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記

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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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黙記卷下        宋 王銍 撰

頴上安希武殿直言太祖受命封丘獨守城不下其曽

祖常随太祖自攻之後守封丘者奏職既入拜諸司使

陳橋門開以迎太祖即斬守門者又言其祖乃安習也

太宗判南衙時青州人携一小女十許嵗詣闕理産業

事太宗悅之使買之不可得習請必置之遂與銀二笏

柱習刀截銀一二兩少塊子不數日竊至南衙不久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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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知之捕安習甚嚴南衙遂藏習夫婦於宫中後至登

位才放出故終為節度留後其青州女子終為賢妃者

是也

歐公云太祖英武潞州學筠反狀至懷其奏召其子皇

城使守節言父反事惶恐次謂彼只少爾但速去来日

方出奏示臣寮守節至潞州開城降兵不血刅

慶厯三年御試進士時晏元獻為樞宻使楊察晏壻也

時自知制誥避親勾當三班院察之弟寘時就試畢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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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天下望未放榜間將先宣示兩府上十人卷子寘因

以小賦求察問晏公己之髙下焉晏公明日入對見寘

之賦己考定第四人出以語察之察以報寘而寘試罷

與酒徒飲酒肆聞之以手擊桉嘆曰不知那個衛子奪

吾狀元矣不久唱名再三考定第一人之卷進御賦中

有孺子其朋之言不懌曰此語忌不可魁天下即王荆

公卷子第二人之卷即王珪以故事有官人不為狀元

令取第三人即殿中丞韓絳遂取第四人卷子進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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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然曰若楊寘可矣復以第一人為第四人寘方以鄙

語罵時不知自為第一人也然荆公平生未常略語曾

考中狀元其氣量髙大視科第為何等事而增重耶

楊宣懿察之母甚賢能文而教之以義小不中程輙扑

之察省試房心為明堂賦榜登科第二人報者至其母

睡未起聞之大怒轉而向壁曰此兒辱我如此乃為人

所壓若二郎及第殆不教人壓却及察歸亦久不與語

寘果魁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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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文忠公慶厯中為諫官仁宗更用大臣韓富范諸

公將大有為公銳意言事如論杜曽家通嫂婢有子曽

出知曹州即自縊死又論叅知政事王舉正不才及宰

臣晏殊賈昌朝舉館職凌景陽娶富人女賈有章有賍

魏庭堅踰濫三人皆廢終身如此之𩔖極多大忤權貴

遂除修起居注知制誥韓富既罷未㡬以龍圖閣直學

士為河北都運令計議河北二相賈昌朝陳執中爭邊

事其寔宰相欲以事中之也㑹令内侍供奉官王昭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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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徃相度河事公言今命侍從出使故事無内侍同行

之理而臣寔恥之朝廷從之公在河北職事甚振無可

中傷會公甥張氏妹一作䖏州壻龜正之女非歐生也

㓜孤鞠育于家嫁姪晟晟自䖍州司户罷以僕陳諫同

行而張與諫通事鞠于開封府右軍廵院張懼罪且圖

自解免其語皆引公未嫁時事詞多醜鄙軍廵判官著

作佐郎孫揆止劾張與諫通事不復支蔓宰相聞之怒

再命太常博士三司户部判官蘓安世勘之遂盡用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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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後語成案俄又差王昭明者監勘盖以公前事欲令

釋憾也昭眀至獄見安世所劾案牘視之駭曰昭明在

官家左右無三日不說歐陽修今省判所勘乃迎合宰

相意加以大惡異日昭眀吃劍不得安世聞之大懼竟

不敢易揆所勘但劾歐公用張氏資買田産立户事奏

之宰相大怒公既降知制誥知滁州而安世坐牒三司

取錄問吏人不聞奏降殿中丞泰州監税昭眀降夀州

監稅公責告云不知淑慎以逺罪辜知出非已族而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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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私門知女歸有室而納之群從向以訟起晟家之獄

語連張氏之資劵既不眀辨無所騐以其久叅侍從免

致深文可除延閣之名還序右垣之次仍歸漕節徃布

郡條體余寛恩思釋前咎又安世責詞云汝受制按考

法當窮審而乃巧為朋比願弭事端漏落偏說隂合附

㑹知朕慎重獄事不聞有司而私宻省寺替名胥役跡

其阿比之實尚與朋黨之風云云其後王荆公為蘇安

世埋銘盛稱能回此獄而世殊不知揆守之于前昭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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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于其後使安世不能有所變改迎合也然則二人可

