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語林
唐語林
欽定四庫全書
唐語林卷六
宋 王讜 撰
補遺(起徳宗/至文宗)
徳宗降誕日内殿三教講論以僧鑒虚對韋渠牟以許
孟容對趙需以僧覃延對道士郄惟素諸人皆談畢鑒
虚曰諸奏事云𤣥元皇帝天下之聖人文宣王古今之
聖人釋迦如來西方之聖人今皇帝陞下是南瞻部洲
之聖人臣請講御製賜新羅銘講罷徳宗有喜色
徳宗降誕日三教講論儒者第一趙儒第二許孟客第
三韋渠牟與僧覃延嘲謔因此承恩也渠牟薦一崔阡
拜諭徳為侍書於東宫東宫順宗也阡觸事面牆對
東宫曰臣山野人不識朝典見陛下合稱臣否東宫曰卿
是宫寮自合知也
李丞相泌謂徳宗曰肅宗師臣豈不呼陛下為□郎(案/□)
(字字書無/之疑誤)聖顔不悦泌曰陛下天寳元年生向外言改
年之由或以𢎞農得寳此乃謬也以陛下此年降誕故
明皇帝以天降之寳因改年號為天寳也聖顔然得大
悦又韋渠牟曽為道士及僧徳宗問卿從道門本師復
是誰渠牟曰臣師李仙師仙師師張果老先生肅宗皇
帝師李仙師為仙帝臣道合為陛下師由跡微官卑故
不足為陛下師渠牟亦效李相泌之對也
趙涓為監察御史時禁中失火火發處與東宫相近代
宗疑之涓為巡使俾令即訊涓因厯壖囿按據迹狀乃
上直中官之火所致也既奏代宗稱賞徳宗時在東宫
常感涓究理詳明及刺之州年考既深與觀察使韓滉
不相得滉奏免涓官得宗見名謂宰相曰豈非永㤗初
御史趙涓乎對曰然即日拜尚書左丞
司徒鄭貞公毎在方鎮公之陳設器用無不正備宴犒
未嘗刻簿其平居奉身過於儉素中外婚嫁甚多禮物
皆經處畫公與其宗叔太子太傅綱居昭國防太傅第
在南出自南祖司徒第在北出自北祖時人謂之南鄭
相比鄭相司徒堂兄文獻公前後相徳宗亦謂之大鄭
相小鄭相焉
徳宗西幸馬一號神智驄一號如意騮
王承昇有妹國色徳宗納之不戀宫色徳宗曰窮相女
子乃出之敕其母兄不得嫁進士朝官任配軍將親情
後適元士㑹以流落終
顔魯公嘗得方士名藥服之雖老氣力壯健如年三四
十人至奉使李希烈春秋七十五矣臨行告人曰吾之
死固為賊所殺必矣且元載所得藥方亦與吾同但載
貪甚等是死而載不如吾吾得死於忠耶於是命取席
固圜其身直立一躍而出又立兩藤倚子相背以兩手
掘其倚處懸足㸃空不至地三二寸數千百下又手按
牀東南隅跳至西北者亦不啻五六乃曰既如此疾焉
得死吾耶異日幸得歸骨來秦吾姪女為裴郾妻者(原/註)
(郾即魯公/之親表姪)此女最仁孝及吾小青衣剪綵者頗善承事
是時汝必與二人同啓吾棺知有異於常人之死爾如
穆䕶(原注穆䕶即魯公/男碩之小名也)天性之道難召至此至秦州責
希烈反逆無狀竟不取以面目相見亦不敢以兵刃相
恐潛命獻食者送空器而已翌日賊令官翌來縊之魯
公曰老夫受之及服藥皆有所得若㫁吭道家所忌今
贈使人一黄金及吾死之後但割吾他支節為吾吭血
以給之死無所恨耳曰使人悟慧如此不事明天子反
事逆賊何所圖也官翌從其言至明年希烈死蔡使陳
仙竒奉魯公䘮歸京猶子顔峴實從栁常侍與裴氏女
及剪綵同迎䘮於鎮國仁寺咸遵還㫖啓棺如生(原注/栁製)
(魯公挽歌嗣曰殺身/終不恨歸䘮遂如生)
顔真卿為平原太守立三碑皆自撰書其一立於郡門
内紀同時臺省擢授諸郡者十餘人其一立於郭門之
西紀顔氏曹魏時顔裴髙齊顔之推具為平原太守至
真卿凡三典兹郡其一是東方朔廟碑鐫刻既畢屬禄
山亂未之立也及真卿南渡蕃㓂䧟䧟州人埋匿此碑
河朔克平别駕其子晁好事者也掘碑使立於廟所其
二碑求得舊文買石鐫勒樹之郡門時顔任撫州子晁
拓三碑木寄之顔經艱難對之愴然曰碑者往年一時
之事何期大賢再為修立非所望也即日専使送書至
平原致謝子晁後至官刺史兼御史大夫
天寳初有范氏尼者知人休咎顔魯公妻黨之親也魯
公尉醴泉日詣范問曰某欲就制科試乞師姨一言范
尼曰顔即事必放自後一兩月朝拜但半月内慎勿與
國外人争競恐有譴謫魯公曰官身盡五品身著緋衫
帶銀魚兒子得補齋即其望滿矣范仲指座上紫絲布
食單曰顔郎衫色如此其功業名節皆稱是過七十已
後不須若魯公再三窮詰之范曰顔即聰明過人問事
不必到底逾日大酺魯公制科髙第授長安尉遷監察
御史因押班責武班中喧嘩者命小吏禄奏次即哥舒
翰也翰時有新破石壁城功泣訢明皇坐魯公輕侮大
臣貶蒲州掾及魯公為太子太傅使蔡歎曰范師之言
吾命懸於賊庭必矣
建中初關播為給事中尉以諸司甲庫皆事胥史所掌
為弊頗久因播議用士人知之為之掌庫
興元中有知馬者曰李㓜清暇曰常取適于馬肆有致
悍馬于肆者結鏁交結其頭二力士以末來支者頤三
四輩執撾而從之馬氣色如將噬有不可馭之狀㓜清
逼而察之訊于主者且曰馬之惡無不具之將貨焉唯
其所酬耳㓜清以二萬易之馬主尚慙其多既而聚觀
者數百軰訝㓜清之决也㓜清曰此馬氣色駿異之骨
徳度非凡馬是必主者不知馬俾雜駑軰槽棧陷敗狼
籍刷滌不時芻秣不適蹄日蹂奮蹇破唐突志性之塞
終不可乆無所顧賴發而為狂躁則無不為也既晡觀
者少間乃别市一新絡頭㓜清自持徐徐而前語之曰
爾材性不為人知吾為汝易是鏁結雜穢之物馬弭耳
引首㓜清自負其知乃清沭剪飾别其皂棧異其芻秣
數日而神氣一小變踰必而大變志性如君子步聚如
俊乂嘶如龍顧如鳯乃天下之駿乗也
嗣曹王臯有巧思精於器用為荆州節度使有羈旅士
