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記

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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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黙記卷中        宋 王銍 撰

李宗易即中陳州人詩文琴棋㳺藝皆妙絶過人前輩

中名士也晏臨淄公為陳守屬伏暑中同諸客集于州

之後圃時炎曦赫然晏公嘆曰江南盛冬烘柿當此時

得而食之應可滌暑也宗易忽對曰此極易致願借四

大食盒公大驚遽令取之宗易起入于室之西房令取

合復掩關少刻而出振衣就席徐曰可令開合如言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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柿四合俱滿正如盛冬初熟者霜粉蓬勃分遺衆客及

其家靡不沾足晏公曰此人能如此甚事不可做自是

遂疎之

神宗初即位慨然有取山後之志滕章敏首被擢用所

以東坡詩云先帝知公早虚懷第一人盖欲委滕公以

天下之事也一日語及北邊事曰太宗自燕京城下軍

潰敵人追之僅得脫凡行在服御寳噐盡為所奪從人

宫嬪盡䧟没上股中兩箭嵗嵗必發其棄天下竟以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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瘡發云此乃不共戴天之仇反損金繒數十萬以事之

為叔父為人子孫當如是乎已而泣下久之盖已有取

契丹大志其後永樂靈州之敗故欝欝不樂者尤愴聖

志之不就也章敏公為先子言

王君辰牓是時歐公為省元有李即中忘其名是年赴

試南宫將廹省試忽患疫氣昏憒同省相廹勉扶疾以

入既而疾作凭案上困睡殆不知人已過午忽有人腋

下觸之李驚覺乃隣坐也問所以不下筆之由李具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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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病其人曰科塲難得已至此切勉强再三言之李試

下筆頗能運思隣坐者乃見李能屬文甚喜因盡説賦

中所當用事及將已卷子拽過鋪在李案子上云某乃

國學解元歐陽修請公拆拽回互盡用之不妨李見開

懷若此頓覺成篇至于詩亦然是日程試半是歐卷半

是歐頌李大感激遂覺病去論策二塲亦復如此牓發

歐公作魁李亦上列遂俱中第云後李于家廟之旁畫

歐公像事之等父母以獲禄位者皆公力也李常與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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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同官俱引先祖至影堂觀之先祖先公每言此以戒

世之塲屋虗誕以相忌嫉者之戒云

京兆李植字化光觀察使士衡之孫自少年好道不樂

婚宦初為侍禁約婚慈聖既娶迎入門見鬼神千萬在

其前植驚走踰墻避之后時即還父母家俄選為后焉

植後自放田野徃来關中洛陽汝州人以為有道之士

劉貢父過寳應僧舍與昭禪師者語壁有畫山水極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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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語貢父乃化光所畫貢父率然賛之曰昆侖有名瑶

池非實在夢暫覯觀幻旋失惟是墨妙半壁蕭瑟﨑峨

坎壈雲舒川疾是心中象非筆端物大士觀化四海一

先公言劉莊恪公平初及第為常州無錫尉時有巨盗

在境上未獲㑹嵗旦日入謁縣宰是時循因國初故事

多用齊魯鄙朴經生為縣令而無錫令又昏老之經生

也令㕔史贊簿尉廷趋而端坐于㕔事受之平素尚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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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堪徑趋㕔事捽而痛拳奮毆之踣于座下左右挽

引以去一邑喧傳尉毆死令矣平亦不顧歸而酣飲至

醉群盗聞尉毆令死大喜乘節日至邑之草市飲酒㑹

有宻報平者乘大醉亟呼弓手并市人徑捕之諸盗俱

醉且不虞尉䏻遽至也平皆手殺五人擒得者二十餘

人全伙并獲凱旋歸邑㑹令宻灌藥救之得蘓功過俱

奏上詔改大理評事知鄢陵縣由此知名

王荆公于楊寘榜下第四人及第是時晏元獻為樞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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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上令十人往謝晏公俟衆人退獨留荆公再三謂曰

