揮麈前錄
揮麈錄
欽定四庫全書
揮麈後録卷十一
宋 王明清 撰
撰
孫仲益毎爲人作墓碑得潤筆甚富所以家益豐有爲
晉陵主簿者父死欲仲益作誌銘先遣人達意於孫
云文成縑帛良粟各當以千濡毫也仲益忻然落筆
且溢美之既刻就遂寒前盟以紙筆龍涎建茗代其
數且作啓以謝之仲益極不堪即以駢儷之詞報之
略云米五斗而作傳絹千匹以成碑古或有之今未
見也立道旁碣雖無愧詞諛墓中人遂成虛語(翟無/逸云)
韓璜叔夏爲司諫奉使江外回赴堂白事徐康國爲兩
浙漕亦以職事入謁中書康國自謂踐揚之久率多
傲忽既詣省候於廊廡以待朝退一緑衣少年已先
在焉天尚未辨明康國初不知爲叔夏也貌慢之偃
然坐胡床雙展兩足於火踏子之上目視雲霄久之
始問曰足下前任何處緑衣曰乍脫州縣時方事之
殷外方多以獻利害得審察之命因以求任使者康
國疑爲此等易之曰朝廷多事之際隨材授官乍脱
州縣者未易遽干要除有堂吏過與之揖康國且詫
於緑衣曰此某中奉也某在此倘非諸公調䕶亦焉
能久安耶語未終丞相下馬遣直省吏致意康國曰
適以韓司諫奉使迴得㫖有所問未及接見吏引緑
衣以登回首揖康國而趨康國始知爲諫官驚悵恐
怖脚蹙踏子飜空灰火滿地皇灼而退是時有流言劉
剛據金陵叛剛知之束身星馳詣闕自明適康國翌
日再造有黮袍後生武士復在焉康國反前日之轍
先揖而問之曰適從何來武士曰來自建康康國遽
問曰聞劉剛已反公來時如何武士作色曰吾即劉
剛吾豈反者想公欲反耳康國又慚而去越數日竟
爲叔夏彈其交結堂吏臣所目覩而罷(外舅云/)
傅崧卿子駿以都司奉使二浙回行在所時王唐翁張
全眞爲參政子駿既至堂中諸公問以部使者郡太
守治狀子駿曰浙東提㸃刑獄王翿&KR0651;不識次欲啓
知明州張汝舟始悟適犯唐公諱矣思所以避之卒
然曰明州張守尤無狀頃刻之間二執政姓名俱及
之(錢德載云/)
范擇善同宣和中登第得江西教官自當塗奉雙親之
官其父至上饒而殂寓於道旁之蕭寺中進退彷徨
主僧憐之云寺後山半適有一穴不若就葬之不但
免般挈之勞而老僧平日留心風水此地朝揖絶勝
誠爲吉壤擇善從之即其地而殯之其後擇善驟貴
登政府乃謀歸祔於其祖兆請朝假以往改卜時老
僧尚在力勸不從才徙之擇善以飛語得罪於秦會
之未還闕言者希指攻之云同以遷𦵏爲名謁告於
外搔擾州縣遷謫而死(趙宣明云/)
季漢老與秦會之賀進維垣啓云推赤心於腹中君既
同於光武有大勲於天下相自比於姬公秦答之云
君既同於光武仰歸美報上之誠相自比於姫公其
敢犯貪天之戒漢老得之皇恐者累月
建炎末范覺民當軸下討論之制論崇觀以來汎濫受
賞遷擢與夫入仕之人官曹殽亂宜從鐫汰自此僥
倖之徒屏迹不敢出紹興辛酉御史迺言以謂方事
之殷從軍之人多有受前日之濫賞者願亟罷此文
以安反側詔從之蓋是時秦會之初用事也先是宣
和初鄭達夫爲相達夫與會之俱華陽王氏壻會之
以其兄楚材梓囑於達夫㑹傅墨卿使髙麗達夫俾
楚材以傔從墨卿補下班祗應洎回即以獻頌直赴
殿試祐陵實録亦略載之又王顯道&KR0008;以達夫壻冒
寵位中大夫祕閣修撰且會之夫人同包也金彥行
