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記

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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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黙記卷上        宋 王銍 撰

藝祖仕周世宗功業初未大顯㑹世宗親征淮南駐蹕

正陽攻夀陽劉仁瞻未下而藝祖分兵取滁州距夀州

四程皆大山至清流闗而止關去州三十里則平州而

西澗又在滁城之西也是時江南李景㩀一方國力全

盛聞世宗親至淮上而滁州其控扼且援夀州命大將

皇甫暉監軍姚鳳㨗提兵十萬扼其地太祖以周軍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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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與暉遇于清流關隘路周師大敗暉整全師入憇滁

州城下令翌日再出太祖兵再聚于關下且虞暉兵再

至問諸村人云有鎮州趙學究在村中教學多智計村

民有爭訟者多詣以决曲直太祖㣲服徃訪之學究者

固知為趙㸃檢也迎見加禮太祖再三叩之學究曰皇

甫暉威名冠南北太尉以為與已如何曰非其敵比也

學究曰然彼之兵勢與已如何曰非其比也學究曰然

兩軍之勝負如何曰彼方勝我已敗畏其兵出所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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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于君也學究曰然且彼来日整軍再乘勝而出我師

絶歸路不復有噍𩔖矣太祖曰當復柰何學究曰我有

竒計所謂因敗為勝轉禍為福者今關下有徑路人無

行者雖暉軍亦不知之乃山之背也可以直抵城下方

阻西澗水大漲之時彼必謂我既敗之後無敢躡其後

者誠能由山背小路率衆浮西澗水至城下斬關而入

彼方戰勝而驕解甲休衆必不為備可以得志所謂兵

貴神速出其不意若彼来日整軍而出不可為矣太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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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喜且命學究指其路學究亦不辭而遣人前導即下

令誓師夜出小路亟行三軍跨馬浮西澗以廹城暉果

不為備奪門以入既入暉始聞之旋率親兵擐甲與太

祖巷戰三縱而三擒之既主帥被擒城中咸謂周師大

兵且至城中大亂自相蹂踐死亡不計其數遂下滁州

即國史所載太祖曰餘人非我敵必斬皇甫暉頭者此

時也滁州既破中斷夀州為二救兵不至夀州為孤軍

周人得以擒仁瞻自滁州始也擒暉送世宗正陽御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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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宗大喜見暉于簣中金瘡被體自撫視之暉仰面言

我自貝州卒伍起兵佐李嗣源遂成唐莊宗之禍後率

衆投江南位兼將相前後南北二朝大小數十戰未嘗

敗而今日見擒于趙某者乃天贊趙某豈臣所能及因

盛稱太祖之神武遂不肯治瘡不食而死至今滁人一

日五時鳴鐘以資薦暉云盖淮南無山惟滁州邊淮有

髙山大川江淮相近䖏為淮南屏蔽去金陵纔一水隔

耳既失滁州不惟中斷夀州援則淮南盡為平地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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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盡得淮南無復障塞世宗乘滁州破竹之勢盡收淮

南李景割地稱臣者由太祖先擒皇甫暉得滁州阻固

之地故也此皇甫暉所以稱太祖為神武者暉亦非常

人知其天授非人力也其後真宗時所以建原廟于滁

而殿曰端命者太祖厯試于周功業自此而成王業自

此而始故號端命盖我宋之咸鎬豐沛也其趙學究即

韓王普也寔與太祖定交于滁州引為上介辟為歸徳

軍節度廵官以至太祖受天命卒為宗臣比跡于蕭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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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自滁州始也

王朴仕周為樞宻使五代自朱梁以用武得天下政事

皆歸樞宻院至今謂之二府當時宰相但行文書而已

况朴之得君哉所以世宗纔四年間取淮南下三關所

向成功時縁用兵朴多宿禁中一日謁見世宗屏人嚬

蹙且倉皇嘆嗟曰祸起不久矣世宗因問之曰臣觀𤣥

象大異所以不敢不言世宗曰如何曰事在宗社陛下

不能免而臣亦先當之今夕請陛下觀之可以自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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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與世宗㣲行自厚載門同出至野次止于五丈河旁

中夜後指謂世宗曰陛下見隔河如漁燈者否世宗随

亦見之一燈熒熒然迤邐甚近則漸大至隔岸大如車

輪矣其間一小兒如三數嵗引手相指既近岸朴曰陛

下速拜之既拜漸逺而没朴泣曰陛下既見無可復言

後數日朴于李榖坐上得疾而死世宗既伐幽燕道被

病歸而崩明年而天授我宋矣火輪小兒盖聖朝火徳

之兆豈偶然哉陸子履為先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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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祖初自陳橋推戴入城周恭帝即衣白襴乘轎子出