廷評乃殊鄉里久聞徳行鄉評之美况殊備位執政而

鄉人之賢者取髙科實預榮焉又曰休沐日相邀一飯

荆公唯唯既出又使直省官相約飯㑹甚殷勤也比徃

時待遇極至飯罷又延坐謂荆公曰鄉人他日名位如

殊坐䖏為之有餘矣且嘆慕之又數十百言最後曰然

有二語欲奉聞不知敢言否晏公言至此語欲出而擬

議久之晏公泛謂荆公曰䏻容于物物亦容矣荆公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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㣲應之遂散公歸至旅舍嘆曰晏公為大臣而教人以

此何其卑也心頗不平荆公後罷相其弟和甫知金陵

時說此事且曰當時我大不以為然我在政府平生交

友人人與之為敵不保其終今日思之不知晏公何以

知之復不知能容于物物亦容焉二句有出䖏或公自

為之言也

王荆公議按問自首法舉朝紛紛唯韓持國與公議同

一日挽持國嘆曰此法至近而易知之事乃與時議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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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大異持國因曰此事惟與介甫同因夜来枕上不䏻

寐細思之亦有可議也荆公嘆曰此一事安石理㑹来

三十年矣持國以一夕聰眀勝之不亦難乎

夏英公其父侍禁名廷皓因五鼓入朝時冬月盛寒見

道左有嬰孩啼甚急盖新生子也立馬遣人燭下視之

錦綳文葆挿金釵子二隻且男子也夏無子因擕去育

之竟不知誰氏子焉稍長其父没王事得官潤州丹陽

主簿姚鉉作浙漕見其人物文章薦試大科遂知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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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子厚作宰相日齊州奏孫耿鎮監鎮武臣私官奴乃

本鎮富民所畜也一夕詣官奴為富民結客毆之傷重

垂盡而逸旦隂遣人訴于州州奏監罪請寘于法子厚

為請富民誅于鎮市中監官放罪還任

神宗遣貴璫張茂則𫝊宣撫問韓魏公公待以舊例常

禮或謂公茂則貴宻方親信宜厚遇之公曰正謂此也

我若過禮之茂則歸奏必為人主所窺不若且守中而

已乃所以防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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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秀公罷相以鎮江軍節度使判揚州其先塋在潤州

而鎮江即本鎮也每嵗十月旦寒食詔許兩徃鎮江展

省兩州送迎旌旗舳艦官吏錦繡相属乎道今古一時

之盛也是時王荆公居蔣山騎驢出入㑹荆公病愈秀

公請于朝許帶人從徃省荆公詔許之舟楫啣尾蔽江

而下街告而于舟中喝道不絶人皆嘆之荆公聞其来

以二肩鼠尾轎迎于江上秀公鼓旗艦舳正喝道荆公

忽于蘆葦間駐車以俟秀公令就㟁大船回旋久之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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䏻泊而相見秀公大慚其歸也令罷舟中喝道

先子言元豐末王荆公在蔣山野次跨驢出入時正盛

暑而提刑李茂直徃候見即于道左遇之荆公捨蹇相

就與茂直坐于路次荆公以兀子而茂直坐胡牀也語

甚久日轉西矣茂直令張繖而日光正漏在荆公身上

茂直語左右令移繖就相公公曰不須若使後世做牛

須着與他日裏耕田

華州西嶽廟門裡有唐𤣥宗封西嶽御書碑甚髙數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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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砌數叚為一碑其字八分㡬尺餘其上薄雲霄也舊

有碑樓黄巢入關人避于碑樓上巢怒并樓焚之樓既

焚盡而碑字缺剥焚損十存二三也京兆姚嗣宗知華

隂縣時包希仁初為陜西都轉運使纔入境至華隂謁

廟而縣官皆従行希仁初不知焚碑之由禮神畢循行

廟内見損碑顧謂嗣宗曰可惜好碑為何人燒了嗣宗

作秦音對曰被賊燒燒了希仁曰縣官何用嗣宗曰縣

只有弓手三四十人奈何賊不得希仁大怒曰安有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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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若奈何不得要縣何用且賊何人至于不可捉也嗣

