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稗類鈔

宋稗類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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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宋稗𩔖鈔卷三十

             常熟潘永因編

 怪異第五十

宋師取青唐時大軍始集下寨治作壕塹鑿土遇一壙

 得琉璃瓶瑩徹如新瓶中有大髑髏其長盈尺缾口

 僅數寸許不知從何入此亦異矣主帥復命瘞之

張文定公齊賢裔孫名虞卿者居西京伊陽縣水鎮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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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瓦瓶於土中色甚黒頗愛之置書室養花方冬極

 寒一夕忘去水意其凍裂明日視之凡物有水者皆

 凍獨此瓶不然異之試注以湯終日不冷張或與客

 出郊置瓶於篋傾水㵸茗皆如新沸者自是始知寶

 惜後為醉僕觸碎視其中與常陶器等但夾厚二寸

 有鬼執火以燎刻畫甚精無人識其為何時物又天

 台陳達善淳熈中自監左藏庫出知開州得一銅銚

 濶徑剛三寸下列三足上有葢其薄如紙或告之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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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投食物於中燃紙炬燎之少頃即熟陳試取猪石一

 雙使庖人如常法批切漬以鹽酒仍注水焉自持一

 炬燎其腹俄聞銚中汩汩有聲及炬盡舉葢石子已

 糜熟自是每夙興必用此法具食乃出視事

歐陽文忠公嘗言昔日在彛陵從乾徳泊舟於漢江野

 岸中夕後聞語言歌笑男女老幼甚衆亦有交易評

 議及呌賣果餌之聲若市井然迨曉方止翼日問之

 舟人云聞聲但不見人而四瞻皆曠野無復蹤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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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忠乃步於岸逺望有一城基近村而詢之曰即古隋

 地也

蕭注從狄殿前之破蠻洞也收其寶貨珍異得一龍長

 尺餘云是鹽龍蠻人所豢也藉以銀盤中置玉盂以

 玉筯摭海鹽飲之每鱗甲中出鹽如雪則收取用酒

 送一錢匕専主興陽後因蔡元度就其體䑛鹽而龍

 死則加醢焉間數日用之尚有效後聞歸蔡元長家

 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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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潭界中有寺名方廣每至四月朔日在東壁則照見

 維揚官府樓堞居民舍宇物物可數又有客寓宿福

 清紫薇院至三鼓後忽聞院後讙呼交易之聲儼如

 闤闠皆是淛音達旦而止明日起視皆高山峻壁寺

 僧云一嵗中凡數次如此謂之鬼市

余尚書靖慶厯中知桂州州境窮僻處有林木延袤數

 十里月盈之夕輙有笛聲發於林中甚清逺土人云

 聞之已數十年竟不詳其何怪也公遣人尋之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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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一大栢中出乃伐取以為枕笛聲如期而發甚寶

 惜之凡數年公之季弟欲窮其怪命工解視但見木

 之文理正如人於月下吹笛之像雖善畫者不能及

 重以膠合之則不復有聲矣

  酉陽雜俎云京西持國寺前有槐𣗳數株金監買

  一株令所使巧匠解之及入内迴匠白木無他異

  金大嗟惋令膠之曰此不堪矣但使爾知余工也

  遂别理解之每片一天王塔㦸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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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厯中有客僧届一寺呼淨人酤酒寺僧惡其行麄奪

 瓶擊庭前栢樹其瓶百碎酒凝著樹上如緑玉揺之

 不散客僧曰某嘗持般若經湏傾此一杯即諷詠瀏

 亮乃將瓶就𣗳盛之其酒盡落器中涓滴無遺今僧

 謂酒為般若湯葢因此也

仁宗朝江沔建州人以布衣游塲屋三十年未成名在

 京師殊無聊忽一日支强屢欠伸猶不快偶持重物

 乃㣲快因漸取最重物持之滋重滋快嘗過貴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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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見大扁石試捧之舉甚易又游相國寺與衆書生

 倚殿柱觀倡優沔隂抱殿柱柱即與礎離沔以脚撥

 一書生衣尾入柱下從而壓之俄頃欲去而不可沔

 笑曰相戲耳為啓柱而脱之於是都下相𫝊沔有神

 力或勸勉應武舉者曰他人壯勇自少得之今君得

 於中年葢天所賛也沔從之遂中第然官止殿直

范文正公家古鏡背具十二時如博棋每至此時則博

 棊中明如月循環不休又市人蔣家有十二鐘能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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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自鳴豈非古器之靈異乎

嘉祐中海州漁人𫉬一物魚身而首如虎亦作虎文有

 两短足在肩指爪皆虎也長八九尺視人輒涙下舁

 至郡中數日方死有父老云昔年曽見之謂之海蠻

 師

熈寧癸丑華山阜頭峯崩峯下一嶺一谷居民甚衆皆

 晏然不聞乃越四十里外平川土石雜下如簸揚七

 社民家壓死者幾萬人壞田七八千頃固可異矣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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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興間嚴州大水夀昌縣有一小山高八九丈隨水漂

 至五里外而四傍草木廬舍比水退皆不壊則此山

 殆空行而過也

熈寧八年陳州大霜城内外數里間厚冰上有綾文𨼆

 起如鐫琢彷彿成攀枝孩兒好事者以墨塗而印之

 𫝊視親舊其枝葩婉妙與呉蜀所織爭工云郡守陳

 襄述古以上聞

菜品中蕪菁菘芥之𩔖遇旱其標多結成花如蓮花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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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龍蛇之形此常性無足怪者熈寧中李賔客及之