持二羯皷棬謁臯臯見棬曰此至寳也指鋼匀之狀賓
佐皆莫曉臯曰諸公未必信命取食拌自選其極平者
遂量重二棬于拌心油注棬中滿不浸漏其吻合無隙
臯曰此必開元中供御棬不然無以至此問其所自客
曰某先人在京中得于髙力士家之衆服其識賓府潛
問客直有幾何答曰不過二百五十及遺財帛器物其
直果稱焉張敦素夷堅録云宗正卿李琬善羯皷有士
子以雙鐡棬賣之還二十緡其人怏怏琬復資之客有
怪其厚價琬乃取一盤底至平者以二棬重重安盤中
灌水其中曽無泄漏琬曰至精所至其貴在兹某案南
卓即中羯皷録但云李卿妙于羯皷不言有得棬事則
敦素之言非耶
宋沇為太常丞毎言諸懸中磬亡墜至多補之者又乖
律吕忽因於光宅佛寺待漏聞塔上之聲傾聴久之朝
㢠廻得止寺舍問寺主僧曰上人塔上鐸皆知所自乎曰
不能知之曰某聞有一是近制某請一人循鈴索厯扣
以辨之可乎初僧難後許乃扣而辨焉寺衆即言往徃
無風自揺洋洋有聲非此也耶沇曰是也必因嗣祭考
本懸鍾而應也因求摘取而觀之曰此姑洗編鐘耳且
請獨綴于僧庭歸太常令樂人與僧同臨之約其時彼
扣本樂由此果應之遂購而獲又曽送客至通化門逄
度支運乗駐馬俄頃忽草草揖客别乃隨乗至左石門
認一鈴亦言編鐘也他人但見鎔鑄獨工不與衆者埓
莫知其餘及配懸音形皆合其度異耳
貞元中張茂宗尚義章公主贈鄭公主諡之為貞穆有
司擇日䇿論唐已來公主即有追封者未有加諸者公
主追諡自此始也
貞元十二年六月乙丒始以竇文瑒為左神䇿䕶中尉
霍仙鳴為右神䇿䕶中尉某月又以張尚進為神武中
䕶軍左右辟仗使之如也
貞元中賈全為杭州于西湖造亭為賈公未五六十
年廢(案卷五一條杭州房琯為鹽官令于縣内鑿池溝/亭曰房公亭後廢全與此條相𩔖當是編輯者以)
(賈全事誤作房琯而王讜采據各書/遂兩者之今無可參校亦姑並存)
貞元中即史牟為𣙜鹽使有表生二人自鄜水來謁其
母仍使子齎一青鹽枕以奉牟牟封枕付庫杖殺二表
生
徳宗非時召拜吳湊為京兆尹便令赴上疾驅請客至
府已列筵矣或問何速吏曰兩市日有禮席舉鐺釡而
取之故三五百人之饌常可立辨
韓臯自中書舍人除御史丞西省故事閣老改官則詞
頭次送以舍人是時呂渭草敕臯憂恐問曰僕有何命
渭不告臯却之曰與公俱佐降乃告之臯又欲訴宰相
渭執之奪其象笏恟恟至午後三刻乃上
徳宗復京師賜勲臣第宅妓樂李令為首渾侍中次之
馬司徒面斥李懐光徳宗正色曰惟卿不合斥人惶恐
而退李令聞之請全軍自備資糧以討凶逆因此李馬
不平李令常為制將至西川與張延賞有隙及延賞作
相二勲臣在朝徳宗常令韓晉公和解宴樂則宰臣盡
在而太常教坊音樂皆至恩賜酒饌相望於路張李二
家日出無音樂之聲金吾必奏俄頃有中使來問大臣
今日何不舉樂
韓晉公聞徳宗在奉天以夾練囊緘茶末使歩以進又
發軍食常自負米一石登舟大將以下皆運一日之中
積載數萬斛後大修石頭五城召𥙷迎駕子弟時論疑
之張鳯翔鎰聞難盡出所有衣服並其家鈿釵枕鏡列
於小㕔將獻行在俄頃後阮火起妻女出而鎰從判官
田承之得出匿村舍中數日稍定會鋊家知之走告軍
中計議迎鎰遂遇害
徳宗幸奉天朱泚自率兵至于城下有西湖寺僧䧟在
賊中僧甚機巧教泚造攻城雲梯其髙九十餘尺上施
板屋樓櫓可以瞰城中渾中令李司徒奏曰賊鋒矢既
盛雲梯又壯縱之恐不能禦及其尚逺請以銳兵挫之
遂出師五千束緼居後約戰酣而燎風逆不能舉火二
公酹酒祝之詞氣慷慨士百其勇須臾風回舉火縱之
鼓譟而進梯遂蕩盡徳宗御城樓以觀衆呼萬嵗
朱泚䧟京師天子幸盩厔梁洋喬琳侍從至南谷口奏
徳宗曰臣為陛下仙遊寺出家以禳灾上甚喜惜其去
不能阻及聼之至仙遊不踰月入京師持盃乞匄人有
布施者琳獻之曰尚有常施後反為泚作吏部尚書知
選事有選人通官云不之便又戲云只公此選得穩便
否泚敗上親㸃逆人簿至琳上曰與卿平背分深盩厔
相舍甚欲赦卿其如法何持盃判官言選猶在耳當時
戲談時朕於爾時惶惶也左右喝琳付法
李相國揆以進士調集在京師聞宣平坊王生善筮往
問之王毎以鏹五百决一局而來者甚多自辰及酉有
未筮而空返者揆持一縑晨往生為之開卦曰君非文
字之選乎當河道之一尉揆負才與門籍不宜為此頗
忿而去生曰君無怏怏自此數月當拜左拾遺前事固
不凖也揆怒未解生曰若事騐後一過我揆以書判不
中第補汴州陳留尉以生之生有徴復詣之生於几下
取一卷書以授之曰君除拾遺可視此書不爾當有大
咎得而藏之既至陳留時採訪使倪若水以揆才品族
望留假府職㑹郡有事須上請擇與中朝通者無如揆
乃請行關中郡府上書姓李皆先謁宗正璆適遇上尊
號璆請為表三通以次上之明皇召璆曰百官上表無
如卿者璆頓首謝曰此非臣所為是臣從子陳留尉揆
所為乃召揆時揆寓於逺房盧氏姑之舍子弟聞召且
未敢出及知上意欲以推澤遂出既見命宰臣試文詞
時陳黄門為題目三篇其一曰紫絲盛露嚢賦二曰荅
吐蕃書三曰代南越獻白孔雀表既封請曰前二首無
所恨後一首或有所疑願得詳之乃許塗八字旁注翌
日授左拾遺旬餘乃發王生書三篇皆在其中而塗注
者亦如之遽往宣平里訪王生不復見矣
徳宗時揚炎盧杞為宰相皆奸邪用事樹立朋黨以至
天子播遷宗社幾覆徳宗懲輔相之失自是除拜命令
不專委於中書凡奏擬用人十阻其七貞元以後宰相
備位而已毎擇官再三審覆事多中輟貞元三年八月
中書省無舍人毎有詔䇿宰相追他官為之及兵部侍
即陸䞇知政事以上艱於選用乃上疏論之
盧把除虢州刺史有奏虢州有官豬數千常為人患徳