居天清寺世宗節名而寺其功徳院也藝祖與諸將同

入院内六宫迎拜有二小兒丱角者宫人抱之亦拜詢

之乃世宗二子紀王(闕/) 也顧諸將曰此復何待左右

即提去惟潘美在後以手搯殿柱低頭不語藝祖云汝

以為不可耶美對曰臣豈敢以為不可但于理未安藝

祖即命追還以其一人賜美美即收之以為子而藝祖

後亦不復問其後名惟正者是也每供三代惟以美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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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而不及其他故獨此房不與美子孫連名名夙者乃

其後也夙為文官子孫亦然夙有才為名帥其英眀有

自云

徐鉉歸朝為左散騎常侍遷給事中太宗一日問曽見

李煜否鉉對以臣安敢私見之上曰卿第徃但言朕令

卿徃相見可矣鉉遂徑徃其居望門下馬但一老卒守

門徐言願見太尉卒言有㫖不得與人接豈可見也鉉

云我乃奉㫖来見老卒徃報徐入立庭下乆之老卒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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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取舊椅子相對鉉遥望見謂卒曰但正衙一椅足矣

頃間李主紗㡌道服而出鉉方拜而李主遽下堦引其

手以上鉉告辭賓主之禮主曰今日豈有此禮徐引椅

少偏乃敢坐後主相持大哭乃坐黙不言忽長吁嘆曰

當時悔殺了潘佑李平鉉既去乃有㫖再對詢後主何

言鉉不敢𨼆遂有秦王賜牽機藥之事牽機藥者服之

前郤數十回頭足相就如牽機狀也又後主在賜第因

七夕命故妓作樂聲聞于外太宗聞之大怒又傳小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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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又東風及一江春水向東流之句併坐之遂被禍

先子言錢俶所以子孫貴盛蕃衍者不特納土之功使

一方無兵火之厄盖有社稷大勛雖其子孫莫知之也

從太宗于平原既擒劉繼元以歸又旁取幽燕幽燕震

恐既迎大駕至幽州城下四面攻城而我師以平晉不

賞又使之平幽遂軍變太宗與所親厚夜遁時俶掌後

軍有来報御寨已起者凡斬六人度大駕已出燕京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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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乃按後軍徐行故鑾輅得脱不然後軍與前軍合又

遼覺之則殆矣盖一夜逹旦大駕行三百里乃脱皆俶

之功也

世傳王迥遇女仙周瑶英事或言非實托寓而為之耳

是誠不然當斯時盛傳天下禁中亦知是時皇儲屢夭

晏元獻為相一日遣人請召迥之父郎官王璐至私第

欵宻乆之王璐不測其意忽問曰賢郎與神仙遊其人

名在帝所果否王璐驚惶不知所對徐曰此子心疾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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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鬼所憑為家中之害所不勝言晏曰無深諱不知每

與賢郎言未来之事有驗否王璐對曰間有後驗而未

常問也晏曰此上㫖也上令殊呼郎中宻託令似以皇

太子屢夭深軫上心試于帝所問早晩之期與後来王

子還得定否王璐曰不敢辭後數日来云宻言漫令小

子問之小子言其人親到九天見主典簿籍者言聖上

若以族從為嗣即聖祚綿久未見誕育之期也雖其言

若此願相公勿以為信以保家族晏公黙然其後聞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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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者亦不敢盡言富鄭公乃晏壻也富公為宰相皇子

猶未降故與文潞公劉丞相王文忠首進建儲之議盖

本諸此

王溥五代狀元相周髙祖世宗至本朝以宫師罷相其

父祚為觀察使致仕待溥甚嚴不以其貴少假借每賓

客至溥猶侍立左右賔客不自安引去國史言之詳矣

祚居富貴乆奉養奢侈所不足者未知年夀耳一日居

洛陽里第聞有卜者令人呼之乃瞽者也宻問老兵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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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呼我荅曰王相公父也貴極富溢所不知者夀也

今以告汝俟出當厚以卦錢相酬也既見祚令布卦成

又推命大驚曰此命惟有夀也祚喜問曰能至七十否

瞽者笑曰更向上答以至八九十否大笑曰更向上答

曰能至百嵗乎又歎息曰此命至少亦須一百三四十

嵗也祚大喜曰其間莫有疾病否曰并無固問之其人

細數之曰俱無祇是近一百二十嵗之年春夏間㣲苦

臟肺尋便安愈矣祚喜回顧子孫在後侍立者曰孫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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軰切記是年且莫教我喫冷湯水