 知潤州園中菜花悉成荷花仍各有一佛坐於花中

 形如雕刻莫知其數暴乾之其相依然或云李家奉

 佛甚篤因有此異

元豐末秀州人家屋瓦霜後氷自成花每瓦一枝正如

 畫家所謂折枝有大花如牡丹芍藥者細花如萱草

 海棠者皆有枝葉無毫髪不具雖巧筆不能為之以

 紙摹之無異石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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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義郎萬延之錢塘人性剛不能屈曲州縣中年拂意

 而歸徙居餘杭行視苕霅陂澤可為田者即市之嵗

 收租入數盈萬斛常語人曰吾以萬為氏至此足矣

 即營建大第為終焉之計家蓄一瓦缶葢初赴𨕖時

 遇都下銅禁嚴甚因以十錢市之以代沃盥之用時

 當凝寒注湯頮面既覆缶出水而有餘水留缶凝結

 成冰視之桃花一枝也衆人異之以為偶然明日用

 之則又成雙頭牡丹一枝次日又成寒林滿缶水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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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屋斷鴻翹鷺宛如畫圖逺近景者自後以白金為

 䕶什襲而藏遇凝寒時即預約客張宴以賞之未嘗

 有一同者其最詭異方上皇登極而致仕郎例遷一

 秩萬遷宣徳郎詔下之日適其始生之辰親朋畢集

 是日復大寒設缶當席既凝冰成象則一山石上坐

 一老人龜鶴在側如所畫夀星之像觀者莫不咨嗟

 嘆異以為器出於陶革於凡火初非五行精氣所鍾

 而變異若此竟莫有能窮其理者然萬氏自得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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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雖資用饒給其剥下益甚後有誘其子結婚副車

 王晉卿家費用幾二萬緡而娶其孫女奏補三班借

 職延之死三班亦繼入鬼録餘資為王氏席卷而歸

 二子日就淪替旋至寄食於人衆始悟萬氏之富如

 冰花在玩非堅久之祥也後歸蔡京家云

福州近郊幽嵓院資産甚盛有大麫床號千人麫床蔡

 君謨作帥因聖節宴犒遣人舁至使厨久之院僧禱

 䕶伽籃神云春㑹動無麫床何以聚衆施利不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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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亦何依一夕公獨坐便齋聞喏聲不見形問何人神

 對幽嵓院每嵗恃春㑹以贍衆願請麫床歸給長住

 公頷之明日公庫半夜失麫床公令問幽嵓果已還

 院郡人莫不異之

右班直張擇為父置棺鋸解之木内有泗州普照化王

 之形睂目衣坐皆具𨼆然如畫郭功甫為文以記其

 事

宣和間新喻𫝊侯初為蘄春蔡氏壻登第六年婦家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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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𧖟不繭縁屋吐絲自然成叚長丈餘廣數尺奕奕正

 黄厚薄如一若有邉幅然鄉人以為祥賦詩盈軸有

 一聨云園客有絲難比瓮鮫人無杼自成綃稱為絶

 出

崇寧間漁人夜舉網鏡湖覺甚重强加挽拽竟不能舉

 召集同輩合力久而方升乃一大古鏡方五六尺厚

 五寸形模竒怪或持以鑑形於昏暗中膓胃肝鬲皆

 洞見之置之舟内欲明日賫詣越府貨於市忽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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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聲光采炫晃湖水如晝俄頃復躍於波心風激浪

 湧移時始定

沈存中云予於譙毫得一古鏡以手循之當其中心則

 鏑然如灼龜之聲人或曰此夾鏡也然夾不可鑄須

 兩重合之此鏡甚薄畧無銲迹恐非可合也就使銲

 之則其聲當銑塞今扣之其聲泠然纎逺既因按抑

 而響剛銅當破柔銅則不能如此澄瑩洞徹厯訪鏡

 工皆惘然不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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郢州漁人於漢水下網舉之覺重得一石長尺餘圓直

 如斷椽細視之乃羣小蛤鱗次相比綢繆鞏固以物

 試抉其一端得一書卷乃唐天寶年所造金剛經題

 誌甚詳字法竒古其末云醫博士攝比陽縣令朱均

 施不知何年墜水中首尾畧無霑漬為土豪李孝源

 素奉佛寶藏其書蛤筒復養之水中客至欲見則出

 以示之

宣和末有巨商捨三萬緡裝飾泗州普照墖煥然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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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炎中商歸湖南至池州大江中一日晨興忽見一

 墖十三級浮水上南來金碧照耀隨波傾颭若欲倒

 者商舉家及舟師人人見之皆驚怖誦佛既漸近有

 僧出墖下舉手揖曰元來是裝墖施主船淮上方火

 災大師將墖往海東行化去語未竟忽大風作墖去

 如飛遂不見未幾乃聞墖廢於火矣

  後魏永熈三年二月永寧寺浮圖災其年五月有

  人從象郡來云見浮圖於海中光明照耀儼然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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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海上之民咸見之俄而霧起浮圖遂𨼆

大溪山在廣州境山舊有一洞其處所人不常識每嵗

 五月五日洞開則見之土人預備墨紙刷帚至期入

 其中以手摸石壁覺有凹隙若鐫刻者急以墨刷其

 上覆紙印摸而出洞亦隨閉持所印紙視之或咒語

 或藥方所得皆不同亦有不成字無所得者咒術藥

 方應用無不驗葢南法之所出也

林靈素未遭遇時落魄不檢嘗從旗亭貰酒久不歸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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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人督之靈素計窘即舉手自捫其面則左頰已成

