揮麈前錄
揮麈錄
欽定四庫全書
揮麈後録卷七
宋 王明清 撰
國朝以來自執政徑登元台不歴次揆而升者薛文惠
吕正惠畢文簡丁晉公王文惠龎莊敏韓獻肅司馬
文正吕正愍章申公何清源鄭華原白蒙亨徐擇之
沈守約葉子昻獨相而久者章子厚是也故其罷相
制云爲之不置次輔所以責其成功後來秦師垣豈
止倍其數耶前此如王文公蔡師垣雖信任之篤古
今所無見之訓詞然中書右府各皆官備而未始專
持柄權嵗月之深如是秦得志之後有名望士大夫
悉屏之逺方凡齷齪委靡不振之徒一言契合自小
官一二年即登政府仍止除一㕔循故事伴拜之制
伴食充位而已蓋循舊制二府一員伴拜不可闕也
稍出一語斥而去之不異奴隸皆褫其職名恩數奏
薦俱不放行猶庶官云
御書碑額其始見之宋次道退朝録御書閣名或傳蔡
元度爲請祐陵書以賜王荆公家未詳也次道所紀
碑名之後韓忠獻曰兩朝顧命定策元勲曾宣靖曰
兩朝顧命定策亞勲富文忠曰顯忠尚德司馬文正
曰清忠粹德趙清獻曰愛直髙武烈曰决策定難顯
忠基慶髙康王曰克勤敏功鍾慶韓獻肅曰忠弼孫
温靖曰純亮范忠宣曰世濟忠直韓文定曰世濟厚
德姚兕曰世濟忠武趙隆曰旌忠馮文簡曰吉德王
文恭曰元豐治定弼亮功成蔡持正曰元豐受遺定
策勲臣折可適曰旌武劉仲偃曰旌忠襃節陳長卿
曰襃功顯德秦敏學曰清德啓慶御書閣名王文公
曰文謨丕承蔡元長曰君臣慶會元度曰元儒亨會
吳敦老曰勲賢梁才父曰耆英劉德初曰儒賢亨會
楊正父曰安民定功翊運興德史直翁曰清忠亮直
秦會之曰决策和戎精忠全德鄭達天云勲賢承訓
何伯通云嘉會成功蔡攸曰濟美𧰼賢余源仲曰賢
弼亮功鄧子常曰世濟忠嘉曰蒙亨曰醇儒王黼曰
得賢治定蔡持正曰襃忠顯功蔡攸曰緇衣美慶朱
靦曰顯忠童貫曰襃功髙俅曰風雲慶會秦會之曰
一德格天楊正父曰風雲慶會史直翁曰明良亨會
其它尚多未能盡紀當俟續考
元豐中先祖同滕章敏王荆公於鍾山臨别贈言云立
德廣量行惠非特爲兩公别後之戒安石亦終身所
行之者也先祖云以某所見前二語則相公誠允&KR0771;
之但末後之言相公在位時行青苗免役之法於天
下未審如何公黙然不應
東坡先生爲韓魏公作醉白堂記王荆公讀之云此韓
白優劣論爾元祐中東坡知貢舉以光武何如髙帝
爲論題張文潛作參詳官以一卷子攜呈東坡云此
文甚佳蓋以先生醉白堂記爲法東坡一覽喜曰誠
哉是言擢寘魁等後拆封迺劉燾無言也
東坡先生爲兵部尚書時爲説之言黃州時陳慥相戲
曰公只不能作佛經曰何以知我不能曰佛經是三
昧流出公未免思慮出耳曰君知予不出思慮者胡
不以一物試之陳不肯曰公何物不曾作題目今何
可相煩者復强之乃指其首魚枕冠曰頌之曰假君
子手爲予書焉可也陳於是筆不及並墨&KR3549;且笑曰
便作佛經語耶説之請公書是頌曰不揆輒欲著其
作頌始初本末如此以視後之學者而留落頹墮負
其初志三十有三年矣今年以其頌歸謝甥伋伋聞
而有請所不得辭遂亟識之并以當時所書李潭馬
贊歸伋宣和七年乙巳二月十六日丁巳朝請大夫
致仕晁説之題右晁四丈以道跋東坡書著之於編
欲使後人知作文之所因眞迹今藏謝景思家
李撰字子約毗陵人曾文肅在眞定李爲教授家素窮
約夫人嘗招其母妻燕集時有武官提刑宋者妻亦
預席宋妻盛飾而至珠翠耀目李之姑婦所服浣衣
不潔凊各攜其子俱來宋之子眉目如畫衣裝華煥
李之子憃甚然悉皆絃誦如流左右共哂之夫人笑
