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語林
何氏語林
欽定四庫全書
語林卷二十二 明 何良俊 撰
夙慧第十六
世言早慧者大未必佳自孔文舉小時大中大夫陳韙
已有是語殆不然夫黄帝徇齊后稷岐嶷此皆大聖人
也豈後果不佳耶盖人性皆善而根有利鈍若頴脫者
最易為善夫既易為善則亦易為惡在所以養之耳後
人不論所養而槩責之早慧吁可怪哉
陳咸小時父萬年嘗召至牀下教之咸睡去頭觸屏風
萬年怒責咸叩頭謝曰具曉所言大要教咸謟也萬年
因不復言(漢書曰御史大夫陳萬年子咸亢/直有異才官廷尉監累遷尚書)
黄文彊小時家貧都無僕妾躬執勤苦盡心色養博通
經典精究道術時人為之語曰天下無雙江夏黄童(東/觀)
(漢記曰黄香字文彊江夏安陸人九嵗失母哀毁殆不/免喪十二太守劉䕶召署門下孝子家業虗貧衣食不)
(贍舅龍鄉侯為/作衣被不受)
桓驎年十二(張隲文士傳曰桓驎/字元龍精鑒好學)在伯父太尉坐(范曄/後漢)
(書曰桓焉字叔元沛郡龍亢人父郁/祖榮皆以經學顯名焉位至太尉)太尉告客曰此吾
弟子有異才殊能作詩賦客乃為詩曰甘羅十二楊烏
九齡昔有二子今則桓生驎應聲荅曰邈矣甘羅超等
絶倫伊彼楊烏命世稱賢嗟予惷弱殊才偉年仰慙二
子俯愧過言
黄子琰少即辯惠建和中嘗日食京師不見子琰祖太
尉以狀聞太后詔問所食多少太尉思其對而未知所
況子琰年七嵗時在側曰何不言日食之餘如月之初
(東觀漢記曰黄琬字子琰江夏安陸/人琬少失父曾祖香祖瓊並有髙名)
司徒盛允有疾黄太尉(瓊/)遣子琰候問㑹江夏上蠻賊
事副司徒府允發書視畢微戲子琰曰江夏大邦而蠻
多士少子琰奉手對曰蠻夷猾夏責在司徒因拂衣辭
去
孔北海(孔融/已見)年四歳與諸兄食梨輙取其小者人問其
故荅曰小兒法當取小者
孔北海被收時男方九嵗女纔七嵗以㓜弱得全寄住
他舍主人遺以肉汁男飲之女曰今日之禍豈得乆活
何頼知肉味乎或有言於曹操收之將加戮女謂兄曰
若死而有知得見父母豈非至願乃延頸就刑
孫策年十四詣𡊮術俄而外通劉豫州來孫便求去𡊮
曰劉豫州何若荅曰英雄忌人既出下東堦劉𤣥徳從
西堦上但得轉顧視孫足下行殆不復能前
沈子正小時有異年十一嵗華子魚行風俗見而竒之
因呼曰沈郎可登車語乎子正逡巡却曰君子講好㑹
宴以禮今仁義陵遲聖道漸壞先生銜命將以禆補先
王之教整齊風俗而輕脫威儀猶負薪救火無乃更崇
其熾乎子魚慙謝曰自桓靈以來雖多英彦未有見㓜
童若此者(張勃英錄曰沈友字子正吳郡人弱冠博學/多所貫綜善屬文兼好武事注孫子兵法又)
(辯於口毎所至衆人黙然莫與為對咸言其茟之妙舌/之妙刀之妙三者皆過絶於人權以禮聘既至論王道)
(之畧當時之務權歛容敬焉正色立朝清議峻厲為庸/臣所譛誣以謀反權以終不為己用害之時年二十九)
張純(吳書曰張純字元基敦之子可吳録曰純少厲操/行學博才秀切問㨗對容止 觀拜郎中𥙷廣徳)
(令治有異迹擢/太子輔義都尉)張儼(吳録曰張儼字子節吳人弱冠知/名以博聞多識拜大鴻臚使于晉)
(皓曰今南北通好以君有出境之才故相屈行對曰皇/皇者華蒙其榮耀無古人延譽之美磨厲鋒鍔思不辱)
(命既至賈充裴秀荀朂等欲傲以所不知而/不能屈僕射羊祜尚書何禎並結縞帯之好)朱異(吳志/曰朱)
(異字季文吳郡吳人朱桓子也以父任為郎拜騎都尉/代桓領兵孫權與論攻戰辭對稱意權謂異從父驃騎)
(將軍據曰本知季文/懀定見之復過所聞)俱童少知名嘗同時詣驃騎將軍