宗曰可移沙苑把對曰同州豈非陛下百姓為患一也
豬非無用之物與人食之為便徳宗嘆曰卿里虢州而
憂他郡百姓宰相才也由是有意於相
裴延齡恃恩輕躁班列懼之惟顧少連不避延齡嘗畫
一鵰羣鳥噪之以獻上知衆怒益信之而竟不大用
相國竇參之敗給事中竇申配流徳宗曰吾聞申欲至
人家則鵲喜遂賜死參貞元壬申三月居光福里第月
夜間歩中庭有寵妾上清者曰今欲啓事郎須到堂前
方敢言之亟上堂上清曰庭樹上有人請為避之竇公
曰陸贄乆欲傾奪吾權位有人在庭樹上吾死之將至
具奏與不奏皆受禍必宻死於道路安之流中不可多
得身死家破汝定為宫婢聖君如顧問當為我辭上清
泣曰誠如是生死以之竇公下階大呼樹上人應是陸
贄使來能全老夫性命敢不厚報其人遂下乃衣纕籭
者曰家有大䘮貧甚不辦葬禮伏知相公推心濟物所
以卜夜而來參曰某罄所有當封絹千匹而已方具修
廟家資今以為贈其人曰請左右齎所賜絹擲於墻外
某於街中候之參依其言翌日執金吾先奏之徳宗怒
曰卿交通節將畜養俠刺位崇台鼎更欲何求參頓首
曰臣起自布衣小才官已至貴皆陛下奬援實不因人
今不幸至此乃仇人所為爾中使下殿宣卿且歸賜第
侯進止越月貶郴州别駕會宣武節度劉士寧通好於
郴州觀察使上聞徳宗曰交通節度將信而有徴乃流
參於驩州以籍其家未逹流所詔賜自盡上清果𨽻掖
庭後數年善應對能煎茶在帝左右徳宗曰宫内人數
不少汝最了事從何得至此上清對曰妾本故宰相竇
參女奴竇參家破填宫得侍上徳宗曰竇某罪不止養
俠刺亦甚有贓汚前納官銀器至多上清流泣而言曰
竇參自御史丞厯度支戸部鹽鐡三使至宰相首尾六
年月入數十萬前後非時賞賜甚厚迺者郴州送所納
官禄物皆是恩賜當部録日妾在郴州親見州縣希贄
意旨盡刮去所進銀器上刻藩鎮官銜姓名誣為贓物
乞陛下騐之於是宣索竇參没官銀器覆其刻處皆如
上清言徳宗又問蓄養俠刺事上清曰本實無此悉是
陸贄陷害使人為之徳宗怒陸曰者獠奴我脫却伊緑
衫便與紫著又常喚伊作陸九我任使竇參方稱意次
須教我枉殺却及至權入伊手其為軟弱甚於泥團乃
下詔雪參時裴延齡探知陸贄恩衰恣行媒孽竟受譴
不迴後上清賜敕度為道士終嫁為金忠義妻世以陸
贄門生多位顯者不敢説故此事絶無人知
裴佶常話有姑夫為官朝有望佶至其居謁之㑹退朝
浩歎曰崔昭何人衆口稱美此必行貨賂者也如此安
得不亂言未訖門者報曰夀州崔使君侯姑夫怒目門
者將鞭之良久束帶强出須臾命茶甚急又命饌又令
秣馬飯僕佶曰前何倨後何恭及入門有喜色揖佶而
曰憇外舍未下階出懐中一紙乃贈官絁千匹
李司徒勉為開封縣尉特善捕賊時有不良試公之寛
猛乃潛納人賄俾公知之公召告吏卒曰有納其賄者
我已知之任公等自陳首不得過三日過則舁櫬相見
其納賄不良故逾限而忻然自齎其櫬公令取石灰棘
刺置於中令不良入命取釘釘之送汴河訖乃請見亷
使亷使亷賞久之後公為大良節度使人問公曰今有
官人如此如何待之公曰即打腿
盧舍人羣盧給事𢎞正相友善羣清痩古淡未嘗言朝
市𢎞正魁梧富貴未嘗言山水羣日飲髙臥制詔多就
宅草之𢎞正未嘗在假告有賓客皆就省相見一日雪
中羣在假𢎞正將欲入省因過羣羣方道服於南垣茅
亭望山雪促命延入羣曰盧六盧六曽莫我何也𢎞
正曰月限向滿家食相仍且詣宰府以求外任羣曰奔
走權門所不忍視臘酒一壺能共醉否𢎞正曰切欲詣
省羣又呼侍兒曰盧六待去早來藥糜宜匀越器中我
與給事公對食𢎞正曰不可今旦犯冷已買血蒜羹餐
矣
劉太真為陳少游行狀比之齊桓晉文時議喧騰後坐
貢院用情造責前事貶信州刺史
韋太守之在西川凡軍民將有婚嫁則以熟綿衣給其
夫以銀泥衣給其妻又各給錢一萬死葬稱是精訓練
待之如敬客極其聚歛軍府浸盛而民困矣晚年終至
劉闢之亂天下譏之
劉闢初有心絶人自外至輙闢而吞之同府崔佐特碩
大闢據地而吞背列血流獨盧文若至不吞故後自惑
國子司業韋聿者臯之兄也朝中以為戲弄或言九宫
休咎聿曰我家白方常在西南二十年矣權相為舍人
以門望自處常戲同僚曰未嘗以科第為資鄭雲逵謔
曰更有一人盧問誰答曰韋聿滿座皆笑
汴州相國寺言佛像有流汗劉元佐遽命駕自持金帛
以施日中其妻亦至明曰復起齋場由是將吏啇賈奔
走道路如恐不及因令官為簿書以籍所入十日乃閉
寺門曰汗止矣所得葢鉅萬計以贍軍
崔膺性狂張建封愛其文引為客隨建封行營夜中大
呌驚軍軍士皆怒欲食其肉建封藏之明日置宴監軍
曰某與尚書令彼此不得相違建封曰唯監軍曰某有
請請崔膺建封曰如約逡巡建封又曰某有請亦請崔
膺坐中皆笑乃得免
李實為司農卿督責官租蕭祐居䘮輸不及期實怒召
至租車亦至得不罪㑹有賜與當謝狀秉筆者有故未
至實乃曰召衣齊衰者祐至立為草狀實大喜延英靣
薦徳宗令聞䘮期屈指以待及除服日以處士拜拾遺
祐有文章喜書畫好彈琴其㧞擢乃爾然耳
鄭雲逵與王彦鄰嘗有求之醫誤造雲逵診曰曰熱風
客又請藥方雲逵曰藥方即不如東家王供奉客驚而
去自是京城目乖宜者為熱風
王仲舒為即中與馬逄友善毎責逄曰貧不堪之何不
求碑誌相求逄笑曰適見人家走馬呼醫立可得也
許尚書孟客與宋濟為布衣交及許知舉宋不中第放
榜後許自愧累請人致意兼令門生就見宋乃謁許深
謝之因置酒酣乃曰某今年為國家取卿相時有姚嗣
及第數日卒乃起慰許曰邦國不幸姚公令薨謝
鄭昈性通脫與諸甥姓談笑無間㑹𬒳飄瓦所擊頭血