曰教授今雖貧諸郎俱令器它時未易量提刑之子
雖楚楚其服但趨走之才耳子約五子四登科三人
至侍從二人爲郎彌綸彌大彌性彌遜彌正也宋之
子浚止於閤門祗候果如夫人之言(老親云/)
陳珹虛中瑩中之弟也以名家典郡知吉州日徐師川
通判郡事師川恃才傲世不肯居人下嘗取虛中所
判抹而改之然非所長也虛中語師川曰足下塗抹
珹之批判雖不足道然公所改抹未當奈何况夫佐
官妄改長官已判於法不輕即呼通判㕔人吏將坐
以罪師川知己之屈也祈原之虛中曰此亦甚易君
可使珹之前判如故即便釋吏矣師川於是以粉筆
塗去巳之改字以呈虛中虛中遂貰之虛中能以理
服師川不復飾非皆可喜也
蔡元度爲樞宻與其兄内相摶力祈解政遷出於郊外
觀音院去留未定也平時門下士悉集焉是時所厚
客已有叛元度者元度心不能平飯已與諸君歩廊
廡觀壁間所畫熾盛光佛九曜變相方羣神逞威之
際而其下趨走有稽首黙敬者元度笑以指示羣公
曰此小鬼最叵耐上面勝負未分他底下早已合掌
矣客有慚者元祐初揚康功使髙麗别禁從諸公問以所委皆不答
獨蔡元度曰髙麗磬甚佳歸日煩爲置一口不久康
功言還遂以磬及外國奇巧之物遺元度甚豐它人
不及也或有問之者康功笑曰當僕之度海也諸公
悉以謂没於巨浸不復以見屬獨元度之心猶冀我
之生還吾聊以報其意耳(韓簡伯云/)
汴水湍急失足者隨流而下不可復活舊有短垣以限
往來久而傾圮民佃以爲浮屋元祐中方達源爲御
史建言乞重修短垣䕶其堤岸疏入報可遂免渰溺
之患達源名蒙桐廬人陳述古壻多與蘇黃游奏疏
見其家集中用載於此臣聞爲治先務在於求民疾
苦與之防患去害至於一夫不獲若巳推而納於溝
中昔者子産用車以濟渉未若大禹思溺者之由巳
溺之心如此故能有仁民之實形於政令而下被上
施欣戴無斁今汴堤修築堅全且無車牛濘淖故途
人樂行於其上然而汴流迅急墜者不救頃毎並流
築短墻爲之限隔以防行人足跌乘馬驚逸之患毎
數丈輒開小缺以通舟人維纜之便然後無殞溺之
虞比來短牆多隳而依岸民廬皆蓋浮棚月侵嵗展
岸路益狹固已疑防患之具不周矣近軍巡院禁囚
有馳馬逼墜河者果於短牆隳圮之處也又聞城内
續有殞溺者蓋由短牆但係河清兵士依例修築而
未有著故官司不常舉行欲望降指揮京城沿汴南
北兩岸下至泗州應係人馬所行汴岸令河清兵士
並流修牆以防人跌馬驚之患毎數丈聽小留缺不
得過二尺或有圮壞即時循補其因裝缷官物權暫
拆動者候畢即日完築或有浮棚侵路亦令徹去委
都水監及提舉河岸官司常切檢察令天下皆知朝廷惜
一民之命若保赤子聖時之仁術也達源生三子元
修字時敏元若允迪元榘道縱皆有才名於宣政間
允迪嘗爲少蓬世以爲陰德之感時敏之子即務德也東坡先生自黃州移汝州中道起守文登舟次泗上偶
作詞云何人無事燕坐空山望長橋上燈火閙使君
還太守劉士彦本出法家山東木强人也聞之亟謁東
坡云知有新詞學士名滿天下京師便傳在法泗州
夜過長橋者徒二年况知州邪切告収起勿以示人
東坡笑曰軾一生罪過開口常是不在徒二年以下
(張唐/佐云)
建中初曾文肅秉軸與蔡元長兄弟爲敵有當時文士
與文肅啓略云扁舟去國頌聲惟在於曾門策杖還
朝足迹不登於蔡氏明年文肅南遷元度當國即更
其語以獻曰幅巾還朝輿頌咸歸於蔡氏扁舟去國
片言不及於曾門士大夫不足養如此(老親云/米元章)
紹興中章子厚在相位曾文肅居西府文肅忽苦腹疾