朱據(吳志曰朱據字子範吳郡吳人有姿貌膂力又能/論難黄武初拜五官郎中時選曹尚書暨豔疾貪)
(汙在位欲沙汰之據以為天下未定宜以功覆過棄瑕/取用舉清厲濁足以沮勸若一時貶黜懼有後咎豔不)
(聴卒敗權咨嗟將率追思吕蒙張温以/據才兼文武可以繼之拜建議校尉)據聞三人才名
欲試之因語曰老鄙相聞饑渇甚矣夫騕褭以迅驟為
功鷹隼以輕疾為妙其為吾各賦一物然後入坐儼乃
賦犬曰守則有嚴出則有獲韓盧宋鵲書名竹帛純賦席
曰席以冬設簟為夏施揖讓而坐君子攸宜異賦弩曰南
嶽之幹鍾山之銅應機命中獲隼髙墉三人皆隨目便
賦成而後坐據大笑恱
何平叔小時魏武帝納其母平叔少養於魏宫至七八
嵗慧心天悟形貌絶美武帝欲以為子每扶持遊觀令
與諸子長幼相次平叔㣲覺此意坐則專席止則獨立
或問其故答曰異姓不相貫
王戎年七嵗時嘗與諸小兒遊矚看道邉李𣗳有子扳
折諸小兒競走之惟戎不動人問之答曰𣗳在道邉而
多子此必苦李取之信然
愍懷太子少便聪慧武帝甚愛之六七嵗時宫中嘗夜
失火武帝登樓望之太子牽上衣裾使入闇中上問其
故太子對曰暮夜倉卒宜備非常不宜親近火光令照
見人主(晉書曰愍懐太子遹字熙祖恵帝長子幼聰慧/武帝愛之恒在左右嘗從帝觀豕牢言於帝曰)
(豕甚肥何不殺以享士而使乆廢五榖帝嘉其意即便/烹之因撫其背謂廷尉傅祗曰此兒當興我家嘗對羣)
(臣稱太子似宣帝於/是令譽流於天下)
張光禄(張永/已見)嘗携内外孫遊武丘山顧正禮時年數嵗
光禄撫之曰兒欲何戱正禮答曰兒正欲枕石潄流
王養(王泰/小字)年數嵗時祖母集諸孫姪𣪚棗栗於牀群兒
競取之泰獨不動祖母問其故曰不取自當得賜(梁書/曰王)
(㤗字仲通幼敏悟好學手所抄寫二千許卷及長通温/和雅家人不見喜愠之色與王筠齊名沈約常曰王有)
(養炬謝有覽舉/炬即筠小字也)
王僧孺五嵗便機警嘗有餽其父冬李者先以一枚與
僧孺僧孺不受曰大人未見不容先嘗(梁書曰王僧孺/字僧孺東海郯)
(人衛將軍肅八代孫曽祖雅晋左光禄大夫祖淮宋司/徒長史僧孺六嵗能屬文既長好學家貧傭書以養母)
(所寫既畢諷誦亦通仕齊起家/王國左常侍入梁歴吏部郎)
徐孝穆早慧(徐陵/已見)光宅寺慧雲法師每嗟其早就謂之
顔回
蕭建平(梁書曰蕭大球字仁珽/簡文帝子封建平王)明恵夙成髙祖歸心釋
教每發誓願恒云若有衆生應受諸苦悉請身代時建
平年七嵗聞之驚謂母曰官家尚爾兒安敢辭乃六時
禮佛亦云凡有衆生應獲苦報悉大球代受其明悟如
此
𡊮君正年數嵗父疾晝夜不眠專侍左右家人勸令暫
休𡊮答曰尊患既未瘥眠亦不安(南史曰𡊮君正字世/忠陳郡陽夏人祖顗)
(雍州刺史父昂尚書令君正美風儀/善自居處早得時譽為豫章内史)
謝元正幼便聰慧八歳為春日閒居詩從舅尚書王筠
竒其有佳致謂所親曰此兒方當大成至如風定花猶
落乃追歩恵連矣(陳書曰謝貞字元正陳郡陽夏人晋/太傅安九世孫父藺以孝義稱貞少)
(有至性仕始興/王録事參軍)
陸從典八嵗時讀沈休文集見回文硯銘援筆擬之便
有佳致(南史曰陸從典字由儀吳郡吳人祖雲公父瓊/皆有文才從典篤好學業博渉群書位太子洗)
(馬陳亡入隋/為著作佐郎)
虞荔年九嵗徃候太常陸倕(倕已見稽陳書曰虞荔字/山披㑹 餘姚人祖權梁)
(廷尉卿父檢始興王諮議叅軍荔幼/聰敏有志操官太子中庶子領著作)倕問五經十事荔
對無遺失倕甚異之弟寄亦機敏(南史曰寄字次安少/聰敏及長好學善屬)
