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軒筆錄

東軒筆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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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東軒筆録卷八

             宋 魏㤗 撰

陳恭公初罷政判亳州年六十九遇生日親族徃徃獻

 老人星圖以為壽獨其姪世修獻范蠡逰五湖圖且

 贊曰賢哉陶朱覇越平吳名遂身退扁舟五湖恭公

 甚喜即日表納節明年累表求退遂以司徒致仕

熈寧初有朝士忘其氏知河中府龍門縣有薛少卿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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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籍是邑一旦為盗斫墳塋之松檟薛君投牒訴其事

 朝士迂儒也喜為異論乃判其狀曰周文王之苑囿

 獨得蒭蕘薛少卿之墳塋乃禁樵採時又有周師厚

 者為荆湖北路提舉常平永利是時初定募役之法

 師厚書成上於司農其間曰散從官逐月傭錢三貫

 文如遇差作市買即毎月添錢一貫文

明肅太后臨朝一日問宰相曰福州陳綘贓汚狼籍卿

 等聞否王沂公對曰亦頗聞之太后曰既聞而不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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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也沂公曰方外之事須本路監司發擿不然䑓諫

 有言中書方可施行今事自中出萬一傳聞不實即

 所損又大也太后曰速𨕖有風力更事任一人為福

 建路轉運使二相禀㫖而退至中書沂公曰陳綘猾

 吏也非王耿不足以擒之立命進熟吕許公俛首曰

 王耿亦可惜也沂公不諭時耿為侍御史遂以轉運

 使耿拜命之次日有福建路衙校拜于馬首云押進

 奉荔支到京耿偶問其道路山川風候而其校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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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詳明動合意㫖耿遂宻訪綘所為校輙泣曰福州之

 人以為終世不見天日也豈料端公賜問然某尤為

 綘所苦者也遂條陳數十事皆不法之極耿大喜遂

 留校於行䑓俾之幹事耿子不肖私納校玳瑁器皿

 洎至閩中耿盡發校所言之事既置詔獄事皆不實

 而校遽首常納禁器于耿子事聞太后大怒下耿吏

 獄具謫耿淮南副使皆如許公之料也

劉攽博學有俊才然滑稽喜謔玩屢以犯人熈寧中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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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封府試官出臨以教思無窮論舉人上請曰此卦

 大象如何劉曰要見大象當詣南御苑也又有請曰

 至于八月有凶何也答曰九月固有凶矣蓋南苑豢

 馴象而牓帖之出常在八月九月之間也馬黙為䑓

 官彈奏攽輕薄不當置在文舘攽聞而歎曰既為馬

 黙豈合驢鳴吕嘉問提舉市易務三司使曽布劾其

 違法王荆公惑黨人之説反以罪三司曽既隔下朝

 請而嘉問治事如故攽聞而歎曰豈意曽子避席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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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儼然乎望之嘉問字也

熈寧中曽孝寛以端明殿學士簽書樞宻院公事未㡬

 以父魯公憂解去服除判司農寺舊例百官以事至

 中書即宰相据案百官北向而坐前兩府白事即宰

 相去案叙賔主東西行坐時謂之掇案及孝寛之至司

 農也吳正憲公當國不以前兩府之禮待之每至中

 書不為掇案自後每有建白止令同判寺太常博士

 周直儒詣中書孝寛不至矣正憲頗疑之未㡬除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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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儒為兩浙提刑以張璪判寺璪為翰林學士班在端

 明之上乃本寺官長也異時白事皆璪詣中書而孝

 寛亦竟不至於是正憲知其果以掇案為嫌而世亦

 譏其隘矣

尚書郎李觀自言為進士時徃逰南岳道過潭州聖旗

 亭買酒忽有一人荷竹奩持釘校之具徑至問觀曰

 聞君將之南岳頗識養素先生藍方否觀曰固將徃

 見之其人曰奉煩寄聲云劉處士奉問先生十月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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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胎如何出得言訖徑出不顧觀至南岳訪方具道其

 語方惄然驚異因問曰其人眉間得無有白誌乎觀

 曰然方大驚歎曰吾不遇是人命也此所謂劉海蟾

 者也吾養聖胎已成患無術以出之念非斯人不足

 以成吾道今聲聞相通而不得接吾之道不成矣觀

 急回訪於潭州已亡所在是年方卒

蕭注在仁宗時以閤門使知邕州㡬十年屢獻取交趾

 之謀朝廷不從末年交趾冦左右江殺巡檢左明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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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堯等注坐備禦無狀降為荆南鈐轄是時李師中