子厚來視病坐間文肅忽思沙棠粥時外祖空青先
生曾公卷在侍側咄嗟而辦文肅食之甚美子厚猶
未去也詢其速致之術空青云適令於市中貨沙棠
餡檐中買來取其穰入粥中故耳子厚賞歎云它日
轉運使才也其後空青仕宦果數歴輸輓
石豫者寧陵人外憃而中狡崇寧初以交通閽寺姓名
遂達於崇恩繇是至位中司首言鄒志完再竄昭州
昭慈復從瑤華降復元祐人立黨籍碑皆其疏也當
時士大夫莫不憤其姦兇後五十年其子敦義爲廣
東提刑坐贜黥隸栁州
毛澤民受知曾文肅擢寘館閣文肅南遷坐黨與得罪
流落久之蔡元度鎮潤州與澤民俱臨川王氏壻澤
民傾心事之惟謹一日家集觀池中鴛鴦元度席上
賦詩末句云莫學飢鷹飽便飛澤民即席和以呈元
度曰貪戀恩波未肯飛元度夫人笑曰豈非適從曾
相公池中飛過來者邪澤民慚不能舉手(吳傅朋云/)
錢昻治郡有聲以材能稱於崇觀間嘗帥秦州時童貫
初得幸爲熙河措置邊事恃寵驕倨將迎不暇獨昻
未嘗加禮昻短小精悍老而矍鑠一日赴天寧開啓
待貫之來久之方至昻問之曰太尉何來暮邪貫曰
偶以所乘騾小而難騎動必跳躍適方欲據鞍忽盤
旋庭中甚久以此遲遲昻曰太尉之騾雄也雌邪貫
對曰雌者也昻曰既爾難奈何不若閹之貫雖一時
愧怒而莫能報其後貫大用事卒致遷責(陸務觀云/)
崇寧三年黃太史魯直竄宜州攜家南行泊於零陵獨
赴貶所是時外祖曾空青坐鈎黨先徙是郡太史留
連逾月極其歡洽相予酬唱如江樾書事之𩔖是也
帥游浯溪觀中興碑太史賦詩書姓名於詩左外祖
急止之云公詩文一出即日傳播某方爲流人豈可
出郊公又逺徙蔡元長當軸豈可不過爲之防邪太
史從之但詩中云亦有文士相追隨蓋爲外祖而設
元祐中有郭槩者東平人法家者流遍歴諸路提㸃刑
獄善於擇壻趙清憲陳無已髙昌庸謝良弼名位皆
優而謝獨不甚顯其子迺任伯後爲參知政事無已
集中首篇送外舅郭大夫詩是也趙髙子孫甥壻皆
聲華籍甚數十年間爲薦紳之榮耀焉良弼顯道之
弟也
曾國老(弼/)崇寧中爲湖北提舉學事時王慶曾作學事
司幹當公事按行諸郡與之偕行次漢陽欲絶江之
鄂渚國老約慶曾晨炊相與同渡慶曾辭以茹素自
於客館飯畢而後追路國老怏怏亟登舟慶曾食未竟
忽聞國老中流不濟船中無一人免者慶曾後四十
年爲參知政事國老弟即文清用其䘏典補官身貴
而後有聞(仲躬云/)
錢忱伯誠妻瀛國夫人唐氏正肅公介之孫既歸錢氏
隨其姑長公主入謝欽聖向后於禁中時紹聖初也
先有戚里婦數人在焉俱從后歩過受釐殿同行者
皆仰視讀釐爲離夫人笑於旁曰受禧也蓋取宣室
受釐之義耳后喜回顧主曰好人家男女終是别蓋
后亦以自謂也(陸子逸云/)
明清於王岐公孫曉浚明處見岐公在翰苑時令門生
輩供經史對偶全句十餘册恨當時不曾傳之也
先祖初任安州應城尉有村民爲人所殺往驗其尸而
未得賊先祖注觀之次有弓手持蓋於後先祖即令
縛之云此人兩日前差出是處面有爪痕而尸手爪
有血以是驗之當爾訊治果然
米元章崇寧初爲江淮制置發運司勾當直達綱運置
司眞州大漕張勵深道見其滑稽玩世不能俯仰順
時深不樂之毎加形迹元章甚不能堪會蔡元長拜
相元章知己也走私僕愬於元長乞於銜位中削去
所帶制置發運司五字仍降㫖請給序位人從並同
監司元長悉從之遣僕持人敕命以來元章既得之
閉户自書新刺凌晨拜命畢呵殿徑入謁直扺張之㕔
事張驚愕莫測及展刺即講鈞敵之禮始知所以既
退憤然語坐客云米元章一生證候今日乃使著矣
