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搢紳舊聞記

洛陽搢紳舊聞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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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洛陽搢紳舊聞記卷三

  宋 張齊賢 撰

  向中令徙義

  向中令諱拱國史有傳今記者備其遺闕焉中令倜儻

多權譎勇果剛斷真英雄士也少善射十中其八九焉

生於汾州従父徙居於潞年二十許膽氣不羣重然諾

輕財慕義好任俠借交亡命靡所不為常與潞民之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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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私後半嵗向謂所私之婦曰多日來不見爾夫何也

婦笑曰以我與爾私常磨匕首欲殺我懼爾未得其便

㑹爾久不及我家與鄰人之子謀許錢數十千召人殺

之鄰家之子曰若我殺之汝肯嫁我乎念夫常欲殺己

恨無逃避之路遂許之會夫醉臥城外鄰家子潛殺而

埋之懼為人覺且潛遁矣向曰鄰家子今安在婦人曰

在某所向密尋而殺之迴責所私婦人曰爾與人私而

害其夫不義也爾夫死盖因我我不可遂殺其婦人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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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級於街市且自言曰向某殺此婦人徐徐掉臂而去

警巡者義之且憚其勇力不敢追捕因亡命㑹赦方歸

父憂之形於顔色父長者有節行與故中執憲滕公善

滕時尚布衣因請計於滕曰用何術免此子破吾家滕

曰敢撩虎鬚以速禍向父曰某之子雖如是觀其性亦

易曉爾前年有一儒生五十餘魁岸落魄箕踞坐于某

之門側吾之子自外而歸熟視儒生生弗之顧吾之子

尋却出詬責儒生生但坐而不動徐而言曰爾何等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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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慢罵若是然幸吾被儒服履儒行若二十年前未識

書時爾虀粉矣因起攝衣示吾子雙手曰見此乎觀其

筋力麤壯狼虎人也又曰放汝放汝吾子聞之欣然曰

真大丈夫也其始謂庸儒敢箕踞傲睨若是遂容易辱

罵欲拳毆之及聞儒者言見儒者志因謝曰某之過矣

某之過矣遂延入命酒饌儒生漸見某之子器局辭色

實當時俠少也尤禮接某之子某之子亦折節設拜而

去由是觀之乃易曉爾父歸謂中令曰滕秀才實名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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闔郡重之我見汝為作恐䧟羅網何不往候之中令夜

乗月叩滕扉延入中令曰昨父敎某令候謁秀才滕與

語應答皆有理落落一竒士滕心器之竊怪其汚於兇

暴因謂中令曰未識吾子潞之中外一辭以盜蹠待之

今觀君才貌貴人爾幸自愛無與非𩔖同游處引古

人之未遇為賊為盜一旦折節垂千古名若周處輩中

令聞之不覺前席語竟中令曰自此願叔事秀才従前

所為悉改矣既歸拜其父曰某雖父母生我今聞滕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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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教我是滕秀才活我命矣具以叔事滕公之語告其

父父聞之大喜自是舊日豪俠徒侣甘言謝絶之多造

請於滕不數年潞之識者皆曰此向家千里駒爾出入

衣𩔖儒者容止閑雅不接非𩔖聞有徳行道藝者多就

訪之無何父殁服除辭潞之親戚有四方之志遍閲公

卿皆曰尋常人遂去之事侯益未半嵗又辭去聞漢祖

開霸府欲往依之會嵗飢途多盜賊由石㑹關欲入河

東時有常侍中右職郭勲為石會關鎮遏使兼主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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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知書有識鑒向謁之留之月餘且曰今盜賊滿路公

引一小僮策兩驢觀君鮮衣美儀貌不𩔖貧約者此去

畏塗非利往矣兼近聞有一火賊去鎮五七里時常習

弓弩過客無全者更俟旬浹間有伴侣三二十人某亦

集鎮丁壯送君出闗路向志不可留且曰不勞人送鎮

將郭勲覩其不可留曰善自為謀向遂行不三十餘里

遇羣盜數十人於路側射弓向直詣賊所遍揖之因自

陳姓名某従職軍將失主無託今往河東欲投事一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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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驢隨身衣裝一兩貫盤纏外更無財物近知前程去