 為廣西提㸃刑獄又言注在邕州擅發洞丁採金鑛

 無文厯鈎考遂下注桂州獄及獄具貶秦州團練副

 使移洪州節度副使英宗即位起為監門衛將軍邠

 州都監移渭州鈐轄又知寧州神宗即位王荆公執

 政注度朝廷方以開邊為意又以黜官未復思有以

 動君相之意乃言向日乆在邕州知交趾可取朝廷

 遽召復閤門使俾知桂州兼廣西經畧安撫注至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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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年而繆愆無狀有㫖召還死於潭州然朝廷尚以

 交趾為可取又以沈起知桂州起至桂先取宜州王

 口寨而兵屢折衂又作戰艦聚軍儲雖興作百端而

 不中機㑹朝廷疑其逗遛移知潭州而以劉彞守桂

 既而計謀宣露一旦交趾浮海載兵擊䧟廉白欽三

 郡圍邕州僅四十日城䧟殺知州蘓緘屠其城掠四

 郡生口而後去朝廷盡鑒前後守臣之罪以次貶出

 贈蘓緘節度使料秦晋銳兵十萬人發車騎討南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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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趙卨為經畧使卨引郭逵共事遂以逵為宣徽使

 而卨副之逵頓兵邕州久之進克廣源州杭郎縣而

 賊据富良江以扼我師逵閉壁四十日竟不能度既

 而糧道不繼瘴毒日甚十萬之衆死亡十九僅得交

 趾降表遂班師朝廷奪逵宣徽使而斥之卨亦削官

 而建廣源為順州明年交人始入貢廣源嵐瘴特甚

 自置州凡知州及官吏戍兵至者輙死數年間死者

 不可紀每更戍之卒决知不還皆與骨肉死别至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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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營號哭不絶者月餘以是人情極不安㑹曽布帥桂

 擒得交趾將儂智春交人稍懼曽因建議乞因此機

 㑹許交趾還向所虜生口而棄順州朝廷從之明年

 交人歸生口數百遂以廣源與之復曽龍圖閣直學

 士將佐遷官有差自蕭注等為經畧或挾詐以罔上

 下或不綏禦逺人致䧟四郡而郭逵逗撓自斃僅得

 廣源又不可守竟棄之生口十不得一而朝廷財費

 億萬二廣之民自此大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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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叔獻為氾縣有逃田及户絶没官田最多雖累經檢

 估或云定價不均内有一李誠庄方圓十里河貫其

 中尤為膏腴府佃户百家嵗納租課亦皆奥族矣前

 已估及一萬五千貫未有人承買者賈魏公當國欲

 添為二萬貫賣之遂命陳道古衘命計㑹本縣令佐

 視田美惡而増損其價道古至氾閱視諸田而議増

 李田之直叔獻曰李田本以價髙故無人承買今又

 増五千貫何也堅持不可道古雅知叔獻不可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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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其事語之叔獻歎曰郎中知此田本末乎李誠者

 太祖時為邑酒務専知官以汴水溢不能救䕶官物

 遂估所損物直計五千貫勒誠償之是時朝廷出度

 支使錢俵民間預買箭稈鵰翎弓弩之材未㡬李重

 進叛王師征淮南而預買翎稈未集太祖大怒應欠

 負官錢者田産並令籍没誠非預買之人而當時官

 吏畏懼不敢開拆故此田亦在籍没今誠有子孫見

 居邑中相國縱未能恤其無辜而以田給之莫若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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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千貫俾誠孫買之為便道古大驚曰始實不知但

 受命而來審如是君言為當而吾亦有以報相國矣

 即損五千貫而去叔獻乃召誠孫俾買其田孫曰實

 荷公惠奈甚貧何叔獻曰吾有䇿矣即召見佃百户

 諭之曰汝輩本皆下户因佃李庄之利今皆建大第

 髙廪更為豪民今李孫欲買田而患無力若使他買

 之必遣汝輩矣汝輩必毁宅撒廪離業而去不免流

 離失職何若醵錢借與誠孫俾得此田而汝輩常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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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佃户不失居業而兩獲所利耶皆拜曰願如公言由