後元章以能書得幸祐陵擢列星曹國朝以任子爲
南宫舍人者惟龎懋賢元英與元章二人元章晩益
豪放不拘繩檢故蔡天啓作其墓碑云君與西蜀劉
涇巨濟長安嶭紹彭道祖友善三公風神蕭散蓋一
流人也又云冠服用唐規制所至人聚觀之視其眉
宇軒然進趨襜如音吐鴻暢雖不識者知其爲米元
章也
李良輔者憸人也元符末在永州主岐陽簿有教授李
師聃祖道蜀中老儒黃太史魯直之姻家善士也范
忠宣遷是郡祖道作詩慶其生初有江邊閒&KR0712;濟川
舟之句良輔與之有隙遂上其本祖道坐此削籍流
九江良輔用賞改秩浸至郡守建炎初吕元直當軸
良輔造朝求差遣元直舊知其事詢所以然良輔猶
以爲績効歴歴具陳之元直笑曰初未知本末之詳
正欲公自言之爾即命直省吏拘於客次奏於上除
其名人皆快之(余晉仲云/)
鄒志完元符三年自右正言上疏論中宫事除名竄新
州鍾正甫將漕廣東次年上元廣帥朱行中約正甫
觀燈已就坐矣忽得宻㫖令往新州制勘公事正甫
不待桮行連夜星馳以往抵新興追逮志完赴司理
院荷校囚之正甫即院中治事極其暴虐志完甘爲
机上肉矣詰旦忽令推吏去其杻械請至簾下勞問
甚勤云初無其它正言可安心置慮歸休愒處某亦
便還司矣志完出正甫果去且遣騎致饋極腆志完
惘然不知所以又明日郡中宣徽宗登極赦書蓋正
甫先已知矣未㡬志完被召遂登禁路紹興二年秦
會之罷右僕射制略云自詭得權而舉事當聳動於
四方逮兹居位以陳謀首建明於二策㒺燭厥理&KR0651;
乖素期又云予奪在我豈云去朋黨之難終始待卿
斯無負君臣之義此綦叔厚之文禠職吿詞云聳動
四方之聽朕志爲移建明二策之謀爾材可見謝任
伯之文綦謝婣家也秦大憾之先是髙宗有親批云
秦檜不知治體信任非人人心大搖怨讟載路丁卯
嵗啓上詔毀宰執拜罷録謂載訓詞也至乙亥歳秦
復知御札在任伯之子伋景思處作劄子自陳大槩
云陛下是時尚未深知臣所以有此乞行抽取得㫖
下台州從伋所追索得之是秋又令其婣黨曹泳爲
擇酷吏劉景者擢守天台專欲鞫勘景思寓居外邑
黃巖山間景視事之次日遣捕吏追逮景思直以姓
名傳檄縣令差人防䕶甚峻景思自分必死將抵郡
城外渡舟中望見景備郊迎之儀一見執禮甚恭至
館舍則美其帷帳厚其飲食景思叵測是晩置酒延
佇座間笑語極驩而罷始聞早已得會之訃音矣又
踰旬景思拜處牧之命二事絶相𩔖然終不知所興
之獄謂何也
先祖早嵗登科遊宦四方留心典籍經營収拾所藏書
逮數萬卷皆手自校讎貯之於鄉里汝陰士大夫多
從而借傳元符末坐黨籍謫官湖外乃於安陸卜築
爲久居計輦置其半於新居建炎初冦盗蜂起惟德
安以邑令陳規元則帥衆堅守秋毫無犯事聞擢守
本郡先祖之遺書留空宅中悉爲元則載之而去後
十年元則以閣學士來守順昌亦保城無虞先祖汝
陰舊藏書猶存又爲元則所掩有二處之書悉歸陳
氏先人每以太息然無理從而索之先人南渡後所
至窮力抄録亦有書㡬萬卷明清憂患之初年幼力
弱秦伯陽遣浙漕吳彥猷渡江攘取太半丁卯嵗秦
會之擅國言者論會稽士大夫家藏野史以謗時政
初未知爲李泰發家設也是時明清從舅氏曾宏父
守京口老母懼焉凡前人所記本朝典故與夫先人
所述史藁雜記之𩔖悉付之回禄毎一思之痛心疾
首後來明清多寓浙西婦家煨燼之餘所存不多諸
姪輩不能謹守又爲親戚盜去或它人久假不歸今
遺書十不一存毎一歸展省舊篋不忍復啓但流涕而已
唐著作郎杜寳大業幸江都記云隋煬帝聚書至三十