者皆遭刼剝幸諸君周旋勞三五人送過前程内一

人長髯大面壯捷魁偉笑顧同輩曰觀此人敢要我

等送何也中有一人曰彼有弓箭試請伊射弓如何長

髯者謂中令曰兄弟方覩射取弓箭射一兩頭向謙讓

乆之羣盜堅請之向若不得已取弓箭兩頭凡箭皆去

括可半寸許羣盜驚歎留坐與語且曰僕射於此且住

三兩日否容弟兄輩管領向許之却迴至闗郭勲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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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是不敢前進向告之故明日迄暮盜魁果令人來請

向向隨之離鎮可六七里於茂林之側設席具饌器物

皆白金方燃薪熾炭刲牛烹煑之既坐以酒勸向向曰

素不飲酒盜魁亦然之食訖命取送路來須臾一盜齎

銀一挺牽一馬至鞍勒鮮整盜魁曰僕射無馬聊代步

爾銀到河東充茶湯之費向皆納之得結盟而退盜魁

指揮小偷十人送至前程謂向曰此皆驅使者有不如

意即痛撻之向明日遂行既至晉陽漢祖位望隆重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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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無由通達時周祖尚為隨使孔目官漢祖託之心腹

門户已炎炎矣時周祖晩歸於路隅趨出手執狀自稱

姓名遂拜周祖顧視乆之及歸召而問之具以所來之

意對且曰某四海無徒願在左右周祖曰某見在大王

門下豈敢奉留向發言慷慨誠至堅確周祖憫之每日

候周祖歸趨拜如前一旦周祖召之入宅徐曰嫌奉勞

日日路左相拜恐大王探知將謂某招人彼此不穏便

既僕射在客不如來某下處且相伴向再三致謝自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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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在周祖宅内周祖歸與同食向對之禮甚恭周祖大

器重之劉髙祖舉兵南向墨制授周祖樞宻副使向與

周祖始盡伏事之禮焉漢祖有天下周祖為樞宻使周

祖補中令為内典客周祖之入闗平三叛歧蒲雍也中

令皆従行竒計宻謀大有裨益師旋周祖留守鄴都帶

樞宻使步騎且衆戎政鞅掌百倍常時多與中令叅決

焉髙祖事無大小盡以付之及漢少主宻計欲圖周祖

周祖既覺三軍推戴擁兵向闕至於受禪中令之力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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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當世宗時下秦鳳戰髙平戮馬步都校何進樊愛能

已降數百人皆中令之功也由是世宗兵威大振南北

廓地所向無前矣盡淮南朔南霸上之境皆為内地歴

南院宣徽使仗節鉞於方面西京留守官至中書令歸

全手足於京師第令名終始勲業顯煥近朝侯王一人

而已在洛陽委政事於賔席種竹藝樹縱妓樂恣遊適

以自晦不積財帛去世未十稔子弟有寒餒者好賢重

士待人豁然無疑忌心不枉刑不擾民有大功於世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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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未嘗自伐皆古之侯王所難之事諫議大夫滕公諱

中正上黨人博通經史謹厚寡言五常百行無所虧缺

長於時務清儉率下風規肅然有古人風不茍進取守

命俟時而已會向中令遇周祖既而思曩昔之事曰若

非滕公吾為伏莽輩所汙死矣今日立身榮貴忝滕公

之力也使人延請奏於周祖由是向中令屢立方面大

勲滕公為賔佐悉従行向中令以功名終始者滕公之

助也向居守洛陽為府判官向中令鎮安陸滕公授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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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員外郎後遷大諫議執憲綱久之夀終於洛陽私第

余在洛陽布衣時滕公時為府判官受滕公知為江南

轉運使蒙滕公舉目覩中令之美耳聞滕公之説甚詳

故書俟他日取中令傳校之傳之詳者去之傳之略者

存之冀有補於太史氏而已

  張相夫人始否終泰

  張相諱従恩夫人某氏(訪其姓字國號未獲)河東人有容色慧黠

多伎藝十四五時失身于軍校為側室洎軍校替歸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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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之俱來至上黨得病因舁之而進至北小紀(地名)病

