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語林

何氏語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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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四庫全書

 語林卷十四      明 何良俊 撰

  雅量第七

昔鄙夫争一簞食聞堯讓天下而非之仲尼厄於陳蔡

匡坐鼔琴子路愠見而弗是也夫茍能人我皆冥則無

物不遣知有生皆幻則何險不夷此亦難與拘見褊心

者道也

有客薦士於王仲囘(王丹/己見)仲囘舉之後所舉者陷罪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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囘坐以免客慙懼自絶仲囘終無所言尋復徵為太子

太傅乃呼客謂曰子之自絶何待丹之薄也不為設食

以罰之相待如舊

公沙穆居建城山中依林阻為室獨宿無侣時暴風震

雷有聲於外呼穆者三穆不與語有頃呼者自牖而入

音狀甚怪穆誦經自若終亦無他(聖賢羣輔錄曰公/沙穆北海名士也)

張然明進屯長城時休屠各及朔方烏桓並同反叛燒

度遼將軍門引屯赤阬煙火相望兵衆大恐各欲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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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明安坐帷中與弟子講誦自若軍士稍安(范曄後漢/書曰張奐)

(字然明敦煌酒泉人少遊三輔師事太尉朱寵學歐陽/尚書舉賢良對䇿第一㩴拜議郎遷安定屬國都尉正)

(身潔已威化大行/遷使匈奴中郎將)

孔文舉在青州(范曄後漢書曰融在北海/六年劉備表為青州刺史)為𡊮譚(𡊮紹/子)

所攻流矢雨集矛㦸内接孔隱几安坐讀書論義自若

諸葛武侯與司馬宣王(晉紀曰司馬懿字仲達河内温/人猜忌多權數魏武聞其有狼)

(顧相召使前行令反顧面正向後而身不動又嘗夢三/馬同食一槽甚惡焉謂太子丕曰司馬懿非人臣也必)

(與汝家事太子素與帝善每相全佑朱聖賢羣輔錄曰/河内司馬懿仲達潁川陳羣長文譙 鑠彦才濟隂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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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季重為魏/文帝四友)治軍渭濱克日交戰宣王戎服蒞事使人

視武侯獨乗素輿葛巾毛扇指麾三軍隨其進止宣王

歎曰諸葛君可謂名士矣

曹公聞周公瑾年少俊才謂可以說動宻下揚州遣九

江蔣幹(江表傳曰幹有容儀以才辯見/稱獨步江淮之間莫與為對)布衣葛巾自託

私行以詣公瑾公瑾出迎立謂幹曰子翼良苦逺涉江

湖為曹氏作說客也幹曰與卿州里中間别隔遥聞芳

烈故來叙濶拜觀雅規而云說客無乃逆詐乎公瑾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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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雖不及夔曠聞絃賞音足知曲也因延幹入為設酒

食後三日公瑾引幹徧觀營壘倉庫及軍資器仗復還

張燕示以侍者服飾珍玩之物因謂幹曰丈夫處世一

遇知己外托君臣之義内結骨肉之恩言行計從禍福

共之假使蘇君更生酈叟復在吾猶拊其背而折其辭

豈足下幼生所能移乎幹但笑終無所言幹稱公瑾雅

量非言辭所間中州之士亦以此多之

許司徒喪子(蜀志曰許靖字文休汝南平輿人避亂交/阯依太守士燮劉璋遣使招靖靖入蜀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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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為廣漢太守先主為漢中王拜太傅靖年逾七十愛/樂人物誘納後進清談不倦丞相諸葛亮皆為之拜)

董休昭(董允/己見)與費文偉欲共㑹其葬所休昭白其父掌

軍請車(蜀志曰董和字幼宰南郡枝江人劉璋時為益/州太守先主定蜀為掌軍中郎將與武侯並署)

(大司馬府事獻可替否共為交歡和外牧殊域内幹機/衡二十餘年死之日家無儋石之財亮敎與羣下曰夫)

(參署者集衆思廣忠益也若逺小嫌難相違覆曠闕損/矣違覆而得中猶棄弊蹻而獲珠玉然人心苦不能盡)

(惟徐元直處兹不惑又董幼宰參署七年事有不至至/于十反來相啓告茍能慕元直之十一幼宰之殷勤有)

(忠于國則亮/可少過矣)掌軍遣開後鹿車給之休昭有難載之色

文偉便從前先上及至喪所諸葛亮及諸貴人悉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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乗甚鮮休昭猶神色未泰文偉晏然自若持車人還掌

軍問之知其如此謂休昭曰吾嘗疑汝於文偉優劣未

别也自是吾意了矣

諸葛武侯亡後以蔣公琰錄尚書事時新喪元帥逺近

危悚公琰拔自庶品處羣僚之右旣無戚容又無喜色

神守舉止有如平日衆望漸服(蜀志曰蔣琬字公琰零/陵湘鄉人隨先主入蜀)

(除廣都長先主至廣都琬衆事不理時又沈醉將加罪/戮丞相請曰蔣琬社稷之器非百里之才其為政以安)