七萬卷皆焚於廣陵其目中蓋無一帙傳於後代靖
康俶擾中祕所藏與士大夫家者悉爲烏有南度以
來惟葉少藴少年貴盛平生好収書逾十萬卷寘之
霅川弁山山居建書樓以貯之極爲華煥丁卯冬其
宅與書俱蕩一燎李泰發家舊有萬餘卷亦以是嵗
火於秦豈厄會自有時邪
徐得之君猷陽翟人韓康公壻也知黃州日東坡先生
遷謫於郡君猷周旋之不遺餘力其後君猷死於黃
東坡作祭文挽詞甚哀又與其弟書云軾始謫黃州
舉眼無親君猷一見相待如骨肉此意豈可忘哉君
猷後房甚盛東坡常聞堂上絲竹詞中謂表德元來
字勝之者所最寵也東坡北歸過南都則其人已歸
張樂全之子厚之恕矣厚之開燕東坡復見之不覺
掩面號慟妾迺顧其徒而大笑東坡每以語人爲蓄
婢之戒君猷子端益字輔之娶燕王元儼孫女爲右
階觕有文采建炎中富季申登樞府以其故家處以
永嘉路分都監時曾覿爲𩀱穗鹽場官與其子本中
厚善曾既用事薦本中於孝宗遂得宻侍禁中韓氏
子弟亦有攀縁而進者本中娶趙氏從聖野之孫即
磻老家女也(蘇訓直云/)
故事兩制以上方乘狨座餘不預也大觀中童貫新得
幸以泰寧軍承宣使副禮部尚書鄭久中使遼國遂
俱乘狨座繇是爲例韓勉(夫云/)
隆興改元嵗明清在會稽因爲友人言先人初爲曾氏
壻嘗於外家手節曾文肅公日録有庚辰嵗在相位
日一帙眞迹外家後來失去見於外祖曾空青三朝
正論後序矣先人節本偶存焉其中一則記趙諗事
諗弟詼於渝州所居柱上題云隆興二年天章閣待
制荆湖南北等路安撫使再題云隆興三年隨軍機
宜李時雍從行諗不軌事發鑿取其柱赴制勘所并
具奏其所題之意詼坐此亦死如此則隆興之號豈
可犯耶友人云願借一觀遂以假之亟馳元本送似
當軸者繼即開陳遂改乾道之號友人繇此迺晉用
然先人手澤不可復取而此書不傳於世矣友人後
登從班交往既厚不欲書其姓名初諗以甲科爲太
常博士謁告省其父庭臣於蜀道中夢神人授以詩
云天錫雄材孰與戡征西纔罷又征南冕旒端拱被
龍衮天子今年二十三繇此有猖狂之志伏誅時適
及歳刑部郎中王吉甫獨引律中文以謂口陳欲反
之言心無眞實之狀吉甫坐絀詔改渝州爲恭州諗
初登第時太常少卿李積中女有國色即以妻之成
婚未久而敗或云馮時可者諗遺腹子也
髙俅者本東坡先生小史筆扎頗工東坡自翰苑出帥
中山留以予曾文肅文肅以使令已多辭之東坡以
屬王晉卿元符末晉卿爲樞宻都承㫖時祐陵爲端
王在潛邸日己自好文故與晉卿善在殿廬待班解
后王云今日偶忘記帶箆刀子來欲假以掠𩯭可乎
晉卿從腰間取之王云此様甚新可愛晉卿言近創
造二副一猶未用少刻當以馳内至晩遣俅齎往值
王在園中蹴鞠俅候報之際睥睨不已王呼來前詢
曰汝亦解此技邪俅曰能之漫令對蹴遂愜王之意
大喜呼隸輩云可往傳語都尉既謝箆刀之貺并所
送人皆輟留矣由是日見親信踰月王登寳位上優
寵之眷渥甚厚不次遷拜其儕𩔖援以祈恩上云汝
曹爭如彼好脚迹邪數年間建節循至使相遍歴三
衙者二十年領殿前司職事自俅始也父敦復復爲
節度使兄伸自言業進士直赴殿試後登八座子姪
皆郎潛延閣恩倖無比極其富貴然不忘蘇氏毎其
子弟入都則給養問䘏甚勤靖康初祐陵南下俅從
駕至臨淮以疾爲解辭歸京師當時侍行如童貫梁
師成輩皆坐誅而俅獨死於牖下(胡元功云/)
揮麈後録卷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