且甚湯飲不能下自辰至酉痢百餘度形骸骨立臭穢

狼籍不可嚮爾軍校厭之遂棄之道周而去不食者數

日行路為之傷嗟道傍有一土龕可容數人盖樵童牧

竪避風雨之處也所過客憫之衆為舁至於土窟中又

數日痢漸愈衣服悉為暴客所褫但以敗蓆亂草蔽形

而已漸行至店日求丏乞食夜即宿于逆旅簷下一旦

有老嫗謂曰觀爾非求乞者也我住處非逺可三百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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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即攜之而往姥為洗沐衣以己故衣日進粥飲蔬飯

而已不數月平復如故顔狀艷麗殆神仙中人也里民

有子來結婚者爭欲娶之張悉拒之忽有士子過小紀

知之堅求見之既見謂姥曰可能聘某當贈姥綵絹五

十疋姥許之易以鮮衣首飾等以車載之而去士子遂

偕往襄陽僦宅居之會襄帥安大王從進叛左右利其

財殺其士子納其妻従進敗為亂兵所得人有知其殊

色遂送至都監張相寨内張相即従恩也張相共獲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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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凡十餘人張相獨寵待士子之妻深厚數嵗張之正

室亡遂以士子之妻為繼室後封郡夫人及為中饋也

善治家尤嚴整動有禮法及張加使相進封大國夫人

夀終于洛陽第中吁婦人女子何先困而後遇險阻艱

難備嘗之矣前有失身求丏之厄終享富貴大國之封

緬古之賢人君子當未遇也則因風塵蒙菜色有呼天

求死而不能一旦建功業會雲龍爵位通顯恩寵稠疊

功業書之史策令名播之不朽者何可勝數哉因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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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有以知婦人微賤者豈可輕易之乎況有文武才幹

困布衣及下位者歟

  田太尉候神仙夜降

  田太尉重進始起於戎行常為太祖皇帝前隊積勞至

侍衛馬步軍都虞候太宗朝移鎮永興軍重進晩年好

道酷信黄白可成有揀停軍人張花項衣道士服俗以

其項多雕篆故目之為花項晩出家為道士今時有人

見尚在闗右自言有術黄白金可成重進信重之花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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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引一道士為己同志重進與之同飲食前後所要錢

帛悉資之無少違者乆之無成遂紿重進云涇州本城

有一人即某二人之師太尉暫能召至至則其藥立就

重進發牒詣涇州令暫發遣至永興軍涇州以不奉宣

命不敢發重進使人教之為有疾不可醫者本州上言

重進為經營之得出軍籍涇之軍既至重進喜甚花項

曰得此人至同去採所少藥今年八月必得就時已六

月矣前後費用重進錢物且懼八月無成必當及禍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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宻同設計謀潛遁去花項素不飲酒(偽稱不飲酒)一日昬黒

方來歸衙田訝之既至即已醉矣怒歸遲面詰之曰尊

師従來對重進言不解喫酒昨晩大醉辭色俱厲花項

微笑徐答曰某従來實不飲酒昨日街市偶見仙人言

訖向西望空頂禮重進曰仙人是誰即今何在花項肅

容低聲而言曰即吕洞賔(時人皆知吕洞賔為神仙故花項言見之)重進曰

見却何言曰既見吕洞賔須相召於街市飲酒某言不

喫曰但飲必不大醉某禮拜謝訖凡二十餘盞仍問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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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處下某答云在太尉處吕曰某聞之乆矣太尉武人

却能如此好道此人有壽今已有㣲疾矣(時田㣲染風疴)某

當暫去與少藥療之田聞言大喜曰重進麤人何消神

仙下降且曰何時至花項曰此月十五日夜三更必至

吕言不欲多見人望太尉於東位射弓處安排張設用

新好細蓆於静室燃香燭須鮮果好酒太尉自齋沐換

新衣具靴笏深夜候之必來降矣重進曰謹受教至期

命陳設東位帷帳裀榻一一新潔焚香燃燭齋潔披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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瞻望星斗拜告以俟其至須臾報三更矣不至又取香

燃之望空再拜時重進足重兼染風恙甚難折腰是夕

熱拜訖大喘流汗衣皆霑濕略無倦怠須臾又報四更

重進雖燃香未輟意疑訝引頸瞻望略無兆朕報四更

五㸃重進疑怪殊甚問花項等三人欲責其虚誕親信

人來白尊師門大開中並無人向來囊篋般運已盡盖

花項等誑令開東邊便門揭篋俱潜遁矣重進慙恨嗟

歎但鳴指謂左右曰無良漢無良漢自是無復求道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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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時永興有匿名人遺詩二首嘲之置詩於㕔事前田