謂竒士耳昭眀後亦召用而揆饒州人終殿中丞當張

獄之興楊闢叔外為舉人上書陳相力救之今宋文集

中有此書曾存之言

歐陽公為河北都運使時程文簡知大名府歐公性急

自大而文簡亦狷介不容物宰相意令二人憤爭因從

而罪之公悟其㫖初至大名文簡迎于郊因問歐公所

以外補之由公嘆曰吾儕要會得此正唐相用李紳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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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令不䑓叅故例耳吾二人豈可墮其計中耶文簡亦

大嘆二人遂益交歡相好宰相聞知不久有孤甥之獄

逹奚盈盈傳晏元獻家有之盖唐人所撰也盈盈者天

寳中貴人之妾姿艷冠絶一時會貴人者病同官之子

為千牛備身者父遣徃視之因是以秘計相親盈盈遂

匿于其室甚久千牛父失子索之甚急眀皇聞之詔大

索京師無所不至而莫見其跡因問近徃䖏其父言貴

人病常徃問之詔且索貴人之室盈盈謂千牛曰今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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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自𨼆矣出亦甚無害千牛懼得罪盈盈因教曰苐

不可言在此恐上問何徃但云所見人物如此所見帟

幕屏幃如此所食物如此勢不由己則决無患矣既出

明皇大怒問之對如盈盈言上笑而不問後數日虢國

夫人入内明皇戱謂曰何久藏少年不出耶夫人亦大

笑而已為人妾者智術固可慮又見天寳後掖庭戚屬

莫不如此國何以久安耶此傳晏元獻手書在其甥楊

文仲家其間叙婦人姿色及情好曲折甚詳然大意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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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佑二年有狂人冷青言母王氏本宫人因禁中火出

外已常得幸有娠嫁冷緒而後生青為藥舖役人與髙

繼安者謀之詣府自陳并妄以神宗與其母繡抱肚為

驗知府錢明逸見其姿狀魁傑驚愕起立後明逸以狂

人置不問止送汝州編管推官韓絳上言青留外非便

宜按正其罪以絶群疑翰林學士趙槩亦言青果然豈

宜出外若其妄言則匹夫而希天子之位法所當誅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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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概并包拯按得奸狀與繼安皆䖏死錢眀逸落翰林

學士以大龍圖知蔡州府推官張式李舜元皆補外世

妄以宰相陳執中希温成㫖為此故誅青時京師昏霧

四塞殊不知執中已罷是時宰相乃文富二賢相䖏大

事豈有悞哉

劉原父好雜記事或古或今動成卷軸予常見其一卷

内逐段事一云蕭固為廣西轉運使時儂智髙未反但

誘聚亡命隂為窺邊計邊吏皆不悟因遣人誘說且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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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乞與智髙一官善撫之因令間交趾奏下樞宻院

難問再三固又言請擇將吏繕兵械修城郭至六七皆

不報固既召歸智髙反破城殺吏大困一方所至騷然

至遣大臣僅免敗亡則樞宻院乃歸責于固以知吉州

所謂曲突徙薪無恩澤焦頭爛額為上客也又一云進

士滕甫最能為省題詩皇佑元年狄青成功于廣西時

甫廷試西旅王詩云葱嶺占佳氣毡裘拜未央最為佳

句此皆原父親札爾康定中元昊上言為諸羌所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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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已請朝廷加一名號宰相大怒即乞削屬籍出兵加

討時惟諫官吳育言夷狄難以中國叛臣䖏之乞加以

名號不聽卒致侵邊患頗與固相𩔖然古今如此者多

也鄭畋乞與黄巢節度使召琦乞和畨之𩔖是也

劉原父學際天人知永興日已被病時所親賈常彛父

同在雍夏月常露坐見一流星甚大原父驚曰當有親

王為九五者後數月乃英宗為皇子

趙至忠虞部自北廷歸朝常仕遼中為翰林學士修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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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著北廷雜記之𩔖甚多雜記言聖宗芳儀李氏江南

李景女初嫁供奉官孫某為武疆都監妻女皆為聖宗

所獲封芳儀生公主一人晁補之為北都教官因覽此

書而悲之與顔復長道作芳儀曲云金陵宫殿春霏㣲

江南花發鷓鴣飛風流國主家千口十五吹簫粉黛稀

滿堂詩酒皆詞客拭汗爭看平叔白後庭一曲時事新

揮淚臨江悲去國令公獻籍朝未央𠡠書築第優降王

魏俘曾不輸織室供奉一官奔武疆秦淮潮水鍾山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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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北江南易懷土雙燕清秋夢栢梁吹落天涯猶並羽

