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語林
何氏語林
欽定四庫全書
語林卷十三 明 何良俊 撰
方正第六(下/)
李綱嘗乞骸骨髙祖謾罵曰卿昔為何潘仁長史今顧
羞朕尚書耶綱頓首曰潘仁賊也志好殘殺然每諫輒
止為其長史無愧陛下功成厚自伐臣言如持水内石
何敢久為尚書(劉昫唐書曰李綱字文紀觀州蓚人大/業末屏居于鄠賊帥何潘仁以為長史)
(義師至京城綱謁見髙祖授丞相司錄貞觀四年拜/太子少師毎吐論發言辭色慷慨有不可奪之志)
蘇世長(己/見)從獵於髙陵是日大獲陳禽於旌門髙宗顧
謂羣臣曰今日畋樂乎蘇對曰陛下畋獵薄廢萬㡬不
滿十旬未為大樂髙宗色變旣而笑曰狂態發耶對曰
臣為私計則狂為陛下國計則忠
劉仁軌(己/見)旣宦達其弟仁相在鄉曲升沈不同遂搆嫌
恨與仁軌别籍毎於縣祇奉巨課或謂之曰何不與給
事同籍五品之家當免差科仁相曰誰能向狗尾底避
隂涼
楊徳幹為萬年令髙宗朝有宦官恃寵放鷂不避人禾
稼徳幹杖之二十悉拔去鷂頭宦者涕泣袒背以示帝
帝曰你情知此漢獰何須犯他百姓
張文瓘在禁近同列以堂饌豐餘欲少損文瓘曰此天
子所以重樞務待賢才也若不任職當自引避不宜節
減以自取名(宋祁唐書曰張文瓘字稚圭貝州武城人/貞觀初第明經累官黄門侍郎兼大理卿)
(執法平恕時/人比之戴胄)
則天時南海獻集翠裘珍麗異常后以賜張昌宗狄梁
公時入奏事后命梁公與昌宗雙陸則天曰卿二人賭
何物梁公對曰賭昌宗毛裘以臣紫絁袍為對則天笑
曰此裘價逾千金卿袍安能敵此梁公起曰臣此袍乃
大臣朝見奏對之衣昌宗乃嬖倖寵遇之服對臣之袍
臣猶怏怏昌宗心赧神沮累局連北梁公對御就褫其
袍拜恩而出至光範門付家奴衣之促馬而去(劉昫唐/書曰狄)
(仁傑字懐英太原人神功元年拜鸞臺侍郎中宗在房/陵仁傑每奏對無不以母子恩情為言后省悟召還中)
(宗帝反正/追贈司空)
武后臨朝薛懐義勢傾當時雖王主皆下之蘇良嗣遇
諸朝懐義偃蹇不為禮良嗣大怒使左右牽拽搭面數
十武后知曰阿師當向北門出入南衙宰相徃來勿犯
他(劉昫唐書曰蘇艮嗣世長之子髙宗時為周王府司/馬守文檢括莫敢有犯深為髙宗所稱則天朝工部)
(尚/書)
武候將軍田仁會(宋祁循吏傳曰田仁會雍州長安人/永徽中為平州刺史嵗旱自暴以祈)
(雨雨大至/郡人歌之)誣奏侍御史張仁褘(朝野僉載曰張仁禕上/元中為吏部員外郎)
髙宗臨問仁褘惶懼失次韋仁約歷階進曰臣與仁褘
連曹頗知事由仁褘懦不能自理若仁會眩惑聖聽致
仁褘非常之罪則臣事陛下不盡臣之恨矣請專對其
狀詞辯縱横音㫖朗暢髙宗深納之乃釋仁褘(大唐新/語曰韋)
(仁約在憲司見王公卿相未嘗拜人或勸之答曰鵰鶚/鷹鸇豈衆禽之偶奈何設拜以狎之後為左丞奏曰陛)
(下為官擇人非其人則闕今不惜美錦令臣製之此陛/下知臣之深亦㣲臣盡命之秋振舉綱目朝廷肅然)
韋安石為納言日(劉昫唐書曰韋安石京兆萬年人周/司空孝寛曽孫歴徳鄭二州刺史持)
(重少言笑為政清嚴所在人吏畏/之久視中遷文昌右丞尋知納言)二張引蜀商宋覇子
博塞后前(劉昫唐書曰張易之白晳美姿容善音律先/是易之弟昌宗入侍中禁旣而啓天后曰臣)
(兄易之器用過臣兼工合鍊即召見甚恱兄弟/俱侍宫中傅粉施朱衣錦繡服承辟陽之寵)安石言
商等賤類不當戱殿上顧左右引出坐皆失色后以安
石辭正改容慰勉鳯閣侍郎陸元方自以為不及退語
人曰韋公真宰相(劉昫唐書曰陸元方蘇州吳縣人伯/父東之以工書知名元方延載初遷)
(鳯閣侍郎則天嘗問以外事對曰臣備位宰臣有/大事即奏人間碎務不敢以煩聖覽由是忤㫖)
狄梁公為度支員外郎車駕將幸汾陽宫狄奉使先修
供頓并州長史李𤣥沖以道出妬女祠俗稱有盛衣服
車馬過必致雷風之異欲别開路梁公謂曰天子行幸
千乗萬騎風伯清塵雨師灑道何妬女之敢害而欲避
之𤣥沖遂止果無他變
宋廣平(宋璟/己見)嘗侍宴朝堂時二張皆為列卿(朝野僉載/曰周張易)
(之為控鶴監昌/宗為秘書監)廣平階六品在下坐易之素憚廣平剛
正妄恱其意虚位揖廣平曰公第一人何乃下坐廣平
曰才劣品卑張卿以為第一何也天官侍郎鄭善果謂