安節爲諫官嘗陳其事於會之疏中二人擯跡累年
至是御史希會之之㫖以爲之地繇此二人俱被峻
用不及一嵗皆登從班建炎末先人爲樞密院編修官被㫖專一纂集祖宗兵
制書成進呈髙宗皇帝覽之稱善諭宰臣范覺民宗
尹云王某所進兵制甚佳朕連夕觀之爲目痛可改
官與陛擢差遣其書賜名曰樞庭備撿時秦會之爲
參知政事素與先人議論不同雖更秩然自此去國
矣王鈇字承可會之舅氏王本觀復之子會之心欲
用之薦於上謂有史才名適與先人偏旁相似上忽
問云豈非修兵制者乎會之即應之云是也詔再除
樞屬徐獻之琛亦王氏甥與會之爲中表而師川之
族弟會之知髙宗眷念師川不替一日奏事啓上云
徐俯身後伶俜可憐有弟琛能承兄之業願陛下録
用之上從其請其後承可獻之皆爲貳卿會之並縁
㒺上率皆𩔖此
紹興己未周敦義葵爲侍御史梁仲謨汝嘉爲户部尚
書敦義欲論之甫屬藁而泄其事於仲謨時秦會之
秉鈞仲謨致懇款於會之會之領略之是夕敦義牒
閣門明朝有封事求對翌日會之奏事即擬除敦義
爲左史天意未允敦義方侍引會之下殿即喻閣門
云周葵已得㫖除起居郎隔下又明日敦義立螭直
前愬之髙宗喻會之云周葵遽易之何也會之云周
葵位長言路碌碌無所建明且進退百官臣之職也
儻以臣黜陟不公願先去位上云不須如此是日批
出周葵與郡遂出守霅川秦含怒未已思多方誤之
未㡬易守平江會李仲永椿年爲浙漕應辦北使會
之喻意仲永使爲之所仲永之回即入奏敦義在郡
錫燕北使飲食臭腐致行人有詞講和之初不宜如
此敦義落職罷郡謝表云雖宰夫是供各司其軄耳
然王事有闕是誰之過歟自是投閒十五年
紹興庚申秋敵人敗約復取河南故地秦會之在相位
蹤迹頗危時馮濟川檝爲貳卿一日相見告之云金
人背盟我之去就未可卜如前此元老大臣皆不足
慮獨君鄉衮未測淵衷如何公其爲我探之翌日濟
川求對啓上云金人長驅犯淮勢須興師如張某者
當且以戎機付之髙宗正色曰寧至覆國不用此人
濟川亟以告秦秦且喜且感濟川云適觀天意檝必
被逐願乞瀘川以爲晝繡至晩批出馮檝令與外任
遂以檝爲待制帥瀘南在任凡十二年(張文老云/)
方公美庭實興化人其父宣和中嘗爲廣南提學以卒
公美後登科至紹興間自省郎爲廣東提刑以母憂
去官服闋復除是職公美辭以不忍往秦會之不樂
降㫖趣行公美勉强之官謝上表云三舍教育先臣
之遺愛尚存一笑平反慈母之音容未逺讀者哀之
已而竟没於嶺外(蘇少連云/)
馬子約純紹興中爲江西漕時梁企道楊祖爲帥每强
盜勑下貸命必配潮州喻部吏至郊外即投之江中
如此者屢矣子約云使其合死則自正刑典以其罪
止於流故赦其生猶或自新既斷之後即平人爾倘
如此與殺無罪之人何以異乎二公由此不咸後以
他事交愬於朝俱罷去初熙寧中子約父處厚黙知
登州建言乞減放沙門島罪人處厚時未有嗣夢天
錫一子當夀八十仕至諫議大夫前人已記之矣子
約隆興初以太中大夫致仕夀八十一而終太中蓋
官制前諫議大夫也
紹興丁卯嵗明清從朱三十五丈希眞乞先人文集序
引文既成矣出以相示其中有云公受今維垣益公
深知倚用而不及明清讀至此啓云竊有疑焉朱丈
云敦儒與先丈皆秦會之所不喜此文傳播達其聞