宗曰却道賊姓黄名巢希仁知其戱也黙然而去

李後主手書金字心經一卷賜其宫人喬氏後入太宗

禁中聞後主薨自内廷出其經捨在相國寺西塔以資

薦且自書于後曰故李氏國主宫人喬氏伏遇國主百

日謹捨昔時賜妾所書般若心經一卷在相國寺西塔

院伏願彌勒尊前持一花而見佛云云其後江南僧持

歸故國置之天禧寺塔相輪中寺後失火相輪自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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墮落而經不損為金陵守王君玉所得君玉卒子孫不

䏻保之以歸寗鳯子儀家喬氏所書在經後字極整潔

而詞甚悽惋所記止此徐鍇集南唐制誥有宫人喬氏

出家誥豈斯人也

李師中誠之其父緯坐鎮戎軍退陣當斬誠之赴省試

訟父之寃且乞斬韓魏公以其起陜西民兵乃應賊致

敗是時誠之叔絃知開封府誠之方年十八嵗一日絃

坐㕔視事見朝廷押上書人至階下視之乃其家六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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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也㝷得釋是年遂登科

李師中與王介甫同年進士自㓜負材氣一日廣坐中

稱其少年豪傑介甫方識之見衆人稱舉其豪傑乃云

唐太宗十八嵗起義兵方是豪傑渠是何豪傑衆不敢

以對

劉貢父與王介甫最為故舊荆公常拆貢父名曰劉攽

不值一分文謂其名也貢父復戲拆荆公名曰失女便

成宕無宀真是妬上交亂真如下交誤當宁荆公大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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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心銜之

嘉祐中士大夫之語曰王介父家小底不如大底南陽

謝師宰家大底不如小底謂王安石安禮安國安上謝

景初景温景平景回也

晏元獻以前兩府作御史中丞知貢舉出司空掌輿地

之圖賦既而舉人上請者皆不契元獻之意最后一目

眊瘦弱少年獨至簾前上請云㩀題出周禮司空鄭康

成注云如今之司空掌輿地圖也若周司空不止掌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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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之圖而已若如鄭説今司空掌輿地之啚也漢司空

也不知做周司空與漢司空也元獻㣲應曰今一塲中

唯賢一人識題正謂漢司空也盖意欲舉人自理㑹得

寓意于此少年舉人乃歐陽公也是榜為省元

石介作慶厯聖徳詩以斥夏英公髙文莊公曰惟竦若

訥一妖一孽後聞夏英公作相夜走䑓諫官之家一夕

所乘馬為之斃所以弹章交上英公竟貼麻改除樞宻

使緣此與介為深仇其後介死英公每對官吏或公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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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失聲發嘆曰有人于界河逢見石介来後卒有報畨

將發棺之事有㫖下兖州驗實杜祁公罷相守兖州力

為保眀乃免

徐常侍鉉自江南歸朝厯右散騎常侍貶静難軍行軍

司馬而卒于邠州鉉無子其弟鍇有後居金陵攝山前

開茶肆號徐十郎有鉉鍇誥𠡠備存甚多僕常至攝山

求所謂徐十郎家觀之其間有自江南歸朝初授官誥

云歸眀人偽銀青光禄大夫知内史事上柱國徐鉉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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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前銀青光禄大夫守太子率更令云云知内史乃江

南宰相也銀青存其階官也

晏知止作府推時諸子房中案牘猶多祖宗自批判者

文字甚衆祖宗時不惟宰相雖百執事皆起復至富鄭

公乃以太平而辭耳本朝儒臣楊大年王元之晏相皆

不曽持父母服也富公之後如陳升之亦百日則起復

耳此盖朝廷體貌况在兵革之際乎其来否則在人耳

蹇授之以廢孟后見章子厚言後一段當如何子厚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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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是惇不在此地有死而已謂立劉后也然不久遂立

中宫子厚但奉行而已

范景仁父名文度為蜀孔目官事張乖崖時見發郡人

隂事而誅之而不知其何以知之但黙視一小冊每鈎

距得人隂事必記之冊上書訖入箱封題甚宻文度日

侍其旁而莫測也然每觀小冊則行事多殺人或行法

一日乖崖方觀小冊忽内廹遽起不及封箱文度遽取

其小冊觀之盡記人細過有己行者即朱勾之未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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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衆也文度閱畢始悟平日所行乃多布耳目所得遂