太宗長子楚王元佐既病廢次即昭成太子元禧封許

王最所鍾愛尹開封府擇吕端張去華陳載一時名臣

為之佐禮數優隆諸王莫比將有青宫之立王豐肥舌

短寡言娶功臣李謙溥姪女而王不喜之嬖惑侍妾張

氏號張梳頭隂有廢嫡立為夫人之約㑹冬至日當家

㑹上夀張預以萬金令人作關捩金注子同身兩用一

着酒一着毒酒来日早入朝賀夫婦献酬王互換酒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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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毒酒乃在王盞中張立于屏風後見之撧耳頓足王

飲罷趨朝至殿廬中即覺體中昏憒不知人事不俟賀

扶上馬至東華門外失馬仆于地扶策以歸而卒太宗

極哀慟命王繼恩及御史武元頴鞫治頃刻獄就擒張

及造酒注子人凡數軰即以冬至日臠釘于東華門外

贈王為太子府僚吕端陳載俱貶官而張去華已去官

旋以他事貶云去華之孫景山言親見其詳今國史載

此事多㣲辭惟言上聞之停冊禮命毁張之墳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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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元献守長安有村中富民異財云素事玉髑髏因大

富今弟兄異居欲分為數段元献取而觀之自額骨左

右皆玉也瓌異非常者可比公見之喟然嘆曰此豈得

于華州蒲城縣唐明皇泰陵乎民言其祖寔于彼得之

也元献因為僚屬言唐小説唐𤣥宗為上皇遷西内李

輔國令刺客夜擕鐡槌擊其腦𤣥宗卧未起中其腦皆

作磬聲上皇驚謂刺者曰我固知命盡于汝手然葉法

善曽勸我服玉今我腦骨皆成玉且法善勸我服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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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有丹在固自難死汝可破腦取丹我乃可死矣刺客

如其言取丹乃死孫光憲續通録云𤣥宗將死云上帝

命我作孔昇真人爆然有聲視之崩矣亦㣲意也然則

此乃真𤣥宗之髑髏骨也因潛命瘞于泰陵云肅宗之

罪著矣或云肅宗如武乙之死可驗其非虚也

王朴仕周世宗制禮作樂考定聲律正星厯修刑統百

廢俱起又取三關收淮南皆朴為謀然事世宗纔四年

耳使假之夀考安可量也嘗自謂朴在則周朝在非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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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也王禹偁記朴在宻院太祖時為殿前㸃檢一日有殿

直衝節者訴于宻院朴曰殿直雖官小然與太尉比肩

事主且太尉典禁兵不宜如此太祖聳然而出又周世

宗于禁中作功臣閣畫當時大臣如李糓鄭仁誨與朴

之屬太祖即位一日過功臣閣風開半門正與朴象相

對太祖望見却立聳然上御袍襟領磬折鞠躬頂禮乃

過左右曰陛下貴為天子彼前朝之臣禮何過也太祖

以手指御袍云此人若在朕不得此袍著其敬畏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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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閒談録云朴植性剛烈大臣藩鎮皆憚之世宗收淮

南俾朴留守時以街巷隘狹例從展拓怒廂校弛慢于

通衢中鞭背數十其人忿然嗟云宣補廂虞候豈得便

從决朴㣲聞之命左右擒至立斃于馬前世宗聞之笑

謂近臣云此是大愚人去王朴面前誇宣補廂虞候宜

其死矣

吕申公為相有長者忠厚之術故其福禄子孫為本朝

冠族嘗因知制誥有闕進擬晁宗慤仁宗曰無甚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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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别擬人申公曰臣之所見或異于是今内外之臣文

字在宗慤之上固多但宗慤父迥年逾八十受先朝尊

禮若使其生見子為侍從且父子世掌絲綸尤為盛事

迥必重感戴足以惇聖朝孝弟之風上許之即降㫖召

試是日亟命至中書迥方熟睡不暇白知也既畢還家

而迥老病卧于牀上注目以待宗慤之歸問今日来何

晏也慤具白召試畢方歸故不暇白大人也問試得意

否宗慤曰甚得意也迥大喜遽下牀扶行失病所在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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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病卧于牀因喜其子召試而忘其疾也宗慤在詞掖