淋漓兩玉簪俱碎家人惶遽來視外甥王某在後至曰
二十舅今日頭璧俱碎昈大呌曰我不痛裏傷命酒酣
飲盡欲
顧况從辟與府公相失揖出幕况曰某夢口與鼻争髙
下口曰我談今古是非爾何能居我上鼻曰飲食非我
不能辨眼謂鼻曰我近鑒豪端逺察天際惟我當先又
謂眉曰爾有何功居我上眉曰我雖無用亦如世有賓
客何容主人無節不成之儀若無眉成何面目府悟
其譏待之如初又舊説顧况與韋夏卿飲酒時金氣已
殘夏卿請席徴秋後意曰寒蟬鳴或曰班姬扇既而况
云馬尾衆哂之曰此非在秋後乎
即中故事吏部郎中二廰先南曹次廢置刑部分兩賦
其制尚矣舊部吏部為南省舍人考功曹支為振行比
部得廊下食以飯從者號曰比盤二十四曹呼左右司
為都公省中語曰後行祠屯不博中行都門中行刑部
不博前行駕庫故事度支即中判入員外判出侍即總
統押案而已乾元已後始為使額郎官當直發敕為重
水部員外劉約直宿㑹河内犯凶配流嶺表夜發敕符
直宿令史又不更事惟下嶺表不下河北旬月後本州
聞後約遂出官貞史未有郎官四人自行軍司馬賜紫
而登即署省中謔為四君子
即士元詩句清絶絶輕薄好為劇語毎云郭令公不琴
馬鎮西不入茶田承嗣不入朝馬如此語之曰即中言
燧不入茶請左顧為設也即依期而往時豪家食次起
羊肉一斤層布於巨胡餅隔中以椒豉潤以酥入爐迫
之後肉半熟食之呼為古樓子馬晨起啖古樓子以佇
士元至馬喉乾如窯即命急烹茶二十飲十餘甌士元
已老虚冷腹脹屢辭馬輙曰馬鎮西不入茶何遽辭也
如此又七甌士元固辭而起及馬氣液俱下因病數旬
馬乃遺絹二百匹
貞元初穆寧為和州刺史其子故宛陵尚書及給事列
侍寧前時穆家法最峻寧命諸子直饌稍不如意則杖
之諸子至直日必探求珍異羅列鼎爼或未中意未嘗
免笞箠一日給事直饌鼎前有熊白及鹿脩曰白肥而
修瘠相滋其宜乎遂試以裹修改進寧果再飯宛陵與
諸季視之喜形於色曰非惟免笞兼當受賞寜飯訖曰
今日誰直可與杖俱來有此佳味奚進之晩
寶應中員外即竇庭芝分司東都敬事卜者葫蘆生言
吉凶多中往來甚頻一日入門甚嘆惋庭芝問之曰君
家大禍將至舉族無遺𩔖庭芝惶恐問問所以避之者
云非遇黄中君鬼谷子不可救然黄中君難見但見鬼
谷子當無患矣具説形貎服餙令浹旬求之於是竇與
兄弟羣從泊妻子奴僕曉夕求訪於洛下時李鄴侯居
憂於河清縣騎驢入洛至中橋南遇大尹避道驢驚逸
而走徑入庭芝所居與僕者共造其門值車馬將出忽
見鄴侯皆驚視之俄有人出云此是分司竇員外宅所
失驢收在馬厩請客入座員外嘗願修謁如此者數四
不獲已就其第庭芝出降堦而拜延接慇懃遂至信宿
至於妻孥咸備家人之禮數日告去贈送甚厚但云貴
逹之日願以一家為託鄴侯居於河清信使旁午於道
(原注庭芝初與鄴侯相值葫蘆生/遽至其家云既遇此人無復憂矣)及朱泚之亂庭芝方
為陜府觀察徳宗幸奉天遂降賊平徳宗首命誅之鄴
侯自南嶽徴回因第賊臣罪狀請庭芝減死上不許云
卿以為寜王姻黨乎(原注庭芝姊/為寧王妃)鄴侯俱白以舊事上
乃原其罪鄴侯始奏上宻使中官夜乗𫝊陜州問之與
庭芝云符合徳宗曰黄中君葢我也謂卿為鬼谷子何
也(原注或云李氏之先君靈城在/清谷前濁谷後恐以此言之)
竇相易直㓜時名秘家貧就業田里其師事老叟有道
術而人不知一日或風雪暴至學童皆不果歸宿於漏
屋下天寒爭近火唯竇相寢於榻夜深方覺叟撫公令
起曰竇秘君後為人臣貴夀之極勉自愛也及徳宗幸
奉天易直方舉進士亦隨駕西行乘一蹇驢至開逺門
路隘門將闔公懼勢不可進聞一人叱驢兼箠其後得
疾馳而出顧見一黒衣卒呼曰秀才他日莫忘閭倩及
拜相訪得其子提挈累至大官
趙璟盧邁二相皆吉州旅客人人呼趙七盧三趙相自
微而著葢為是姚廣女婿姚與獨孤問俗善因託之得
作湖南判官累授官至監察蕭復相代問俗為潭州有
人又薦於蕭蕭留為判官至侍御史蕭入主留務有美
聲聞於徳宗遂兼中丞為湖南亷使及李泌入相不知
之俄而除贊璟既罷任遂入京李元素知璟湖南政事
多善意甚慕之璟閒居慕靜深巷杜門不出元素訪之
甚頻元素乃是泌相之從弟也璟因其相訪引元素於
青龍寺謂之曰趙璟亦自有官職誓不敢怨他人也非
偶然耳蓋得於日者焉遂同訪之問元素年命謂之曰
公亦富貴人也元素因自負言不言於泌相兄也徳宗
忽記得璟賜拜給事中泌相不測其由㑹有和戎使事
出新相闗播為大使張薦張式為判官泌因乃奏璟為
副使未至西蕃右丞有闕宰相上名徳宗曰趙璟堪為
此官進拜右丞不數月遷尚書左丞平章事五年薨於
位此乃吉州旅人趙七即之變化也
苖晉卿困於科舉一年似得復落春時擕酒乘驢出都
門藉草而眠既覺有老父坐於傍因以餘杯飲之老父
媿謝曰即君縈悒耶要知前事乎晉卿曰某應舉已久
有一第乎曰大有事但問之苗曰某久窮羨一郡寜可
及乎曰更向上亷察乎曰更向上苖乘酒遂曰將相乎
曰更向上苖怒而不信因揚言曰將相更向上天子也
老父曰真者不得假者即得苖以為怪誕揖之而去後
果為將相及徳宗崩攝冢宰三日
司空曾為楊丞相炎判官故盧新州見之欲出之公見
桑道茂道茂曰年内出官官名遺忘福夀果然
盧華州予之堂舅氏也常於元載宅門見一人頻至其
門上下瞻顧盧疑其人乃邀以歸且問元相何如曰新
相將出舊者湏去吾已見新相矣一人緋一人紫一人
街西住一人街東住皆慘服也然二人皆身小而不知
姓名不徑旬日王元二相下獄徳宗以劉晏為門下楊
炎為中書外皆𫝊説必定疑其言不中時國舅吳凑見
王元事訖因賀徳宗而起之曰新相欲用誰人徳宗曰