 枯骨髑髏餘半靣如故謂其人曰汝迫我不已我且

 更捫右頰矣其人驚怖竟為折劵

華亭徳藏寺鐘音極洪亮嘗見故老云初鑄時有匠者

 云此鐘未可便扣俟吾行至六十里乃擊之及去方

 至新坊十八里寺僧遽扣之匠人聞其聲歎曰聲止於此今

 寺中鐘自新坊十八里外不復聞矣怪哉

紹興七年建康府寓旅家盆水有文如畫佳卉茂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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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敷芬數日易以他水變趣愈竒盡春暄乃止又秀

 州吕氏家冰瓦有文樓觀車馬人物竝蒂芙蓉重莢

 牡丹長春萱草藤蘿經日不釋悉以瑞聞

徐州䕶戎陳皐供奉行田間遇開墓者得瑪瑙盂圓淨

 無雕鏤文盂中容二合許疑古酒巵也陳用以貯水

 注硯因見硯之中有一鯽長寸許游泳可愛意為偶

 汲水得之不以為異也後取置缶中盡出餘水騐之

 魚不復見復酌水滿中須㬰復一魚泛然而起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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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取之終無形體可拘竟不知為何寶也時水曹趙子

 立被㫖開鑿吕梁之險辟陳督役目覩斯異因言頃

 在都下偶以百錢於相國寺市得一異石將為紙鎮

 遇一玉工求以錢二萬易之趙不與工歎息數四曰

 此寶非余不能精辨餘人一錢不值也持歸幾年了

 無他異其季子康不值工言以斧破視之中有泓水

 一鯽躍出撥剌於地急取之亾矣是亦斯盂之𩔖也

 又契丹雜記所載晉出帝既遷黄龍契丹主新立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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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相見帝因以金盌魚盆為獻金盌半猶是磁云是

 唐明皇令道士葉法静冶化金藥成㸃磁盆試之者

 魚盆則一木素盆也方圓二尺中有木紋成二魚狀

 鱗鬛畢具長五寸許若貯水用則雙魚𨼆然湧起頃

 之遂成真魚覆水則宛然木紋之魚也至今句容人

 鑄銅為洗名雙魚者用其遺製也

西域有沙海正據要津其水熱如湯不可向邇終古未

 嘗通中國忽一夕有巨獸骨浮水而至其骨長數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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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横于兩涘如津梁然骨中有竅可容竝馬於是西

 極之路始通其國課往來者每以膏油塗其骨令潤

 懼一旦枯朽槯折則無復可通故耳

鮮于伯機乃翁云北方古寺中有大鐵鍋可作數百人

 食一夕忽有聲如牛吼曉起視之已破矣於鐵竅中

 有蟲色皆紅凡數百枚猶有蠕動者鐵中生蟲亦前

 所未聞也

汴京天津橋上有竒石大片有自然華裔圖山青水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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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黄路白粲然如畫真異物也後聞移置文廟中作

 拜石

漳州界有一水號烏脚溪涉者足皆如墨數十里間水

 皆不可飲飲則病瘴行人皆載水自隨梅龍圖公儀

 宦州縣時㳂牒至漳州素多病預憂瘴癘為害至烏

 脚溪使數人肩荷之以物蒙身恐為毒水所霑兢惕

 過甚睢盱矍鑠忽墜水中至於沒頂及出之舉體黒

 如崑崙自謂必死然自此宿病盡除頓覺康健無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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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之羸瘵又不知何也

瀕海素少士人祥符中亷州人梁士卜地葬其親至一

 山中見居人説旬日前有數十龜負一大龜葬於此

 山中梁以為龜神物其葬處或是福地與其人登山

 觀之乃見有丘墓之象試發之果得一死龜梁乃遷

 龜他所以其穴葬親其後梁生三子立則立賢皆以

 進士登科立儀亦官於朝徙居廣州蔚為士族人謂

 之龜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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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侍李舜舉家曽為暴雷所震其堂之西室雷火自窓

 間出赫然出簷人以為堂屋已焚皆出避之及雷止

 其舍宛然墻壁窗紙皆黔有一木格其中雜貯諸器

 其漆器銀釦者銀悉鎔流在地漆器曽不焦灼有一

 寶刀極堅鋼就刀室中鎔為汁而室亦儼然人必謂

 火當先焚草木然後流金石今乃金石皆鑠而草木

 無一燬者非人情所測也佛書言龍火得水而熾人

 火得水而滅此理信然人但知人境中事耳人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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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事有何限欲以區區世智情識窮測至理不亦難

 哉

温州巨商張愿世為海賈往來數千里未嘗失利紹興

 七年涉大洋遭風漂其船不知所届經五六日得一

 山修竹戛雲彌望極目乃登岸伐十竿擬為篙掉之

 用方畢事見白衣翁云此是何世界非汝所當留宜

 急囘不可緩也船人拱手白曰某輩已迷失路將葬

 魚腹仙翁幸垂教如何可達鄉閭翁指東南方果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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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還十竹已雜用其九臨抵岸有倭客及崑崙奴望