相随未是斷腸悲黄河應有却還時寧知翻手明朝事

只尺千山不可期蒼黄三鼔滹沱岸良人白馬今誰見

國亡家破一身存薄命如流信雲轉芳儀加我名字新

教頭遣舞不由人采珠拾翠衣裳好深紅暗起驚沙塵

隂山射虎邊風急嘈雜琵琶酒闌泣無言徧數天河星

只有南箕近鄉邑當年千指渡江来千指不知身獨哀

中原骨月又零落黄鵠寄意何當回生男自有四方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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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那知出門事君不見李君椎髻泣窮年丈夫飄泊

尤堪憐予常㳺廬山見李主有國時修真風觀皆宫人

施財刋姓氏于碑有太寧公主永嘉公主二人皆景女

不知芳儀者孰是也

龍衮江南録有一本刪潤稍有倫貫者云云李國主小

周后随後主歸朝封鄭國夫人例随命婦入宫每一入

輙數日而出必大泣罵後主聲聞扵外多宛轉避之又

韓玉汝家有李國主歸朝後與金陵舊宫人書云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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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夕只以眼泪洗面

歐陽公為西京留守推官富鄭公猶為舉子每與公徃

来是時胥夫人乳媪年老不睡善為冷淘鄭公喜嗜之

每晨起戒中厨具冷淘則鄭公必来公怪而問之乳媪

云我老不睡每夜聞遶宅甲馬聲則富秀才眀日必至

以此驗之若如常夜則必不来歐公知富公必貴

尹師魯性髙而褊在洛中與歐梅諸公同逰嵩山師魯

曰逰山須是𢃄得胡餅爐来方是㳺山諸公咸謂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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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率真豆有此理諸公群起而攻之師魯知前言之謬

而不能勝諸公遂引手扼吭諸公争救之乃免

李士寜緣以金銀龍刀遺世居坐罪許安世亦連坐焉

初許旣魁多士其父許珫為越州知録徃省覲道出杭

州見沈文通召食罷延之書齋玩好盡在見此寳刀以

金塗雙龍纒之製作精巧光芒射人安世見而嘆愛且

屢目之文通曰少張喜此耶通自得此刀家間禍患相

繼每欲與人今公方魁天下福氣必能勝之敢以為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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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世得之寳惜特甚而士寧素為安世所仰一日以示

士寧見遂拜曰此物乃在公所耶此徐温所佩有二刀

焉其雌者士寧已得之此其雄也士寧為此刀親渡海

徃外國求之而不得今乃近在公䖏嘆息驚駭久之安

世問其意士寧宻曰我大丹未成不得仙者此刀未獲

也若得此二刀以鍊丹不惟我受其功藥成亦可分遺

公矣安世素神信士寧遂舉以與之爾後寂然久之至

世居事作此刀在焉乃士寧私以遺世居也士寧旣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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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入宫贈詩與世居又有龍刀故坐罪配永州而詢其

所由乃安世䖏得之故亦坐貶噫物之為禍有如此者

先公言與閻二文詢仁同赴試省遇一少生風骨竦秀

于相國寺及下馬去毛衫乃王元澤也是時盛冬因相

與于一小院中擁火詢仁問荆公出䖏曰舍人何久召

不赴荅曰大人乆病非有他也近以朝廷恩數三重不

曉且来雱不惟赴試盖大人先遣来京尋宅子爾詢仁

云舍人旣来誰不願賃宅何必預㝷元澤荅曰大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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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不然須與司馬君寔相近者每在家中云擇鄰必須

司馬十二此人居家事事可法欲令兒曹有所觀効焉

政和中青溪知縣奉議郎盛禽因事對移桐廬縣丞冬

至夜宰會同官至深夜眀日五鼓漏欲盡徃賀邑宰未

出坐于客次見有緋魚入坐盛旣至遽起就馬亟去且

云兒子不孝某有執事天將眀不可留矣禽驚問小吏

荅曰知縣㝷常享祀最早夜来以會客飲酒過多天曉

方設祭此其先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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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吉甫自罷叅知政事最為偃蹇元祐間貶為散官居