命賔席讀之愈慚乃散差人追捕皆不獲詩本失其一

前永興士人多能誦之余授右僕射判永興軍備知其

事錄之以誡貪夫云匿名詩曰鈆作黄金汞作銀無端

姦倖計生新一朝誑惑田重進半夜攀迎吕洞賔獃漢

出門時引領黠兒得路已潛身惟稱三箇無良漢笑殺

長安萬萬人

  白萬州遇劒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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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州白太保名廷誨即致政中令諱文珂之長子也任

庄宅使時權五司兼水北巡檢(五司者庄宅皇城内園洛苑宫苑也)平蜀

有功就除萬州刺史授代歸殁於荆南白性好竒重道

士之術従兄廷讓為親事都將不履行檢屢遊行於鄽

市中忽有客謂廷讓曰劒客常聞之乎廷讓曰聞曾見

之乎曰未嘗見客曰見在通利坊逆旅中呼為處士即

劒客也可同往見之廷讓如其言明日同詣逆旅中見

五六人席地環坐中有一人深目豐眉紫黒色黄鬚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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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至黄鬚獨不起客曰可拜廷讓拜黄鬚踞受徐曰誰

氏子至客曰白令公姪與某同來專起居處士黄鬚笑

曰爾同來可坐共飲須臾將一木盆至取酒數瓶滿其

盆各置一甆椀在面前舁一桉驢肉置其側中一人鼓

刀切肉作大臠用杓酌酒於椀中每人前設一肉器廷

讓視之有難色黄鬚者一舉而盡數輩亦然且引手取

肉啖之顧廷讓揚眉攝目若怒色廷讓强飲半椀許咀

嚼少肉而已酒食罷散去廷讓熟視皆狗屠角觝輩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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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與同來客獨住款曲客語黄鬚曰白公志士也處士

幸勿形跡黄鬚於床上取一短劒引出匣以手簸弄訖

以指彈劒鏗然有聲廷讓覩之意謂劒客爾復起再三

拜之曰幸覩處士他日終願乞為弟子黄鬚曰此劒凡

殺五七十人皆恡財輕侮人者取首級煑食之味如猪

羊頭爾廷讓聞之若芒刺滿身恐悚而退歸具以事語

於弟廷誨貴家子聞異人竒士素所尚且曰某如何得

一見之可謀於客遂告之客曰但備酒饌俟之明日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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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間客果與俱來白兄弟迎接之延入白俱設拜黄鬚

悉踞受之飲食訖謂白曰君家有好劒否對曰有因取

數十口置於前黄鬚一一閲之曰皆凡鐵也廷讓曰某

房中有兩口劒試取觀之黄鬚置一於地亦曰凡鐵爾

再取一云此可乃命工磨之黄鬚命取火筯至引劒斷

之刃無復缺黄鬚曰果稍堪爾以手擲若劒舞狀乆之

告去廷誨竒而留之命止於㕔側待之甚厚黄鬚大率

少語但應唯而已一日借一駿蹄暫出數日徒步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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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馬驚逸不知所之旬日有人送馬至又月餘黄鬚謂

廷讓曰於爾弟處借銀十挺皮篋一好馬一匹僕二人

暫至華陽回日銀與馬却奉還白兄潛思之欲不與聞

其多殺恡財者欲與慮其不返猶豫未決黄鬚果怒告

去不可留白昆弟遜謝之曰十挺銀一馬暫借小事爾

却是奴僕輩恐不稱處士指顧悉依借與之黄鬚不辭

上馬而去白之昆仲亦不之測數日一僕至曰處士至

土壕怒行遲遣回又旬日一僕至曰到陜州處士怒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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囘白之昆仲謂劒客不敢竊議恐知而及禍踰年不至

有賈客乘所借馬過門者白之左右皆識之聞於白詰

之曰於華州八十千買之契劵分明賣馬姓名易之矣

方知其詐三數年後有人陜州見之葢素善鍛者也大

凡人平常厚貌深衷未易輕信黄鬚假劒術以惑人宜

乎白之可欺也書之者亦鑄鼎備物之象使人入山林

不逢不若爾彼亦自古欺詐之尤者也君子知之抑鑄

鼎之𩔖也誡之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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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陽搢紳舊聞記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