 桅檣拊膺大呌可惜者不絶口既泊纜衆凝晜船内

 見一竹尚存爭欲買曰吾不論價愿度其意必欲得

 試索二千緡衆齊聲答曰好即就近取錢以償愿曰

 此至寶也我適相戲耳非五千緡勿復議崑崙尤喜

 如其數輦錢授之而後立約約成愿問之曰此竹既

 成交易不復翻悔然我實不識是何寶物盍為我言

 之對曰此乃寶伽山聚寶竹每立竹於巨浸中則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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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寶不采而聚雖累千萬價亦所不惜愿始嗟歎而付

 之

華亭縣市中有小常賣舖適有一物如小桶而無底非

 竹非木非金非石既不知其名亦不知何用如此者

 凡數年未有過而睨之者一日有海舶老商見之駭

 愕且有喜色撫弄不已叩其所值其人亦駔黠漫索

 五百緡商嘻笑償以三百即取錢付駔因叩曰此物

 我實不識今已成交得錢決無悔理幸以告我商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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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至寶也其名曰海井尋常航海必須載淡水自隨

 今但以大器滿貯海水置此井於水中汲之皆甘泉

 也平生聞其名於畨賈而未嘗遇今幸得之吾事濟

 矣

嘉議大夫吏部尚書致仕許昌馮公名夢弼字士啓嘗

 言其始仕在八蕃時乗𫝊出至一驛驛吏語以今夕

 晚有馬絆出在江上不若勿行士啓漫不省即選馬

 亟行行未三四十里忽烏刺赤者急下馬拜跪伏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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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語侏離莫能曉而其意則甚哀窘士啓問之揺手意

 謂且死矣於是士啓亦下馬禱曰某萬里逺客從吏

 遐方使有禄命固不死無之敢逃死時月微明覩一

 物如小屋大竟滚入江水腥風臭浪襲人行數里許

 乃問烏剌赤烏剌赤曰是之謂馬絆問馬絆何物揺

 手不敢對三更後至前驛驛吏出迎錯愕曰是何大

 膽敢越馬絆來乎士啓問馬絆驛吏乃言此馬黄精

 也遇之者輒為其所㗖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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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技第五十一

太祖時或詣司天監苗光裔卜苗布策成卦曰當遷徙

 問損人丁否曰無害又一人占如前又一人占亦如

 前苗疑之執其裾問為何物其人不得已對曰我金

 明池龜也前二人吾祖吾父也今朝廷廣池將及吾

 穴恐見殺故來問耳苗頷之即以表聞已而掘地得

 龜數十萬下令不得傷一龜悉輦送他水聶心逺云

 或謂物之靈無如龜故決嫌疑定猶豫必問之龜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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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禍福休咎龜不自知反決之人人靈乎龜靈乎

韓王普初罷隴西巡官到京至日者王勛卜肆問命次

 簾下看范魯公騶殿之盛歎曰似此大官修箇甚福

 來得到此勛曰員外即富貴更强似此人何足歎羡

 將來便為交代亦未可知後果如其言

太宗萬幾之暇留心奕棋自製三勢一曰對面千里勢

 二曰天鵞獨飛勢三曰海底明珠勢一時近臣例以

 棋圖頒賜故王元之詩云太宗多材復多藝萬幾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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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暇翻棊勢對面千里為第一獨飛天鵞為第二第三

 海底取明珠三陣堂堂皆御製中使宣來侍近臣天

 機秘宻逼鬼神所以紀其事也

張僕射齊賢漕江南日以書薦王冀公於錢希白錢時

 以才名獨步館閣適延一術士于邸不容通謁王跼

 踳門下厲聲詬閽人術者遥聞之謂錢曰此不知何

 人若形勢相稱世無此貴者但恐形不副聲耳願延

 入使某一見希白召之冀公單微逺人神貌疎痩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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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止山野希白蔑視之術者竦然側目諦視既退稽顙

 興歎曰人中之貴有此十全者希白戲曰都堂便有

 此等宰相乎術者正色曰公何言歟且宰相何時而

 無此君不作則已若作則天下富盛而君臣相得至

 死有慶而無弔不完者但無子而已希白曰他日當

 陶鑄吾輩乎術者曰恐不在他日願公無忽後希白

 方為翰林學士冀公已真拜(錢易字希白呉/越王倧之子)

眺文元公逈少聞方士之術言凡人耳有靈響目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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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其後聽於静中若鈴聲逺聞耆年之後愈覺清徹

 公名之曰三妙音一曰幽泉潄玉二曰清聲揺空三

 曰秋蟬曳緒

張乖崖太平興國三年試不陣成功賦葢太宗明年將

 有河東之幸公賦有包戈卧鼓豈煩師旅之威雷動

 風行舉順乾坤之徳自謂擅塲欲奪大魁夫何有司

 以對偶韻失因黜之選胡旦為狀元公憤然毁裂儒

 服欲學道於陳希夷摶趨豹林谷以弟子事之決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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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仕志希夷善風鑒一見之謂曰子當為貴公卿一生

 辛苦譬如人家張筵方笙歌鼎沸忽中庖火起座客

 無奈唯賴子滅之然禄後年此地非棲憇之所乖崖

 堅乞入道陳曰子性度明躁安可學道果後二年及

 第希夷以詩遺之云征吴入蜀是尋常鼎沸笙歌救

 火忙乞得江南佳麗地郤應多謝腦邉瘡初不甚曉

 後果兩入蜀定王均李順之亂又急移餘杭翦左道

 僧紹倫妖蠱之叛此征呉入蜀之騐也屢乞閒地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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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廷終不允因腦瘡乞金陵養疾方許之