劉楊凑不語上曰五舅意如何言之無妨吳曰二人俱
曽用也行當可見陛下何不用後來俊傑上曰為誰吳
乃奏常衮及某乙翌日並用拜二人為相以代王元果
如其説緋紫短小街之東西無不驗者
桑道茂之門有一嫗無所知大開卜肆自桑而卜囬者
必曰嫗於桑門賣卜必有異也筮畢必來覆之桑言休
則嫗言咎桑言咎則嫗言休厥後中否嫗桑各半
長安風俗貞元侈於遊宴其後或侈於書法圖畫或侈
於博奕或侈於卜呪或侈於服食各有自也
順宗時五坊鷹犬恣横州縣不能制多於民間張罝罘
或有誤傷一鳥雀者必多得金帛乃止時謂供奉鳥雀
劉禹錫為屯田員外即旦夕有騰超之勢知一僧有術
數寓直日邀至省方欲問命報韋秀才在門外不得已
見之令僧坐簾下韋獻卷已略省之意色頗倦韋覺告
去僧吁嘆良久曰某欲言員外心不愜如何員外後遷
乃本曹即中也然湏待適來韋秀才知印處置禹錫大
怒揖出之不旬日貶官韋乃處厚相二十餘年在中書
禹錫轉為屯田即中
韋崖州執誼自㓜不喜聞嶺南州縣拜相日出外舍一
見州郡圖遲廻不敢看良久臨起誤視乃崖州圖後竟
貶於此
裴晉公度少時羇寓洛中常乘驢入皇城上天津橋時
淮西用兵已數年矣有二老人傍橋柱立相語云蔡州
用兵日乆徴發正困於人未知何時得平定忽覩裴公
驚愕而退有僕携書囊後行相去稍逺聞老人云適憂
蔡州未平須待此人為將既歸其僕白之裴曰見我龍
鍾相戲爾其秋東府鄉薦明年登第及為相請討伐淮
西遂平後守洛時對客每話天津橋老人事
裴中令應舉詣葫蘆生問命未之許謂無科級之分試
日排髙上門人馬擁併見一婦人𩔖賈客之妻從女奴
皆衣服鮮潔挈一合以紫帕封女奴力勌置於門闑門
闢失婦人所在合復在闑傍公以衫裾衛之意為他人
所購冀其主復至舉人悉集公獨在門日晏終不去乆
之婦人方悲號公詰其寃抑以狀答曰夫犯刑憲其案
已圓在朝夕某家素豐蓄一寳帶會有能救䕶者與數
萬緡至羅錦悉不取唯須此帶今早晨親遣女使更持
送忽失所在吾夫不免矣公識其主即以予之婦人再
拜泣謝而去試不及免罷一舉他日復訪葫蘆生生見
公驚曰君非去年相遇者耶君將來及第兼位極人臣
葢近有隂德
裴晉公為盜所傷𨽻人王義扞刃死之乃自為文以祭
之厚給妻孥是嵗進士為王義傳者甚衆
皇甫湜氣貌剛質性褊直為尚書郎乘酒使氣忤同列
及醒不自適求分務洛都值洛中仍嵗乏食正郎滯曹
不遷俸甚微困悴甚常因積雪門無轍迹㕑突無煙裴
晉公保釐洛宅人有以為言者由是辟為留府從事公
常優容之先是公討淮西日恩賜鉅萬貯於集賢私第
公素奉佛因盡捨所得再修福先寺既成將請白居易
為碑湜曰近捨湜而逺徴白信獲戾於門下矣公曰初
不敢以仰煩慮為大手筆見拒是所願也因請斗酒而
歸獨飲其半乘醉揮毫立就又明日絜本以獻文思髙
古字復怪僻公尋繹乆之歎曰木𤣥虚郭景純江海之
流也(原注其碑在寺西北廊王石/幢院洛中人家往往有本)命小將以車馬繒綵
器玩約千餘緡酬之湜省書擲於地面叱小將曰寄謝
侍中何相待之薄也湜之文非常流之文也曽與顧況
為集序外未常造次許人者請製此碑葢受恩深厚耳
其詞約三千餘字每字三匹絹更減五分錢不得小校
具以白公笑曰真不羈之才立遣依數酬之(原注其字/共三千二)
(百五十有四計送絹九千七百六十有二後/寺之老僧曰師約者細為人説其數亦同)自居守府
及湜里第輦負相屬洛人聚觀之湜褊急之性獨異於
人常為蜂螫手指因大躁忿命奴僕及里中小兒箕斂
蜂窠以厚價購之頃之聚於庭則命以碪臼絞取其汁
以塗所痛又其子松常録詩數首字小誤大罵躍呼取
杖不及齒其臂血流及肘
李汧公鎮宣武好琴書自造琴取新舊桐材扣之合律
者裁而膠綴所蓄二琴殊絶其名響泉韻磬者也性不
喜俗間聲音有二寵奴號秀奴七七善琴箏與歌時遣
奏之自撰琴譜兵部員外郎約汧公之子也以近屬宰
相子而有德量多材藝不邇聲色善接引人物而不好
俗談晨起草裏頭對客蹙容便過一日多蓄古器在潤
州常得古鐵一片擊之清越養一猿名山公常與相隨
常月夜獨泛江登金山擊鐵鼓琴猿必嘯和髙陵令趙
傪夫人韋氏即兵部之姨妹也説汧公徐夫人生二子
中年於徐夫人小乖及兵部生情好復初而君於諸子
中寳愛懸隔在官所俸禄付與從子一不問數唯給奉
崔氏元氏二孀姊元氏亦有美行祭酒華隂公為之傳
君初至金陵於李錡坐屢讚招𨼆寺之美一日錡宴於
寺中明日謂君曰十郎常誇招𨼆寺昨遊宴細看何殊
州中君笑曰某所賞者疎野耳若逺山將翠幕遮古松
用綵物裹腥羶涴鹿踣泉音樂亂山鳥聲此則實不如
在叔父大㕔也錡大笑性又嗜茶能自煎曰茶須緩火
炙活火煎活火謂炭火之有焰者也客至不限甌數竟
日執茶器不倦常奉使行至陜州石硤縣東愛渠水留
旬日忘發
李錡之擒也侍婢一人隨之裂帛自書管攉之功言為
張子良所賣教侍婢曰結之於帶吾若從容奏對當為
宰相揚益節度不得受極刑矣我死汝必入禁中上問
汝當以此進及錡伏法京師大霧三日不解憲宗得帛
書頗疑其寃内出黄衣一襲賜錡子敕京兆收葬
孝明鄭太后潤州人也本姓爾朱氏相者言其當生天
子李錡據浙西反納之錡誅後入掖庭為郭太后侍兒
憲宗皇帝幸之生宣宗即位尊為太后懿宗立尊為太
皇太后又七年崩以郭太后配饗出祭别廟
段相文昌少寓江陵甚貧窶每聽曾口寺齋鐘動詣寺
求食寺僧厭之乃齋後扣鐘冀其來不逮食後登台輔
出鎮荆南題詩曰曽遇闍梨飯後鐘文昌晩貴以金蓮
花盆盛水濯足徐相商以書規之文昌曰人生幾何要