(文性沖静有棲遁志弱冠對䇿髙第起家梁宣城王國/左常侍陳寳應據閩得寄甚喜承聖中除中書侍郎寳)
(應愛其才托/以道阻不遣)數嵗時有人造其父遇寄於門嘲寄云郎
子姓虞必當無智寄應聲曰文字不辯豈得非愚客大
慙入謂其父此子非常人孔文舉之流也
魏宗室元子和(魏收魏書曰元順字/子和文宣王澄之子)九嵗時師事樂安
陳豐初書王羲之小學篇數千言晝夜誦之旬有五日
一皆通徹豐白文宣曰豐十五從師迄于白首耳目所
經未見此比江夏黄童不得無雙文宣笑曰藍田生玉
何容不爾
何妥八嵗時遊太學顧良戱之曰汝姓是荷葉之荷為
河水之河妥應聲曰先生姓顧是貨雇之雇為新故之
故
李徳林幼便聰敏年數嵗誦左思蜀都賦十餘日便度
髙隆之見而嗟歎遍告朝士云若假其年必為天下偉
噐鄴京人士多造觀之月餘日中車馬不絶
李百藥七嵗時中書舍人陸又嘗過其父徳林有讀徐
陵文者云刈瑯琊之稻坐客並不識其事百藥進曰傳
稱鄅人藉稻注云鄅國在瑯琊開陽縣人皆服其機頴
孫思邈七嵗就學日誦千言弱冠善談老莊兼綜釋典
及百家之説洛州總管獨孤信見而歎曰此聖童也
蘇瓌初未知頲一日有客詣瓌候於客次頲擁篲庭廡
間遺落一文字客取視之乃詠崑崙奴詩云指如十挺
墨耳似兩張匙客異之良久瓌出與客淹留言詠以其
詩問瓌何人豈非足下宗庶之孽瓌備言其事客驚訝
之請瓌加禮收舉必蘇氏令子瓌稍親之有人獻兎懸
於廊廡瓌召頲令詠之即應聲曰兎子死蘭彈將來挂
竹竿試將眀鏡照無異月中看瓌覽詩異之由是學問
日新文章盖代及帝平内難制誥駱驛皆出於頲時稱
小許公
蘇頲年五嵗時裴談嘗過其父頲方誦庾信枯𣗳賦避
談字諱因易其韻曰昔年移栁依依漢隂今看揺落悽
愴江潯𣗳猶如此人何以任皆歎異之
嚴挺之薄妻而愛其子武武年八嵗詢其母曰大人常
厚𤣥英(挺之/妾)未嘗慰省何至於斯母曰汝父嫌吾寢陋
枕席數宵即懐汝自後相棄其母悽咽武亦憤惋候父
出𤣥英方睡武持小鐵鎚擊碎其首挺之歸驚愕視之
已斃矣左右言小郎君戲運鎚而致此挺之呼武曰汝
何戲之甚武曰焉有大朝人士厚其侍妾困辱兒之母
乎故須擊殺非戲也父曰真嚴挺之兒(劉昫唐書曰嚴/挺之華隂人體)
(質昂藏雅有吏幹姚崇深噐異之又與張九齡善張欲引/之同居相位謂之曰李尚書深承聖眷足下宜一造門)
(挺之素負氣竟不肯詣深為林甫所嫉子武神氣隽/爽敏於聞見幼冇成人之風官劒南西川節度使)
蘓晉數嵗能屬文嘗作八卦論王紹宗見而歎曰此後
來王粲也
楊綰四嵗時嘗因夜宴客舉令各舉坐中一物以四聲
呼之衆皆未言綰應聲指鐵𣗳曰燈盞柄曲聞者歎異
開元間悉召能言佛道孔子者相答禁中有員俶九嵗
升座詞辯注射坐人皆屈帝異之曰半千孫固應爾因
問童子豈有𩔖若者乎俶跪奏有臣舅子李泌帝即馳
召之泌至帝方與張説觀奕因使說試其能說請賦方
圓動静泌逡廵曰願聞其略說因曰方若棋局圎若棋
子動若棋生静若棋死泌即答曰方若行義圎若用智
動若騁材静若得意說因賀帝得竒童帝大恱曰是子
精神要大於身
李衛公(李徳裕/已見)幼時父吉甫每誇其敏㨗武相元衡召
見問曰吾子在家所嗜何書徳裕不應翌日元衡以告
吉甫吉甫責之徳裕曰武公身為宰相不問理國調隂
陽而問所嗜書其言不當所以不應
髙定是貞公郢之子小字董二年七嵗時讀書至牧誓
問奈何以臣伐君貞公答曰應天順人耳又問用命賞
於祖不用命戮於社豈是順人貞公不能對(髙郢已見/ 劉昫唐)
(書曰髙定小字董二聰明絶倫人以其幼恵多/以小字呼之尤精王氏易著易外傳二十二卷)
楊大年(楊億/已見)七嵗時對客談論有老成風年十一太宗