張堯封南京進士也累舉不第家甚貧有善相者謂曰

 視子之相不過一幕職然君骨甚貴必享王封人初

 莫曉其㫖其後堯封舉進士及第終於幕職後以温

 成皇后故屢贈太師中書令兼尚書令封清河郡王

 由是始悟相者之言

向文簡公父欲葬其母時開封府城外有地讖云綿綿

 之崗勢如奔羊稍前其穴后妃之祥術者以穴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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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民菜園中恐民不肯與因夜葬其地民以向横訴

 於府尹尹令重與之價仍不廢其菜次年遂生文簡

 公欽聖后文簡孫也

張九歌慶厯中居京師雖盛冬單衣燕王竒之常召見

 與之酒嵗餘見王曰將逺游故來别有小伎欲以悦

 王乃取羅重叠剪為蜂蝶狀隨剪皆飛去莫知其數

 少頃呼之蜂蝶皆來復為羅王曰吾夀幾何曰與開

 寶寺浮圖齊堅後浮圖災王亦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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熈寧八年吕惠卿為叅知政事權傾天下時元叅政絳

 為翰林學士判羣牧常問三命僧化成曰吕叅政早

 晚為相化成曰吕給事為叅政政如草屋上置鴟吻

 耳元曰然則其不安乎成曰其黜免可立而待也是

 時春方半元曰事應在何時有消息成曰在今年五

 月十七日元憮然不測亦潜紀之既而吕權日盛臺

 諌噤口無敢指議之者㑹五月十七日元退朝因化

 成漫浪之語促召而誚之成曰言必無失姑且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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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愈笑其術之非既而聞御史蔡成禧入劄子言吕

 叅政兄弟吕罷政事實始此日也

丁晉公本呉人其孫徙居建安貲産豪盛子弟中名湜

 者少年俊爽負才氣酷嗜賭慱雖常𫉬勝然隨手蕩

 析於狎游厥父屢訓責之殊無悛心父怒因縳空室

 絶其飲饌飢困瀕死家老嫗憐之破壁使之竄父喜

 其去亦不問但謂其必隕溝壑湜假貸族黨得旅費

 徑入京師補試太學預貢籍熈寧九年南省奏名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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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寺一相士以技顯其肆如市湜往訪之士曰君氣

 色極佳吾閲人無如君者當擢巍第即大書於壁曰

 今嵗狀元是丁湜湜益自負而所好固如昔時同榜

 有兩蜀士皆多資亦好博湜宛轉鈎致延之酒樓上

 仍令僕携慱具立於側蜀士見之而笑遂戲於小閣

 始約以萬錢為率戲酣志猛各不能中止累而上之

 湜於此藝得竒法是日所嬴六百萬如數算取以歸

 邸又兩日復至相士肆士驚曰君今日氣色大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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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魁選豈復望誤我術矣湜請其説士曰相人先觀

 天庭須黄明潤澤則吉今枯燥且黒得非設心不善

 為牟利之舉以負神明哉湜涑然盡以實告曰然則

 悉以反之可乎士曰既已發心㝠㝠知之矣果能悔

 過尚可占甲科居五人之下也湜亟求蜀士還其所

 得大半迨庭䇿唱名徐鐸首魁湜為第六

邵堯夫在洛中嘗與司馬温公論易數推園中牡丹云

 某日某時當毁是日温公命數客以觀日向午花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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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穠盛客頗欵之斯須兩馬相踶絶銜斷轡自外突入

 馳驟欄上花果毁焉嘗言天下不可𫝊此者司馬君

 實章子厚爾葢君實不肯學子厚不可學也臨終焚

 其書不𫝊祗以皇極經世行于世

徽宗在潜邸宻使人持誕生年月俾術人陳彦論之彦

 一見問誰使若來再三詰之乃告以實彦曰覆大王

 彦即今閉舖六十日内望富貴後以隨龍官至節鉞

 政和全盛日彦嘗以運數中微宻告於上徽宗為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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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記埋宣和殿下

潘景字温叟崇寧間以醫稱視古無媿虞部員外郎張

 咸妻孕五嵗南陵尉富昌令妻孕二嵗團練使劉彛

 孫妻孕十有四月而俱不産温叟視之曰疾也凡醫

 曰孕者非也於是作大劑飲之咸妻墮肉塊百餘皆

 有眉目狀昌令妻夢三童子色漆黒倉卒怖悸疾走

 而去彛孫妻墮大蛇猶蜿蜒不斃又屯田郎中張謹

 妻年四十四而天癸不至温叟察其脈曰明年血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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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乃死至期果亡貴江令王霽夜夢與婦人謳歌飲酒

 晝不能食者已三嵗温叟治之疾稍平而婦人色加

 沮飲酒易怠而謳歌不樂久之遂無所見温叟曰若

 疾雖衰而未愈也倘夢見男子青巾而白衣者則愈

 矣後果夢之遂能食如故其他所治若此者甚多

趙三翁者名進字從先中牟縣白沙顛人授道要於孫

 思邈至宣和壬寅嵗年一百八矣於技術無所不通

 能役使鬼神知未來事為人噓呵按摩疾痛立愈&KR0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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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義郎頓公孺苦冷疾二年至於骨立一日正灼艾而

 翁來悉令撤去時方盛暑俾就屋開三天窗放日光

 下射使頓仰卧揉艾遍鋪腹上約十數斤乘日光炙

 之移時熱透臍腹不可忍俄復中如雷鳴下泄口鼻

 間皆濃艾氣乃止明日復為之如是一月疾良已仍

 令滿百二十日自是宿疴如洗壯健似少年時翁曰

 此孫真人秘訣也世人但知灼艾而不知㸃穴之不

 審虚受楚痛耗損氣力日者太陽真火艾既遍腹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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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徐徐照射入腹之功極大但五六七月為上若秋