(民為本不以修飾為先願主公/察之先主雅敬亮乃不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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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公琰在大司馬府東曹掾楊戲素性簡略公琰與語

不時應答(蜀志曰楊戲字文然犍為武陽人與巴西程/祁巴郡楊汰蜀張表並知名丞相亮深識之)

(辟為主簿亮卒蔣琬請為治/中從事史嘗著漢季輔臣頌)或搆戲於公琰曰公與戲

語而不見應其慢上殊甚公琰曰人心不同各如其面

面從後言古人所戒也文然欲賛吾是耶則非其本心

欲反吾言則顯吾之非是以黙然是文然之快也乃更

以為慢耶(蜀志曰又督農楊敏曽毁琬曰作事憒憒誠/非及前人或以白琬主者請推治琬曰吾實)

(不如前人無可推也主者重白據聽不推則乞問其憒/憒之狀琬曰茍其不如則事不當理事不當理則憒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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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復何/問耶)

魏軍次於興平蜀假費文偉節督師徃禦(蜀志曰費褘/字文偉江夏)

(鄳人游學益土與汝南許叔龍南郡董允齊名丞相請/為叅軍代蔣琬為尚書令 費褘别傳曰戰國多事公)

(務煩猥褘識悟過人毎省讀書記舉目暫視已究其意/㫖其速數倍於人終亦不忘常以朝晡聽事其間接納)

(賓客飲食嬉戲加之博奕毎盡人之歡事亦不廢董允/為尚書令欲斆褘之所行旬日之中事多愆滯歎曰人)

(才力相縣若此吾聽/事終日猶有不暇爾)光祿大夫來敏至文偉許别就求

圍棊于時羽檄交馳嚴駕已訖文偉與敏留意對戲色

無厭倦敏曰聊觀試卿耳信自可人必能辦賊者文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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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賊軍遂退(蜀志曰來敏字敬達義陽新野人父豔漢/司空敏涉略書籍善左氏春秋尤精倉雅)

(訓詁先主署典學校尉與孟光皆以樞機不慎數見貶/削然敏東宫舊㤙特加優待後為執慎將軍欲令以官)

(自/警)

范孝敬在武昌自造冢名長室時與賓客作鼓吹入中

晏飲(吳錄曰范慎字孝敬廣陵人竭忠知己之君纒綿/三益之友時人榮之後為侍中出補武昌左都督)

(孫皓移都甚憚之詔曰慎勲徳俱茂朕所敬慿宜登上/公以副衆望以為太尉慎自恨久為將遂託老耄軍士)

(戀之舉營/為之隕涕)

夏侯太初(夏侯𤣥/己見)格量𢎞濟臨斬東市顔色無異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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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若

阮徳如嘗於厠見鬼長丈餘色黒而眼大着皂單衣平

上幘去之咫尺徳如心定徐笑語之曰人言鬼可憎果

然鬼赧愧而退

嵇中散(嵇康/己見)嘗於夜中燈火下彈琴有一人入室初來

時面甚小斯須轉大遂長丈餘顔色甚黒單衣草帶嵇

熟視旣久乃吹火滅曰恥與魑魅争光

山巨源無所標明淳深淵黙人莫見其際而其器亦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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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故見者莫能稱謂而服其偉量

魏陽元(王隱晉書曰魏舒字陽元任城人幼孤為外氏/寗家所養寗氏起宅相者曰當出貴甥外祖母)

(意以盛氏甥小而惠謂應相也舒曰當為外氏成此宅/相少名遲鈍叔父衡使守水碓毎言舒堪八百户長我)

(願畢矣舒不以介意身長八尺二寸不修常人近事少/工射著韋衣入山澤毎獵大獲為後將軍鍾毓長史)

為鍾毓後將軍長史(魏書曰鍾毓字雅叔潁川長社人/相國繇長子十四為散騎侍郎機)

(捷談笑有父風/仕至車騎將軍)毓毎與參佐射陽元嘗為畫籌後遇朋

人不足以陽元滿數毓初不知其善射陽元容範旣極

閑雅兼發無不中舉坐莫敵毓謝而歎曰吾之不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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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卿材有如此射矣

魏陽元子旣先殞朝野咸謂陽元悲必過慟陽元退而

歎曰吾不及莊生逺矣豈以無益自損乎遂不復哭(王/隱)

(晉書曰魏舒子混字延廣清惠有才/行為太子舍人年二十七先舒卒)

阮千里善彈琴(名士傳曰阮瞻字千里夷任少嗜欲不/修名行自得於懐讀書不甚研求而識)

(其要仕至/太子舍人)人聞其能多徃聽之千里不問貴賤長幼至

輒與彈神氣沖和不知向人所在内兄潘安仁常令鼔

琴終日達夜曽無忤色(晉陽秋曰潘岳字安仁滎陽人/夙以才穎發名善屬文清綺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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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蔡邕未能過也仕至/黄門侍郎為孫秀所害)

夏仲御母病危篤常詣洛市藥(晉書曰夏統字仲御會/稽永興人幼孤貧養親)

(以孝聞睦於兄弟毎採梠求食或至海邊拘螊&KR1209;以資/養雅善談論宗族勸之仕曰卿清亮質直可作郡綱紀)