聞其名召對便殿授秘書省正字且謂曰卿久離鄉里
得無念父母乎對曰臣見陛下一如臣父母上歎賞久
之
王元澤數嵗時客有以一獐一鹿同籠以獻問元澤何
者是獐何者為鹿元澤實未識良久對曰獐邉者是鹿
鹿邉者是獐客大竒之
岳柱年八嵗時觀畫師何澄畫陶母剪髪圗岳柱指陶
母手中金釧詰之曰金釧可易酒何用剪髪為也何大
驚即易之(元史曰岳柱字止所一字兼山自㓜容止/端嚴性頴悟有逺識至大中授集賢學士)
賢媛第十七
夫無非無儀女婦所貴然觀王儒仲樂羊子之妻與孟
徳耀辛憲英諸人其深識髙行世所稱賢者尚不敢輕
擬又豈可以一切少之哉若蔡文姬辱身北庭君子耻
之縱文才卓出又何稱焉
王儒仲少立髙節其妻亦美志行初儒仲與令狐子伯
為友後子伯為椘相其子為郡功曹子伯遣子奉書儒
仲車服鮮麗僕從都雅儒仲子方耕於野聞賔至投耒
而歸見令狐子沮怍不能仰視儒仲目之有愧容客去
久卧不起妻問其故儒仲曰吾與子伯素不相若向見
其子容服甚光舉措有適而我兒曹蓬頭歴齒未知禮
則見客而有慙色父子情深不覺自失耳妻曰君少修
清節不顧榮禄今子伯之貴孰與君之髙奈何忘宿志
而慙兒女子乎儒仲屈起笑曰有是哉遂共終身𨼆遯
(范曄後漢書曰王覇字儒仲太原廣武人王莽時棄冠/帯絶交宦建武中徵到尚書拜稱名不稱臣司徒侯覇)
(讓位於覇閻陽毁之曰太原俗黨儒仲頗/有其風遂止以病歸𨼆居守志茅屋蓬戸)
樂羊子遊學七年妻常躬勤養母又逺饋羊子嘗有他
舍雞謬入園中姑盗殺而食之妻對雞泣而不餐姑怪
問其故對曰自傷居貧使食有他肉姑亦感悟棄去(列/女)
(傳曰河南樂羊子之妻不知何氏之女有盗欲犯之先/刼其姑妻舉刀自刎而死太守以聞以禮𦵏之號曰貞)
(義/)
樂羊子嘗行路得遺金一餅還以與妻妻曰妾聞志士
不飲盗泉之水(論語撰考䜟曰水/名盗泉仲尼不潄)亷者不受嗟來之食
(禮記曰齊大飢黔敖為食於路以待餓者有䝉𬒮戢屨/貿貿而來曰嗟來食曰余唯不食嗟來之食以至於斯)
(從而謝之不食而死仲尼曰/其嗟也可去其謝也可食)况拾遺求利以汙其行乎
羊子大慙乃捐金於野
𡊮隗妻馬倫是季長女(馬融/已見)少有才辯融家世豐豪裝
遣甚盛初成禮隗問曰婦奉箕帚而已何乃過珍麗乎
對曰慈親垂愛不敢逆命君若欲慕鮑宣梁鴻之髙妾
亦請從少君孟光之事矣隗言弟先兄舉世以為笑今
處姊未適先行可乎對曰妾姊髙行殊邈未遭良匹不
似鄙薄茍然而已又問南郡學窮道奥文為辭宗而所
在之職輙以貨財為損何耶對曰孔子大聖不免武叔
之毁子路至賢猶有伯寮之愬家君獲此固其宜耳隗
黙然不能屈
蔡文姬自匈奴歸後適董都尉董犯法當刑(董祀為屯/田都尉)
文姬自詣曹公請之時公卿名士及逺方使驛坐者滿
堂曹公謂賔客曰蔡伯喈女在外今為諸君見之及文
姬進蓬首徒行叩頭請罪音辭清辯㫖甚酸哀衆為改
容曹公曰誠為相矜然文狀已去奈何文姬曰眀公廏
馬萬疋虎士成林何惜疾足一騎不濟垂死之命乎操
感其言乃特原祀(范曄後漢書曰蔡伯喈女名琰字文/姬博學有才辯妙於音律適河東衛)
(仲道夫亡無子興平中喪亂為匃奴所獲沒於南匈奴/左賢王十二年生二子曹公素與伯喈善遣使以金璧)
(贖之嫁/與董祀)
曹公問蔡文姬聞夫人家先多墳籍猶能憶識之不文
姬曰昔亡父賜書四千許卷流離塗炭罔有存者今所
誦憶裁四百餘篇曹公言當使十吏就夫人寫之文姬
曰妾聞男女之别禮不親授乞給紙筆真草唯命於是
繕書送上文無遺誤
桓宣武平蜀以李勢妹為妾南康主不即知之後知乃
㧞刃向李所因欲斫之李在窓梳頭未竟李姿貌端麗