 是誠孫卒得此田矣叔獻之為尉與管界巡檢者相

 善縣多盗賊巡檢每與叔獻約聞盗起當急相報一

 旦有强盗十六人經其邑叔獻盡擒之既而歎曰巡

 檢豈以我為負約耶機㑹之速不及報然不可奪其

 功也於是盡推捕盗之勞於其下而竟不受賞當其

 獲盗時叔獻躬押至開封府府尹李絢謂曰子之才

 能吾深知之子可一見本官推官判官吾當率以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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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狀薦子也叔獻辭曰本以公事至府事畢歸邑若投

 謁以求薦非我志也竟不靣推官判官而去

京師置雜物務買内所須之物而内東門復有字號徑

 下諸行市物以供禁中凡行鋪供物之後徃徃經嵗

 不給其直至於積錢至千萬者或云其直尋給而勾

 當内門内臣故為稽滯京師甚苦之蔡襄尹京兆建

 言乞取内東門買物字號付雜買務遇逐月宫中請俸

 錢時許雜買務具供過物價徑牒内藏庫截支以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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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仁宗大以為然其事至今行矣

熈寧中髙麗人使至京語知開封府元綘曰聞内翰與

 王安國相善本國欲得其歌詩願内翰訪求之元自

 徃見平甫求其題詠方大雪平甫以詩戱元略曰豈

 意詩仙來鳳沼為傳賈客過雞林即其事也

麟州踞河外扼西夏之衝但城中無井惟有一沙泉在

 城外其地善崩俗謂之抽沙每欲包展入壁而土䧟

 不可城慶厯中有邊人謂元昊云麟州無井若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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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月即兵民渴死矣元昊即以兵圍之數日不解城

 中大窘有軍士獻䇿曰彼圍不解必以無水窮我今

 願取溝泥使人乘髙以泥草積使彼見之亦伐謀之

 一端也州將從之元昊望見遽語獻䇿邊人曰爾言

 無井今乃有泥以䕶草積何也即斬之而解去此時

 雖幸脫然終以無水為憂熈寧中吕公弼帥河東令

 勾當公事鄧子喬徃視其地子喬曰古有㧞軸法謂

 掘去抽沙而實炭末墐土即其上可以築城城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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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致復崩矣願用是法包展沙泉使在城内則州可守

 也吕從之於是大興版築而包泉入城至今城堅不

 䧟而新秦可守矣

吳奎為叅知政事㑹御史中丞王陶以韓魏公不肯押

 班事其言兼及兩府奎乃上章言爾來天文謫見皆

 為王陶召之又嘗於上前薦滕甫可為邊帥上問其

 故奎曰滕甫不惟將略可取至於軀幹膂力自可𬒳

 兩重鐵甲異時上語其事於侍臣且曰吳奎論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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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槩皆此𩔖也

元昊分山界戰士為二箱命兩將統之剛朗凌統明堂

 左箱伊埒裕勒且統天都右箱二將能用兵山界人户

 善戰中間劉平石元孫及任福葛懷敏之敗皆二將

 之謀也慶厯中种世衡守青澗城謀用間以離之有

 悟空寺僧光信者落魄躭酒邊人謂之王和尚多徃

 來蕃部中世衡嘗厚給酒肉善遇之一日語信曰我

 有書荅伊埒相公若為我賫之即以書授信臨發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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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召飲之酒而謂曰寨外苦寒吾為若納一襖可衣之

 以行回日當復以歸我信始及山界即為邏兵所擒

 及得賫書以見元昊元昊發其書即尋常寒暄之問

 元昊疑之遂縳信拷掠千餘至脇以兵刅信終言無

 他元昊益疑顧見信所衣之襖甚新潔立命棼折即

 中得與裕勒且之書其言前承書有歸投之約尋聞朝

 廷及云只候信回得報當如期舉兵入界惟盡以一

 箱人馬為内應儻獲元昊朝廷當以靖難軍節度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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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平王奉賞元昊大怒自此奪裕勒且兵既又殺之裕勒

 且死山界無良將統領不復有侵掠之患而邊陲亦

 少安矣洎西戎入貢信得歸改名嵩仕終左藏庫副

 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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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軒筆録卷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