(與府朝接自當顯至統勃然曰諸君待我至此乎使統/屬太平之時當與元凱評議出處遇濁代念與屈生同)

(汙共泥若汙隆之間自當耦耕沮溺豈有辱身曲意於/郡府之間平聞君之談不覺寒毛盡戴白汗言者大慙)

(統自此不與宗族相見從父敬寧祠先人迎女巫章丹/陳珠並有國色莊服甚麗善歌儛又能隱形匿影申夜)

(之初撞鐘擊鼓間以絲竹統諸從兄弟欲徃觀共紿之/曰從父疾病得瘳欲因其祭祀徃賀之卿可俱行乎統)

(入門忽見丹珠輕步佪儛靈談鬼笑統驚愕而走破藩/直出歸責諸人曰昔淫亂之俗興衛文公為之悲惋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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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蝀之氣見君子尚不敢指季桓納齊女仲尼載馳而退/子路見夏南憤恚而忼愾吾嘗恨不得頓叔向之頭陷)

(華父之眼奈何迎此妖物夜與遊戲放傲逸之情縱奢/滛之行亂男女之禮破貞髙之節也遂隱床上被髪而)

(卧不復言衆踧/踖即退遣丹珠)會三月上巳洛中王公已下方軌連軫

共至南浮橋邊褉男則朱服耀路女則錦綺粲爛仲御

時在船中曝所市藥雖見此輩穩坐不揺賈公閭望見

竒之願與相語(晉諸公賛曰賈充字公閭襄陵人父逵/豫州刺史充起家為尚書遷廷尉聽訟)

(稱平晉受禪封魯公有才識明達治體加善/刑法與裴楷共定科令蠲除宻網以為晉律)遣問船中

安坐者為誰仲御不應重問徐乃答曰會稽北海閒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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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仲御

謝幼輿(晉陽秋曰謝鯤字幼輿陳郡人父衡晉碩儒鯤/性通簡好老易善音樂以琴書為業避亂江東)

(王敦引/為長史)初至東海王越太傅府坐家僮取官稿除名于

時在事諸人並以謝初登宰府便遭黜辱深為之恨謝

聞之方清歌鼔琴不以屑意時人服其逺暢(晉書曰東/海王越字)

(元超髙宻王泰之次子少有令名/謙虚持布衣之操為中外所宗)

劉越石為胡騎所圍數重(王隱晉書曰劉琨字越石中/山魏昌人祖邁有經國才父)

(璠光禄大夫琨少稱雋朗累遷尚書右丞迎大駕於/長安以勲封廣武侯出為并州刺史為叚日磾所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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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窘迫無計劉始夕乗月登樓清嘯胡賊聞之皆悽然

長歎中夜吹奏胡笳賊皆流涕人有懐土之切向曉又

吹賊并起圍奔去或云是劉王喬(曹嘉之晉紀曰劉疇/字王喬彭城人父訥)

(司𨽻校尉疇善談名理有/重名永嘉中為閻鼎所害)

桓宣武止新亭大陳兵衛呼謝太傅王中郎前欲於坐

害之王入失厝倒執手板流汗霑衣謝神姿舉動不異

常日舉目徧歴左右衛士從容語曰安聞諸侯有道守

在四夷明公何有壁間著阿堵輩桓笑曰正自不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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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於是矜莊之色頓盡命左右促晏行觴笑語移日(桓/温)

(謝安王坦/之並已見)

郄嘉賓嘗三伏之月詣謝公時炎暑熏赫諸人雖復當

風交扇猶沾汗流離謝着故絹衣食熱白粥宴然無異

郄曰非公幾不堪此(嘉賓郄超小字人晉中興書曰郄/超字景興髙平 司空愔之子卓)

(犖不覊有曠世之度/累遷司徒左長史)

孟嘉為桓宣武征西參軍九日宣武宴龍山寮佐畢集

時佐吏並著戎服有風至吹嘉㡌落嘉不之覺宣武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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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勿言以觀其舉止嘉良久如厠宣武令取還之命

孫盛作文嘲嘉著嘉坐處嘉還見即答之其文甚美四

坐嗟異(孫盛己見年陶靖節征西長史孟府君傳曰君/諱嘉字萬 江夏鄂人曽祖宗以孝行稱仕吳)

(司馬祖揖元康中為廬陵太守宗葬武昌新陽縣子孫/家焉遂為縣人君少失父奉母與二弟居娶大司馬長)

(沙桓公陶侃第十女閨門孝友人無能間/鄉閭稱之沖黙有逺量弱冠儔類咸敬之)

王子敬夜齋中卧有羣偷入其室盜物都盡王徐曰偷

兒青氊我家舊物可特置之(王獻之别傳曰獻之字子/敬祖曠淮南太守父羲之)

(右將軍獻之咸寧中詔/尚餘姚公主遷中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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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敬元(羊欣/己見)在隆安中見晉室漸亂優游私門不復進