見主來徐徐結髪歛手向主神色閑正辭甚悽惋主擲
刀前抱之曰阿子我見汝亦憐何况老奴(續晋陽秋曰/温尚明帝女)
(南康長/公主)
謝鎮西(謝尚/已見)妾阿妃有國色甚善吹笛謝死阿妃誓不
嫁郄曇時為北中郎設權計遂得阿妃為妾阿妃終身
不與曇言(晋書曰郄曇字重熈郄鑒第/二子司徒王導辟秘書郎)
王江州(王凝之/已見)為孫恩所害謝夫人(名道韞/已見)婺居㑹稽
太守劉栁聞其名請與談義夫人素聞劉名亦不自阻
乃簮髻素褥坐在帳中劉束修整帶造於别榻夫人風
韻髙邁叙致清雅先及家事慷慨流漣徐酬問㫖詞理
無滯劉退而歎曰實頃所未見曕察言氣使人心形俱
服夫人亦云親從凋亡始遇此士聽其所問殊開人心
胸(晋書曰劉栁字叔恵南陽人劉&KR1324;之曽孫少登清宦/歴尚書左右僕射時右丞傅廸好廣讀書而不解其)
(義栁唯讀老子而已廸每輕之栁云卿讀書/雖多而無所解可謂書簏矣時人重其言)
宋太宗后王是僧朗女(沈約宋書曰眀恭王皇后諱貞/風瑯琊人元嘉五年拜淮陽王)
(妃太宗即位/立為皇后)帝嘗於宫内大集臝婦人觀之以為歡笑
后以扇障面獨無所言帝怒曰外舍家寒乞今共為歡
笑何獨不視后曰為樂之事其方自多豈有姑姊妹集
聚而臝婦人形體以此為樂外舍之為歡適與此不同
帝大怒遣后令起后兄景文以此事語從舅陳郡謝緯
曰后在家為儜弱婦人不知今叚遂能剛正如此
朱百年妻孔氏亦有髙行百年卒於山中蔡興宗為㑹
稽太守餉米百斛孔氏遣婢詣郡固辭時人美之以比
梁鴻妻
劉孝綽三妹嫁瑯琊王叔英(未/詳)吳郡張嵊(南史曰張嵊/字四山吳郡)
(人張稷子也方雅有志/操能清言湘東王長史)東海徐悱(梁書曰徐悱字敬業/東海郯人徐勉子也)
(幼聪敏能屬文/仕至晋安内史)並有文才徐妻尤為清㧞
鄭善果母崔氏賢眀曉政道每善果理務崔氏常於閤
内聽之聞其剖斷合理歸則大恱處事不允母則不與
之言善果伏於牀前終日不敢食善果由此厲已為清
吏
李審諸為御史臺中送禄米到宅其母遣量之賸三石
問其故曰御史例不槩又問車脚幾錢答言御史例不
還脚錢母怒送賸米及脚錢因責審諸御史皆有慙色
肅宗宴于宫中時有蕃將阿布思伏法其妻配掖庭善
為優因使𨽻樂工是日為假官之長上及侍宴者笑樂
政和公主獨俛首嚬眉不視上問其故公主曰禁中侍
女不少何必須得此人使阿布思真逆人其妻亦同刑
人不合廹至尊之座果寃耶豈忍使其妻與群優雜處
為笑謔之具妾雖至愚深以為不可上亦憫惻為之罷
戲(趙璘因話錄曰政和公主肅宗第三女降栁潭宫/中女優有弄假官戲其綠衣秉簡者謂之參軍樁)
元相(元載/已見)得罪後夫人王氏韞秀少有識量節概頗聞
掖庭代宗欲令入宫備彤管箴規之任王歎曰王家十
三娘二十年太原節度使女十六年宰相妻誰能書得
長信昭陽之事得罪亦幸矣堅不從命(范櫖雲溪友議/曰韞秀王縉相)
(公之女右丞維之姪初王公鎮北京以韞秀嫁元載乆/而見輕韞秀謂元曰何不增學所有奩幌資裝盡為紙)
(墨之費元到京屢陳時務/深契上㫖肅宗擢拜中書)
按通鑑及劉昫唐書載妻王忠嗣女且王縉與載同
時作相史言縉卑體附之故縉終以載得罪不應翁
壻同時俱在政府又不應婦翁卑體於女壻則載妻
為忠嗣女無疑而雲溪友議與杜陽雜編以為韞秀
縉女也夫范攄蘇鶚皆唐時人其所載唐事尚相牴
牾如此乃知野史所書固多謬妄也
劉異將赴鎮安平公主入辭以異姬從安平左右皆宫
人上盡記忽見别姬問安平曰此為誰安平曰劉郎聲
音人上大喜安平不妒顧左右曰别與作主人不令與宫
娃同處
令狐峘為吉州刺史齊映亷察江西故事刺史始見觀