久之父子每同錫燕縉紳榮之宋綬云自唐以来惟扵

陵身見其子嗣復繼掌書命至是有晁氏焉然則吕申

公作而卹人之老真宰相器也其有後宜哉

章懿李太后生昭陵而終章獻之世不知章懿為母也

章懿卒先殯奉先寺昭陵以章獻之崩號泣過度章惠

太后勸帝曰此非帝母帝自有母宸妃李氏已卒在奉

先寺殯之仁宗即以犢車亟走奉先寺徹殯觀之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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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井上四鐡索維之既啟棺而形容如生略不壞也時

已遣兵圍章献之第矣既啟棺知非鴆死乃罷遣之

丁謂當國權勢震主引王沂公為恭知政事謟事謂甚

至既登政府每因閒暇與謂言必涕泣作可憐之色晉

公問之數十次矣一日因問閔然對曰曾有一私家不

幸事恥對人言曾少孤惟老姊同居一外甥不肖為卒

想見受艱辛杖責多矣老姊在青州鄉里每以為言言

訖又涕下謂亦惻然因為沂公言何不入文字乞除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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籍沂公曰曾既汚輔臣之列而外甥如此豈不辱朝廷

自亦慚言于上也言畢又涕下謂再三勉之此亦人家

事不足為愧惟早言于上庶脫其為卒之苦耳自後謂

數數勉之留身上前奏知沂公必涕下曰豈不知軍卒

一日是一日事但終自羞赦耳晉公每催之且謂沂公曰

某日可留身奏陳沂公猶不欲謂又自陳之一日且責

沂公門户事乃爾緩謂當奉候于閤門沂公不得已遂

留身既留身踰時至將進膳猶不退盡言謂之盗權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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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且言丁謂隂謀詭譎多智數變亂在頃刻太后陛下

若不亟行不惟臣身齏粉恐社稷危矣太后大怒許之

乃退晉公候于閤門見其甚久即頓足捩耳云無及矣

方悟知其令謂自為己謀不使之覺欲適當山陵之事

而發故也沂公既出遇謂于閤門含怒不揖而出晉公

始悟見賣含毒而已不覺也是日既至都堂召兩府入

議而不召謂謂知得罪祈哀于馮拯錢惟演及曾等曰

今日謂家族在諸公矣太后欲誅謂拯申理之沂公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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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召知制誥就殿廬草制罷之不復宣麻太后從之責

太子少保分司西京俄竄崖州向使謂防閑沂公則豈

有此禍故知權數在謂之上也

章獻太后智聰過人其垂簾之時一日泣語大臣曰國

家多難如此向非宰執同心恊力何以至此今山陵了

畢皇親外戚各已遷轉推恩惟宰執臣僚親戚無有恩

澤卿等可盡具子孫内外親族姓名来當例外一一盡

數推恩宰執不悟于是盡具三族親戚姓名以聞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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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得之遂各畫成圖粘之寢殿壁間每有進擬必先觀

圖上非兩府親戚姓名中所有者方除之

狄青善用兵多智數為一時所伏其出師討儂智髙也

既行燕犒士卒于瓊林苑中將士皆列坐酒既行青自

起廵而問之曰兒郎若肯隨青者任其願同去若有父

母侍飬及家私㓜小畏怯不願去者便請于此䖏自言

大軍一起之後敢有退避者惟有劔耳于是三軍之士

感泣自勵至嶺外無一人敢有怠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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儂智髙犯廣南破諸郡官軍屢敗朝廷震動遂遣狄青

作宣撫招討使青至洪州聞陶弼在外邑丁憂盖弼久

作廣南官也青至微服徃見弼問籌䇿弼察其誠為青

言廣南利害曰官吏皆成貪墨不法惟欲溪洞有邊事

乘擾攘中濟其所欲不問朝廷安危謂之做邊事涵養以

至今日非智髙能至廣州乃官吏不用命誘之至此智

髙豈䏻出其巢穴至廣州哉今誠能誅不用命官吏使

兵權在我一變舊俗則賊不足破也青大竒之所以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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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廣州按法誅不遵節制出兵而敗陳崇儀而下三十

餘人明日一鼓而破賊二廣晏然者用弼之䇿也青南

討至嶺下随軍廣南轉運使李肅之等迎于界首具櫜

鞬謁青曰某等隨軍轉運使今已入本界請大軍糧食

之數及要若干額數月日多少請預備之青答曰此行

亦無東西南北逺近所在亦無嵗月多少之期既曰隨軍

轉運須著隨軍供贍人人足備若少一人之食則先斬轉

運使肅之等悚然而退故其軍食足而成功此善為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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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者也