廣平曰中丞奈何呼五郎為卿(大唐新語曰當時朝列/呼易之為五郎昌宗為)
(六/郎)廣平曰以官言之正當為卿以親故當為張五非易
之家奴何郎之有(大唐新語曰鄭善果性至孝篤慎父/城周大將軍討尉遲迥遇害母崔氏)
(甚賢明曉以正道故善果/勵已清亷所蒞咸有政績)
張易之誣魏元忠有不順之言引張說令證之說皇惑
迫懼宋璟曰名義至重神道難欺必不可黨邪陷正以
求茍免若縁犯顔流貶芬芳多矣或至不測吾必叩閣
救子與子同死子須努力萬代瞻仰在此舉也說感其
言及入乃保明元忠竟得免死(大唐新語曰魏元忠以/摧辱二張反為所搆云)
(元忠屬意太子為少年耐久朋則天大怒下獄易/之引張說為證說明其枉元忠得免死流嶺南)
宋廣平自廣州召還𤣥宗遣内侍楊思朂迎之廣平風
度凝逺人莫測其際在塗竟不與思朂交一言思朂自
以將軍貴幸訴之於帝帝益嗟重
王毛仲有寵於𤣥宗百官附之一日毛仲嫁女上問何
所須毛仲頓首謝曰臣萬事已備但未得客上曰張說
源乾曜(二人/己見)輩豈不可召耶對曰此則得之上曰知汝
所不能致者一人耳必宋璟也對曰誠如聖㫖上笑曰
朕明日為汝召客明日上謂宰相朕奴毛仲有婚事卿
等宜與達官悉詣其第旣而日中客未敢舉箸待璟久
之方至先執酒西向拜謝飲不盡巵遽稱腹痛而歸(劉/昫)
(唐書曰王毛仲本髙麗人性識明悟𤣥宗為臨淄王時/常伏侍左右開元中部統羣牧孳息數倍𤣥宗大恱加)
(位至/特進)
安樂公主恃寵嘗奏請昆明池為湯沐中宗不許(劉昫/唐書)
(曰安樂公主中宗女也韋后欲寵樹公主為之開/府置官屬安樂恃寵驕恣賣官鬻爵勢傾朝廷)安樂
大役人夫掘其側為定昆池池成中宗韋庶人徃宴令
公卿已下賦詩黄門侍郎李日知詩曰但願暫思居者
逸無使時傳作者勞後睿宗登位謂日知曰朕當時亦
不敢言非卿忠正何能爾(唐詩紀事曰李日知/鄭州人景龍初為相)
吕太乙為户部員外郎户部與吏部隣司吏部移牒戸
部令牆宇悉樹棘以防令史交通太乙報牒曰眷彼吏
部銓總之司當須簡要清通何必設籬種棘省中賞其
俊拔(大唐新語曰太乙初為御史裏行自負才華而不/即真詠院中叢竹以寄意曰擢擢當軒竹青青重)
(嵗寒心貞徒見節籜小/未成竿後遷户部員外)
吳競與劉子𤣥撰定武后實錄叙張昌宗引張說誣證
魏元忠事云說已許昌宗賴宋璟激勵苦切故轉禍為
忠不然皇嗣且殆後說為相讀之不喜知競所為即從
容謬語曰劉生書魏齊公事不少假借奈何競曰子𤣥
已亡不可受誣地下競實書之其草故在聞者歎其直
說屢以情蘄改競辭曰狥公之情何名實錄卒不改世
稱為今之董狐(劉昫唐書曰吳競汴州浚儀人勵志勤/學博通經史魏元忠朱敬則為相薦其)
(有史才令直史館神/龍中修武后實錄)
秘書監姜皎得罪(唐詩紀事曰姜皎長安中為尚書奉/御明皇在藩邸皎識其有非常度遂)
(委心焉及即位授殿中少監出入卧内開/元中為秘書監坐洩禁中語流欽州道死)張嘉貞附會
權幸請加詔杖俄而皎死(劉昫唐書曰張嘉貞蒲州猗/氏人弱冠應五經舉累官并)
(州長史有告其在軍奢僣按騐無狀上將加告者反坐/之罪嘉貞奏曰昔天子聽政瞍賦矇誦百工諫庶人謗)
(而後天子酙酌焉今坐此輩是塞言者之路天下之事/無由上達特望免此罪以廣謗誦之道帝以嘉貞為忠)
(數月遷/中書令)後廣州都督裴伷先下獄帝問法當如何嘉貞
復援皎例時張說進曰臣聞刑不上大夫以其近於君
也故曰士可殺不可辱向者姜皎官是三品亦有㣲功
若其有犯應死即殺應流即流不宜庭辱以卒伍待况
律有八議勲貴在焉皎事旣不可追伷先豈容復濫上
然其言嘉貞退謂說曰何言事之深也說曰宰相者時
來即為豈能長據若貴臣盡當可杖但恐吾等行當及
之此言非為伷先乃為天下士君子也嘉貞有慙色(劉/昫)
(唐書曰裴伷先絳州聞喜人宰/相裴炎從子也官至工部尚書)
李邕為左拾遺時御史中丞宋璟奏張昌宗兄弟有不
順之言請付法曹推斷則天初不應邕在陛下進曰臣
觀宋璟之言事關社稷望陛下可其奏則天色稍解始
允宋璟所請旣出或謂邕曰子名位尚卑若不稱㫖禍
將不測何為造次如是邕曰不愿不狂其名不彰若不
如此後代何稱(李邕宋璟張/昌宗並己見)
孔著作(至/)撰百家類例品第海内族姓以張燕公為近
代新門不入百家之數駙馬張垍是燕公子見著作所