察皆戎服庭趨峘以前輩耻為此禮入告其妻韋氏韋
氏亦以抹首庭謁為非謂峘曰卿自視何如人頭白走
小生前卿如不以此禮見映雖黜死我亦無恨峘乃以
客禮見映映深以為憾以事奏貶峘為衢州别駕
李景讓母鄭氏性嚴明早寡家貧居於東都諸子皆幼
母自教之宅後古牆因雨隤䧟得錢盈船奴婢喜奔告
鄭鄭徃焚香祝之曰吾聞無勞而獲身之災也夫必以
先君餘慶矜其貧而賜之則願諸孤他日學問有成乃
其志也此不敢取遽命揜而築之
李景讓為浙西觀察一左都押衙忤意杖殺之軍中憤
怒將變景讓方視事母出坐聴事立景讓於庭責之曰
天子付汝以方面豈得妄殺萬一致一方不寧豈惟上
負天子使垂白之母銜羞入地何以見汝先人乎命左
右禠其衣坐之將撻其背將佐皆泣拜為請久乃釋之
軍中遂安
中和間時溥既平黄巢獻俘於朝井巢姬妾百數僖宗
御大元樓受之宣問姬妾汝等皆勲貴子女世受國恩
何為從賊其居首曰狂賊凶逆國家以百萬之衆失守
宗祧播遷巴蜀今陛下以不能拒賊責一女子置公卿
將相於何地乎僖宗不復問皆戮於市人爭與之酒衆
皆悲慟昏醉居首者獨不飲不泣至於就刑神色肅然
宋太祖將北征京師諠言軍中欲立㸃檢為天子太祖
慎密以告家人曰外間詾詾如此將若之何太祖姊(或/云)
(即魏氏/長公主)方在厨引麫杖擊太祖逐之曰丈夫臨大事可
否當自决胸懐乃來家間恐怖婦女何為耶太祖黙然
而出
任夢臣任西川路提㸃刑獄以㢘節稱卧病不起家徒
四壁二女賢甚趙清獻公守成都率僚屬以俸助之二
女辭不受曰豈敢以此汙先君清徳趙倅成伯篤意勉
之遂納于公宇之東廡既行以元物榜於門壁付之守
吏無毫髮損二女亷潔如此又文筆議論皆士人所不
逮後清獻以子姓妻之
容止第十八
珠藏淵而川暉玉韞石而山潤茍符采炳發雖重波積
壤何能掩焉顔子曰茍有温良在中斯眉睫與之矣嗚
呼容止之於人豈直黼黻藻繪而已耶
陸子春姿容如玉威儀秀異(吳地記曰陸閎字子春/吳郡吳人陸暢之子)光
武嘗登臺見而偉之歎曰南方故多佳人(謝承後漢書/曰陸閎建武)
(中為尚書令美姿貌喜著越布單衣上/見而好之自是常敇㑹稽郡獻越布)
漢末諸賢多委王服以幅巾為雅𡊮紹崔豹之徒雖為
將帥猶著縑巾
管幼安在家恒著皁㡌
劉季和嘗言荀令君至人家坐處常三日香(襄陽記曰/劉季和性)
(愛香嘗上厠還過香爐上主簿張坦曰人名公作俗人/不虗也季和曰荀令君至人家坐處三日香為我如何)
(令君而惡我愛香也坦曰古有好婦人患而捧心顰眉/見者皆以為好其鄰醜婦法之見者走公便欲使下官)
(遁走耶季和大/笑以是知坦)
魏武帝佻易無威重性好音樂倡優在側窮日達夜被
服輕綃常自佩小鞶囊以盛手巾細物時或著帢㡌見
客每與人談論戲弄言詠盡無所𨼆及歡恱大笑至以
頭沒杯案間肴饍皆沾汚巾幘
譙允南體貌素朴而潜識内敏然無造次論辯諸葛武
侯領益州牧辟為勸學從事初到脩謁左右皆笑既出
有司請推笑者武侯曰孤欲不能忍何况左右聴令勿
推(蜀志曰譙周字允南巴西西充人幼孤與母兄同居/躭古篤學家貧不問産業誦讀典籍欣然獨笑研精)
(六經尤善書札頗曉天文而不以留意身長八尺體貌/朴素推誠不飾無造次辯論然潜識内敏丞相亮領益)
(州命為勸學從事亮卒周聞問即便奔赴尋詔書禁斷/惟周以速行得達 益部耆舊傳曰益州刺史董榮圖)
(畫周像於州學命從事李通頌之曰抑抑譙侯好古述/儒實道懐真鑒世盈虗雅明美迹終始是書我后欽賢)
(無言不譽攀諸前哲丹青/是圖嗟爾來葉鑒兹顯模)
何平叔慧心天悟容貌絶美每出遊行觀者盈路咸謂
是神仙之𩔖
