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川畧志
龍川畧志
欽定四庫全書
龍川畧志卷八
宋 蘇轍 撰
陜西糧草般運吿竭可撥内藏繼之
商賈入東南末鹽錢舊法屬𣙜貨務以應副河北見錢鈔
熈寜以来諸路苖役坊塲寛剰錢舊止在本路封樁非
上供數元祐初苖役既罷寛剰錢所在山積諸公擘畫
計綱般入京師特置元豐庫収管以應副陜西糧草元
豐大抵以此錢為根本其他盖㣲末矣議者以為左藏
之外特置此庫與唐瓊林大盈何異後世啟人主侈心
非良策也此庫時隸尚書予為右丞有三老吏稍諳事
呼問之曰末鹽錢其源無窮然辦河北軍糧所餘無幾
矣所以應副陜西者頼苖役封樁錢耳此錢今嵗尚多
然十年後般運告竭奈陜西何二吏曰未嘗議及此請
徐思之乆之乃告曰此錢用盡則無繼矣然陜西糧草
舊三司亦不能供盖恃内藏庫時有撥賜耳予曰我所
聞正如此乃與㣲仲議之㣲仲愕然盖初不慮此也予
曰内藏不撥賜乆矣紬絹絲綿至積乆損爛出賣每疋
二三百者由此故也若今不講後難復矣㣲仲以元豐
蓄聚為己功不樂予説然以相拒乃因陜西闕乏乞撥
一百萬貫朝廷應副其半及宣仁山陵事起舊例内藏
撥二萬貫㣲仲曰不必請之内藏只元豊可了予曰雖
然不若循例而愛惜元豐不得已見從
議罷陜西鑄錢欲以内藏絲紬等折充漕司
陜西歲鑄錢折二錢二百萬貫用本一百萬貫鐵賤銅
貴而與銅錢並行又重而難徙由此陜西幣輕物重商
販沿邉者回無以為貨非換鹽鈔則負銅錢以出故銅
錢日少鐵錢日多官吏卒五月得料錢每一千當六百
而已而入中邉糧及販賣絲絹者率要重價户部一造
飛鈔以給邊郡邊郡以給商賈持入元豐庫請錢尤為
私便是時四方商賈不行惟陜西道路如織㣲仲陜人
意尤主之議者言陜西舊不鑄錢而内藏庫歲以紬絲
賜陜西漕西邊苦寒得之易售而今皆不行故陜西尤
用元祐七年劉忱張景先以漕事同至京師見予於東
府予問之曰聞鐵錢甚為漕司之患今欲罷鑄一百萬
貫漕司既収鑄本五十萬貫矣其餘五十萬貫以内藏
紬絲綿止據元價折充漕司自以人般運於近郡依時
價出賣以収軍糧於君便否景先起謝曰本司之幸也
忱觀望而不荅然竟議不合而止
兩浙米貴欲以宻院出軍闕額米先借
元祐六年兩浙大旱米價湧貴上供米百萬斛無所從
得官不罷糴則米價益貴糴錢不出則民間錢荒其病
尤甚憂之無以為計予偶止殿廬中謂知樞宻院韓師
朴曰浙中米貴欲於宻院出軍闕額米中借百萬斛如
何師朴曰安敢借曰米陳不免賤賣今欲逐時先借而
合浙中以上供價四貫銀折還豈不兩便師朴曰如是
無不可遂奏行之是歲浙中依常歲得錢而米不出故
米雖貴不至甚
天子親祀天地當用合祭之禮
三代舊禮一歲九祭天再祭地皆天子親之故所祀神
祗逐祭名異而一歲皆遍自漢以来每歲親祀天地或
合或别已不可常矣至唐開元中始定每嵗常祀皆有
司攝事一如三代舊典惟三歲天子親郊則於南郊合
祭天地及從饗百神國朝因之凡冬至圎丘孟春祈榖
孟夏雩祀季秋明堂大慶恭謝凡皇帝親祀皆用合
祭之禮盖每歲常祀與三年親郊禮全異行宜不可復
合其來舊矣至元豐末神宗親祀圓丘罷皇地祇及
從祀百神議者疑焉及元祐改元上將親饗明堂轍時
為右司諌奏乞依皇祐明堂神位諸公皆牽於古學不
逹時變奏入不省及七年上將親祀圎丘予與諸公靣
講前議多以合祭為允惟吕㣲仲本好古學鐫喻乆之
乃聴范子功横議意謂天子之事天地如家人之養父
母雖不可廢一不養要不可同養於㕔事耳予應之曰
父母不可同養於㕔事此禮之微文也三年祀而地不得
預此則廢一養禮之大闕也爭之終不能合及議於上
前轍奏曰合祭别祭各有所據若非朝廷酌量事體輕
重大小斷自聖意臣恐無由了當竊見熈寧十年神
宗皇帝親祀南郊祭合天地至今已十五年皇帝即
位又已八年人主並未常親見地祇臣謂此乃朝廷大
闕典不可不正也議猶未决他日復於上前議之轍奏
曰周禮一歲遍祀天地皆人主親行故郊丘有南北禮
樂亦有同異自漢已来禮文日盛費用日廣事與古異
故一歲遍祀不可復行唐明皇天寳初始定三歲一親
郊於致齋之日先饗太清宫次饗太廟然後合祀天地
從祀百神所以然者盖謂三年一次大禮若又不遍則
又於人情有所不安故也此近世變禮非復三代之舊
而議者欲以三代遺文雜亂其間亦失之矣今别祭之
議有欲常郊之歲皇帝先以夏至親祀北郊者有欲
稽夏至之祀行於十月者有欲三年祀天三年祀地者
然夏至暑雨方作以行大禮勢必不可夏至之禮行於
孟冬其為非周禮與冬至無異而數月之間再舉大事
力何以堪若天地之祀互用三年則天地均為六年乃
獲一祭而以地廢天以卑略尊尤為不順此皆朝廷之
大體今范百禄之言皆禮文末節耳恐難以施行吕火
防曰范百禄之言皆合周禮臣等亦知之但事不可行
耳太皇太后宣喻曰卿等非不知此盖事有礙也議
尚未决他日將决於上前行至崇政殿門㣲仲驟謂予
曰今廢三代舊典而行開元故事可乎予曰今捨三代
而從漢唐者非止一事矣天子七廟今乃一廟九室廟
祀一帝一后今諸后並配事各適時豈必三代㣲仲乃
伏對太皇太后以衆議為允於是始復合祭
龍川畧志卷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