撰謂弟埱曰多是漢天下族姓何與伊事而妄為升降
埱素與著作善以兄言告之時工部侍郎韋述諳練士
族舉朝共推每有商確咸就諮訪著作書初成以呈韋
公韋以為可行及聞垍言著作懼禍將追改之以情告
韋韋曰孔至休矣大丈夫奮筆將為千載楷則奈何以
一言而自動揺有死而已何可改也遂不復改(劉昫唐/書曰韋)
(述司農𢎞機曽孫篤志文學有家書二千卷童時記覽/皆遍父景駿為肥郷令述從父至任洺州刺史元行沖)
(景駿姑子為時大儒常載書數車自隨述入其書齋忘/寢與食行沖引與之談貫穿經史事如指掌探賾奥㫖)
(如遇師資試以綴文操牘便就行沖引之同榻曰此吾/外家之寶也舉進士入關時述甚少儀形𦕈小考功宋)
(之問曰韋學士童年有何事業述對曰性好著書有所/撰唐春秋三十卷恨未終篇至如詞䇿仰待明試之問)
(曰本求異才果得遷固居史館二/十年勒成國史一百一十三卷)
蕭茂挺為集賢校理李林甫欲一見之穎士方有父喪
不時肯詣林甫嘗至一故人舍邀穎士穎士遂徃哭門
内以待林甫林甫不得已前弔乃去(李華作穎士文集/序曰蘭陵蕭穎士)
(字茂挺十九進士擢第淮南連帥表為揚州功曹君以/文章制度為己任時人咸以此許之及卒門人諡為文)
(元先生冉唐詩紀事曰穎士以拔奬後進為任如李陽/冰皇甫 陸渭由奬目皆為名士天下推知人稱蕭功)
(曹嘗兄事元徳秀而友殷寅顔真卿栁芳陸據李華邵/軫趙驊時人語曰殷顔栁陸李蕭邵趙以能全交也李)
(華與齊名/世號蕭李)
常衮當國(劉昫唐書曰常衮京兆人文章俊拔當時推/重與楊炎同掌綸誥時稱常楊性清直孤潔)
(不妄交遊代宗拜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崔祐甫在中書(劉昫唐書曰崔祐/甫字貽孫父沔黄)
(門侍郎祐甫性剛直無所/容遇事不囘遷中書舍人)每論事未嘗降屈舍人岑參
初掌綸誥屢稱疾不宿直諸人不敢言崔獨以舍人職
在樞宻不宜讓事於人岑舍人稱疾旣久多有離局衮
曰此子羸疾日久諸賢豈不能容之崔曰相公若知岑
久抱疾本不當遷授今旣居此地安可以疾辭王事乎
衮黙然無以奪(唐詩紀事曰岑參南陽人文本之後至/徳中任宣議郎攝監察御史拾遺裴冕)
(杜甫薦參識度清逺議論雅正佳/名早立時輩所仰可備獻替之官)
李揆(己/見)秉政苗侍中薦元載可大用(劉昫唐書曰苗晉/卿上黨壺關人世)
(以儒素稱晉卿開元中知吏部選事性謙柔選人有訴/訟索好官者雖數千言或聲色甚勵晉卿必含容之畧)
(無愠色累/官侍中)揆語侍中曰龍章鳯姿之士不可見麞頭鼠
目之子乃求官耶竟不肯納載入相除揆秘書監江淮
養病十餘年(唐書曰元載鳯翔岐山人符唐詩紀事曰/載覊旅到京屢陳時務深 上㫖肅宗擢)
(拜中書以/貪恡伏法)
顔魯公在汝州淮西賊將僣竊問儀注於魯公公答曰
老夫耄矣曽掌國禮所記唯諸侯朝覲之儀耳臨以白
刃視之晏然(李肇國史補曰李希烈陷汝州盧杞建議/曰顔真卿四方所信若徃諭之可不勞師)
(而定時朱滔王武俊使皆在坐謂希烈曰聞太師名徳/久矣公欲建大號而太師至求宰相孰先太師者真卿)
(叱曰若等聞顔常山否吾兄也祿山反首舉義師後雖/被執詬賊不絶口吾年且八十官太師吾守吾節死而)
(後/已)
張延賞在中書(劉昫唐書曰張延賞中書令嘉貞之子/博涉經史達於政事苗晉卿見而竒之)
(以女妻焉貞元/中拜中書侍郎)恃權矜已嫉栁渾守正使人謂之曰相
公舊徳但節言於廟堂則名位可久渾曰為吾謝張相
公栁渾頭可斷舌不可禁卒為所擠(續襄陽耆舊傳曰/栁渾字夷曠襄陽)
(人天寶初補單父尉累拜監察御史/求外職宰相惜其才留為左補闕)
裴澥為陜府錄事叅軍時李汧公(李勉/己見)充觀察始至官
屬謁訖令别召裴錄事坐與之語且云少頃有燕便請
隨判官同赴及燕三召不至公怒召澥讓之曰某忝公
之官長以素聞公名兼朝中親友話公美事思接從容
故超越禮分面約赴燕遂累召不來何相忽之甚也澥
正色言曰中丞細思之未知誰失必也正名各司其局
古人所守其敢忘之中丞府中自有賓僚某走吏也安
得同之汧公曰老夫過矣澥退汧公命駕訪之置在賓
席(趙璘因話錄曰澥累官/同州刺史所在有能名)
憲宗寢疾杜黄裳時為太常卿欲率百官請皇太子監
