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搢紳舊聞記

洛陽搢紳舊聞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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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洛陽搢紳舊聞記卷二

  宋 張齊賢 撰

  齊王張令公外傳

  齊王諱全義五代史有傳今之所書盖史傳之外見聞

遺事爾王濮州人常在巢軍中知其必敗遂飜身歸國

唐授王澤州刺史初過三城謁節度使諸葛爽爽有人

倫之鑒覩王之狀貌待之殊厚贈且多臨辭謂王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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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名位在某之上勉之爽既殁王漸貴追思疇昔見知

之恩未嘗報乃圖其形像於其私第日焚香供養之每

晨朝於影前捻香訖方出視事未嘗小怠至於終身其

感恩不背本也如是在澤未乆移授洛州刺史時洛城

兵亂之餘縣邑荒廢悉為榛莽白骨蔽野外絶居人洛

城之中悉遭焚毁初巢蔡繼亂乃築三小州城以保聚

居民以防冦盜及罕之等爭奪但遺餘堵而已初至洛

率麾下百餘人與州中所存者僅百户共保中州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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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至今尚存南州中州之號王招懷完葺五七年間

漸復都城之壯觀正居守之位焉王本傳云洛城之中

户不滿百又唐鴻撰王行狀云於瓦磔丘墟之内化出

都城是也(今正史云京城内有南州北州盖光啟中張全義築至明宗天成中詔許人請財慎築言

光啟中築乃王再葺而已非始築也其城壕今尚遺跡焉余少時親聞舊老所説云巢蔡亂離之後洛陽苑牆

中松柏甚多及秦王修築都城及裏外橋多聚側近御苑廢宫之松柏用之聖朝嵗洛陽大水諸城門悉摧壞

余親見厚載長夏等門堆積材木視之多柏木及洛中㭊毁行修寺來橋以土實之橋即故南州西濠上之橋

也得其木皆柏木即舊老之言可驗矣)王始至洛於麾下百人中選可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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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一十八人命之曰屯將每人給旗一口榜一道於舊十

八縣中令招農户令自耕種流民漸歸王於百人中又

選可使者十八人命之曰屯副民之來者綏撫之除殺

人者死餘但加杖而已無重刑無租税流民之歸漸衆

王又麾下選書計一十八人命之曰屯判官不一二年

十八屯中每屯户至數千王命農隙毎選丁夫教以弓

矢鎗劒為起坐進退之法行之一二年毎屯增户大者

六七千次者四千下之三二千共得丁夫閑弓矢鎗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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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二萬餘人有賊盜即時擒捕之闗市人賦貽於無藉

刑寛事簡逺近歸之如市五年之内號為富庶於是奏

毎縣除令簿主之所謂亂後易治乎抑王得簡易之道

乎户既多丁亦衆餘時則教習之時李罕之在河陽罕

之姦賊也常破北山之摩雲寨當時號為李摩雲亦嘗

置寨於洛城中至今民呼其寨地為李摩雲寨寨之西

號寨西市時罕之鎮三城知王專以教民耕織為務常

宣言於衆曰田舍翁何足憚王聞之蔑如也毎飛尺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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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王求軍食及縑帛王曰李太傅所要不得不奉之左

右及賔席咸以為不可與王曰苐與之似若畏之者左

右不之曉罕之謂王畏己不設備因罕之舉兵收懷澤

王乃密召屯兵潛師夜發遲明入三城罕之顧無歸路

遂逃遁投河東朝廷即授王兼鎮三城時以正西京留

守之任毎喜民力耕織者某家今年蠶麥善去都城一

舍之内必馬足及之悉召其家老㓜親慰勞之賜以酒

食茶綵丈夫遺之布袴婦人裙衫時民間上衣青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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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青絹為之取其新麥新繭觀之對之喜動顔色民間

有竊言者曰大王見好聲妓等閒不笑惟見好蠶麥即笑

爾其真朴皆此𩔖毎觀秋稼見好田田中無草者必於

田邊下馬命賔客觀之召田主慰勞之賜之衣物若見

禾中有草地耕不熟立召田主集衆決責之若苗荒地

生詰之民訴以牛疲或闕人耕鋤則田邊下馬立召其

鄰伍責之曰此少人牛何不衆助之鄰伍皆伏罪即赦

之自是洛陽之民無逺近民之少牛者相率助之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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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亦然田夫田婦相勸以力耕桑為務是以家家有蓄