酬平生不足也(原注或曰此詩/是王相播事)
文昌少孤寓居廣陵之瓜洲家貧力學夏月訪親知於
城中不遇饑甚於路中捨得一錢道旁買瓜置於袖中
至一宅門闃然入其廐内以瓜就馬槽破之方㗖次老
僕聞擊槽聲躍出責以擅入廐驚懼棄之而出鎮淮海
常對賓客説之在中書㕔事地衣皆綿繡諸公多撤去
而文昌每令整飭方踐履同列或勸之文昌曰吾非不
知常恨少貧太甚聊以自慰爾
元和中有老卒推倒平淮西碑官司鍼其項又以枷擊
守獄者憲宗怒命縳來殺之既至京上曰小卒何故毁
大臣所撰碑卒曰乞一言而死碑文中有不了語又擊
殺陛下獄卒所願於間奏文中美裴度不還李愬功是
以不平上命釋縳賜酒食敕翰林學士段文昌别撰案
愬妻入訴禁中乃命段文昌撰文其時碑尚未立安得
推倒
于襄陽云今之方面權勝于列國諸俟逺矣且頔押一
字轉牒天下皆供結承面列國止于我疆而已不亦勝
乎
于司空以樂曲有想夫憐其名不雅將改之客笑曰南
朝相府㑹有瑞蓮故歌曰相府蓮自是後人語訛乃不
改古解題曰相府蓮者王儉為南齊相一時所辟皆才
名之士時人以入儉府為入蓮花池謂如紅蓮映緑水
令號蓮幕者自儉始其後語訛為想夫憐亦名之醜爾
又有簇拍相府蓮樂苑曰想夫憐羽調曲也白居易詩
曰玉管朱絃莫急催客聴歌送十分盃長愛夫憐第二
句倩君重唱夕陽開王維右丞詞云秦州一半夕陽開
是也夜聞隣婦泣切切有餘哀即問縁何事征人戰未
迴簇拍相府蓮莫以今時寵寜忘舊日恩看花滿眼淚
不共楚王言閨燭無人影羅屏有夢魂近來音耗絶終
日望應門
衛侍即次公在吏部避嫌宗從皆不注疑有從子申甫
自江淮來調選因告主吏曰但得官便出城即可矣遂
館申甫於别第未幾撥江南令將出城為次公老僕所
遇不得已見次公次公詰其由申甫以實對次公曰今
年所注不省有汝妵名騐其纎名則次公署之也迺召
主吏貸其罪以問之吏曰凡所取押皆冒於公歎曰某
慮不及此遂遣赴官
王智興以使侍中罷鎮歸京親情有以選事求囑智興
固不肯應選人懇請遂致一銜與吏部侍即吏部印尾
狀元選人名銜謹領訖智興曰不知侍中亦有用處
崔相羣之鎮徐州常以焦氏易林自筮遇乾之大畜其
繇曰典束法書藏在蘭臺雖遭亂潰獨不遇灾及經王
智興之變果除秘書監
元和十五年太常少卿李建知舉放進士二十九人時
崔嘏舍人與施肩吾同牓肩吾寒進為嘏瞽一目曲江
宴賦詩肩吾云去古成段著蟲為蝦二十九人及第五
十七眼看花
裴坦為職方即中知製誥裴相休以坦非才不稱力拒
之不能得命既行坦至政事堂謁謝丞相故事謝之便
於本院上事宰臣送之施一榻壓角坐而坦巡謁執政
至休多輸感激休曰此乃首台謬選非休力也立命肩
輿便出不與之坐兩閣老吏云自有中書未之有此人
為坦恥之至坦知貢舉擢休子宏上第時人稱欲葢而
彰
劉虚白與太平裴垣相知垣知舉虚白就試因投詩曰
三十年前此夜中一般燃燭一般風不知人世能多許
猶著麻衣待至公坦感之與及第
安邑李相公吉甫初自省即為信州刺史時吳武陵即
中貴浮人也將欲赴舉以哀情告州特贈布帛數端吳
以輕鮮以書譲焉其詞唐突不存桑梓之分並却其禮
李公不悅妻諌曰小兒方求成人何得與舉子相忤遂
與米二百斛李公果感之元和二年崔侍即邠重知貢
舉酷捜江湖之士初春將放二十七人及第持名來呈
相府纔見首座李公公問吳武陵及第主司恐之是舊
知遽言及第其牓尚在懐袖忽報中使宣口敕且揖禮
部從容遂注武陵姓字呈李公公謂曰吳武陵至麤人
何以當科第禮部曰吳武陵徳行未聞文筆乃堪採録
名已上牓不知却也相府不能移唯唯而從之吳君不
附國庠名第在於牓末是日既集省問謂同年曰不期
崔侍即今年倒注牓也觀者皆訝焉
永寧王二十光福王八二相皆出於安邑之李丞相之
門安邑薨於位一位素服受慰一王則不然中有變色
是誰過乎又曰李安邑之為淮海也樹置裴光徳及去
則除授不同李再入相對憲宗曰臣路逄中人送節與
吳少陽不勝憤憤聖賢赬然翌日罷李丞相蕃為太子
詹事葢與節是蕃之謀也又論征元濟時饋運使皆不
得其人數日罷光徳為太子客賓主饋運者裴之所除
也劉禹錫曰宰相皆用此勢自公孫𢎞始而増穩妙焉
但看其𫝊當自知之蕭曹之時未有斯作
劉禹錫守連州替髙霞寓後入為羽林將軍(案唐書髙/震寓傳霞)
(寓由歸州刺史入為右衛大將軍與/劉禹錫之守連州無渉疑有脫誤)自京附書曰以承
眷輒請自代矣公曰感然有一話曽有老嫗山行見一
獸如大蟲羸然跬步而不進若傷其足者嫗因即之而
虎舉前足以示嫗嫗看之乃有芒刺在掌下因為㧞之
俄而奮迅門吼别嫗而去以媿其恩者及之翌日自外
擲糜鹿孤兔至於庭者日無闕焉嫗登垣視之乃前傷
虎也因為親族具言其事而心異之一旦忽擲一死人
血肉狼籍乃村人被凶者呵捕云殺人嫗具說其由始
得釋縳乃登垣向其虎至而語之曰感則感矣叩頭大
王已後更莫抛人來也
劉禹錫曰史氏所貴著作起居注士筆於螭首之下人
君言動皆書之君臣啓沃皆記之後付史氏記之故事
也今起居惟寫除目著作局可張雀羅不亦倒置乎
劉禹錫曰大抵諸物須酷好則無不佳有好騎者必畜
好馬有好琴者必善彈皆好而别之不必貴富而亦獲
之韋絢曰蔡邕焦尾王戎牙籌若不酷好豈可得哉
劉禹錫曰韓十八愈直是太輕簿謂李二十六程曰某
與丞相崔大羣同年往還真是總明過人李曰何處是
過人者韓曰共愈往還二十餘年不曽過愈論著文章
此是敏慧過人也
韓十八初貶之制席十八舍人為之詞曰早登科第亦
有聲名席既物故友人曰席無令子弟豈有病陰毒傷