國以語其婿韋執誼執誼曰丈人方得一官寧可復開
口議禁中事黄裳勃然曰黄裳受恩三朝豈可以一官
見買即拂衣而出
朱泚召段秀實(己/見)計事源休姚令言李忠臣李子平皆
在秀實戎服與休並坐語至僣位秀實勃然起執休腕
奪其象笏奮而前唾泚面大罵曰狂賊可磔萬段吾豈
從汝反耶遂擊泚中顙流血衊面
李惇在淄青幕屢有規正節度使王衡不能用一日王
對諸客别有所問惇曰某前後頗獻愚直大夫不用今
復問何為王作色曰李十五好為詆訐惇曰忠言大夫
謂之詆訐久住何益請從此辭再拜趨出命駕而去
栁元公甚知張尚書正甫(劉昫唐書曰栁公綽字起夫/性謹重動循禮法屬嵗饑其)
(家雖給而每飯不過一器歳稔復初家甚貧有書千卷/不讀非聖之書為文不尚浮靡官檢校左僕射河南節)
(度觀/察使)元公之子仲郢(别/見)嘗遇張於途去蓋下馬而拜張
止之不獲他日張言於元公曰夀郎(仲郢/小字)相逢其謙太
過元公作色不應久之張起去元公謂客曰張正甫與
公綽徃還欲使兒於街中騎馬衝公綽此人亦不足與
語張聞而謝過(劉昫唐書曰張正甫字踐方南陽人官/至檢校兵部尚書仁而端亮蒞官清强)
(居外任所/至稱理)
憲宗在東宫時王紹避太子諱請改名時以為謟李藩
曰自古故事由不識體之人敗之不可復正雖紹何誅
(劉昫唐書曰李藩字叔翰趙郡人少恬淡修檢雅容儀/好學元和中為中書侍郎藩為相材能不及裴垍孤峻)
(頗後韋貫之然人/物清規亦其流也)
裴垍在中書有故人自逺來訪裴給䘏優厚其人乗間
求京府判司裴曰公誠佳士但此官與公不相當不敢
以故人之私而隳朝廷紀綱他日有瞎眼宰相憐公者
不妨却得(劉昫唐書曰裴垍字𢎞中河東聞喜人代李/吉甫為中書侍郎年少驟居相位器局峻整)
(雖大寮前輩不敢干以私議者謂垍作相才與時會知/無不為于時朝無倖人百度寢理再周遘疾公論惜之)
鄭珣瑜在中書堂會食俄王叔文至吏白宰相方會食
百官例不得見叔文恚叱吏吏入白韋執誼遽起延入
閣内珣瑜歎曰吾可以復居此乎命左右取馬歸卧家
七日不出自是罷相(宋祁唐書曰鄭珣瑜字元伯鄭州/滎澤人天寳中退耕陸渾山以養)
(母崔祐甫為相擢左拾遺除河南尹清/静惠下人不敢干以私後為門下侍郎)
李逢吉當國(劉昫唐書曰李逢吉字虚舟隴西人學士/李𤣥道曽孫元和中為門下侍郎憲宗討)
(淮蔡以兵委裴度逢吉宻沮之後又構于方之獄代度/平章事時國威不振天下延頸俟度再用及為逢吉所)
(擠四海為/之側目)忌裴晉公(裴度/己見)復相使京兆尹劉棲楚十餘
人悉力根却之雖晉公門下賓客皆有去就意他日晉
公置酒延客棲楚曲意自解附耳而語崔咸疾棲楚舉
酒讓晉公曰丞相乃許所由官囁嚅耳語願上罰爵(項/安)
(世家說曰今坊市/公人謂之所由)晉公笑受而飲棲楚不自安趨出坐
上壯之(宋祁唐書曰崔咸字重易博州博平人元和初/鄭餘慶李夷簡表在幕府與均禮入朝為侍御)
(史處正特立/風采動一時)
李公垂(李紳/己見)為李錡掌書記錡逗撓不朝一日召公垂
使作疏公垂陽怖栗至不能為字下筆輒塗去盡數紙
錡怒罵曰何敢爾不憚死耶公垂對曰生未嘗見金革
今得死為幸即注以刃令易紙復然或言許縱能軍中
書紳不足用召縱至操書如所欲即囚公垂獄中錡誅
或欲以聞公垂謝曰本激於義非市名也乃止
韋澳是韋貫之子兄温與中丞髙元裕友善温請用澳
為御史一日謂澳曰髙二十九持憲綱欲與汝相面汝
必得御史澳不答温曰髙君端士汝不可輕澳曰然恐
無呈身御史竟不詣元裕之門
宣宗朝户部缺判使韋澳奏對延英宣宗言户部缺判
使澳但對以府事上言戸部缺判使者三又問卿意何
如澳曰臣近年心力減耗不奈繁劇累曽陳乞一小鎮
聖慈未垂矜允上嘿然不樂甥栁玭曰舅特承聖知延
英奏對恐未得中澳曰吾不為時相所信忽自宸衷委
以使務必以吾他歧得之何以自明我意不錯爾須知
時事漸不佳是吾徒貪爵位所致爾宜志之後出鎮河
陽
周祖入京師百官迎謁周祖見馮道猶設拜意道便行
推戴道受拜如平時徐語曰侍中此行不易周祖氣沮
故禪代之謀稍緩
宋太祖時竇儀在翰林忽一日宣入禁中行至屏障間
覘見太祖猶衩衣潛身却退中書謂曰官家坐多時請
速出見竇曰聖上衩衣必是未知儀來但奏云宣到翰
林學士竇儀太祖聞之遂起索衫帶著後方召見(五朝/名臣)