仕會稽王世子(元/顯)每使羊書常辭不奉命元顯怒乃以

為其後軍府舍人此職本用寒士羊意貌恬然不以髙

卑見色論者稱焉

王江州(王𢎞/己見)欲識陶淵明不能致淵明嘗徃廬山王令

淵明故人龎通之齎酒具於半道栗里要之淵明有脚

疾使一門生二兒轝籃輿旣至欣然便共飲酌俄頃王

至亦無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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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羨之起自布衣直以局度超居廊廟朝野推服咸謂

有宰臣之望沈宻寡言不以憂喜見色頗工奕棊觀戱

常若未解當世倍以此推之嘗與謝晦傅亮宴聚晦亮

才學辯博羨之風度詳整時然後言鄭鮮之歎曰觀徐

傅言論不復以學問為長(沈約宋書曰鄭鮮之字道子/滎陽開封人髙祖渾魏將作)

(大匠曽祖襲大司農父遵尚書郎襲初為江乗令因居/縣境鮮之下帷讀書絶交遊之務初為桓偉輔國主簿)

(歴官尚書/右僕射)

宋明帝賜王景文死勅至之夜景文在江州方與客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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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勅訖置在局下神色恬然争刼竟歛子納奩畢徐言

奉勅見賜以死方以勅示客因舉賜鴆謂客曰此酒不

可相勸遂仰飲而絶(王彧/己見)

沈昭畧與徐孝嗣諸人同賜死於華林省時昭畧言笑

自若了無懼容孝嗣語昭畧曰見卿使人思夏侯太初

昭畧曰明府猶憶夏侯便是方寸不能都豁下官見龍

逢比干欣然相對霍光脫問明府今日之事當何辭答

之耶孝嗣不能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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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黄門出為封溪令廣越嶂險獠賊執張將殺食之張

神色不動方作洛生詠(張融己見建南齊書曰帝寵姬/殷淑妃薨 齋僚佐襯者多至)

(一萬融獨注襯百錢帝怒曰融/殊貧當序以佳祿出為封溪令)

齊髙宗廢鬱林領兵入殿左右驚報謝侍中(謝[𤅢]/己見)謝與

客圍棊毎下子輒云其當有意竟局乃還齋卧終不問

外事

豫章王北宅後堂宴集沈率(沈文季/己見)與褚太宰(褚淵/己見)並

善琵琶酒酣太宰取樂器作明君曲沈便下席大唱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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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季不能作技兒豫章曰此故當不損仲容之徳太

宰顔色無異

褚太宰宅嘗失火烟焰甚逼左右驚擾太宰神色怡然

索轝來徐去

哀太子甚有器度為侯景所憚一日賊黨稱景命召太

子太子方講老子將欲下床而刑人掩至太子顔色不

變徐曰久知此事嗟其晚耳刑者欲以衣帶絞之太子

曰此不能見殺乃指繫帳竿下繩命取絞之而絶(梁書/曰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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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字仁宗太宗嫡長子也太宗即位立為皇太/子性寛和兼神用端嶷為賊所害時年二十八)

韋敬逺子在隨州物故孝寛子總復於并州戰没一日

之中凶問俱至家人相對悲慟敬逺神色自若徐語之

曰死生命也去來常事亦何足悲援琴撫之如舊

齊晉陽陷没王叔朗與同志避周兵(北史曰王晞字叔/朗小字沙彌北海)

(劇人淹雅有器度好學不倦美容儀有/風則齊亡周武帝以為儀同大將軍)王温酒服膏曾

不一廢每未肯即去同侣尤之王曰莫我尤我行事若

不悔久作三公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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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宻據洛口署李𤣥道為記室宻敗為王世充所執衆

懼不能寐𤣥道曰死生有命非憂能了寢甚安及見世

充辭色不撓世充用為著作佐郎(劉昫唐書曰李𤣥道/隴西人貞觀中為常)

(州刺史在職清/簡百姓安之)

吐谷渾與党項冦邊時柴紹討之虜據髙射紹軍矢下

如雨士衆失色紹安坐遣人彈胡琵琶使二女子對舞

虜異之休射縱觀紹伺其懈以精騎從後掩擊虜衆大

潰(劉昫唐書曰柴紹字嗣昌晉州臨汾人趫捷有勇力/任俠聞於關中髙祖妻之以女即平陽公主也義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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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累功封/霍國公)

劉禕之坐賜死旣沐浴而神色自若命其子草謝死表

其子哀號將絶不能書監刑者催逼之禕之乃自操紙

援筆即成辭理懇至見者無不傷痛(唐詩紀事曰劉禕/之字希美常州人)

(與孟利貞髙智周郭正一俱有名號劉孟髙郭上元中/與元萬頃等召入禁中論次新書髙宗宻與參決時政)

(以分宰相權時謂北/門學士武后時賜死)

李昭徳為内史婁師徳為納言相隨入朝師徳體肥行

緩李顧待不即至乃發怒曰尀耐殺人田舍漢師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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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徐笑曰師徳不是田舍漢更阿誰是(大唐新語曰婁/師徳弟拜代州)

(刺史將行謂之曰吾以不才位居宰相汝今又得州牧/叨據過分人所嫉也將何以全先人髪膚弟長跪曰自)