積水旱無飢民王在洛四十餘年累官至守太尉中書

令封魏王徙封齊王昭宗遷洛郊廟行事差官攝太尉

時朝中有識者揚言曰太尉重官歴朝多闕所以差攝

今齊王官守太尉何差攝之有王誠信每水旱祈祭必

具湯沐素食别寢精潔至祠祭所儼然若對至尊容如

不足嵗旱祈禱未雨左右必曰王可開塔即無畏師塔也

塔在龍門廣化寺王即依言而開塔拜訖王祝曰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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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恐傷苗稼和尚慈悲告佛降雨如是未嘗不㴻雨故

當時俚諺云王禱雨即雨其無畏之神耶齊王之潔誠

耶齊王在巢軍先歸唐授澤州刺史梁祖後歸唐授同

州刺史自後與梁祖為中書令尚書令及梁祖兼四鎮

也齊王累表讓兼鎮葢潛識梁祖姦雄避其權位欲圖

自全之計爾梁祖經營霸業外則干戈屢動内則帑庾

多虚齊王悉心盡力傾竭財資助之及北喪師梁祖猜

忌王慮為後患前後欲殺之者數四頼夫人儲氏面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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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祖獲免亦由齊王忠直無貳有勲多於天下不能傾

動之故也梁祖遂以子福王納齊王之女為親以故雖

盡力於梁祖而武皇莊宗常切齒於齊王矣及莊宗滅

梁齊王上表待罪莊宗降詔釋之後召見大喜開懷慰

納若見平生故人盡魚水之情焉與論當世之事皆出

莊宗功臣意表恨得齊王之晩其識略徳望動人主也

如此因再上表敘述屢為朱梁窺圖偶脱虎口逼為親

且非素志乞雪表數句云伏念臣曾棲惡木曾飲盜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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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有瑕疵未蒙昭雪鴻辭也復下詔雪之令劉皇后入

齊王居第省之劉后堅求拜齊王與夫人儲氏齊王避

不敢見劉后歸内奏之且言少失父母願拜齊王并儲

氏為義父母莊宗許之齊王累表辭讓不得已而受之

莊宗令翰林學士禮院草定皇后與齊王儲氏為義父

母相見及往來牋書儀注焉此乃從古所無之事也

  桑中令維翰父拱為河南府客將桑魏公將應舉父乘

間告王曰某男粗有文性今被同人相率欲取解俟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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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齊王曰有男應舉好事將卷軸來可敎秀才來桑相之

父趨下再拜既歸令子侵早投書啟獻文字數軸王令

請桑秀才父教之趨階王曰不可既應舉便是貢士可

歸客司謂魏公父曰他道路不同莫管他終以客禮見

之王一見甚竒之禮遇頗厚是年王力言於當時儒臣

且推薦之由是擢上第至晉髙祖有天下桑魏公在位

奏曰洛陽齊王生祠未有額乞賜號忠肅公可之廟勅

已下㑹朝廷有故遂中輟之上御厯知齊王於唐末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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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功洛民受賜者四十年比夫甘棠墮淚宜昭祀典詔

有司復以忠肅之額焉其徳政碑樓俾再完葺是知大

勲重徳必有昭感何殁於唐而顯於宋使今明天子復

新其祠廟則王之功雖千載之後其不朽矣

  李少師賢妻

  太子少師李公諱肅國史有傳唐末西京留守齊王貴

咸兼鎮河陽李公自雍之梁齊王見之愛其俊異以女

妻之即賢懿夫人所生王之適也數嵗而亡又以他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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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生之女妻之雖非賢懿所出以其聰敏多伎藝齊王

與賢懿憐惜之過於其姊音樂女工無不臻妙知書美

容止殆神仙中人也性賢明有禮節自㓜至老無惰容

夫貴封清河郡夫人治家甚嚴府中姬僕且衆夫妻别院

李公院姬妾數十人夫人亦數十人潛令伺夫院中知

姬妾稍違夫指顧則召而撻之擇美少者代之每夫生

日必先畜童女曉音律者盛飾珠翠綺繡因捧觴祝夀

并服玩物同獻之或辭以婢妾衆多即復擇其尋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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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已院焉執事稍久嫁之夫入朝將歸具裙帔候之於

