕居數年不堪鬼氣薫蒸父

 兄皆死惟㓜子存一旦見飛符使者從天而下訪問

 此子衆鬼謀曰使去則不可若不去又已有他姓名

 令隨隊而行戒瞑目勿開既登塗耳畔聞風雨波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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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聲甚厲良久脚履平地見僧振鈴呪食衆合掌盡

 入引楊生蔽身大樹之上時持食物出餽忽振鈴羣

 誦大悲呪楊少年時能之自墮異域已廢忘一聴其

 聲便能憶亦隨口持諷鬼不復相親會散掃跡楊徬

 徨到曉徃來見者指為猿猱乃下樹與人説本末始

 認得夜來法席正其家也楊氏一門且疑且畏妻亦

 不敢深相認識經日驗其無他方悲泣存問積久漸

 復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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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康巨商楊二郎本以牙儈起家數販南海徃來十有

 餘年累貲千萬淳熙中遇盜於鯨波同行盡遭害楊

 偶先墮水得免逢一木抱之沉浮漂至一島捨而登

 岸信脚行入一洞男女雜沓争來聚觀多裸形而聲

 音可辨認一婦人若最尊者稱為鬼國母侍衛頗衆

 令引當前問之曰汝願住此否楊自念無計可脱姑

 委命逃生應曰願住母即分付小鬟為治一室使為

 夫婦約近二年久飲食起居與世間無異嘗有駛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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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持書至曰真仙邀迎國母請赴瓊室即命而出自此

 旬日或一月必徃其衆悉從楊獨處洞中他日言於

 母乞侍行母曰汝是凡人欲去不得如是者累累致

 懇忽許之飄然履虚如躡烟雲至一館宇優樂盤殽

 極為豐潔主者占位而坐鬼母導楊伏於桌幃戒以

 屏息勿動移時宴罷乃焚燒楮鏹漸次聞人哭聲審

 聴之葢其妻子與姻戚也楊從桌下出喚家人名皆

 以鬼物交口唾罵惟妻泣曰汝沒大海杳無消息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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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𤼵喪行服招魂卜葬今夕除靈故設水陸道塲追

 薦莫是别有强魂附托耶楊曰我元不曽死具道所

 遇曲折方信為然鬼母在外招喚繼以怒罵然不能

 相近少頃寂然楊氏呼醫用藥調治幾嵗顔狀始復

臨安府天慶觀有老道士劉虚静年七十餘寓雲安堂

 旦於天尊像前注香冥禱禮甚䖍至觀有小道士伏

 暗中黙聆其禱乃云虛静年老單羈一身常恐一旦

 數盡身膏草野若䝉上天賜以白金十星為身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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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備志願足矣小道士乃取白蠟範為小錠俟其夕禱

 即遙擲其旁虚静得之驚異伏謝再三不復細視姑

 謹藏之語其徒曰人之誠悃常患不至耳雖天道髙

 逺而聴甚卑無不從人者小道士復欲戲之因又宻

 求視其所𫉬請之既數不免示之小道士即懐之疾

 走以示衆人相與笑其狂昩虚静從而執之且熟視

 其物曰此白蠟耳非我所𫉬者喧譊不置必欲訟之

 官小道士家素饒於財衆道士勸諭之曰汝若致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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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則所廢不止此不若如數償之遂真有所𫉬雖虚静

 一時非意之禱而造物者宛曲取付葢亦巧矣

降仙之事人多疑為持箕者狡獪以愚旁觀或宿搆詩

 文托為仙語或云能致鬼之能文者紹興斜橋客邸

 有請紫姑者命艣為題詩云寒嚴雪壓松枝折斑斑

 剥盡青虬血運斤巧匠斵削成劍脊半開魚尾裂五

 湖仙子多竒致欲駕神舟探仙穴碧雲不動曉山横

 數聲搖落江天月又湖學甲子嵗科舉後士人有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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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問得失者賦詞云凄凉天氣凄凉院宇孤鴻呌斜

 月寒燈伴殘漏落盡梧桐秋影瘦鑑古畫難就重陽

 又近也對黄花依舊此人竟失舉淳祐間有降仙於

 杭泮者或以鬼譏之大書一詩云眼前清白誰知我

 口裏雌黄一任君縱使挾山可超海也須覆雨更翻

 雲或以功名為問答云朝經暮史無閒日北履南鞭

 知幾年踐履未能求實地榮枯何必問青天報其相

 譏也又董無益常記女仙三絶句云栁條金嫩不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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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鴉青粉墻邊道韞家燕子未來春寂寂小窻和雨夢

 梨花松影侵壇林觀静桃花流水石橋寒東風吹過

 雙蝴蝶人倚危樓第幾欄屈曲闌干月半規藕花香

 澹水漪漪分明一夜文姬夢只有青團扇子知亦可

 喜也又宋慶之寓永嘉時遇詔嵗鄉士從之結課者

 頗衆適逢七夕學徒醵飲有僧法辯者善五星每以

 八煞為說時人號為辨八煞一士致仙扣試事忽箕

 動大書文章伯降宋怪之漫云姑置此且求一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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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詞復請韻宋指辯云以八煞為韻意欲困之忽運