嵇叔夜長七尺八寸偉容色土木形骸不加飾厲而龍
章鳳姿天質自然正爾在羣形之中便自知非常之噐
魏陽元(魏舒/已見)身長八尺二寸不修常人近事為相國參
軍晋王毎朝罷目送之曰魏舒堂堂人之領袖
陸平原兄弟初入洛見張茂先張問平原雲何以不來
平原曰雲有笑疾恐公未悉故未敢俄而雲詣茂先茂
先為人多姿制又好以帛纒須雲見而大笑不能自已
陸士龍好笑嘗著縗幘上船水中自見其影便大笑不
已幾落水
王安豐形狀短小目甚清炤能視日不眩
衛洗馬(衛玠/已見)總角時乗羊車入洛陽市見者咸曰誰家
璧人
衛叔寳風神秀異其舅王武子甞與同遊語人曰昨日
吾與外甥共坐若明珠之在側朗然來照人
庾公道王尼非唯事事勝人布置須眉亦勝人我輩皆
出其轅下(晋中興書曰王尼字孝孫洛陽覆沒避亂/江夏王澄時為荆州見之欣喜厚供給之)
庾太尉(庾亮/已見)兄弟初渡江行路人有避雨者悉聚㕔事
上征西車騎(庾翼庾冰/並已見)自譬遣之不肯去太尉新沐頭
散髪髙詠從閤内出向人奔迸走去莫有留者
諸人要阮光禄(阮/裕)共詣林公阮曰欲聞其言惡見其靣
桓宣武自以容姿風氣是司馬宣王劉越石之儔有以
比王大將軍者意甚不平及北伐還於路中得一巧作
老婢乃越石故妓一見桓便&KR1008;然而泣桓問其故答曰
公甚似劉司空桓大恱出外整理衣冠又呼問此婢婢
云面甚似恨薄眼甚似恨小鬚甚似恨赤形甚似恨短
聲甚似恨雌桓於是褫衣觧𢃄昬然而卧不怡者數日
安公講僧常數百習彦威曽餉十梨值安開講安便於
座中手自剖分梨盡人徧都無頗偏(釋道安習鑿/齒並已見)
裴瓉風神髙邁為中書侍郎出入禁門見者肅然改容
謝晦美風姿善言笑眉目分眀鬢髮如墨時謝混風鑒
為江左第一常與晦同在宋武帝前帝目之曰一時頓
有兩玉人
謝景仁至性整潔居宇淨麗在坐輙唾左右人衣事畢
聽一日澣濯故每欲唾左右爭來受之
有人詣謝益夀言向在劉丹陽坐見一客殊毛謝曰正
是我家阿瞻
宋眀帝姿貌豐潔與圭璧等質
王令眀(王/恵)嘗臨曲水風雨暴至座者皆馳散王徐起去
姿制不異常日
王思逺(已/見)立身簡潔客有詣之者覘知衣服垢穢方便
不聽前形儀新楚乃與促䣛及去之後猶令二人交帚
拂其坐處
伏曼容風采韶秀宋眀帝以方嵇叔夜命吳人陸探㣲
畫叔夜像賜之(南史曰曼容字公儀平昌安丘/人少篤學善老易倜儻好大言)
都水使者季珪之常曰見王思逺終日匡坐不妄言笑
簮㡌衣領無不整潔便憶丘眀士見明士蓬頭散帶終
日酣醉吐論縱横唐突卿宰便復憶見王思逺言其兩
反也
禇太宰(禇淵/已見)美儀貌善容止俯仰進退咸有風則每朝
㑹百僚逺國莫不延首宋明帝嘗歎曰禇淵能遲行緩
歩便持此得宰相時人以方何平叔
王景文(王彧/已見)風姿為一時之冠𡊮粲歎曰景文非但風
流可恱乃餔啜亦復可觀有客及識謝混者曰景文方
謝叔源則為野父矣粲惆悵曰恨眼中不見如此人(續/世)
(說曰宋孝武選侍中四人並以風貌/王彧謝莊為一雙阮韜何偃為一雙)
張景𦙍(張敷/已見)音儀詳緩與人别輙執手曰念相聞餘響
久之不絶
張思曼(張緒/已見)吐納風流聽者皆忘饑疲見者肅然如在
宗廟
張思光(融/)風止詭越坐常危膝行則曳歩翹身仰首意
制甚多隨例同行常稽遲不進
張長史(融/)形貌短陋精神清澈王敬則見融革帶垂寛
殆將至骼謂之曰革帶太急融曰既非歩吏急帶何為
梁武平建鄴朝士造之獨王亮王瑩等數人揖自餘皆
拜謝景滌時年二十為太子舍人亦長揖而已意氣閑
雅瞻視聰眀梁武帝目送良久謂徐勉曰覺此生芳蘭