毁而焚之崖還見几上箱開已色變及啓視小冊已失

之大怒之次文度遽前請命曰乃某毁而焚之今願以

一命代衆人死乞賜誅戮乖崖問其故荅曰公為政過

猛而又隂採人短長不皆究實而誅若不毁焚恐自是

殺人無窮也乖崖徐曰貸汝一死然汝子孫必興自是

益用之景仁其子也既起家又以其一家三翰林百禄

為執政何乖崖之知人而貰文度其後果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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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説載江南大將獲李后主寵姬者見燈輙閉目云烟

氣易以蠟燭亦閉目云烟氣愈甚曰然則宫中未嘗㸃

燭耶云宫中本閤每至夜則懸大寳珠光照一室如日

中也觀此則李氏之豪侈可知矣

司馬温公為相除張茂則之子巽為閤門使本朝無内

臣之子在閤門者君實眀日因語給事中蔡元度王子

發曰光不敢爭正留以成給事之賢名耳

楊康國為先子言治平中彭汝礪諒隂榜赴省試時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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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河上舊省為試院既聞榜出與同試數人自徃探榜

既出門則報者紛然天漢橋忽有一肥舉人跨蹇自河

路東来者問報榜者曰狀元何人對曰彭汝礪也跨蹇

者聞之即時回更不至省前康國追問隨行小童曰此

雍丘許秀才名安世也康國駭之次舉聞安世第一人

及第也

李公弼字仲修登科初任大名府同縣尉因檢驗村落

見所謂魚鷹者飛翔水際問小吏曰此關睢也因言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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禽有異每棲宿一巢中二室仲修令探取其巢觀之皆

一巢二室盖雌雄各異居也因悟所謂和而别者以此

也鷙而通者習水而善捕魚也和而别者因此悟眀仲

修且嘆村落猶呼曰關睢而和而别則學者不復辨矣

東坡自海外歸至南康軍語劉義仲壯輿曰軾元豐中

過金陵見介甫論三國志曰裴松之之該洽寔出陳夀

上不能别成書而但注三國志此所以陳夀下也盖好

事多在注中安石舊有意重修今老矣非子瞻他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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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不得矣軾對以軾于討論非所工盖介父以此事付

託軾軾今以付壯輿也僕聞此于壯輿盡直記其舊言

時彦舉進士第一人後為江東小漕因按部舟行于大

江阻風繫舟僻左港汊一山下因與仝載二三舉人盡

却從者上山閑歩山甚峻披荒而行及轉山背忽一小

寺出于山頂已有一老僧下山迎問曰豈非時狀元乎

彦既訝了無従者且非當路何以知其至也僧曰此寺

佛殿後有人題壁曰某年月日時狀元到寺某志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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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今日乃其所記之日時也某及時晨起相望久矣彦

始吐實而未之信也相與至佛殿後旋掃去積塵始見

其字皆如僧言而别有題年月則彦尚未生之前也觀

其旁又曰此去十三年官終四品彦錄之以歸常以語

于人至大觀初彦以吏部尚書卒正四品距見題字時

還十三年矣

劉琯河中人樞宻學士綜之孫也其生母王氏既生琯

而出外琯事嫡母任氏三十年不懈嫡母死尋訪王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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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可得遂棄官布衣蔬食跣足走天下訪之莫知其

生死數年而琯志益堅誓不見母不復為人㑹嵗除日

行次汝洛間地名彭坡者逆旅覊棲嵗盡未遂所志泣

于村市酒肆中忽見日者琯憂欝中漫呼令作卦日者

端䇿云此坤卦乘乾卦父母爻動必求訪父母今坤卦

為主則必母也因自喜曰平生求久未見而喜神臨之

如化速但不須發去只留此以俟匪惟在今日且在今

一時之内所謂大慶可以賀矣琯雖心喜能知本意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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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段悠漫乃日者常態唯唯不應日者臨行猶曰郎應