(言行錄曰竇儀字可象薊州人登晉朝進士當金坡遺/事曰王著旣貶官太祖謂范質曰深嚴之地 選慎重)
(之士以處之質言前朝學士惟竇儀清介謹厚然已為/尚書難於復召上曰禁中非此人不可當諭朕意令勉)
(赴所職即日/再入翰林)
陶榖為學士日嘗召對太祖䙝服御便殿榖望見將進
而復却者數四太祖笑曰措大索事分顧左右取袍帶
來上束帶竟榖遽趨出
宋太宗一日謂宰臣曰朕何如唐太宗衆皆曰陛下堯
舜也何太宗可比李文正(李昉/己見)獨無言徐誦白樂天詩
曰怨女三千放出宫死囚四百來歸獄太宗曰朕不如
也
真宗欲以後宫劉氏為貴妃遣使持手札以問李沆(己/見)
沆對使者引燭爇手札因附奏曰但道臣沆以為不可
其議遂寢
張知白守亳亳有豪士修佛廟成知白召穆修作記記
成不書士名士以五百金遺修求載名於記修投金庭
下促治裝去曰吾寧糊口為旅人終不以匪人汚吾文
也(東都事畧曰張知白字用晦滄州青池人真宗朝叅/知政事出知亳州天聖二年拜工部尚書平章事在)
(位重名器無毫髪私清約如/寒士卒贈中書令諡文節)
王魏公(王旦/己見)當國時玉清宫初成丁崖相(丁/謂)令大具酒
食列幕次以飲食游者後游者多詣丁訴玉清飲食官
視不謹多薄惡不可食丁至中書言於魏公公不答丁
三四言終無所云丁色變問相公何以不答公曰此地
不是與人理會饅頭夾子處
王魏公至性儉素東封日二府議増飾車服以盛法從
諸公令人於公第日詗之一無所為王冀公(欽/若)乃作繡
韀送公曰前議恐忘已令為之公使具直置之而不乗
冀公怪問其故公曰常所跨者君上所賜非不華也豈
可更事奢僣以隳典制
王文正作相罕接賓客獨楊大年(楊億/己見)來則對榻卧談
文正卒時屬家事一付大年後丁晉公求文正家婚大
年令絶之
楊大年答契丹書云隣壤交歡真宗注云朽壤糞壤令
大年重改因易為隣境明日引唐故事不稱職求罷上
曰楊億不通商量真有性氣
楊大年與王文穆不相得在館中文穆或繼至大年必
徑出他處亦然文穆去國日朝士皆有詩大年獨不作
文穆辭日奏真廟傳宣令大年作詩大年竟不奉詔(宋/史)
(曰王欽若字定國臨江新喻人進士甲科累官門下侍/郎卒諡文穆智數過人每朝廷有所興造委曲遷就以)
(中帝意又輕巧敢為矯誕仁宗嘗謂輔臣曰欽若久在/政府觀其所為真姦邪也王曽對曰欽若與丁謂林特)
(陳彭年劉承珪時謂五/鬼姦邪險偽誠如聖諭)
真宗將立明肅后令丁謂諭㫖於楊大年令作冊文丁
云此段不憂不富貴大年答曰如此富貴亦不願得
楊文公在翰林丁謂初叅政事羣公致賀楊語同列曰
骰子選爾何多尚哉未幾逃歸陽翟别墅
楊文公在翰苑日有新幸近臣意欲扳公入其黨中因
間語公曰君子知㣲知章知柔知剛公正色疾聲答曰
小人不恥不仁不畏不義
王沂公在閣下日楊文公性詼諧一時僚友無不被其
狎侮於沂公獨曰第四㕔舍人不敢奉戲
富鄭公為樞宻使英宗初即位賜大臣永昭陵遺留器
物已拜賜又例外獨賜鄭公加千鄭公力辭東朝遣小
黄門諭公此㣲物不足辭雖家人亦以為不害大體屢
辭恐違中㫖公曰此固㣲物要是例外也大臣例外受
賜不辭若人主例外作事何以止之竟辭不受
馮拯在中書日(涑水記聞曰馮拯河南人其父為趙韓/王守第舍拯小時韓王見而竒之曰此)
(子何不使讀書其父使就學數年舉進士太宗時請立/太子謫嶺南真宗即位被用至宰相無文學而性伉直)
(官至/侍中)孔道輔初拜正言詣馮許謁謝馮曰天子用君作
諫官豈宜私謝執政道輔慙伏而退後道輔嘗語人曰
如馮公者未足為賢相然求之於今亦未易有(儒林公/議曰孔)
(道輔自以聖人之後常髙自標置性剛介急於進用或/有勸其少通者答曰吾豈姓張姓李者耶聞者多笑之)
(為御史中丞以事被黜知鄆州然非其/罪躁忿且甚至胙縣一夕卒於驛舍)
富鄭公之薨神宗對輔臣悼惜且曰富弼平生强項今
誌其墓者亦必一强項人卿等試揣之已而自曰方今
强項者莫如韓維必維為之(五朝名臣言行錄曰韓維/字持國忠獻公之子篤志)
(好學神宗在潛邸英宗命韓魏公擇宫/僚用王陶韓維等皆名儒厚徳之士)時持國知汝州
其弟玉汝在樞宻院具聞此語亟遣使報持國曰雖其
家以是相囑甚勿許之不然且獲罪先是富氏果以誌
屬持國持國與玉汝書曰吾平生受富公厚恩恨未有