 冬間當以厚艾鋪腹蒙以綿衣熨斗盛炭火慢熨之

 以聞濃艾氣為度亦其次也其術出竒而中理皆𩔖

 此宻縣墮門山道友席洞雲往獨紇嶺瀑水潭側登

 玩慕其清峭高爽即築室以居既而百怪畢見未及

 一年禍變相踵席謁翁告以故翁曰得無居五箭之

 地乎席曰地理之説多矣獨未聞五箭者敢問何謂

 也翁曰峯顛嶺脊陵首隴背土囊之口直風當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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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激矢者名曰風箭峻灘急流懸泉瀉瀑衝石走沙

 聲如雷動晝夜不息者名曰水箭堅剛礫燥斥岸沙

 磧不生草木不澤水泉硬鉄腥錫蟲毒蟻聚散若壊

 壤者名曰土箭層崖叠巘峻壁巉巖鋭鋒峭岫拔刃

 攅鍔聳齒露骨狀如浮圖者名曰石箭長林古木茂

 樾叢薄翳天蔽日垂蘿蔓藤隂森肅冽如墟墓間者

 名曰木箭五箭之地射傷居人皆不用在要囘環紆

 抱氣象明邃形勢寛閒壤肥土沃泉甘石清乃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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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固不必一一泥天星地卦也子歸依我言去凶就

 吉當自無恙席敬受其教居止遂寧翁亦不知所終

張鬼靈三衢人其父使從里人學相墓術忽自有悟見

 因以鬼靈為名建中靖國初至錢塘請者踵至錢塘

 尉黄正一為余言縣令周君者括蒼人亦留心地理

 具飯延欵謂鬼靈曰凡相墓或不身至而止視圖畫

 可言剋應否鬼靈曰若方位山勢不差合塟時年月

 亦可言其粗也因指壁間一圖問之鬼靈熟視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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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據此圖墓前午上一潭水甚佳其家子弟若有乗

 馬墜此潭幾至不救者即是吉地而發祥自此始矣

 令曰有之鬼靈曰是年此墜馬人必被薦送次年登

 第也令不覺起握其手曰吾不知青烏子郭景純何

 如人也今子殆其倫乎為述是年春祀某乗馬從之

 馬至潭側忽大驚躍啣勒不制即與某俱墜淵底逮

 出氣息而已是秋發薦次年叨忝者某是也蔡靖安

 世先墓在富春白昇嶺其兄宏延鬼靈至墓下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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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謂宏此墓當出貴人然必待君家麥甕中飛出鵪鶉

 為可賀也宏曰前日某家卧房米甕中忽有此異方

 有野鳥入室之憂鬼靈曰此為克應也君家兄弟有

 被魁薦者即是貴人也是秋安世果為國學魁𨕖鬼

 靈常語人曰我亦患數促非久居世者但恨無人可

 授吾術耳後二嵗果歿時年二十五矣

政宣間除擢侍從以上皆先命日者推步其五行休咎

 然後出命故一時術者謂士大夫窮通在我可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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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間因是此軰益得以慿依揣摩時事以售其説

臨安中瓦在御街上士大夫必游之地天下術士皆聚

 焉凡挾術者易得厚𫉬而近來數十年間向之行術

 者多不驗惟後進者術皆竒中有老于談命者下問

 後進汝今之術即我向之術何汝驗而我不驗後進

 者云向年士大夫之命占得禄貴生旺皆是貴人今

 日士大夫之命多帶刑殺衝擊方是貴人汝不見今

 日為監司郡守閫帥者日以殺人為事耶老師歎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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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和初蜀人王俊明在京師謂人曰汴都王氣盡矣吾

 夜以盆水直氐房下望之皆無一星照臨汴分野者

 更於宣徳門外宻掘土二尺試取一塊嗅之枯燥索

 莫不復有生氣天星不照地脉又絶而為萬乗所都

 可乎即投匭上書乞移都洛陽

靖康間有龍伯康者不知何許人遊京師飲市肆中呌

 呼大噱時或箕踞笑歌詼諧縱謔旁若無人衆目為

 狂生不知異也一日被酒從城外過大閲之所戲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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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弓矢而射一發中的矢矢相屬十發無一差者衆方

 驚訝忽指其地而謂衆曰後三年此間非國家所有

 若等姑識之火龍騎日飛雪滿天此京城破滅之兆

 也因嘻呼長歎不自禁後三年京城失守如其言

謝石潤夫成都人宣和間至京師以相字言人禍福求

 相者但隨意書一字即就其字離拆而言無不竒中

 者名聞九重上皇因書一朝字令中貴人持往試之

 石見字即端視中貴人曰此非觀察所書也然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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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賤術據字而言今日遭遇即因此字黥配逺行亦此

 字朝字離之為十月十日字非此月此日所生之天

 人當誰書也一座盡驚中貴馳奏翼日召至後苑令

 左右及宫嬪書字示之論説俱有精理錫賚甚厚并

 與補承信郎縁此四方來求相者其門如市有朝士

 其室懐妊過月手書一也字令其夫持問是日座客

 甚多石詳視謂朝士曰此閤中所書否曰何以言之

 石曰謂語助者焉哉乎也固知是公内助所書尊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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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年三十一否曰是也以也字上為三十下為一字