竟體(南史曰謝覽字景滌陳郡陽夏人父&KR0034;太子/詹事覽選尚齊錢唐公主仕梁為吳興太守)
張都尉(張纉/已見)年十七身長七尺四寸眉目踈朗神采爽
發
何敬容公庭就列容止出人武帝雖衣浣衣而左右衣
必須整潔嘗有侍臣衣帶卷摺帝怒曰卿衣帶如繩欲
何所縛耶敬容希㫖故益鮮明常以膠清刷鬢衣裳不
整伏牀熨之或暑月背為之焦(南史曰何敬容字國禮/弱冠尚齊武帝女天監)
(中為建安内史清公有美績守吏部/尚書銓序明審號為稱職歴官侍中)
劉顯將之尋陽朝賢設祖勝流畢集顯懸帛十疋約曰
儉衣來者以賞之衆人競改常服不過長短之間顯曰
將有甚於此者既而周𢎞正著緑絲布袴軒昻而至折
標取帛
陶𨼆居(𢎞/景)身長七尺四寸神儀眀秀朗目踈眉細形長
耳雖在朱門閉影不交外物
徐孝穆目有青睛時人以為聰慧之相
李諧形貌短小兼是六指因癭而舉頥因跛而緩歩因
謇而徐言人謂李諧善用三短
李密目瞳子正方黑白眀澈煬帝見之謂宇文述曰左
仗下黑色小兒為誰云是蒲山公李寛子密帝曰此小
兒瞻視異常無令入衛
李特進(李/嶠)體貌短小鼻口都無厚時議不以重禄待之
張九齡體弱有醖藉故事公卿皆搢笏於帶而後乗馬
九齡獨常使人持之因設笏囊笏囊自九齡始帝後每
用人必曰風度能若張九齡乎
𤣥宗召李白見於便殿神氣髙朗軒軒然若霞舉
路侍中風貌之美為世所聞鎮成都日委政於孔目吏
邉咸日以伎樂自隨宴於江淮都人士女懐擲果之美
又善巾裹蜀人見必效之後自剪紗巾之脚以異於衆
閭巷有眩服修容者人必譏之曰爾非路侍中耶
朱泚之亂裴佶與衣冠數人佯為奴求出城佶最寢陋
自稱甘草門兵曰此數子定非人奴如甘草者不疑(劉/昫)
(唐書曰裴佶字𢎞正裴耀卿之孫能屬文弱冠舉進士/徳宗南狩奔詣行在拜拾遺佶清勁温敏所交皆當時)
(第一流與鄭餘慶持相友善佶/沒餘慶行朋友之服縉紳美之)
鄭畋文學優深器量𢎞恕美風儀神采如玉
崔逺文才清麗風神峻整當時目為釘座梨言席上之
珍也(劉昫唐書曰崔逺博陵安平人祖璵兵部侍郎父/澹吏部侍郎逺仕至右僕射從昭宗東遷栁璨希)
(朱全忠㫖貶白州長/史被害於白馬驛)
趙匡凝氣貌甚偉每整衣冠使人持巨鑑前後照之衣
巾上㣲覺有塵即令持紅拂去之(五代史記曰趙匡凝/字光儀蔡州人氣貌)
(甚偉性方嚴喜自修飾頗好學/問聚書數千卷為政有威恵)
蘓東坡云梅二聖俞長身秀眉大耳紅額飲酒過百&KR0678;
輙正坐髙拱此其醉也
蘇端明平生寢卧時已就枕則安然不復飜動劉元城
對賔客或宴居雖暗室常端坐畧無欹仄至於終日
劉器之待制對客多黙坐徃徃不交一談至於終日客
意甚倦或請去輙不聽至留之再三有問之者曰人能
終日危坐而不欠伸欹側盖百無一二其能之者必貴
人也以其言試人皆驗(東都事畧曰劉安世字器之大/名人少師事司馬光既仕請於)
(光曰願一言終身行之光曰其誠乎安世問其目曰自/不妄語始哲宗立光舉安世充舘職除秘書省正字累)
(官左諌議大夫後/除名覊舘峽州)
黄太史(庭/堅)嘗言人心動則目動王介甫終日目不停轉
黄太史過范景仁終日相對正身端坐未嘗回顧亦無
倦色景仁言二十年來胸中未嘗起一思慮不甚觀書
若無賔客則終日獨坐夜深方睡雖兒曹歡呼咫尺皆
不聞庭堅曰公却是學佛作家
吕居仁云米元章盥手用銀方斛瀉水於手已而兩手
相拍至乾都不用巾拭
趙文敏公(趙孟頫/已見)神觀煥爛容儀軒舉每一入朝則光
映殿廷世祖常目送之語左右曰此神仙中人
倪雲林性好潔每盥頸易水數次冠服著時數十次振
拂齋閣前樹石常洗刷見俗士避去如恐凂
語林卷二十二