以報今其家見託義無以辭且已許之不可食言因以
獲罪所甘心也卒為之初持國年幾四十猶未仕會富
公鎮并門以帥幕辟之遂起(東都事畧曰韓縝字玉汝/忠獻公子也官至中書侍)
(郎外事莊重所至以嚴稱雖出入將/相而寂無功烈厚自奉養清議非之)
韓魏公留守北京李稷以國子博士為漕頗慢公公不
為較待之甚禮俄潞公代為留守未至揚言云李稷之
父絢我門下士也聞稷敢慢魏公必以父死失敎至此
吾視稷猶子也果不悛將庭訓之公至北京李來謁坐
客次久之公著道服出徐語曰而父吾客也只八拜稷
不獲已如數拜之(東都事畧曰徐禧用兵西夏李稷主/糧餉永樂城陷闔城俱没稷贈工部)
(侍/郎)
神宗嘗對章惇稱張安道之美問惇識否惇退以告吕
惠卿惠卿明日與安道同行入朝告以上語且曰行當
大用矣安道縮鼻不對其夕安道適與客坐惇呵引到
門謁入安道使謝曰素不相識不敢受謁惇慙怍而退
熈寧初蔡寺丞(名天申丞相/挺之子也)察訪京西挾其父勢妄作
威福震動一路河南尹李師中轉運使李南公事之甚
恭時司馬温公判留司御史臺因朝謁應天院天申獨
立一班旣報班齊温公呼知班曰引蔡寺丞歸本班知
班引天申立監竹木務官富替善之下天申即日行(蓋/朝)
(位儀注以官為髙下朝/謁應天院留臺職也)
司馬文正公自在臺閣時不送門狀曰不誠之事所不
敢為
范蜀公(范鎮/己見)有子弟赴官乞書詣見朝貴蜀公不許曰
仕官不可廣求人知受恩多則難為立朝
范景仁與趙閱道私好不協熈寧中王介甫執政以景
仁時為異同數訐之於上且曰陛下問趙抃即知其為
人他日上以問閱道閱道對曰鎮是忠臣上問卿何以
知其忠對曰嘉祐初仁宗不豫鎮百請立皇嗣以安社
稷豈非忠乎旣退介甫語閱道曰公不與景仁有隙乎
閱道曰不敢以私害公(涑水記聞曰至和中范景仁為/諫官趙閱道為御史以論陳恭)
(公事/有隙)
王荆公與唐質肅(唐介/己見)同為叅政議論未嘗少合荆公
雅愛馮道嘗謂其能屈力以安人如諸佛菩薩之行一
日於上前語及此事唐曰道為宰相使朝易四姓身事
十主豈得為純臣乎荆公曰伊尹五就湯五就桀者正
在安人而已豈得非純臣質肅曰有伊尹之志則可荆
公為之變色
王舒王嗜佛書曾子固欲諷之未有以發嘗一日會於
南昌少頃潘延之亦至延之談禪王問所得子固熟視
之已而又論人物曰某人可秤子固曰弇用老而逃佛
亦可一秤舒王曰子固失言也善學者讀其書唯理之
求有合吾心者則樵牧之言猶不可廢言而無理周孔
所不敢從子固笑曰前言苐戲之耳(羅湖野錄曰清逸/居士潘興嗣字延)
(之初調徳化縣尉同郡許瑊拜江州守潘徃見之瑊不/為禮遂懐刺歸竟不之官問道於黄龍南禪師獲其印)
(可嘗曰我清世之/逸民故自號焉)
孫少述與王荆公最厚荆公當國數年不復相聞及荆
公再罷相歸過髙沙少述適在亟徃造之相見惟勞苦
及弔元澤之喪兩公皆自忘其窮達遂留荆公置酒共
飯劇談經學抵暮乃散荆公曰退即解舟無由再見少
述曰如此更不奉謝矣悵悵各有惜别之色人然後知
兩公未易測也(老學菴筆記曰孫少述字正之與荆公/最厚公别少述詩云應須一曲千囘首)
(西去論心有幾人又云子今去此來何時後有不可誰/余規其相與如此及公當國數年不相聞人謂二公之)
(交遂/絶)
王荆公初叅大政一日因閱晏元獻小詞荆公曰為宰
相何詎作詞平甫曰彼亦偶然自喜而為爾顧其事業
亦不止此時吕惠卿為館職亦在坐遽曰為政必先放
鄭聲况自為之乎平甫正色曰放鄭聲不若逺佞人吕
大慚(涑水記聞曰王安國常非其兄所為官西京國子/教授任滿至京上以介甫故召上殿時人以為必)
(除侍講上問以其兄秉政物論如何對曰但恨聚斂太/急知人不明耳上黙然不恱由是别無恩命安國嘗力)
(諌其兄以天下恟恟不樂新法恐為家禍介甫不聽安/國哭於影堂曰吾家滅門矣又責曾布以誤惑丞相更)
(變法令布曰足下人之子弟朝廷變法何預足下事安/國勃然怒曰丞相吾兄也丞相之父即吾父也丞相殺)
(身破家僇及先人發握/邱壠豈得不預我事也)
吕惠卿之謫詞頭始下劉貢父當草制東坡呼曰貢父
平生作劊子今日纔斬人也貢父引疾謁告東坡一揮
而就不日傳寫都下紙為之貴(曲洧舊聞曰紹興初惠/卿牽復知江陵到任謝)
(上表云顧惟妄論何禆當日之朝廷徒使煩言有黷在/天之君父或曰觀此一聨其用心憸愎如此使其得志)