(今雖有唾某面者某亦不敢言但拭之而已以此自勉/庶免兄憂師徳曰此適所謂為我憂也夫前人唾者發)

(於怒也汝今惡其唾而拭之是逆前人怒也唾不拭將/自乾何若笑而受之武后之年竟保寵祿率是道也)

婁師徳樸忠沈厚心無適莫狄仁傑(己/見)入相師徳舉之

及為同列仁傑頗輕師徳頻擠之外師徳知而不憾則

天覺之嘗問仁傑曰婁師徳知人否仁傑對曰臣嘗同

官未聞其知人則天曰朕之用卿師徳所薦安可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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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人仁傑大慙而退歎曰婁公盛徳我為其所容

婁師徳在夏官注選選者就按閱簿師徳曰容我擇之

選者不去乃灑筆曰墨汙爾

則天朝旱澇輒閉坊市南門以禳之宰相楊再思晨入

朝值一重車將牽出西門峻而又滑馭者叱牛不前乃

罵曰一羣癡宰相不能和得隂陽而閉坊門遣我匯行

如此辛苦再思徐謂之曰爾牛亦自弱不得嗔他宰相

(劉昫唐書曰再思鄭州原武人證聖初鳯閣侍郎巧佞/邪媚能得人主㣲㫖恭慎畏忌未嘗忤物或曰公名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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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重何為屈折如此再思曰世路艱/難直者受禍茍不如此何以全身)

魏元忠(己/見)㣲時家止一婢厨中方㸑出外汲水還見老

猿為其守火婢驚白元忠元忠曰猿恐我乏使能為我

爨不亦善乎後亦無他

陸兖公(陸象先/己見)為同州刺史有家僮過參軍不下馬參

軍怒責其事鞭背見血入白兖公曰卑吏犯某請去官

公從容謂曰奴見官人不下馬打也得不打也得官人

打了去也得不去也得叅軍不測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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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斌責蘄春時李鄴侯(李泌/己見)以處士放逐中夜同宴屢

聞鴟音韋流涕鄴侯曰此聲人以為惡茍以好音聽之

則無足悲請飲酒不聞鴞音者浮以大白坐客皆企其

聲終夕不厭(劉昫唐書曰韋斌京兆萬年人父安石景/雲初宰相斌容止嚴厲冇大臣體與兄陟)

(齊名天寶末掌文誥李/林甫構陷貶巴陵太守)

杜兼誣奏李藩動揺軍中徳宗宻勅杜佑殺之杜素重

藩旬日不忍發因引藩共談内典遂及因報之說信有

之不藩曰信然杜曰審如此君應遇事無恐因出詔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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藩藩覽之無動色杜言君慎勿出口吾已宻論持百口

保君矣德宗怒不解追藩赴闕及召見望其儀形曰此

豈作惡事人耶除校書郎(李藩杜佑己見宰劉昫唐書/曰杜兼京兆人 相正倫五)

(代孫性浮險矜氣拜濠州刺史甚恣凶威叅軍韋賞判/官陸楚以論事忤兼兼誣奏二人扇動軍中忽有制使)

(至兼呼韋賞陸楚出宣制杖殺之賞進士擢第楚象先/之孫皆名家有士林之譽無罪受戮天下寃之又誣奏)

(李藩將殺之故兼/所至人側目焉)

陽城(己/見)召為諫議大夫見諸諫官紛紜言事細碎無不

聞達天子厭苦之城方與二弟痛飲人莫窺其涯際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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謁城者城引之與坐輒强以酒客辭城輒自飲客不得

已乃與城酬酢或客先醉仆於席上或城先醉卧客懐

中竟不聽客語

裴晉公(裴度/己見)不信術數每語人曰雞猪魚蒜逢著則喫

生死老病時至則行

靖安李少師雖居貴位不以威重隔物與賓僚飲宴談

笑曲盡布衣之歡亦不記人過失嘗一日宴散有人言

昨飲大歡公曰今日言歡則明前之不歡無好惡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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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言(胡三省通鑑注曰李宗閔居/靖安坊當時人因以稱之)

處士丁重有人倫鑒一日見于琮語路巖曰某比不熟識

于侍郎今日見之風儀秀整禮貌謙挹如百斛重器所

貯尚空其半安得不益於祿位哉茍踰月不居廊廟則

某無復更至門下矣其後旬浹于果登台鉉(劉昫唐書/曰于琮給)

(事中敖之子落拓有大志駙馬鄭顥以器度竒之後尚/廣徳公主累踐臺閣揚歴藩府黄巢犯京師起琮為相)

(義不受命為賊所害就路巖字魯瞻陽平冠氏/人方鎮交辟久之方 數年間至中書舍人)

司空表聖(司空圖/己見)預為夀藏故人來者引置壙中賦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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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酌人或難之表聖曰達人大觀幽顯一致非止暫遊

此中公何不廣耶

鄭仁誨初事唐將陳紹光紹光恃勇使酒嘗乗醉抽劒

將倳刃于仁誨左右無不奔避仁誨端坐以俟畧無懼

色紹光擲劒于地曰汝有此器度必當享人間富貴後

仁誨果至樞極(五代史記曰鄭仁誨字日新太原晉陽/人初事唐將陳紹光周太祖為樞宻召)