 箕如飛大書鵲橋仙一闋云鸞輿初駕牛車齊𤼵𨼆

 𨼆鵲橋咿軋尤雲殢雨正歡濃但只怕來朝初八霞

 垂彩幔月明銀燭馥郁香噴金鴨年年此際一相逢

 未審是甚時結煞亦警敏可喜又李知父嘗於貴家

 觀降仙扣其姓名不答忽作薛稷體大書一詩云猩

 袍玉帶落邊塵幾見東風作好春因過江南省宗廟

 眼前誰是舊京人捧箕者皆悚然驚散知為淵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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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之靈為之凄然又岳侯死後臨安西溪寨将軍子

 弟因請紫姑神侯降焉大書其名衆已驚愕請其花

 押則宛如平日真跡也復書一絶云經畧中原二

 十秋功多過少未全酬丹心似石今誰辨空自遊魂

 遍九州丞相秦聞而惡之擒治其徒流竄者數人多

 有死者又鄧端若少時𫝊得召紫姑呪訣而所致皆

 女仙喜作詩嘗為鄧氏婦女賦衣領及裙帶三絶句

 清婉可誦衣領篇云小剪雲羅雪色白香媒隨意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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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行新詩便是班昭戒勝却閒書坐右銘其二云時

 樣新裁段色衣不將綵線縷花枝慇懃只要詩仙句

 綉出分明一段竒裙帶詩云尺六腰圍栁樣輕娉娉

 嫋嫋最傾城羅裙新剪湘江水緩步金蓮襪底生時

 庭前桃正花或請賞詠應聲落筆云武陵溪上舊時

 花两岸晴紅爛彩霞試問劉郎縁底事花開時節未

 還家其他所作聫句對皆機警敏捷了不抒思而成

 又吉州人家邀紫姑正作詩適有美女子在其傍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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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詠手即書曰笑折夭桃力不禁時攀楊柳㺯春陰

 管絃曲裏傳聲慢星月樓前斂拜深綉幕偷囘雙舞

 袖緑窻閒整小眉心秋來幾度挑羅襪為憶相思放

 却針信筆而成殊不思索頗有雅致(沈彦博詠纎手/云曽見花梢棟)

 (俏枝宛如春筍露𠫭差金釵欲溜輕扶髩寶鑑重臨/淡掃眉雙送鞦韆扶索處半楦羅袖賭&KR0848;時香腮悶)

 (托聞嘶馬忙掲/朱簾問阿誰)又吴興周權選伯乾道五年知衢州

 西安縣招郡士沈延年名館生沈能邀紫姑神談未

 來事多驗尤善屬文清新敏捷出人意表通判方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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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客就郡借妓周適邀仙因求賦一詞徃侑席指瓶

 内一捻紅牡丹令詠之名瑞鶴仙用捻字為韻意欲

 以險困之不思而就云覩嬌紅細捻似西子當日留

 心千葉西都競栽接賞園林䑓榭何妨日涉輕羅慢

 褶費多少陽和調爕向曉來露浥芳苞一㸃醉紅朝

 頰雙壓姚黄國艷魏紫天香倚風羞怯雲鬟試挿便

 引動狂蜂蝶況東君開宴賞心樂事莫惜獻酬頻叠

 看相將紅藥翻階尚餘侍妾既成畧不加㸃又有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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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箕仙賦詩以芭蕉一葉置袖扣之即賦一絶云袖裏

 深藏一葉青知君有意侮神靈今宵試聴西窻雨欠

 滴瀟瀟一两聲可謂絶妙此必平生以詩名世者可

 與八煞之詞𩔖耳又客有降仙者心疑捧箕者自為

 之因命題賦筆且令作七言律詩頃刻輒就云兔出

 中山骨欲仙何人扶頴纒尖圓拙夫堪笑堆成塜豪

 客曽同掃似椽窻下玉蜍涵夜月几間雪繭湧春泉

 當時定逺成何事輕擲毛錐忽未然縱使人為其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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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不可及也

蜀中灌口二郎云是李氷第二子初封王號至徽宗改

 為真君張魏公用兵禱於其廟夜夢神語之云我向

 來封王有血食之奉今祭我以素食故無威福之靈

 今須復封為王當有威靈相助魏公遂乞復其封每

 嵗人户祭賽殺羊萬頭廟前積骨如山州府亦因之

 得税又利路梓潼神極靈两神若割據两川然

廣徳軍祠廣徳王姓張名渤前漢呉興郡烏程縣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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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始於本郡長興縣顯靈鄉發跡役陰兵導河流欲

 抵廣徳縣故東自長興荆溪疏鑿聖瀆王先時與夫

 人李氏宻期每餉至鳴鼔三聲王即自至不令夫人

 至開河之所厥後因夫人遺飱於鼔為烏啄而鼓鳴

 王以為餉至至則無有逡巡夫人至鳴其鼓王反不

 至夫人遂親至河所見王為大豕驅役陰兵開河瀆

 王見夫人未及變形從此恥之遂不與夫人相見聖

 瀆之功遂息逃於廣徳縣西五里横山之頂居民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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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立廟於山西南隅夫人李氏亦至縣東二里而化

 時人亦立其廟由是歴漢唐五代以來凡有水旱災

 沴禱之無不應都人以王故呼豕曰烏羊

 

 

 

 

 宋稗𩔖鈔卷二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