中堂之側令小蒼頭探之既接見如賔禮夫若困倦一

見便退歸如相見稍従容令動樂迎引歸夫入院備果

酒時新物語及前代事夫愛而憚之未嘗敢失色於前

李公嘗將命制置安邑解縣兩池鹽利既至值戍卒竊

發為亂公乗機許以正庫錢十餘萬貫止罪其元惡者

亂兵由是散去戮其同惡數十人人心頓安當時用事

一人素與公通家求洛中一櫻桃園不與因而有隙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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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中傷之因是宻上言曰李某擅自盜用官庫物以買

名欲求不次之賞於是乃命臺官就鞫之獄甚急垂餌

虎口爾夫人聞之乗步輦直詣朝門俟執權者出趨拜

於路側須臾叩馬聲甚厲且訴且泣援引今古寵辱禍

福成敗可騐者數事哀怨悽苦左右聞者莫不感動當

路者慚悔甚即囘馬入朝非時請對曲為論雪之且言

有妻張氏即齊王之女詣臣馬前號訴時主聞之駭愕

曰如是賢婦人乎即命馳驛出之李公由是免禍至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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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契丹降王東丹非命而死契丹已知之李公受命護

東丹喪柩送歸北庭既歸私第憂沮不知其計止於外

㕔獨坐久之夫人訝夫如是命侍人請之既入夫人謂

李公曰有不稱意差使乎夫黙然泣下曰某已老男女

小又涕泣哽咽未及再言夫人曰得無使絶域乎若然

不當效兒女輩啼泣也李公收涕曰今奉命北使送東

丹朝廷宻害之契丹已知之矣某不憚逺役去必不還

矣夫人曰不然為君計者北人貪利某房内珠金等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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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數十萬盡以送行厚賂其王之左右餘悉以進獻必

獲萬全非惟速歸兼恐厚得囘禮李公如其言到番國

賂其左右盡其所有為私禮契丹君臣果大喜命速遣

公迴賜名馬百餘匹别賜駞百餘匹衣服器皿稱是復

命不敢留悉進之由是遷官賜賚甚厚夫人之力也先

是趙思綰在永興時使主赴闕思綰主藍田副鎮有罪

已發李公時為環衛將兼雍耀三白渠使雍耀莊宅使

節度副使權軍府事護身脱之來謝於李公公歸宅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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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詰之曰趙思綰庸賤人公何與免其過既來謝又何

必見之乎曰某比不言今夫人問須言之此思綰者雖

賤𩔖審觀其狀貌真亂臣賊子恨未有踪跡不能除去

之故也夫人曰既不能除去何妨以小惠啖之無使銜

怨自後夫人宻遣人令思綰之妻來叅厚以衣物賜之

前後與錢物甚多及漢朝公以上將軍告老歸雍未乆

思綰遂閉門據雍城叛衣冠之族遭塗炭者衆公全家

免禍終以計勸思綰納款遂擁城周祖素知公名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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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闕改官致仕於洛亦夫人之力也且婦人之吝財與

妬忌悉常態也以不妬忌疎財者皆難事況非治世叩

馬面數權貴推陳古昔傾䧟良善禍不旋踵報應之騐

雖大丈夫負膽氣輕生者亦憚為之況婦人女子者歟

不獨雪夫罪而能免全家之禍則昔之舉案如賔者何

人哉不其賢乎不其賢乎與夫飾粉黛弄眉首蠱惑其

金夫竊魚軒之貴者豈同日而道哉夫人事跡可為女

訓母儀者甚多余眼昬足重心力減耗聊舉其殊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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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之於篇俾其令名千載之後不磨耳余客於李公門

下且乆故聞其事甚詳

  䖍州記異

  余在江南掌轉輸之明年䖍州有賊劉法定房眷兄弟

八人皆有身手善弓弩法定為盜魁其徒且百數州郡

患之以聞太宗皇帝命兩路都巡檢使併力除之其徒

因散去時翟美東路巡檢石義西路巡檢官軍為法定

黨傷殺者亦衆余求得法定鄉人徐滿者少與之狎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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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壯健多力日行數百里常為散従官以過歸鄉役余

遣滿招之赦其罪許酬以廂數鎮之務不踰月滿至法

定兄弟八人投牒束身歸命以求自雪再遣滿齎書委曲

安慰之期以旬日先令詣䖍州出頭如約而至時同巡

檢殿直康懷琪少年果敢恥久不能擒法定昆季之一

人轉運以片幅招之悉來首罪與知州尹玘通判李宿

謀盡殺之獨護戎韓宗祐不之許懷琪密與尹玘飛章

以聞且言此賊兄弟膽勇過人舊黨散潛山谷忽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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旱之災嘯聚兇輩必為州郡患乞酷法殺之朝廷可其