聽無此等語至掇禍明清云歐陽文忠與王深父書
云吾徒作事豈爲一時當要之後世爲如何也朱丈
歎伏除去之
近有名家子知邵州時辛永宗爲湖南總管駐劄郡下
永宗兄弟早侍上有眷秦會之甫自北方來歸與富
季申爭寵指諸辛爲黨會之深嫉之及會之登師垣
既竄其兄企宗道宗邵守迎合按永宗冒請全俸合
計以贜會之得所申大喜下本郡閲實焉永宗實以
嘗立軍功許給有御札非僞守先以計取得之以送
秦矣秦既當路無從辯白竟凖以盜論流端州盡籍
其家以責欠𨕖郡僚之苛酷者使録橐一&KR0426;不得與
償既及數猶謂所遣官云前赴其家燕集以某器勸
酒今乃不見豈隱之邪&KR0714;刻有如是者(吕稽中/)
紹興壬戌罷三大帥兵柄時韓王世忠爲樞密使語馬
帥解潛曰雖云講和敵性難測不若姑留大軍之半
於江之北觀其釁公其爲我草奏以陳此事解用其
指爲劄子韓上之已而付出秦會之語韓云何不素
告我而遽爲是邪韓覺秦詞色稍異倉卒皇恐即云
世忠不識字此乃解潛爲之使某上耳秦大怒翌日
貶潛單州團練副使南安軍安置竟死嶺外(張子韶/云)
榮茂世薿爲湖北漕置司鄂州有都統司統制官王俊
以其舊主帥岳飛父子不軌狀詣茂世陳首茂云我
職掌漕計它無所預却之俊遂從總領汪叔詹陳其
事汪即日上聞秦會之得之藉以興羅織之獄殺岳
父子知茂世不受理深怨之而髙宗於茂世有霸府
之舊秦屢加害而不從秦死榮竟登從班汪訐岳之
後獄方竟而殂豈非命歟(榮次新云/)
舅氏曾宏父生長綺紈而風流醖藉聞於薦紳長於歌
詩膾炙人口紹興中守黃州有雙鬟小顰者頗慧&KR0219;
宏父令誦東坡先生赤壁前後二賦客至代謳人多
稱之見於謝景思所叙刋行詞策後歸上饒時鄭顧
道吕居仁晁恭道俱爲寓客日夕往來杯酒流行顧
道教其小獲亦爲此技宏父顧鄭笑曰此眞所謂效
顰也後來士大夫家與夫尊俎之間悉轉而爲鄭衛
之音不獨二賦而已明清兄弟兒時先妣製道服先
人云須異於俗人者乃佳舊見黃太史魯直所服絶
勝時在臨安呼匠者教令染之久之始就名之曰山
谷褐數十年來則人人斆之㡬遍國中矣
秦會之爲相髙宗忽問陳桷好士人今何在可惜閒却
當與一差遣會之乃繆以元承爲對云今從韓世忠
辟爲宣司參議官元承季任適同姓名上笑云非也
好士人豈肯從軍耶因此遂召用(仲舅云/)
姚宏字令聲越人也父舜明廷暉嘗任户侍令聲少有
才名吕元直爲相薦爲删定官以憂去秦會之當國
屢求官不報張如瑩澄與令聲爲中表令聲托爲扣
之秦云廷暉與某靖康末俱位柏臺上書尼堪乞存
趙氏拉其連銜持牘去經夕復見歸竟不僉名此老
純直非狡獪者聞皆宏之謀也繇是薄其爲人如瑩
以告令聲令聲曰不然先人當日固書名矣今世所
傳秦所上書與當來者大不同更易其語以掠美名
用此誑人以僕嘗見之所以見忌已而言達於秦秦
大怒思有以害之會令聲更秩調知衢州江山縣適
當亢旱有巡檢者自言能以法致雷雨試之果然而
邑民訟其以妖術惑衆追赴大理竟死獄中初令聲
宣和中在上庠有僧妙應者能知人休咎語令聲云
君不得以令終候端午日伍子胥廟中見石榴花開
則奇禍至矣令聲初任監杭州稅任三載足迹不敢