于建州凡十年再見紹聖固當預政章子厚蔡元度先

得路百計逐之老于為帥繼于蔡元長久㩀大位以妖

人事再貶武昌至張天覺作相始薦于上皇名為宫使

留京師吉甫作謝表云厯官三十八任受恩雖出于累

朝去國四十二年留侍方從于今日徽廟大喜甚有大

拜意一日書于紙曰卿何執中除太傅平章事張商英

左僕射兼門下侍郎吕惠卿右僕射兼中書侍郎旣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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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矣適一士人獻宫詞百篇其一首云先帝熙寧有舊

臣曽陪元宰轉洪鈞嗣皇不减周文美八十重来起渭

濱徽廟改不减作不啻御書二扇一賜吉甫衆謂必相矣

然何執中鄭居中方攻天覺盡用其黨逐天覺門人起

大獄為竒禍而吉甫以腹疾乞致仕卒于京師其命矣

賀方回遍讀唐人遺集取其意以為詩詞然所得在善

取唐人遺意也不如晏叔原盡見昇平氣象所得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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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物態叔原妙在得人方回妙在得詞人遺意非特兩

人而已如少游臨死作䜟詞云醉卧古籐隂下了不知

南北必不至于西方浄土若王荆公司馬温公趙閱道

必不如此道也非特賀晏而已凡古人之詞盡然如此而

已矣若荆公暮年賦臨水桃花詩還如景陽妃含嘆墮

宫井此善體物者也然不可止此而已終云惆悵有㣲

波殘粧壞難整此乃能見境而却掃除浄盡此所謂倒

㺯造化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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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子厚在睦州見貢士學制下謂郡守方通曰蔡元長

改學制自舊用詩賦也有狀元也做宰相後用經義也

有狀元也有宰相

章申公在睦州暮年有妾曰蒨英有殊色公寵嬖之一

日其子援至所居烏龍寺僧房有玉界尺在案上乃公

所愛因究其所從群婢共言與僧通已久公怒令為爨

婢布衣執爨而已未嘗箠也而罪群婢不能防閑縛而

盡箠之蒨英既執爨請令十二縣君供過乃援妻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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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僧箠而送郡其供出事目如牛腰即械送獄郡守方

通親鞫而亟斷之杖其背㕔事震動而僧不動如山蒨

英執爨四十日衣敝申公思之令援曰十二縣君不須

出令蒨英依舊伏侍即着舊衣蒨英堅不肯着呼至

前曰相公送至州則送之蒨英不着好衣不伏侍相公

蒨英寧死耳言訖吞氣立死

世言章申公在睦州遇猴事時方通為守實然也云有

大猴數十遂使人擒而縛之忽于烏龍山後突出數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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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青猴解縛奪而去之人皆莫敢近余晉仲目擊

晏元獻罷相守潁州二日有岐路人獻雜手藝者作踏

索之技已而擲索向空索植立遂緣索而上快若風雨

遂飛空而去不知所在公大駭莫測已而守衙排軍白

公曰頃常出戍曽見此等事但請合郡譙門大索必獲

盖斯等妖術未能遽出府門也公如請戒衆兵曰凡遇

非衙中舊有之物即以斧斫之既周視無有最後于馬

院旁一卒曰舊有繫馬柱五枚今有六枚何也亟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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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大呼乃人爾遂獲妖人

章子厚少年未嘗改官䝉歐陽公薦館職熙寧初歐公

作史炤峴山亭記以示子厚子厚曰令飲酒者令編劄

斟酒亦可穿衫着帶斟酒亦可飲酒令婦環侍斟酒亦

可飲酒終不若美人斟酒之中節也一置兹山一投漢

水亦可然終是突兀此壯士編劄斟酒之禮也惇欲改

曰一置兹山之上一投漢水之淵此美人斟酒之體合

宜中節故也文忠公喜而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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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荆公知制誥丁母憂已五十矣哀毁過甚不宿于家

以藁桔為薦就㕔上寢于地是時潘夙公所善方知荆

南遣人下書金陵急足至升㕔見一人席地坐露頭瘦

損愕以為老兵也呼院子令送書入宅公遽起取書就

鋪上拆以讀急足怒曰舍人書而院子自拆可乎喧呼

怒呌左右曰此即舍人也急足皇恐趋出且曰好舍人

好舍人

歐陽文忠公在兩禁因赴李都尉家會至五鼓傳呼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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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而歸至内前禁中訝趋朝之早呼歐公官使人宻覘