髙遵裕之為將取靈州也范純粹胡僧孺為轉運使既

至軍前大陳軍儀會將校二漕同禀此行軍糧多少月

日遵裕撚鬚熟計久之反覆思索而言曰且安排一月

二漕應諾對遵裕呼書吏取紙自書一月軍粮狀遵裕

判押照㑹訖乃罷其後靈州城下軍潰乏食死亡㡬半

朝廷罪遵裕以乏食自解置獄華州二漕使出遵裕所

押一月軍令狀自解故遵裕深責而二漕止降一官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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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二者觀之大帥之語黙舉措可以見成敗矣

滕元發言杜祁公作相夜召元發作文字因觀其狀貌

嘆曰此骨相窮寒豈宰相之狀也徐命左右秉燭手展

書卷起而觀之見眼有黑光徑射紙上元發黙然曰杜

公之貴者此也後與王介甫同作館職同夜直忽見介

甫同展書燭下黑光亦徑射紙上因為荆公說祁公之

事言介甫他日必作相介甫嘆曰子勿相戱安石豈願

作宰相哉十年之間果如元發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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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士亷關中豪俠之士佐劉滬同擅築永洛城尹師魯

大非之其後狄青帥渭希師魯意以滬擅興械送獄將

按誅之時士亷已罷幕府至京師青言于朝檻車捕送

欲至渭而誅之時士亷過華隂縣姚嗣宗知縣事姚董

意氣之交也縣當發人䕶送而監者兵仗嚴宻如䕶叛

逆者不得語也嗣宗交䕶送者于路因呼士亷行第屢

引兩手向上示之士亷應曰會得嗣宗意令向上一

路出此檻車也既至渭州青方坐㕔事列兵仗盛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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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待之士亷在檻車中見青大呼曰狄青你這回做也

你只是董士亷礙着你你今日殺了我這回做也青聞

之大驚不敢誅盖青起于卒伍而貴常有嫌疑之謗心

惡聞此語因破檻車械送獄獄既在有司士亷得以為

計矣其後反訟師魯贓罪師魯貶死而士亷從輕比者

用姚嗣宗之計得脱也

狄青宣撫廣南平儂智髙未出師先大陳軍儀數諸將

不俟大軍之到先出師不利就坐擒陳崇儀等三十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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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拽出斬之次及余襄公襄公矍然下拜而孫元規頗

申理之得免次及提刑祖擇之問諸將兵敗亡之由擇

之知必不免勃然起對曰太尉不得無禮擇来時金口

别有宣諭其客將在㕔下即呼牽提刑馬遂就㕔事上

馬以出于甲胄兵戈之間既至所舍便溺俱下滿于鞍

韉此所謂氣勝也盖青武人非倉卒之間言金口别有

宣諭以折其謀則必不免矣

晏元獻自西京以久病請歸京師留寘講筵病既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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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臨問之甥楊文仲謀謂凡問疾大臣者車駕既出必

携紙錢盖已膏育或遂不起即以弔之免萬乘再臨也

遂奏臣病稍安不足仰煩臨問仁宗然之實久病忌擕

奠禮以行然後數日即薨故歐公作神道碑言明年正

月疾作不能朝飾太醫朝夕視有司除道將幸其家公

嘆曰吾無狀乃以疾病憂吾君即奏臣疾少間行愈矣

乃止丁亥以公薨聞以不即視公為恨葢此意也

曹襄悼利用既忤宦者明年會其姪汭在真定因侍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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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中饋爭寵嫁出之而汭猶過其家不已其夫不勝憤

因汭衩衣衣淡黄袄子入其家而其夫山呼汭倉卒不

知避宧者為走馬奏之即唱言汭與其叔利用謀不軌

差王博文勘其事鍛鍊既成以大鑊煎油拉汭烹之至

今都監之廨㓙不可入盖汭之寃魄猶在也歐陽叔弼

言頃于青州王家見章猷與王沂公親札一紙云曹利

用與其姪兒謀叛事理分眀也須早殺却若落他手便

悔不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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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介甫初罷相鎮金陵吕吉父叅知政事獨當國會李

逢與宗室世居獄作本以害王文恪陶滕章敏元發范

忠宣堯夫三人也王滕皆李逢親妹夫而忠宣李氏之

甥逢之表兄弟獄事之作范公知慶州忽䑓獄問皇佑

年范公與逢相見語言不順范公倉卒無以為計忽老

吏言是年文正方守慶州檢架閣庫有文正差兵士送

范公赴舉公案尚在㩀其年月則范公方在慶州侍下

其月日不同安得語言與逢相見也遂㩀公案錄白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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䑓中乃止向非公案則無以解紛矣范公得脱而元發