奏法定兄弟八人活釘於市數日懷琪過之法定等俱

厲聲大罵曰官中招出我轉運使許我以不死康懷琪

與知州宻計中我使我兄弟同遭非命地府下必訴爾

終不捨爾罪懷琪怒命左右以鐵鎚碎其手足由是八

人頃刻而死棄尸野外余未半嵗自京奏公事迴泝流

至䖍州懷琪乗船三十許里相接相揖之際連拜數十

但云某罪過余自暫離洪州來上京却歸江南往復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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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箇月固未知法定之死聞懷琪稱罪懇切甚訝之

徐謂曰且就坐適再三稱罪過者何懷琪又起面若死

灰且戰且懼惟言某罪過覩之愈驚疑未測何故也遂

答以他事無何郡長與州從事皆至促船夫疾牽至州

部到驛諸官悉散去余未及解帶懷琪獨候謁未及與

接談又再三言某罪過似有所依慿及去召驛吏及州

之走使輩詰之皆曰巡檢尋常不如此得非為劉法定

兄弟寃魂所使爾不然何恐懼稱罪之若是因問法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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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今何在遂以懷琪所謀事對余亦惘然嗟嘆者久之

余在䖍州數日欲往大庾縣數處勾當當申酉間郡長與

康俱在坐余告以起發之由且請諸公不得出門俟昏

晩上馬尹公等送至城門獨懷琪先辭而退門外余俟開

鎻訖上馬南去行三十許里聞奔馬者相逼命左右偵

之則曰康巡檢逡巡懷琪至因詰之適先已辭退今逺

來何也曰欲相送至大庾縣遂與偕行明日至大庾縣

驛驛㕔東西各有一房余居於左康處於右日晩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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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食起行數百步辭氣如平常時亦無他言逼暮聲喏

而退余亦困倦遂解衣而就枕恍惚若夢中有故人物

故已十餘年矣再三告辭涕泪戀戀然倐忽而遂不之

見覺而異之忽聞人呼余左右者其聲頗急余驚起問

之即懷琪之虞候爾曰巡檢暴得疾若辭欲去余急趨

至康所即抱膝呻吟云脛痛欲裂已令具小舟須順流

歸䖍州求醫須臾數人扶翼詣船余策杖隨之康顧首

悽咽而别與余夢中告辭者相類又數日余乗舟離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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庾及到䖍州疾問巡檢安否即曰殂再宿矣未久韓供

奉景祐至具言懷琪未死間頭髻如壯夫向後摺之狀

頤頷上指而髻在項上喘息甚麄須得三兩人用力從

後推其首才能舉之口中唯云罪過罪過湯飲至口如

有人揮掣之狀悉覆于地雖甚饑渴但虛器而退除稱

罪之外至死無他言不踰年尹玘亦殂通判李宿本不

同其謀但隨而署字後亦以患心疾不得親民掌闗市

賦于外殆不為完人矣異夫法定等本以殺人攻剽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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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戕人且衆為罪亦已深矣一為首罪而出復遭非理

而死尚有靈若是而況殺不辜者乎異而書之垂誡於

世韓景祐知書有識今累受國家委任備書此事以示

  衡陽縣令周妻報應

  衡陽周令失其名見訪蜀川人喪妻三數嵗再娶妻亦

蜀川人後妻㩦三女俱長矣來周令家周撫之如己女

後妻兇妬周舊畜婢數人内二人姙娠毎後妻加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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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鞭撻之無虚日二婢各為懷姙常以背或以臀腿受

其梃周令妻多方用杖觸其腹欲其不全二婢竟以鞭

捶墮胎而死是時余任薊州通倅聞常不平之及余罷歸

周氏之家久無所聞有故人與周令有舊話及之且曰

周之後妻既殺二婢其後三女相次適人因權寄寓衡

陽不四五年三女俱因産而死毎一女死其妻必飯僧

懺悔為先鞭撻墮胎死者二婢看經自禮梁武懴二女

俱以産死未死間必旬日號呼痛楚宛轉而後終周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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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泣涕誦經自對佛稱罪焚香憂惱因而得疾女亡後

嵗餘亦死烏乎書所謂天網恢恢疎而不漏佛經報應

何昭昭若是乎書之俾妬悍不令之婦聞之增懼亦勸

誡之道有益於世敎云

  洛陽搢紳舊聞記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