無相忘也琯愈惑旋聞簫鼓喧闐乃村人嫁女于除夕

也舉酒肆人奔徃觀之琯獨坐無聊已而觀者稍復還

坐而各說所見一老卒在坐曰此本縣富人之女嫁此

村富家其送女者所生也其壻家去此纔十歩此婦人

先在一大官家聞生子今作官矣又入一家再為此富

家側室生兒女三人今嫁其季也故今自送嫁其正室

已亡家甚富而專家事于女資送甚厚也琯引身稍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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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翁知媪之姓氏與前主之姓氏曰此婦姓王聞主姓

劉其子小名則琯也琯始驚問翁何以知其詳如此兵

曰我放停兵也因常役于其家且每屬我此事故我常

在心也盖紙書其姓名状貌以千計矣出腰間繫衣中

小紙示琯因畧道所以方語話酬酢間村市小兒之慧

黠者潛徃報此婦人矣已而老兵問琯詳細曰為當騐

之然琯久求母不獲而為人紿之疑似多矣意事與名

字或有相同者未敢必信也已而小兒輩與老兵繼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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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聞之亟遣騎乘迎琯琯猶未信漫徃既各細騐之

真琯母也貯心滋久再見于不料母子相持號慟殞絶

于村久之事定因訪日者莫見也問于村中亦曰未嘗

有此色目人意以琯純孝所感天假神靈以告之尔琯

後迎母同居久之以夀終琯仕遇神宗屢膺䌓劇為世

名臣子二何勃皆登科其家光顯貴盛亦天之報也

李教者都官郎中曇之子自少不調學左道變形匿影

飛空妖術既成而精同黨皆師而信服焉曇之母以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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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晝寢于堂而堂階前井中忽雷電霹靂大震續有黄

龍自井飛出曇母驚起開目視之怖投床下徑死家人

徐視之乃教所變龍即教也曇見母死吼怒杖之垂盡

逐出教益與惡少年薄㳺不檢一日書娼館曰吕洞賔

李教同遊曇知其尚存也遣人四出捕之尋獲矣教皇

窘自縊死久之王則叛于貝州其徒皆左道用事聞教

妖術最髙聲言教為謀主用事朝廷亦知教妖術最髙

果為則用不可測也聞之大駭捕曇及教妻兒兄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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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冀必得教雖曇言教逐出既自縊死終不信也又于

娼館得教所題教與吕洞賔同㳺又詔天下捕李教及

吕洞賔二人㑹貝州平本無李教者始信其真死矣乃

獨令捕吕洞賔甚久乃知其寓託無其人乃已雖知其

貝州無李教所部監司太守如張昷文張存十數人前

皆重貶曇責昭州别駕教妻子皆誅死今仁宗實録雖

載此而無如此之詳故表見之

吕文穆䝉正少時常與張文定齊賢王章惠随錢宣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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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水劉龍圖煜同學賦于洛人郭延卿延卿洛中鄉先

生一日同渡水謁道士王抱一求相有僧應門曰師出

矣衆問僧何為師道士僧曰學術數于道士三十年矣

衆因汎問之僧曰吾師切戒術未精慎毋為人言君等

必欲知眀日復来叩師可也眀日遂見之文穆對席張

王次之錢又次之劉居下座坐定道士撫掌太息衆問

所以道士曰吾常東至于海西至流沙南窮崑崙北抵

大漠四走天下求所謂貴人以驗吾術了不可得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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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貴人盡在座中衆驚喜徐曰吕君得解及第無人

可奉壓不過十年作宰相十二年出判河南府自是出

將入相三十年富貴夀考終始張君後三十年作相亦

皆富貴夀考終始錢君可作執政然無百日之久劉君

有執政之名而無執政之實語遍及諸弟子而遺其師

郭君忿然以為謬妄曰坐中有許多宰相乎道士色不

動徐曰初不受饋必欲聞之請得徐君後十二年吕君

出判河南府是時君可取解次年雖登科然不可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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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延卿益怒衆不自安乃散去久之詔下文穆果魁多