(仁誨用之累官内客省使謙謹/好禮不自矜伐為士大夫所稱)

馮道(己/見)與趙上交王度迎劉贇為漢嗣旣而周太祖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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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推戴左右知事變欲殺道等上交度惶怖不知所為

惟道偃仰自適畧無懼色(續世說曰道㣲時嘗賦詩云/終聞海岳歸明主未省乾坤)

(陷吉人至是/其言驗矣)

江南孫晟使周世宗待之甚厚召見飲以醇酒問以唐

事晟但言唐主畏陛下神武事陛下無二心及得唐主

蠟書誘邊將李重進皆謗毁反間之詞帝大怒責晟以

所對不實晟正色抗辭復問唐虚實又黙然不對送軍

巡院更使曹翰從容問之終不言翰乃曰有勅賜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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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晟神色怡然索袍笏整衣冠南向拜曰臣謹以死報

乃就刑(馬令南唐書曰孫晟一名鳯宻州人好學有文/辭尤工於詩少為道士居廬山簡寂宫後易儒)

(服謁唐莊宗于鎮州用為著作郎天成中奔吳烈祖得/晟甚喜以為右僕射後周世宗征淮元宗懼遣禮部尚)

(書王崇質副/晟奉表入周)

江南李氏太弟景遂嘗與官僚宴集賛善大夫張易有

所規諫景遂方與客傳玩玉杯弗之顧易怒曰殿下重

寶而輕士取杯抵地碎之衆皆失色景遂但歛容謝過

(鄭文寶南唐近事曰張易為太弟賓客方雅直率而好/乗醉凌人嘗侍宴昭愛宫儲后持所愛玉杯親酌易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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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玩勤至有不顧之色易張目排座抗音而讓曰殿下/輕人重器不止虧損至徳恐乖聖人慈儉之㫖言訖碎)

(玉杯於殿柱一座失/色儲后避席而謝之)

吕文穆不記人過初叅政事入朝堂有朝士於簾内指

之曰此子亦叅政耶文穆佯為不聞而過同列令詰其

官位姓名文穆遽止之朝罷同列猶不能平悔不窮問

文穆曰若一知其姓名則終身不復能忘固不如毋知

也不問之何損時人服其量(東都事畧曰吕蒙正字聖/功河南人舉進士第一累)

(官叅知政事李昉罷相以蒙正為中書侍郎平章事寛/簡有重望以直道自持趙普開國元老䝉正晚出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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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位普甚推許之/封許國公諡文穆)

 何良俊曰夫以韓魏公之偉度猶不能忘李師中然

 則知人之過而能不記者惟太上忘情耳下此而曰

 我忘之者其欺人亦已甚矣故於此不但見文穆寛

 中又有以知其無隱情也

李公沆秉鈞日有狂生叩馬獻書歴詆其短李遜謝曰

俟歸家當得詳覽狂生遂發訕怒隨公馬後肆言曰居

大位不能康濟天下又不能引退久妨賢路寧不愧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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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乎公但於馬上踧踖再三曰屢求退以主上未賜允

終無忤也

李文靖(李沆/己見)所居陋巷㕔事無重門頽垣敗壁不以屑

慮堂前藥欄壊夫人戒守舍者勿葺以試公公經月終

不言夫人以語公公笑謂其弟(維/)曰豈可以此動吾一

念哉

向敏中拜右揆(東都事畧曰向敏中字常之開封人沈/毅開濟識大體深為人主所知祥符中)

(拜中書門下平章事/天禧元年進右僕射)宣麻日李昌武在翰林當對上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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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曰朕自即位已來未嘗除僕射今日有此殊命敏中

應甚喜門下賀客必多卿徃觀之明日却對來勿言朕

意也向歸昌武徃候見門闌悄無人昌武徑入見之徐

賀曰今日聞降麻士大夫莫不歡慰朝野相慶公但唯

唯又言自上即位未嘗降端揆此非常之命自非勲徳

隆重眷倚殊越何以有此公復唯唯終未測其意又歴

陳前代為僕射者勲勞徳業之盛禮命之重公亦唯唯

卒無一言旣退復使人至庖厨中問今日有無親戚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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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飲食燕會亦寂無一人明日昌武具以所見對上笑

曰向敏中大耐官職(宋史曰李宗諤字昌武文正公昉/之子第進士授校書郎初昉居三)

(館兩制之職宗諤不數年皆踐其地風流儒/雅藏書萬卷内行淳至事繼母符氏以孝聞)

王太尉(王旦/己見)局量寛厚人不見其喜怒飲食有不精潔

但不食而已家人欲試其量以少埃墨投羮中公惟啖

飯問其何以不食羮曰我偶不喜肉一日又墨其飯公

視之曰吾今日不喜飯可且具粥

王文正公子弟嘗愬於公曰庖肉為饔人所私食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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飽公曰汝輩人料肉幾何曰一斤今但得半斤食其半