寒而與不潔喫耶韓曰席十八喫不潔太遲人問曰何
也曰出語不是當葢忿其責詞云亦有聲耳
韓退之有二妾一曰綘桃一曰栁枝皆能歌舞初使王
庭凑至夀陽驛絶句云風光欲動别長安春半邉城特
地寒不見園花兼巷栁馬頭惟有月團團葢有所屬也
栁枝後踰垣遁去家人追獲及鎮州初歸詩曰别來楊
桞街頭樹擺弄春風只欲飛還有小園桃李在留花不
放侍即歸自是専寵綘桃矣
元和中即吏數人省中縱酒話平生各言愛尚及憎怕
者或言愛圖畫及博奕或怕妾與工部員外汝南周愿獨
云愛宣州觀察使怕大蟲
初百官早朝必立馬建福望仙門外宰相則於光宅車
坊以避風雨元和初始置待漏院
元和末有勅申明父子兄弟無同省之嫌自是楊於陵
任尚書其子姪兄弟分曹者亦有數人
沙陀本突厥餘種元和中三千人歸順隸京西節度使
范希朝主之弓馬雄勇冠於諸蕃
進士何儒亮自外方至京師將謁從叔誤造即中趙需
宅自云同房㑹冬需欲家宴揮霍之際既是同房便入
宴姑姊妹盡在列儒亮饌徹徐出細察乃何氏子需笑
而遣之某按此事是趙賛侍即與文哲尚書之相與鄰
居時俱侍御史水部趙即中需方應舉自江淮來投刺
於賛誤造何侍御第何武臣也以需進士稱猶子謁之
大喜因召入宅不數日值元日骨肉皆在坐文哲因謂
需日姓之名宜改之且何需似渉戲於妵也需乃以本
氏告文哲大愧乃厚遣之而促去需之孫頊前國學明
經文哲姓孫繼為杭之戎吏皆說之相符而並無儒亮
之說國史補所記乃誤耶
西蜀官妓曰薛濤者辯慧知詩嘗有黎州刺史(原注失/姓名)
作千字文令帶禽魚鳥獸乃曰有虞陶唐坐客忍笑不
罰至薛濤云佐時阿衡其人謂語中無魚鳥請罰薛笑
曰衡字尚有小魚字使君有虞陶唐無一魚字賓客大
笑刺史初不知覺
白太𫝊與元相國友善以詩道著名時號元白其集内
有詩説元相公云相看掩淚應無説離别傷心事豈知
想得咸陽原上樹已抽三丈白揚枝洎自撰墓誌云與
劉夢得為師友殊不言元相公時人疑其隙終也
李賀為韓文公所知名聞搢紳時元相稹以明經擢第
亦善詩願與賀交李賀還刺曰明經及第人何事看李
賀元恨之制策登科及為禮部郎中因議賀父名晉肅
不合應進士竟以輕簿為衆所排文公惜之為著諱辨
竟不能上
長慶初李尚書絳議至即官十八分判南曹吏人不便
後出為東都留守自是選曹成狀常得速畢
山甫以石留黄濟人嗜欲多暴死者其徒盛言山甫與
陶貞白同壇受之以神之長慶二年卒於干江江西觀
察使王仲舒遍告人山甫老病而死速杇無少異於人
者
令孤楚鎮東平綯侍行當送親郊外逆旅中時久旱綯
因問民間疾若有老父曰天旱盗賊且起復曰今風不
鳴條雨不破塊綯以相反詰之荅曰自某日不雨至於
是月豈非不破塊乎賦稅徴迫販妻鬻子不給繼以桑
枝豈非不鳴條乎
鎮州王庭凑始生常有鳩數十隻朝集庭樹墓集簷下
里人駱徳播異之及長駢脅善陰符經鬼谷子初仕軍
中曽使河陽道中被酒寢於路傍忽有一人荷䇿而過
熟視之曰貴當列土非常人也從者告之庭凑馳數里
追及至敬而問自云濟源駱山人也向見君鼻中之氣
左如龍右如虎龍虎交王應在今秋(原注一云吾相/人未有如此者)子
孫相繼滿一百年又云家之庭合有大樹樹及于堂是
其兆也是年庭湊為三軍所立歸省别墅而庭樹婆娑
隂已合矣
田令既為王庭凑所害天子召其子布於涇州與之發
哀授魏博之節布乃盡出妓樂拊膺大哭曰吾不回矣
次魏郊三十里跣行被髪而入後知力不可執宻為遺
表伏劍而死
長慶中京城婦人首餙有以金碧珠翠筓櫛歩揺無不
具美謂之百不知婦人去眉以丹紫三四横約於目上
下謂之血暈糚
寳厯中敬宗皇帝欲幸驪山時諫者至多上意不决拾
遺張權輿伏紫宸殿下叩頭諌曰昔周幽王幸驪山為
戎所殺秦始王葬驪山國亡明皇帝宫驪山而禄山亂
先皇帝幸驪山而享年不長辛曰驪山若此之凶耶我
宜往以驗彼言後數日自驪山囘語親倖曰叩頭者之
言安足信哉
文宗在藩邸好讀書王邸無禮記春秋史記易尚書
毛詩論語雖有少成部帙宫中内官得周易一部宻獻
上即位後捧以随輦及朝廷無事覽書目間取書便殿
讀之乃詔兵部尚書王起禮部尚書許康佐為侍講學
士中書舍人柳公權為侍讀學士每有疑義召學士入
便殿顧問討論率以為常時謂三侍學士恩寵異等於
是康佐進春秋列國經𫝊六十卷上善上問康佐曰吳
人伐越獲俘以為閽使守舟餘祭觀舟閽以戈殺之聞
是何人殺吳子復是何人康佐遲疑久之對曰春秋義
奥臣窮䆒未精不敢遽解上笑而釋卷
藍田縣尉直𢎞文館柳珪擢為右拾遺𢎞文直學士給
事中蕭倣鄭裔綽駮還制曰陛下懸爵位本待賢良令
命澆浮恐非懲勸柳珪居家不禀義方奉國豈盡忠節
刑部尚書栁仲郢詣東上閤門進表稱子珪才器庸劣
不當玷居諌垣若誣以不孝即非其實太子少師栁公
權亦訟侵毁之枉上令免卦官家居修省貞元元和已
來士林家禮法推韓臯韓滉栁公綽栁仲郢一旦子稱
不孝為士歎之
韋温遷右丞文宗時姚勗按大獄帝以為能擢職方員
外即縕上言即官清選不可賞能吏帝問故揚嗣復對
曰勗名臣後行治無疵若吏才幹而不入清選他日孰
肯當劇事者此衰晉風不可以法
太和三年在拾遺舒元褒等奏中丞温造凌供奉官事
今月四日左補闕李虞中與温造街中相逄造怒不廻
避遂擒李虞仲祗奉人笞其背者臣等謹按國朝故事
供奉官中除宰相無所迴避
陳夷行字周道文宗時仙韶樂工尉遲璋授王府率石
拾遺李洵直當衙論奏鄭覃楊嗣復嫌以細故謂洵直
近名夷行曰諌官當衙正須論宰相得失彼賤工安足
言然亦不可置不用帝即徒璋
新昌李相紳性暴不禮士鎮宣武有士人遇於中道不