士而延卿不預眀年文穆廷試第一是所謂得解及第

無人可壓矣後十年作相十二年有留鑰之命悉如所

言延卿連蹇塲屋至是預鄉薦鹿鳴燕日文穆命道士

與席賔散獨留二人者内閤盡歡如平日文穆驚嘆賦

詩曰昔作儒生謁貢闈今為丞相出黄扉兩朝鴛鷺醉

中别萬里烟霄逹了歸羽客漸垂新鶴髪故人猶着舊

麻衣洛陽漫説多才子徒惜遭逢似我稀道士索紙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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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若復章者乃書偈曰重日重月榮華必别笙歌前導

偃師着雪文穆心知其異敬收之其後錢貳樞府未百

日罷張王先後登庸劉守蒲中朝廷議除執政命未及

下而卒延卿以文穆極力推挽登第未久改秩後卒無

一差者獨贈文穆之偈乃致仕薨于西京以重陽日喪

過偃師是日大寒㣲霰笙歌乃敕𦵏鹵簿鼓吹也

鄭翰林獬郎官紓之子也獬雖負時名然累赴殿試省

試俱不利紓為狄青征廣南辟客是時儂智髙鴟張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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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勝負留家在雍丘舟中而獬赴殿試罷在京師候唱

名其母與盡室憂紓從軍未知吉音又憂獬仍舊黜于

殿試一家屏黙惶惑之次忽舟尾晨炊釜鳴聲甚厲震

動兩岸舉家不知所為釜鳴未定忽岸上亟㝷鄭郎中

船乃報㨗者南来且附紓書云已破儂賊殺戮殆盡走

入溪洞且議賞超遷矣語次又有北来報榜者馳至云

二秀才昨日唱名而出已状元及第矣釜鳴盖有為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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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毅夫㓜弟名猷字獻嘉風流文雅人物秀少翩翩佳

公子也又自㓜隨侍毅夫守東南名郡如錢唐之𩔖所

閱佳麗皆一時之選喜讀書而詩章翰墨皆有聲毅夫

既沒求監安州酒稅安州其鄉里以便飬親也久之湖

南招降得蠻首舒光勇者溪洞生黎面色如漆聲音侏

&KR0867;如鬼物然朝廷不殺以三班差使亦来監安州酒稅

與猷同官猷以其素茹蛇餡蠱之人每于其家送食必

作兩分與之對飡然光勇終不快意盖未嘗知中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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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家嘗饌也每食饌畢必令攔頭軰于務前餅店以

四錢買胡餅二枚光勇既取食必大稱味之美以謂平

生未嘗知此味也一日又以對猷言如前猷因語之曰

汝本溪洞腥臊生蠻不知有飲食乍得此至下之物食

之以為未始有也猷謂所善曰此事固小可以喻大凡

不知而妄作者皆舒光勇之𩔖也

王景彛以御史中丞知貢舉而王平甫被黜平甫對客

云就試前夢御街上騎驢而墜地今果為驢子所落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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彛聞而大銜之其後平甫試大科景彛弹其士檢不修

罷之又曽子固作中書舍人還朝自恃前輩輕蔑士大

夫徐徳占為中丞越次揖子固甚恭謹子固問賢是誰

徳占曰禧姓徐子固荅曰賢便是徐禧禧大怒而忿然

曰朝廷用某作御史中丞公豈有不知之理其後子固

除翰林學士徳占宻疏罷之又攻罷修五朝史

喩皓所造開寳塔為天下之冠康定中白晝人見塔上

一燈明頃刻數盞以至千百盞須臾大雷雨作而焚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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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人大駭此真天火也祖母為先子言

劉原父就省試時父立之為湖北轉運使按部至鄂州

與郡守王山民宴于黄鶴樓數日不發謂守曰吾且止

此樓以候殿榜兒子决須魁天下守心不平且曰四海

多士雖令似才俊豈可預料立之曰縦使程試不得志

亦須作第二人来日殿榜到州原父果第二名繼得家

書云初考為狀元賦中小悞遂以賈黯為魁立之即以

書示郡守而行所謂知子莫若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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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黙記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