坐親累落職知池州王以東宫官神宗保全之乃免

王介甫罷相守金陵吕吉父叅知政事起鄭俠獄欲害

介甫先罷王介甫放歸田野王吕由是為深仇又起李

逢獄以李士寧介甫布衣之舊以寳刀遺宗室世居事

欲陷介甫會朝廷再起介甫作相韓子華為次相急令

介甫赴召其事遂緩故介甫星夜来朝而得解焉李之

儀端叔言元祐中為六曹編𠡠刪定官見斷案李士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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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死罪荆公就案上親筆改作徒罪王鞏本配流改作

勒停劉瑾滕甫凡坐此事者皆從輕比焉

張茂實太尉章聖之子尚宫朱氏所生章聖畏懼劉后

凡後宫生皇子公主俱不留以與内侍張景宗令飬視

遂冐姓張長景宗奏授三班奉職入謝日章聖曰孩兒

早許大也昭陵出閣以為春坊謁者後擢用副富鄭公

使遼作殿前歩帥中丞韓絳言茂實出自宫中迹渉可

疑富弼引以為殿帥嘗同奉使交結有自弼惶恐待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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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朝廷考校茂寔之除嵗月非弼進擬出絳知蔡州弼

乃止厚陵為皇太子茂實入朝至東華門外居民䌓用

者迎馬首連呼曰虧你太尉茂實惶恐執詣有司以為

狂人而黥配之其實非狂也茂實緣此求外郡至厚陵

即位避藩邸諱改名孜頗疎之自知蔡州坐事移曹州

憂恐以卒諡勤惠滕元發言嘗因其病問之至卧内茂

寔岸幘起坐其頭角巉然真龍種也全𩔖竒表盖本朝

内臣養子未有大用至節帥者于此可驗矣其子詢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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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謀賢雅能詩有子與邸中作壻此可怪也

韓魏公帥定狄青為總𬋩一日會客妓有名白牡丹者

因酒酣勸青酒曰勸班兒一盞&KR1018;其面有湼文也青来日

遂笞白牡丹者後青舊部曲焦用押兵過定州青留用

飲酒而卒徒因訴請給不整魏公命擒焦用欲誅之青

聞而趍就客次救之魏公不召青出立于階之下懇魏

公曰焦用有軍功好兒魏公曰東華門外以狀元唱出

者乃好兒也此豈得為好兒耶立青而面誅之青甚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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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久之或白總𬋩立久青乃敢退盖懼并誅也其後魏

公還朝青位樞宻使避火般家于相國寺殿一日衩衣

衣淺黄袄子坐殿上指揮士卒盛傳都下及其家遺火

魏公謂救火人曰你見狄樞宻出来救火時着黄袄子

否青每語人曰韓樞宻功業官職與我一般我少一進

士及第耳其後彗星出言者皆指青䟦扈可慮出青知

陳州同日以魏公代之是夕彗滅

王廣淵識英宗于潛邸及即位欲大用之不果然中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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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事莫不以聞又論宰執專權須收主威英神二朝俱

主其說時宰患之無如之何乃反間諫官司馬君實力言

其奸邪不可近章至八九上廣淵竟出外世徒知君實

言廣淵而不知宰相之反間也然則隂諷䑓諫以逐人

主親臣古今之所不免其後神宗時君寔言楊繪不當

言曾公亮事神宗御批與滕元發令喩繪云光醇儒少

智未必不為人隂使之耳盖廣淵被逐常言君實純直

受人風指之悞而云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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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温公屢言王廣淵章八九上留身乞誅之以謝天

下聲震殿廷是時滕元發為起居注侍立殿㘭既歸廣

淵来問元發早司馬君寔上殿聞乞斬某以謝天下元

發在螭㘭不知聖語如何元發戱云只我聽得聖語云

依卿所奏

歐陽大春湖南人元祐初為廣州幕官常夢入一僧室

稍新潔有大榜題其西室曰宰相蔡確死于此室既寤

不曉其㫖時持正尚在相位未㡬聞外補而大春以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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檄權知新州一日入僧舍宛然夢中所見又有西室亦

如夢也方嘆息與同官言之未㡬持正責新州州無他

僧寺竟居于此寺而所卒之地悉如前夢又何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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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黙記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