為饔人所廋公曰盡一斤可得飽乎曰盡一斤固當飽

曰此後人料一斤半

王文正公嘗宅門壊主者撤屋新之暫於廊廡下啓一

門以出入公至側門門低據鞍俯伏而過都不問門畢

復行正門亦不問

王文正家有控馬卒嵗滿辭公公問汝控馬幾時曰五

年矣公曰吾不省有汝旣去復呼囘曰汝乃某人乎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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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厚贈之乃是逐日控馬但見背未嘗視其面因去見

其背方省是此人

丁晉公(丁謂/己見)謫朱崖後許於光州居住流落貶竄十五

年髭鬢略無斑白人服其量

丁晉公在光州親知皆會至食不足轉運使表聞有㫖

給京東房錢一萬貫為其子(珙/)數月呼博而盡臨終前

半月已不食但焚香危坐黙誦佛書以沉香煎湯時呷

少許臨化之際神識不亂奄然而逝能榮辱兩忘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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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怛當時稱為異人

仁宗久病廢朝一日康復思見執政坐便殿促召二府

吕許公聞命移刻方赴召比至中使數促公同列亦賛

公速行公愈緩步旣見上曰久病方平喜與公等相見

何遲遲其來公從容奏曰陛下不豫中外頗憂一旦聞

忽召近臣臣等若奔馳以進慮人驚動爾上以為得輔

臣之體(龍川志曰王沂公知制誥朝望日重一日至中/書見王文正公公問君識一吕夷簡否沂公曰)

(不識也文正曰此人異日與舍人對秉鈞軸沂公曰何/以知之曰吾亦不識但以其奏請得之沂公曰奏請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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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曰如不稅農器等/數事卒與沂公並相)

景徳中河北用兵車駕欲幸澶淵中外之論不一獨冦

忠愍(冦準/己見)賛成上意乗輿方渡河虜騎充斥城下人情

恟恟上使人㣲覘忠愍方酣寢於中書鼻息如雷人以

其一時鎮物比之謝安

吕許公(吕夷簡/己見)執政范文正屢攻其短坐落職知饒州

後吕再入相言於仁宗曰仲淹賢者朝廷將用之豈可

但除舊職遂除龍圖閣直學士經畧陜西上以許公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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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者文正面謝曰曏以公事忤相公不意乃爾奬拔許

公曰豈復以前事為念

宋元憲與弟景文未第時貧甚因依外家就學安陸冬

至召同人飲元憲語客曰至節無以為具獨有先人劒

鞘上裹銀一兩麄以辦節乃笑曰冬至喫劒鞘年節當

喫劒耳宴笑自若

吕文靖(夷/簡)四子(公弼公著/公爽公孺)皆穎異文靖與夫人語四兒

他日皆顯重但不知誰作宰相吾將驗之他日四子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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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夫人使小鬟擎四寶器貯茶而徃敎令至門故跌而

碎之三子皆失聲獨公著凝然不動文靖謂夫人曰此

兒必作相元祐中果大拜

富鄭公致政歸西都嘗著布直裰跨驢出郊逢水南巡

檢蓋中官也威儀呵引甚盛前卒呵騎者下公舉鞭促

驢卒聲愈厲又唱言不肯下驢請官位公舉鞭稱名曰

弼卒不曉所謂白其將曰前有一人騎驢衝節請官位

不得口稱弼弼將方悟曰乃相公也下馬伏謁道左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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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賛曰水南巡檢唱喏公舉鞭去

韓魏公帥定武時夜作書令一侍兵持燭於旁兵他顧

燭燃公鬚公以袖麾之作書如故少頃囘視則已易其

人矣公恐主吏鞭卒急呼曰勿易之渠方解持燭軍中

為之感服

韓魏公知北都有人獻玉盞云耕者入壊塚而得表裏

無纎瑕可指真絶寶也開讌召漕使顯官特設一桌致

玉盞其上將酌酒遍勸坐客俄為吏將誤觸臺倒玉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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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碎坐客皆愕然吏將伏地待罪公神色不動徐語曰

物破亦自有時

韓魏公駐兵延安忽夜有人攜匕首至卧内遂褰帷魏

公起坐問是誰曰某來殺諫議又問誰遣汝曰張相公

(蓋夏國方張/元用事也)魏公復就枕曰汝取我首去其人曰某不

忍願得諫議金帶足矣遂取帶而去明日魏公亦不治

此事俄有守陴卒報城櫓上得金帶乃納之范純祐亦

在延安謂魏公曰不治此事甚善蓋行之則沮國威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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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其帶是墮其計中矣魏公握范手再三歎曰非某所

龎相(龎籍/己見)為郡掾日會郡守性褊好責人小禮常令掾

屬羅拜庭下率坐受之衆皆忿恥竊罵公獨處之自若

公曾以疾在告月餘方出例當庭叅偶是日大雨守乃

命張傘布茅於庭使人設拜公拜起唯謹當時以為逺

到之量

趙閱道(趙抃/己見)為成都轉運出行部内唯攜一琴一鶴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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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看鶴鼓琴嘗過青城山遇雪舍於逆旅逆旅人不知