登吳山將赴江山也自其諸暨所居趨越來訪帥憲
既歸出城數里値大風雨亟愒路旁一小廟中見庭
下榴花盛開妍甚可&KR0738;詢祝史云此伍子胥廟其日
乃五月五日令聲慘然登車未㡬遂&KR0034;其酷弟寛字
令威問學詳博注史記行於世三乘九流無所不通
紹興辛巳嵗金主舉國侵淮江浙震恐令威云木
德所照當必無它故詔書云嵗星臨於吳分者是也
髙宗幸金陵以其言驗令除郎召對奏事之際得疾
仆於榻前徐五丈敦立戲云太史當奏客星犯帝座
甚急上念之亟用其弟憲於朝憲無它材能不逮二
兄後登政府命也
熊叔雅彥詩伯通之孫早有文名紹興初入館權郎秦
會之秉鈞指爲趙元鎮客擯不用者十年慈寧回鑾
會之以功陞維垣叔雅以啓賀之云大風動地不移
存趙之心白刃在前獨奮安劉之略會之大喜起知
永州已而擢漕湖北其後王日嚴曮爲少蓬權直禁
林會之加恩取其聯入制詞中翌日即除禮部侍郎
甲戌嵗䇿士於庭有引此以對大問者遂魁天下(薛仲/藏云)
外舅方務德有聞見手記近事凡六條今悉録之錢遹
爲侍御史有長子之喪聞曾文肅失眷亟上彈章既
施行然後謁告㝷遷中執法吳伯舉天用當制其詞
云思蹇蹇以匪躬遂呱呱而弗子未㡬擊吳罷去鄭
亨仲云臈冦犯浦江境上遹具衣冠迎拜道左對渠
魁痛毀時政以倖茍免冦謂遹受朝廷爵秩之厚如
此乃敢首爲訕上之言亟命其徒殺之亨仲居浦江
目覩其事汪彥章詔㫖中作遹傳亦甚詆之
李孝廣崇寧間爲成都漕以㸃檢卭州士人費乂韋直
方私試試卷詞理謗訕龎汝翼課冊係元祐學術譏
詆元豐政事上聞三人並竄廣南孝廣遷官後紹興
庚戌孝廣之子倞屬疾於婺州謂有妖孽招路時中
治之時中始不肯言倞託親舊扣問其詳時中云有
一費乂者獨不肯但己且莫知其故㝷以吿倞倞云
若爾某疾不復起矣因自道向來費乂等事實倞以
告其父後乂輩俱客死於路
政和初方允迪將就廷試前期聞御注老子新頒賜宰
執欲得之以備對會允迪與薛肇明有連亟從問之
乃云無有也一日入薛書室試啓書篋忽見之盡能
記憶洎廷試果發問毛達可友得對䇿大喜即欲置
魁𨕖而强隱季淵明爲參詳官力爭謂其間贊聖德
處有一二語病必欲置十名之後達可尤力辨既而
中夜思之時中人絡繹於諸公間萬一轉而上聞非
徒無益乃議寘十二名猶在甲科是時陳彥方以術
得幸又令使預占今嵗甲科㡬人彥云七人而中人
輩欲神其說密喻主司僅取此數既而傅崧卿以上
舍薛尚友盛并以執政子皆寘甲科卒取十人允迪
乃在乙科第四允迪即外舅之仲父也
紹興初經從嚴陵邢鈐轄招飯時老璫趙舜輔在焉坐
間邢趙相語云頗記吾曹同在延福宫時事否趙唯
唯因叩其事邢云一日梁師成譚稹坐於延福宫門
下二人實從主管西城所李彥者過門下馬致禮於
譚梁甚恭既去譚謂梁早來聞玉音否可畏哉趙問
梁何言答云適見李彥於榻前納西城所羨餘三百
萬緡上顧彥云李彥李彥莫教做弄一火大賊來斫
却你頭後怎奈何不數年彥果以橫歛被誅
孟富文庾爲户部侍郎紹興辛亥之歳邊遽少寧廟堂
與一二從官共議以謂不若乘時間隙分遣諸將削
平諸路盜賊其方張不易擒者莫如閩之范汝爲乃
以命韓世忠而世忠在諸將雖號勇鋭然病其難制