(必殺二蘇無疑矣蓋當時臺諌論列/多子由章疏而謫詞東坡當筆也)
章惇被謫錢勰草詞云硜硜無大臣之體鞅鞅非少主
之臣章甚銜之紹聖初召拜首台翰林曾子宣(布/)草麻
洎庭宣有赤舄几几南山巖巖之語時士大夫語云今
則几几巖巖奈硜硜鞅鞅乎未幾錢自吏部尚書責知
池州
章子厚在政府一日李邦直欲復唐巾裹子厚曰未消
争競只煩公令嗣帶來畧看蘇子由語張文潜曰廟堂
之上謔語肆行在下者安得不風靡
范淳夫(五朝名臣言行錄曰范祖禹字淳夫/成都人事神宗哲宗為太史著唐鑑)嘗語李方
叔云(宋史文苑傳曰李豸字方叔其先自鄆徙華豸六/嵗而孤能自奮立以學問稱嘗以文謁蘇軾於黄)
(州軾謂其筆墨瀾翻有飛砂走石/之勢拊其背曰子之才萬人敵也)李文正(李昉/己見)有言士
人當使王公聞名多而識面少此最名言蓋寧使王公
訝其不來無使王公厭其不去
髙宗在徽宗服中用白木椅子錢大主入覲見之曰此
檀香椅子耶張婕妤掩口笑曰禁中用胭脂皂筴多相
公已有語更敢用檀香作椅子時趙鼎張浚作相(宋史/曰張)
(浚字徳逺漢州綿竹人紹興中總中外之政天子方厲/精克已戒飭宫庭内侍無敢越度事無巨細必以咨浚)
趙鼎在潮五年杜門謝客時事不掛口及移吉陽軍有
謝上表曰白首何歸悵餘生之無幾丹心未泯誓九死
以不移秦檜見之曰此老倔强猶昔(宋史曰趙鼎字元/鎮解州聞喜人紹)
(興中至宰相秦檜畏其逼出知泉州自泉州歸復上書/言時政檜忌其復用諷次翁論其嘗受偽命乾没都督)
(府錢十七萬緡謫官興化軍論者猶/不已責清逺軍節度副使潮州安置)
史彌逺拜相陳晦草制用昆命元龜語倪文節歎曰董
賢為大司馬冊文有允執厥中一語蕭咸以為堯禪舜
之文長老見之莫不心懼今制詞所引舜禹揖遜事也
天下有如蕭咸者讀之得不大駭乎乃上省牘請貼改
麻制詔下分析彌逺除晦殿中侍御史即劾文節藩臣
僣論麻制鐫職而罷(宋史曰倪思字正甫湖州歸安人/中博學宏詞科累遷著作郎兼翰)
(林權直光宗即位典冊與尤袤對掌故事行三制並宣/學士上欲試思一夕併草除公師四制訓詞精敏在廷)
(誦/歎)
金人來取趙彬等三十人家屬詔歸之時洪晧曰昔韓
起謁環于鄭鄭小國也能引義不與金旣限淮官屬皆
吳人宜留不遣蓋慮知其虚實也彼方困於蒙古姑示
强以嘗中國若遽從之謂秦無人益輕我矣檜變色曰
公無謂秦無人(宋史曰洪皓字光弼番昜人少有竒節/慷慨有經畧四方志假禮部尚書為大)
(金通問使尼堪迫往劉豫皓不從流逓冷山烏舎銳意/南侵曰孰謂海大我力可乾但不能使天地相拍爾皓)
(曰兵猶火也弗戢將自焚自古無四十年用兵不止者/又數言所以來為兩國事旣不受使乃令深入教小兒)
(非古者待使之禮烏舍發怒曰汝作和事官而口硬如/許謂我不能殺汝耶皓曰自分當死願大國無受殺行)
(人之名願投之水以墜淵/為名可也烏舍義之而止)
元兵大入賈似道當國以去要君時度宗初即位呼為
師相至涕泣拜留之江萬里時為叅政以身掖帝云自
古無此君臣禮陛下不可拜似道不可復言去似道不
知所為下殿舉笏謝萬里曰㣲公似道幾為千古罪人
(宋史曰江萬里字子逺都昌人少神雋有鋒穎入太學/有文聲理宗在潛邸嘗書其姓名几硯間召試館職遷)
(右正言為侍御史器望清峻論議風采傾動/一時帝眷注尤厚度宗朝官至叅知政事)
至元中程文海薦宗臣二十三人以謝枋得為首時行
省奉詔起之執手相勞勉枋得謝曰上有堯舜下有巢
由枋得名姓不祥不敢赴詔(宋史曰謝枋得字君直信/州弋陽人讀書五行俱下)
(一覽終身不忘寳祐中對䇿極詆丞相董槐與宦官董/宋臣中乙科官至權工部侍郎宋亡見福建行省叅政)
(魏天祐傲岸不為禮與之言不對天祐怒强之而北至/京問謝太后櫕所及瀛國所在再拜慟哭遷憫忠寺見)
(壁間曹娥碑泣曰小女子猶耳吾豈不汝若哉留夢炎/使醫持藥雜米飲進之枋得曰吾欲死汝乃欲生我耶)
(棄之於地/不食而死)
呼沙呼弑衛紹王立宣宗一時朝臣皆言衛王失道天
命絶之呼沙呼無罪且有推戴之功獨張行信抗章言之
不報舉朝遂以為諱後史官謂賈益謙經事衛王宜知
其事時益謙居鄭州乃遣編修一人就鄭訪之益謙慷
慨言曰知衛王莫如我然我聞海陵被弑大定間禁近
能暴海陵蟄惡者輒得美仕故當時史官多所附會衛