 也然吾官寄此欲力謀遷動可得否曰正以此為撓

 耳葢也字著水則為池有馬則為馳今池運則無水

 陸馳則無馬是安可動也又尊閤父母兄弟近身親

 人當皆無一存者以也字著人則是他字今獨見也

 字而不見人故也又尊閤其家物産亦蕩盡否以也

 字著土則為地字今不見土只見也俱是否曰誠如

 所言然此皆非所問者賤室懐妊過月所以問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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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曰是必十三箇月也以也字中有十字并兩旁二竪

 下一畫為十三也石熟視朝士曰有一事似渉竒怪

 欲不言則吾官所問正決此事可盡言否朝士因請

 其説石曰也字著虫為虵字今尊閤所妊殆蛇妖也

 然不見虫則不能為害謝石亦有薄術可為吾官以

 藥下驗之無苦也朝士大異其説因請至家以藥投

 之果下百數小蛇而體平都人益共神之而不知其

 竟挾何術後復拆字謂秦頭大重壓日無光忤相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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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於戌

建炎間術者周生善相字車駕至杭時金騎驚擾之餘

 人心危疑執政呼周生偶書杭字示之周曰懼有警

 報乃拆其字以右邉一㸃配木上即為兀术不旬日

 果𫝊兀术南侵當趙秦廟謨不恊各欲引退二公各

 書退字示之周曰趙必去秦必留日者君象趙書退

 字人去日逺秦書人字宻附日下日字左筆下連而

 人字左筆斜貫之踪跡固矣欲退得乎既而皆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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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聴聲者兼能嗅衣物以知吉凶貴賤徳夀聞其名取

 宫人扇百柄雜以上及中宫所御令小黄門持扣之

 耿嗅至后扇云此聖人也然有隂氣至上扇乃呼萬

 嵗上竒之呼入北宫又取妃嬪珠冠十數示之至一

 冠奏曰此有尸氣時張貴妃已薨此其故物也後居

 侯潮門内夏震微時嘗為殿巖饋酒於耿耿聞其聲

 知其必貴遂以其女妻其子子復娶其女時郭棣為

 殿帥耿謁之曰君部中有三節度使他日皆為三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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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扣為何人則曰周虎彭輅夏震也虎輅時皆為將官

 獨震方為帳前佩印官郭曰周彭地歩或未可知震

 安得遽爾乎耿曰吾所見如此可必也耿因與三人

 結為義兄弟一日耿謂虎曰吾數夜聞軍中金鼓有

 殺聲兵將動君三人皆當此而顯矣未幾開禧出師

 虎守和州輅為金州統戎皆以功受賞震則以誅韓

 功相繼為殿巖虎亦叅馬跡皆列節度使班悉如其

 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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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源禪師住龍舒太平精舍有日者能課使之課莫不

 竒中有蘇朝奉者至寺使課無驗非特為蘇課無驗

 凡為達官要人言俱無驗至為市井凡庸山林之士

 課則如目見靈源問其故答曰我無徳量凡見尋常

 人則據術而言無所縁飾見貴人則畏怖往往置術

 之實而務為諛辭其不驗要不足怪

桂林有韓生嗜酒自云有道術人初不大聽重之也一

 日欲自桂過明同行者二人俱止桂林郊外僧寺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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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生亦來夜不睡自抱一籃持匏杓出就庭下衆共

 往視之則見以杓酌取月光作傾瀉入籃狀爭戲之

 曰子何為乎韓生曰今夕月色難得我懼他夕風雨

 儻夜黒留此待緩急爾衆笑焉明日取視之則空籃

 弊杓如故衆益哂其妄及舟行至邵平共坐江亭上

 各命僕辨治殽膳多市酒期醉適㑹天大風俄日暮

 風益亟燈燭不得張坐上墨黒不辨眉目衆大悶一

 客忽念前夕事戲嬲韓生曰子所貯月光今安在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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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用乎韓生為撫掌而對曰微子我幾忘之即狼狽

 走從舟中取藍杓一揮則白光燎焉見於梁棟間如

 是連數十揮一坐盡如晴夜月色瀲灔秋毫皆覩衆

 乃大呼痛飲達四鼓韓生者又酌取而收之籃夜復

 黒如故始知韓生果異人也

四明僧奉真良醫也天章閣待制許元為江淮發運使

 奏課於京師方欲入對而其子疾亟瞑而不食惙惙

 欲絶逾宿矣使奉真視之曰脾已絶不可治死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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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元曰觀其疾勢固知其不可救今方有事須陛對

 能延數日之期否奉真曰如此似可諸臟皆已衰唯

 肝臟獨過脾為肝所勝其氣先絶一臟絶則死若急

 瀉肝氣令肝氣衰則脾少緩可延三日過此無術也

 及投藥至晚乃能張目稍稍復啜粥明日漸蘇而能

 食元喜甚奉真笑曰此不足喜肝氣漸舒耳無能為

 也後三日果卒

朱師古眉州人年三十時得異疾不能食聞葷腥氣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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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嘔惟用一鐺旋煮湯沃淡飯數匕食之每用鐺亦須

 滌十餘次不然便覺腥穢不可近也食已鼻中必滴

 血一㸃懨懨痩削醫莫能愈乃趨郡謁史載之史曰

 俗醫不讀醫經而妄欲療人可歎也君之疾在素問

 經中其名曰食掛凡人肺六葉舒張如葢下覆於脾

 則子母氣和飲食甘美一或有戾則肺不能舒脾為

 之蔽故不嗜食素問曰肺葉焦熱名曰食掛葢食不

 下脾瘀而成疾耳遂製藥服之三日覺肉香啖之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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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苦自此嗜食宿恙頓除