或爲州縣之害當𨕖從官中有風力者一人置宣撫
使世忠副之以行而在廷實囏其𨕖衆乃謂孟人物
既厖厚且嘗爲韓所薦首遷本部尚書遣之又以爲
韓官已髙亦非尚書所能令乃欲以爲同簽書上意
已定時洪成季擬爲禮部尚書吕丞相以孟除與成
季參預之命同進上留擬狀値連數日假吿而已甚
播初沈必先爲侍御史時嘗擊去成季至是沈召還
舊列成季亦復爲宗伯以吕丞相初拜未欲論也至
是聞將大用亟奏成季罷去上意以謂二相初拜薦
二執政其一已先擊去其一萬一又有議之者二相
俱不安矣遂亟批出富文除參知政事蓋適記前日
除富文誤當成季所擬官二相亦恐紛紛不復申前
説也然亦議定俟閩中使還即罷之而會逢多事在
位獨久凡三年然後去國
紹興壬戌夏顯仁皇后自北邊南歸詔遣參知政事王
慶曾次翁與后弟韋淵迓於境上時金主亦遣其近
臣與内侍凡五輩䕶后行既次燕山敵人憚於暑行
后察其意虞有他變稱疾請於金少須秋凉進發金
許之因稱貸於金之副使得黃金三百星且約至對
境倍息以還后既得金營辦佛事之餘盡以犒從者
悉皆懽然途中無間言由此力也既將抵境上敵必
欲先得所負然後以后歸我后遣人喻指於韋淵淵
詞曰朝廷遣大臣在焉可徵索之遂詢於王初王之
行也事之纖粟悉受頤指於秦丞相獨此偶出不料
敵人趣金甚急王雖所齎甚厚然心懼秦疑其私相
結納歸欲攘其位必貽秦怒堅執不肯償相持界上
者凡三日九重初不知曲折但與先報后渡淮之日
既愆期張俊爲樞宻使請備邊憂慮百出人情洶洶
謂金已背盟中變矣秦適以疾在告朝廷遂爲備邊
計中外大恐時王&KR0008;以江東轉運副使爲奉迎提舉
一行事務從王知事急力爲王言之不從&KR0008;乃自裒
其隨行所有僅及其數以與之敵人喜后即日南度
疑懼釋然而王不預也王歸白秦以謂所以然者以
未始稟命故不敢專秦以王爲畏己果大喜已而后
泣訴於上王某大臣不顧國家利害如此萬一敵生
它計於數日間則使我母子不相見矣上震怒欲暴
其罪而誅之初樓炤仲輝自樞府以母憂去位終制
起帥浙東儲之欲命謝於敵廷至是秦爲王營捄回
䕶謂宜遣柄臣往謝之於是輟仲輝之行以爲報謝
使以避上怒逮歸上怒稍霽然終惡之秦喻使辭位
遂以職名奉祠已而引年安居於四明秦終憐之餽
問不絶秦之擅國凡居政府者莫不以微過忤其指
例以罪行獨王以此情好不替王卒特爲開陳贈䘏
加厚諸子與壻親戚族人添差浙東者又數人以便
其私議者謂秦居政府二十年間終始不貳者獨見
王一人而已
曾文清吉父孔毅父之甥也早從學於毅父文清以蔭
入仕大觀初以銓試合格五百人爲魁用故事賜進
士出身紹興中明清以啓贄見云傳經外氏早侍仲
尼之閒居提筆文場曾寵平津之爲首文清讀之喜
曰可謂著題矣後與明清詩云吾宗擇壻得羲之令
子傳家又絶奇甥舅從來多酷似弟兄如此信難爲
徐敦立覽之笑云此迺用前日之啓爲體修報耳
孫立者夀春人少爲盜敗露竄伏淝河中覺有物隱然
抱持而出乃木匣一啓視之銅印一顆云夀州兵馬
鈐轄之印印背云太平興國八年鑄後三十年以從
軍之勞差充安豐軍鈐轄安豐即昔日夀州也遂用
此明清爲判官日親見之
楊原仲愿秦會之腹心爲之鷹犬凡與會之異論者驅