王為人勤儉慎惜名器較其行事中材不及吾唯知此
而已設欲飾吾言以實其罪吾亦何惜餘年(金史曰賈/益謙字彦)
(亨沃州人大定中歴仕州/郡以能稱累官尚書左丞)
亷希憲嘗有疾帝累遣醫診視醫言須用沙糖作飲北
土糖最艱得家人求於外阿哈瑪特與二斤且致宻意
希憲却之曰使此物果能活人吾終不以奸人所與求
活也(元史曰亷希憲字善甫博囉哈雅子也幼魁偉舉/止異凡兒篤好經史手不釋卷一日方讀孟子聞)
(召急懐以進世祖問其說遂以性善義利仁暴/之㫖為對世祖嘉之目曰亷孟子由是知名)
元世祖一日命亷希憲受戒於國師對曰臣已受孔子
戒上曰汝孔子亦有戒耶希憲曰為臣當忠為子當孝
孔子之戒如是而已上稱善
賈居貞為左司郎中劉秉忠奏除叅知政事居貞辭曰
他日必有由郎官援例求執政者將何以處之執不肯
拜(元史曰賈居貞字仲明真定獲鹿人十五汴京破奉/母居天平世祖知其賢俾監築上都城授左司郎中)
(從帝北征毎陳說資治通鑑雖軍中未嘗廢書一日帝/問郎俸幾何居貞以數對帝謂太薄敕増之居貞辭曰)
(品秩宜然不可/以臣而紊制)
初迎帝師至京有㫖令朝臣一品以下皆乗白馬郊迎
大臣俯伏進觴帝師不為動富珠哩翀時為國子祭酒
舉觴立進曰帝師釋迦之徒天下僧人師也余孔子之
徒天下儒人師也請各不為禮帝師笑而起舉觴卒飲
衆為之慄然
趙承㫖(趙孟頫/己見)初至京會詔集百官於刑部議法衆欲
計至元鈔二百貫贓滿者死承㫖抗言其非或以承㫖
年少初自南方來譏國法不便意頗不平責承㫖曰今
朝廷行至元鈔故犯法者以是計贓論罪汝以為非豈
欲阻格至元鈔耶承㫖曰法者人命所係議有輕重則
人不得其死孟頫奉詔與議不敢不言今中統鈔虛故
改至元鈔謂至元鈔終無虚時豈有是理公不揆於理
欲以勢相陵可乎其人有愧色(元史承㫖議曰始造鈔/時以銀為本虚實相權)
(今二十年間輕重相去至數十倍故改中統為至元又/二十年後至元必復如中統使民計鈔抵法疑於太重)
(古者以米絹民生所須謂之二實銀錢與二物相權謂/之二虚四者為直雖升降有時終不大相逺也以絹計)
(贓最為適中况鈔乃宋時所創施於邊郡金人襲而用/之皆出於不得已迺欲以此斷人死命似不足深取也)
王虎臣言平江路總管趙全不法世祖命虎臣徃按葉
李執奏不宜遣虎臣帝不聽趙承㫖進曰趙全固當問
然虎臣前守此郡多强買人田縱賓客為姦利全數與
争虎臣怨之虎臣徃必將陷全事縱得實人亦不能無
疑帝悟乃遣他使(遂昌山人雜錄曰吳守趙全繼除杭/吳民泣送不忍捨時浙省以宗室大)
(臣鎮之待憲臣如司屬全不勝折/辱竟卒於杭時人擬以趙廣漢)
世祖嘗與趙承㫖共論葉李留夢炎優劣承㫖退語奉
御徹爾曰帝論賈似道誤國責留夢炎不言僧格罪甚
於似道而我等不言他日何以辭其責然我疏逺之臣
言必不聽侍臣中讀書知義理慷慨有大節又為上所
親信無踰公者夫捐一旦之命為萬姓除殘賊仁者之
事也公必勉之旣而徹爾至帝前數僧格罪惡帝怒命
衛士批其頰血涌口鼻委頓地上少間復呼而問之對
如初時大臣亦有繼言者帝遂按誅僧格罷尚書省大
臣多以罪去(元史曰前史官楊載稱孟頫之才頗為書/畫所掩知其書畫者不知其文章知其文)
(章者不知其經濟之/學人以為知言云)
吕思誠為浙西亷訪僉事時南臺御史大夫達實特穆
爾與江浙省臣有隙嗾思誠劾之思誠曰吾為天子耳
目不為臺臣鷹犬也不聽(元史曰吕思誠字仲實平定/州人母馮氏夢一丈夫趨而)
(揖曰我文昌星也寤而生思誠目有神光見者異之及/長從蕭㪺學治經試國子伴讀累官國子祭酒中書左)
(丞/)
吾子行(吾衍/己見)遇人巧宦善富如蟲蛆臭腐將噬染已避
去唯恐不速
張士誠據有吳中江南名士多徃依之所不可致者唯
楊亷夫一人一日聞其來吳使人要於路亷夫不得已
乃一至賓賢館時元主方以龍衣御酒賜士誠士誠聞
亷夫至甚喜即命飲以御酒酒未半亷夫作詩曰山中
歳歳烽煙起海上年年御酒來如此烽煙如此酒老夫
懐抱幾時開士誠得詩知亷夫不可屈不敢强也
張士誠弟士信聞倪元鎮善畫使人持絹侑以重幣欲
求其筆元鎮怒曰倪元鎮不能為王門畫師即裂去其
絹
語林卷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