避乃為騶所拘紳命鞠之乃宗室也答款曰某勤政樓
前尚容緩歩開封橋上不許徐行汴州豈大於帝都尚
書未尊於天子公鑒之失色使逸去
武翊黄府送為解頭及第為狀頭宏詞為頭時謂武
三頭冠於一時後惑於媵嬖薜荔若其冡婦盧氏雖新
昌李相紳以同年庇之而衆論不容終流竄
王并州璠自河南尹拜右丞相除目纔到少尹侯繼有
宴以書邀之王判後云新命雖聞舊銜尚在遽為招命
堪入笑林洛中以為口實故事少尹與大尹遊宴禮隔
雖除官亦當俟正敕也
王沐王涯之再從弟也家於江南老且窮以涯作相騎
驢至京師三十日始得見涯所望不過一簿尉耳而涯
見其潦倒無推引意太和九年秋涯于涯之嬖奴道以
所欲涯始一日許以微官處之自是旦夕造涯及涯誅
仇士良收捕涯家族時沭方在涯宅以王氏之宗同坐
舒守謙即元輿之宗十年居元輿舍未甞一日有閒坐
於車服飲饌亦無異等元輿謂之從子取明經及第厯
秘書即及持相應列清曹命之無何忽之以非過怒守
謙朔旦伏謁訓不得見僮&KR0008;皆拒之守謙乃亂往江南
元輿亦不問翌日長長咨嗟自失行及昭之應聞元輿
之禍(原注時宰相守捕家/族不問親疏皆戮)禍者以王舒福禍之異皆若
分定焉
鄭注以方術進學引朋黨薦周易博士李訓召入内署
為侍講周易學士敏㨗有口辯渉獵五經言及左氏以
探上意上幸蓬萊殿閱書召訓問曰康佐所進春秋列
國經𫝊朕覽之久矣戰國時事厯厯明白朕曽問康佐
吳人伐越獲俘以為閽殺吳子餘祭康佐云窮究未精
卿謂如何訓曰吳人伐越獲俘俘即罪人如今之所謂
生口也不殺下之空肉刑故謂之閽寺即今之中使也
吳子是國君長餘祭名也使中使主舟守楫餘祭往觀
之為中使所殺上嗟嘆訓曰君不近幸臣近刑臣即輕
死之道也吳子逺賢良親刑臣而有斯祸魯史書之以
垂鑒戒上曰左右宻近刑臣多矣餘祭之祸安得不慮
訓曰陛下之聖留意於未萌若欲去㤗去甚臣願遵聖
算累聖知之而不能逺慮之而不能去睿旨如此天下
幸甚時鄭注任工部尚書侍講學士乃與訓斥逐賢良
陰搆姦之遂有甘露之事
太和初京師有經簿徒取貢士姓名以義理編飾為詞
號為舉人露布九年冬就戮者多是儒士
李瓚故相宗閔之子自桂州失守貶昭州司戸後量移
衛州刺史給事中栁韜疎之復貶韜始與瓚相善瓚先
逹而弃韜瓚既重為所貶性强躁憤且死鄭舍人榖之
父瓚坐主也乃為書曰與榖受恩未榖極苦累十㸃筆
落而卒(案此條末數語/解解疑有脫誤)
李司徒程善謔為夏口日有客辭焉相留主三兩日客
曰業已久矣舟脫已在漢口曰此漢曰不足信又因與
堂第居守相石投盤飲酒居守誤收頭子糺者罰之司
徒曰汝何忙閙時把堂印將去又何辭焉飲家謂重四
為堂印葢譏居守太和九年冬朝廷有事之際而登庸
也又與石話服食云汝服鍾乳否曰近服甚覺得力司
徒曰吾一不得乳力葢譏其作相日無急難之效也又
嘗於街西遊宴貪在博局時已昏黒從者迭報云鼓動
司徒應聲曰靴靴其意謔鼓動似受慰之聲以弔客靴
靴荅之連聲索靴靴其意謔也又在夏口時官園納苧
頭而餘者分給校其主將報之軍將謝苧頭司徒之手
拍頭云著他了也然後𫝊語此苧頭不必謝也
徐晦嗜酒沈𫝊師善餐楊嗣復云徐家肺沈家脾其安
穩耶
杜悰通貴日久門下有述士李生者甚異悰任四州節
度馬植罷黔中方起闕李一見謂悰曰受相公恩久思
以報荅今有所報矣黔中馬中丞非常人也相公當厚
遇之悰未之信他日又謂悰曰相公將有祸非馬中丞
不能救乞厚結之悰始驚乃用其言發日厚幣贈之仍
令邸吏為植於闕下買宅為生之費無闕焉尋除光禄
卿報狀之蜀悰謂李曰貫人越闕作光禄勲矣李曰姑
待之稍進大理卿遷刑部侍郎充鹽鐡使悰始信之未
幾拜相懿安皇太后崩悰懿安子壻也忽因牓子索檢
責宰相元載故事植詣㫖延英力勞救植素能回上意
事遂止
杜邠公悰嘗與列言平生不稱意有三其一為之澧州
刺史其二貶司農卿其三自西州移鎮廣陵舟次瞿塘
遇風侍者驚廢渴甚曰潑茶飲後鎮荆南諸院姊多
在渚宫寄寓相國未常拯濟節臘一無霑遺有肩輿
至府門詬罵者亦不省問所莅方鎮不理獄訟在鳯翔
洎西門繫囚無輕重任其殍殕人有從劍門得漆器文
書乃成都具獄案牘也
歐陽琳父兖亦中進士琳與弟玭同在場屋若其貧匱
每詣先逹刺輒同幅時人稱之杜邠公在岐下以子裔
休同年謁之悰嘗以事怪琳客或有為釋解者之且言
琳兖之子悰不荅久之曰某自淮南越闕舟次龜山風
不可進因䇿杖登岸徐歩適見一僧方修道前曰雪山
和尚弟子教化某謂之曰何言弟子饒你和尚也
開成中有龍復本者無目善聴揣骨言休咎象簡竹笏
以手循之必知官禄年夀宋邱補闕有時名搢紳靡不
傾屬時永樂蕭相寘亦居諌官同日詣之授以所持笏
復本聴蕭笏良久置於案上曰宰相笏次至宋笏曰長
官笏元不樂月餘同列於中書侯見宰相時李衛公方
秉政未見間佇立談謔頃之丞相出宋以守板障面笑
未已李公目之謂左右曰宋補闕容某可事聞者為憂
之數日出為河清縣令嵗餘死其後蕭公自浙西觀察
使入判户部頃之為宰相
文宗時有沙門能改塔履險若平換塔杪一柱人以為
神上聞之曰塔固當人功所建然當時匠者豈亦有神
沙門後東果以妖妄伏法
盧尚書𢎞宣與弟衢州簡辭同日在京師一日州早出
尚書問有何除改答曰無大除改唯皮遐叔蜀中刺史
尚書不知皮是遐叔姓謂是宗人曰我彌當家没處得
盧皮遐來衢州為辨之皆大笑
唐語林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