除殆盡以此致位二府出守宣城王公明與原仲爲
中表原仲爲之經營舉削改官得知蘄水縣往謝原
仲款集醉中戲語原仲云昔嘗於吕丞相處得公頃
嵗所與渠書其間頗及秦之短尚記憶否公明初出
無心也原仲聞之色如死灰即索之云偶已焚之原
仲自此疑公明慮其以告秦出入起居跬歩略不蹔
捨夜則多以人陰加防守公明屢求歸而不從深以
爲苦如此者㡬嵗原仲移帥建業途中亦如是焉既
抵金陵館於玉麟堂後宇諸司大合樂開燕守卒輩
往觀優戲稍怠公明忽覩客船纜於隔岸亟與其親
僕挈囊喚而登之遁去會散原仲呼之則已逺矣即
遣人四散往訪之邈不可得原仲憂撓成疾而斃(蘇訓/直云)
魏道弼良臣與秦會之有鄉曲共學之舊秦既得志引
登禁路道弼恃其久要一日啓於秦曰某昨夕不寐
偶思量得一事非晩郊祀如遷客之久在遐方者可
因赦内徙以召和氣秦曰足下今作何官道弼云備
員吏部侍郎秦復曰且管了銓曹職事不須胡思亂
量翌日降㫖魏良臣與郡出守池州已而罷去世言
秦有度量恐未必然也
建中靖國初陸農師執政時天下奏案率不貸命農師
語時相云罪疑惟輕所以讞上一門引領以望其生
今一切從死所傷多矣時相然其言自是有末減者
乾道初忽降㫖揮云法令禁姦理宜畫一比年以來
旁縁出入引例爲弊&KR0651;失刑政之中應今後犯罪者
有司並據情款直引條法定斷更不奏裁是時外舅
方務德爲刑部侍郎入議云切詳今來㫖揮今後犯
罪者有司並據情款直引條法定斷更不奏裁切恐
其間有情重法輕情輕法重情理可憫刑名疑慮命
官犯罪議親貴之𩔖州郡難以一切定斷今來除並
不得將例冊引用外其有載在勑律條令明言合奏
裁事件欲乞並依建隆二年二月五日勑文參詳到
事理施行得㫖從請二者皆仁人之言其利溥哉
明清頃焉不自度量嘗以聞見漫緝小帙曰揮麈
録輒以鏤板正疑審是於師友之前久矣竊伏自
念平昔以來父祖談訓親交話言中心藏之尚餘
不少始者乏思慮筆之簡編傳信之際或招怨尤
今復惟之侵㝷晩景倘棄而不錄恐一旦溘先朝
露則俱墮渺茫誠爲可惜若夫於其中間善有可
勸惡有可戒出於無心可也豈在於因噎而廢食
朝謁之暇濡毫紀之總一百七十條無一事一字
無所從來釐爲六卷名之曰揮麈後録尚容思索
嗣列於左紹熙甲寅上元日汝陰王明清書於武
林官舍半山樓
古之史官小事書於簡牘所謂廣記備言者在此
東漢以後傳記益衆皆以爲史筆之資然而詮擇
不精疑信相半紬書者病之汝陰王仲言家傳史
學三世矣族黨交游無非一時名公巨人平日談
論皆後學之所未聞者渡江以來簡冊散亡老成
凋落於是有攷焉曩嘗筆其所聞爲揮麈錄既又
續之所記益廣其間雅徤之文著述之體誠有所
自來也儻使遂一家之言當不愧實錄云海陵王
禹錫謹書
雪溪公嘗著國朝史述仲言其仲子也其祖授學
於歐陽永叔之門仲言又授學於李仁甫之門不
惟家傳史學三世其師友淵源蓋有自矣前集中
多載國朝巨典盛事兹集十有一卷法戒具見毫
端自稱無一事一字無所從來俾趙甡之竊婦翁
張鑑書以爲己有者聞之不慙惶無地耶虞山毛
晉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