朱文公有足疾嘗有道人為施鍼術旋覺輕安公大喜

 厚謝之且贈以詩云幾載相扶藉瘐笻一針還覺有

 竒功出門放杖兒童笑不是從前勃窣翁道人得詩

 竟去未數日足疾大作甚於未針時亟令尋逐道人

 已莫知所往矣公歎息曰某無意罪之但欲追索其

 詩恐復持此誤他人耳是夜夢神曰公一念動天矣

 足疾旋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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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信公在維揚制閫日有老張總管者北人也精於用

 針一日信公侍姬苦脾血疾垂殆時張老留傍郡亟

 呼其徒治之乃刺足外踝二寸餘而鍼為物氣所留

 竟不可出其徒倉皇請罪曰穴雖中而鍼不出此非

 吾師不可請急召之於是命流星馬宵征凡一晝夜

 而張至笑曰穴良是但未得吾出鍼法耳遂别於手

 腕之交刺之鍼甫入而外踝之鍼躍而出焉即日疾

 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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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行簡外甥女適葛氏而寡更嫁朱訓忽得疾如

  中風狀山人曹居白視之曰此邪疾也乃出鍼刺

  其足外踝上至一茶久婦人醒曰患平矣每疾作

  時夢故夫引行山林中今早夢如前而故夫忽為

  棘刺刺脛間不可脱惶懼宛轉乗間乃得歸曹笑

  曰適所刺者人邪穴也(一作百/邪穴)

章叔恭倅襄州日嘗𫉬試鍼銅人全像以精銅為之腑

 臟無一不具錯金書穴名於孔旁每用以試醫外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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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䗶内實以汞俾醫以分折寸按穴投鍼中穴則鍼

 入而汞出稍差則鍼格而不入矣亦竒巧之器也後

 趙南仲得之歸於内府

  龎安常視孕婦難産曰兒雖出胞而手執母腸胃

  不復脱衣即捫兒手所在鍼其虎口兒痛即縮手

  而生及觀兒虎口果有鍼痕

括之縉雲有業醫挾術頗精一日忽夢追至城隍主者

 戒云凡北之人虐南人葢有數若南人恃北勢以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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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人者此神明之所甚怒罪無赦趙某者昔在福州

 殺人至多𫉬罪於天今使之得瘖疾而死或以榖二

 石酒二斗雞四隻相邀汝慎勿徃不然逆天之罪不

 可逭也然於次日必有葉氏亦以此數相償且有重

 𫉬也既覺惴惴然遂往廟中炷香甫歸家而趙氏令

 人果以物至相邀遂辭以疾不往次日葉府召醫疾

 愈以物酬謝乃雞酒榖如夢中之數收功𫉬謝而趙

 則殂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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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州道士楊大均善醫能黙誦素問本草千金方其間

 藥石分兩皆不遺一字或問此有何文理而可以記

 乎大均言茍通其意其文理有甚於章句偶儷一見

 何可忘也

  紫霞翁精於琴曉音律有畫魚周大夫者善歌闇

  令寫譜叅訂雖一字之誤必隨證其非或叩之云

  五凡工尺有何義理而能黙誦如流翁笑曰君特

  未究此事耳其間義理更有甚於文章不然安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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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之

賈師憲少年日嘗馳馬湖山小憇棲霞嶺忽有布裳道

 者瞪視曰官人可以愛重將來功名不在韓魏公下

 賈意其見侮不顧而去既而醉博平康至於敗靣他

 日復遇道者頓足驚歎曰可惜可惜天堂已破必不

 能令終矣其後悉驗

李國用登州人嘗為卒遇神仙教以觀日之法能洞見

 肺腑世稱神明兼能望氣襄陽未破時元世祖命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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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軍中望氣行踰兩三舍即還奏曰臣見卒伍中往

 往有台輔氣襄陽不破江南不平置此人於何地未

 幾果下襄陽

金壇郎王裕福唐人術數頗工常云天運四百二十年

 一周而七百甲子備位天地人江河海鬼凡七今正

 行鬼後十八年復行天當有異人應時而出又云唐

 明皇時正行天元故也

古方施之富貴人多騐貧下人多不騐俗方施之貧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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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多驗富貴人多不驗葢富貴人平日䕶持甚謹其

 致疾必有漸發於中而見於外非以古方術求之不

 能盡得貧下人驟得於寒暑燥濕饑飽勞佚之間未

 必皆真疾不待深求其故苟一物相對皆可為也而

 古方節度或與之不相契况古方分劑湯液與今多

 不同四方藥物所産及人稟賦亦異以理推之以俗

 方治庸俗人病亦不可盡廢也

㗋閉之疾極速而烈止用鴨嘴膽&KR0552;一味研細以釅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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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調灌即大吐去膠痰立差然膽&KR0552;難真者養生之家

 不可不預儲以備用也熊膽善辟塵其試法以淨水

 一器塵罩其上投膽粟許則凝塵忽然而開以之治

 目障翳極驗每以少許淨水畧調閉盡去筋膜塵土

 入冰腦一二片或洟痒則加生薑粉些少時以銀箸

 㸃之絶竒赤眼亦可用

 

 宋稗𩔖鈔卷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