是趙或慢狎之公頹然鼓琴不問

唐質肅嘗言文潞公(文彦博/己見)交結宫禁自御史責英州

别駕潞公亦罷相後潞公復相即上言唐介所言正中

臣罪召臣未召介臣不敢行仁宗即起介通判潭州尋

至大用(東都事畧曰唐介字子方荆南人為御史裏行/論張堯佐不當除宣徽使言彦博顯用堯佐隂)

(結貴妃外陷陛下有私後宫/之名仁宗怒甚貶英州别駕)

元厚之知福州日有吏白事公問如何行遣吏對合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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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降指揮公曰元絳未嘗指揮(公名絳/故云)吏悚而退終不

加罪(東都事畧曰元絳字厚之杭州錢塘人舉進士除/著作佐郎出知鄆州召為翰林學士卒諡章簡)

吕晦叔(吕公著/己見)平章軍國時門下因語次或曰嘉問敗

壊家法可惜公不答客愧而退一客少留曰司空尚能

容吕惠卿何况族黨此人妄意迎合可惡也公又不答

旣歸子弟請問二客之言何如公亦不答(宋史曰吕嘉/問字望之以)

(䕃入官條例司引以為屬提舉市易務初嘉問竊從祖/公弼論新法奏稿以示安石公弼遂斥於外吕氏號為)

(家/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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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忠宣(范純仁/己見)謫居永州以書寄人云此中羊麫無異

北方每日閉門飡餺飥不知身之在逺(猗覺寮雜記曰/比人食麫名餺)

(飥揚雄方言餅謂之飥齊民要術青䴹麥麫堪作飯及/餅飥甚美磨盡無麩則飥之名已見於漢魏五代史李)

(茂貞傳朕與宫人一日食粥一日食不/托不托俗語當以方言為正作餺飥字)

范忠宣謫永州公夫人在患難中毎遇不如意事則罵

章惇曰枉陷正人使我至此公每為一笑舟行過橘洲

大風雨中船破僅得及岸公令正平持蓋自負夫人以

登燎衣民舍稍蘇公顧曰船破豈亦章惇所為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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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丞相在永州閉門獨處人稀識面客苦欲見者或出

則問寒暄而已家僮掃榻具枕揖客解帶對卧良久鼻

息如雷霆客自度未起亦熟睡睡覺常及暮乃去

范忠宣云或相勉以攝生之理不知人非久在世之物

假如丁令威千歳化鶴歸鄉見城郭人民皆非則獨存

亦何足樂

蘇公逮獄時舒亶之徒力詆上前必欲置之死地裕陵

宻遣小黄門至獄中視蘇起居狀適蘇公晝寢鼻息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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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即馳以聞裕陵顧謂左右曰朕知蘇軾胷中無事者

於是即有黄州之命

蘇子瞻為鳯翔判官章子厚任商令同試永興軍進士

時劉原父為師皆以國士遇之二人相得歡甚同遊南

山諸寺抵仙遊潭下臨絶壁萬仞横一木為橋子厚推

蘇過潭書壁蘇不敢子厚平步以過用索繫樹步躡上

下神色不動以漆墨濡筆大書壁上曰章惇蘇軾來遊

范寥言魯直至宜州州無亭驛亦無民居可僦止一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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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可寓適為崇寧萬夀寺法所不許迺居一城樓極為

湫隘秋暑方熾幾不可過一日忽小雨魯直飲薄醉坐

胡床自欄楯間伸足出外以受雨顧謂寥曰信中吾平

生無此快也未幾而卒

米元章晩年學禪有得卒於淮陽軍先一月區處家事

作親友别書盡焚其所好書畫竒物預置一棺坐卧飲

食其中前七日不茹葷更衣沐浴焚香清坐而已及期

徧請郡寮舉拂示衆曰衆香國中來衆香國中去擲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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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掌而逝(蔡肇南宫舍人米公墓誌曰元章少與禪人/摩詰遊詰以為得法其逝不怛作偈語有倫)

王鼎宰縣日嘗憩於庭俄有暴風舉卧榻空中鼎無懼

色但覺枕榻俱髙乃曰吾中朝端士邪無干正可徐置

之須臾榻復故處風亦隨止(遼史曰王鼎字虚中涿州/人幼好學居太寧山數年)

(博通經史時馬唐俊有文名適上已與同志袚褉水濱/鼎偶造席唐俊見鼎樸野置下坐欲以詩困之出所作)

(索賦鼎援筆立成唐俊驚其敏妙因與定交調易/州觀察判官累遷翰林學士當代典章多出其手)

楊鐵崖在松江嘗遊盤龍塘夜抵普門寺宿盜伺其亡

盡竊去所畜物黎明家人徃白之先生賦詩不輟語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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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老鐵在是區區長物又奚恤衆服其量

倪元鎮旣却張士信之請一日士信與諸文士遊太湖

聞小舟中有異香士信曰此必一勝流急榜舟近之乃

元鎮也士信大怒即欲手刃之諸人力為營救然猶鞭

元鎮元鎮竟不吐一語後有人問之曰君被士信窘辱

而一語不發何也元鎮曰一說便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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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語林卷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