之知赴李氏集方歸眀日出知同州執政留之甚力以

修唐書為言方不行

光州有村民畢姓兄弟二人養母傭力又僱二人担糞

土錢以養母盡孝道一日至食時僱者不至兄弟惶惑

夜無母飯不知何為遂各擔籮遍村求售擔物無有也

念母過時未食茫然四顧力乏枕担于杏山觀前左忽

一道士自觀中呼二人問其困睡狀起對以曲折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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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我正欲淘厠汝能從我至觀中因指示其䖏二人共

淘之皆若噐皿既視之皆金噐兩担光彩爛然二人亟

尋適来道士已不復見問觀中無此色人因担以示觀

主聞之于官太守曰此汝得之物官難取也盡以給之

二人變其業盡以置田遂為富人教子讀書京中進士

第京生二子之才之翰皆為郡守天之報施善人如此

石曼卿與劉潛李冠為酒友曼卿赴海州通判將别語

潛曰到官可即来相見尋約痛飲也既半載徃見到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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㕔門其閽者迎謂曰自此入客位勿髙聲也既見謁者

問知無官請衣襴鞹潛曰吾酒友也典客者曰公勿怒

既至此無復去之理我為借以衣不得已衣之坐㡬兩

時胸中不勝憤典謁者言通判歇息未敢傳坐㡬三時

餒甚忽報通判請贊者請循廊曼卿道服中以就坐不交

一談徐曰何来又乆之曰何䖏安下有闕示及一典客

從旁贊曰通判尊重不請乆坐潛大怒索去云獻湯湯

畢又唱請循廊潛益憤趋出曼卿曵其腰帶後曰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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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得通判過否扯了衣裳喫酒去来遂仍舊狂飲數

日而罷

蔣希魯守蘓州時范文正守杭州極下士王荆公兄弟

時寄居于杭平甫尚布衣少年也一日過蘇見希魯以

道服見之平甫内不能平時時目其衣希魯覺之因曰

范希文在杭時着道服以見客平甫對曰希文不至如

此無禮

諸先生者失其名杭州人舉進士當赴禮部間遇異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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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上座傳以易數云易有三術上者不可言中者猶足

了死生証心地下者知象數休咎且言子當傳吾術足

以資身不必仕宦盖子命薄也遂授其術盡騐遂不復

就省試又以授其子亦騐慈上座者别去曰他日見胡

釘鉸者知吾所在也後失其子章丞相當國必欲致之

聲言吾已使人求得其子須来則面與之見先生遂徃

見章丞相大喜其學且問其子所在曰吾欲相見詐言

之耳旦入朝薦其學不肯赴舉為言詔特赴殿試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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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悔走避丞相召鄉人赴殿試者令連結保鄉人泣請

若忤丞相則我輩垂得一官而失皆子之致矣不得已

赴試而犯廟諱丞相入奏斯人不欲仕故為之耳特置

第五甲既悒悒不樂一日勉徃置冠帶而作帶者極有

士人風範問之則胡釘鉸也驚問慈上座所在曰君既

仕宧矣各行其志可也慈上座其可得而見耶先生固

請徃見之曰上座于人纔舉意則知之况頃刻已萬里

矣何可知其䖏也先生益不樂失志得疾不俟注黄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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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疾還鄉而卒獨其書人猶得之號三宫易六遇易晁

以道得其書不可用

胡先生翼之常謂滕公曰學者只守一鄉則滯于一曲

則隘吝鄙陋必㳺四方盡見人情物態南北風俗山川

氣象以廣其聞見則為有益于學者矣一日常自吳興

率門弟子數人㳺關中至潼關路峻隘捨車而歩既上

至關門與滕公諸人坐門塾少憇回顧黄河抱潼關委

虵洶湧而太華中條環擁其前一覽數萬里形勢雄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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慨然謂滕公曰此可以言山川矣學者其可不見之哉

滕公常語人胡先生有人倫鍳在太學時如竇卞汪補

之一時學者數百人相随每于衆中常稱譽安燾序厚

卿曰安秀才骨相他日必貴如此數十次衆有不服者

請其由先生曰此亦易見爾安君金玉色也金玉必須

富貴者所用置之糞壌可乎人有瓦礫色者至多若瓦

礫者何所用耶亦不待相書而後知也衆人乃服其後

安公三作執政初預政父母俱存官至觀文殿大學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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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終

恩官人學王書甚有楷法常書以示衆云書者一藝耳

可以紀言紀事非道人之所㳺心知之不免生死不知

不障湼槃有志于道者請事斯語

潁人沈士龍字景通髙節獨行過于古今尤工扵詩慶

厯登科既改官以秘書丞為益州司錄㑹宋子京為師

惟事宴飲沉湎日夜衙前陪費多自經景通上書子京

力言差役之害請减飲子京不聽又于本路轉運使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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抃閱道不行乞解官尋毉又不許遂挂衣冠置本㕔載

其母去官子京遣人追之不回過關無以為騐景通言

其情於關吏憐而義之聽其過關坐是勒停關吏亦得

罪久之御史中丞韓絳言其非辜復官王荆公行復官

畧曰况爾之去官志扵善乎後居頴元豐中卒

張君房字允方安陸人仕至祠部郎中集賢校理年八

十餘卒平生喜著書如雲笈七籖乘異記麗情集科名

定分録潮說脞說之𩔖甚衆知杭州錢唐多刋作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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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携歸印行扵世君房同年白稹者有俊聲亦以文名

世蚤卒有文集行扵世常輕君房心銜之及作乘異記

載白稹死其友行舟夢稹曰我死罰為黿汝来日舟過

當見我矣如其言行舟見人聚觀而烏鵲噪于岸倚舟

問之乃漁人網得大黿其友買而放之于江中乘異記

既行君房一日朝退出東華門外忽有少年拽君房下

馬奮擊冠巾毁裂流血被體㡬至委頓乃白稹之子也

問吾父安有是事必死而後已觀者為釋解且令君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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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其版君房哀祈如約乃得去

裴鉶傳竒曰陳思王洛神賦乃思甄后作也然無可疑

李商𨼆詩曰君王不得為天子半為當年賦洛神是也

按洛神賦李善五臣注云曹植有所感託而賦焉則自

昔已傳甄后之事矣至洛神賦曰怨盛年之莫當抗羅

袂以掩涕兮泪流襟以浪浪善注曰盛年謂少壯之時

不能當君王之意此言感甄后之情已上皆李善之注

語也善已言感甄后之情則此事益明然謂少壮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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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當君王之意則悞按甄后自為𡊮熙妻而魏文帝

為五官中郎將平𡊮氏納甄后至即位之二年黄初二

年而甄后被殺時年二十餘而甄后死之年文帝已三

十六矣謂文帝在位七年而年四十于黄初七年乃崩

即黄初二年年三十六可驗故賦謂人神之道殊兮怨

盛年之莫當者人意非文帝匹敵及年齡之相逺絶故

也此有深㫖僕考之舊事知其明甚世說云甄惠而有

色先為𡊮熙妻甚獲寵曹公之屠鄴也疾召甄左右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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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五官中郎將已取去公曰今年破賊正為此奴云云故

孔融聞五官將納熙妻也以書與曹公曰武王伐紂以

妲己賜周公太祖以孔融博學謂書𫝊所記後見問對

曰以今度古想其然也由是觀之不獨兄弟之嫌而父

子之争亦可醜也又按洛神賦序云黄初三年予朝京

師還濟洛川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感宋玉對

楚王神女之事遂作斯賦而魏志曰黄初二年甄后卒乃

甄后死後一年作賦也故此賦託之鬼神有曰洛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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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又曰悼良㑹之永絶哀一逝而異鄉又曰忽不悟其

所舍悵神霄而蔽光又曰冀靈體之復形御輕舟而上

訢皆鬼神死生之語也魏志曰植㡬為太子數矣而任

性而行不自雕勵又黄初二年監國謁者灌均希㫖奏

植醉酒悖慢刦脅使者有司請治罪帝以太后故貶爵

安鄉侯詔曰朕于天下無所不容况植乎按此皆甄后

死之年也惟李商隱詩再三言之有渉洛川詩通谷楊

林不見人我來遺恨古時春宓妃漫結無窮恨不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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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殺灌均注曰灌均陳王之典籖譖王于帝者又商𨼆

代魏宫私贈詩先于其下注曰黄初二年已隔存没追

代其意何必同時亦廣子夜鬼歌之流詩云来時西館

阻佳期去後漳河隔夢思知有宓妃無限恨春松秋菊

可同時僕意李義山最號知書意必有所據耳元微之

代曲江老人百韻詩有曰班女思移趙陳王賦感甄輝

光隨顧歩生死獨搖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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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黙記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